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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少爷别演我11 演够了没有


    若论头大, 此刻年永泽根本排不上号。


    许令颐才是真的头都要炸了。


    这些个男人,没一个能让她安生。


    方才混乱间,邓俞那一拳擦在尚安齐嘴上,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丝正顺着嘴角往下渗。


    “我离职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许令颐的压着怒火。


    “自己的事?什么事能让你说走就走,连句交代都没有?”邓俞不依不饶,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我需要和谁交代?我不想干了,这理由不够吗?和你有什么关系?”许令颐盯着他的眼睛。


    她转头扳过尚安齐的脸, 碰了碰他渗血的嘴角, 眼神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如果可以,邓俞此刻宁愿把自己的眼珠挖了也不想看到这幕。


    她对自己态度冷硬,对尚安齐的小心翼翼, 两相对比,让他心口酸得发疼。


    也正是在这瞬间,他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思。


    他要的从来不是和她再继续朋友, 他想要许令颐不管是爱他, 还是恨他,都只注视着他。


    “令颐, ”邓俞全然不顾周围行人的目光,也不管尚安齐和年永泽就在旁边, 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做任何事。”


    晚一秒说出口, 他都怕自己会彻底失去机会。


    许令颐回头,眼底翻涌着嘲弄:“任何事?就算是让我上你,也可以?”


    邓俞沉默了两秒, 随即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热,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学着接受。”


    这话像一记闷拳砸在许令颐心上,让她瞬间语塞,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又在耍我?你演够了没有?”


    邓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沙哑:“我没演!这次是真的!”


    见许令颐愣在原地,邓俞有些慌不择路。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向她投诚。


    他想错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他以为那晚舞池外许令颐露出欣赏的眼神,是对他放下芥蒂的开端,可是又或许,那是许令颐准备放下他这个人的信号。


    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


    他不允许!


    “你不能让我爱上你,又转头把我丢掉!”


    年永泽站在旁边,彻底懵了,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爆炸性的对话。


    而一直盯着许令颐的尚安齐,终于移开目光,震惊地看着邓俞,嘴角的血迹还在蔓延,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街上驻足观望


    的路人越来越多,许令颐不想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深深看了邓俞一眼,用力拉过尚安齐的手腕,转身就往远处走。


    邓俞总是这样步步紧逼,她有些烦了,却也有些动摇了。


    “许令颐!”


    见人转身要走,邓俞急着追赶,声音冲破人群。


    年永泽飞快扫了眼四周,围观的人已投来好奇目光,他赶紧攥紧邓俞手腕:“邓俞、老邓、鱼儿!有话咱回去说,成吗?”


    邓俞像没听见,喉咙里还憋着下一声喊,年永泽只能用出绝招。


    “邓俞!这么多人看着,真闹得满城皆知,你妈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就是小许!”


    这话像盆冷水,邓俞刚张开的嘴猛地顿住,灌了满口夜风,再不敢出声。


    年永泽松了半口气,趁他愣神的功夫,连拉带拽地把人往酒店方向拖。


    许令颐带着尚安齐先去附近诊所止了血,又送他回了家。


    这次回国,尚安齐没跟父母同住,自己买了套LOFT,就在兰玺附近。


    这也是为什么两人会走到兰玺的楼下。


    推门进去,暖黄灯光一照,许令颐才看清他下巴上赫然肿起一块青紫色。


    “对不起。”她轻声说。


    尚安齐正往水杯里倒水的手顿了顿,杯沿磕在桌面,发出轻响:“你没必要说对不起。”


    “是我没拦住他,让你平白受了罪。”


    尚安齐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眼眶悄悄红了。


    他太了解许令颐,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一旦把谁划进“自己人”的范围,就总下意识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从前,她也是这样护着他的。


    见他不说话,许令颐又问:“医生开的喷雾呢?赶紧喷上,明天上班说不定就能消大半。”


    尚安齐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令颐,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许令颐微顿,如实道:“不是,是以前的朋友,前段时间闹了点不愉快。”


    尚安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藏着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不是就好……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连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许令颐记忆里那个自信阳光的男孩判若两人。


    她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头一涩,错开了话题:“安齐,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尚安齐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发颤,“我不想只做朋友,我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做一对无话不谈的恋人。”


    许令颐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无奈地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疲惫:“安齐,有些东西,我们都清楚,回不去了。”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相顾无言,许令颐实在受不了他的注视,她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大衣,叮嘱尚安齐记得上药,攥紧门把手轻轻带上门,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楼道里。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心绪愈发纷乱。


    走到自家楼下,抬头望见11楼卧室透出的暖光,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熨帖。


    她勾了勾嘴角,能想象到,许湘一定早已替她收拾好书桌,等着她回家安心学习。


    脚步终于轻快了些,可刚迈出两步,一道人影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正是一个多小时前,在兰玺门口的邓俞。


    “令颐,你去哪了?你们到底去了哪?”他语气里满是急切。


    许令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把人打了,我自然要送他去处理伤口。”


    “令颐,你不能和他在一起!”邓俞急得上前一步,“他父母那样看不起你,是他家逼得你高考都没办法考完,是他父亲害阿姨落了残疾,这些你都忘了吗?”


    许令颐撩起眼皮:“你果然调查过我。”


    这话让邓俞瞬间慌了神。他清楚记得,许令颐曾明确说过,最反感别人私下打探她的事。


    “我不是……是,我确实调查了你的过往,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不想再计较这些。”许令颐揉了揉眉心。


    邓俞拉起她的手:“令颐,我刚才说错了。我不是可以学着接受,我能接受。今晚去我家吧好不好?我都……准备了。”


    许令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我这辈子都栽你手里了!你不能和尚安齐上/床!”


    许令颐皱眉:“你是以为,刚才我和他去上/床了?”


    “旧情人重逢,情到浓处,难道你们不会?不过我不会计较这些的,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我都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人。”


    许令颐轻嗤一声:“邓俞,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尚安齐又不是第一天回国,两个月前我们就见过了。”


    她贴近他:“如果要做,为什么挑今天?”


    邓俞瞪大了眼睛,许令颐捏住他的双颊:“你太小看我了,我就非得找个男人上/他不行吗?都过去那么久了,哪里会上演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老同学而已。”


    邓俞激动得心直跳,却还是垂下眼,装作平静地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许令颐向后撤了几步,“今天脑子很乱,让我一个人静静。”


    邓俞却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松开:“要静多久?”


    “我不知道。”许令颐是真的没头绪。


    “三天,三天时间够吗?”邓俞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我真的不知道。”


    邓俞扯了扯嘴角,心里放松了不少,像是在自我安慰:“那就算三天。三天后我再来找你,你快点上去休息吧。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想,只要他足够安分、听话,许令颐就会回头。


    当然,也别回太大了,到他这里就行。


    许令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你的烟,借我。”


    许令颐望着楼上熟悉的灯光,却没立刻上去,而是在楼下找了张空长椅坐了下来。


    烟在指尖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断断续续的思绪。


    其实从六年前起,她就知道,自己和尚安齐再也没可能了。


    可邓俞呢?


    她烦躁地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摁在地上,碾灭。


    抬头看去,邓俞一声不吭站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待她发号施令。


    她承认,她对邓俞仍有好感。


    上次的告白,是自己被一时的心动冲昏了头,压根没细想往后的路。


    邓俞不是个能稳定过日子的人,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谁能保证他日后会收心专一?更何况,他是蓝途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和自己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人,走到最后?


    “令颐,你没事吧?”邓俞小心翼翼地问。


    许令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没事,太冷了,你回家吧。”


    “那你呢?”邓俞追问。


    他害怕像之前一样,稍微一放松,许令颐就从她眼皮底下溜走了。


    许令颐起身,整理好大衣:“都到这里了,我当然是要回家。”


    邓俞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回家好。”


    临走前,许令颐认命般地又折回脚步,“你也赶紧回家。”


    “你不会一声不吭离开我了吧?”邓俞站在原地没动,直勾勾地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喝酒的原因,他眼里有几分雾气。


    许令颐顿了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你想找我,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吗?”


    邓俞慌张地解释:“我不是……我,对不起。”


    许令颐摆摆手,不想追究他从前的做法:“好了,现在,回家睡觉。”


    邓俞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你不会走是不是?”


    许令颐敷衍地点头,直到看到邓俞上车,她才放下心,转身走进单元门。


    有些事就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亲亲][亲亲]


    也在此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这本从昨天开始上榜了,离着入v线的收藏还差很多,字数却已经超了不少。这段时间最好是断更苟苟收藏,但是我又不想断更。想了想就还是保持日更,但是周末不加更了,谢谢大家理解[红心][红心]


    ———


    万声:一个负责的助理就是随时随地待命。


    在领导crush小区门外待命中……


    第32章 少爷别演我12 不速之客


    第三天, 邓俞拎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袋站在了许家门前。


    许湘开门见他拎了这许多东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想他八成是来找许令颐的, 便侧身把人让进了屋。


    邓俞笑着点头,进门后熟悉得像在自己家,将各色礼品按品类归置妥当。


    许湘看他忙前忙后,忙压低声音招呼:“小俞,你快坐着歇息,我给你沏茶。”


    邓俞摆了摆手, 从自己带来的一堆礼品中, 摸出个精致的小瓶子递过去:“阿姨,这是我发小前些日子从国外带的绿蜂胶,您每晚睡前吃两粒, 对身体好。”


    “令颐在房里学习呢,”许湘摆摆手,轻声道, “你先坐, 我去跟她说一声你来了。”


    “别惊动她了,”邓俞连忙拦着, 声音放得更低,“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许湘听罢微微颔首, 转身走向厨房去烧开水。


    “……受冷暖空气剧烈交汇影响, 今晚到明天凌晨, 本市将迎来一场11月罕见的强雷暴天气……”


    电视里的预警声还在响, 许湘刚端起水杯的手猛地一顿,脚步立刻转向阳台,想去收拾晾着的衣物和散落的杂物。


    邓俞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水杯, 瞥见她微跛的脚步,忙按住她的胳膊安抚:“我来收,我来收,您别急,慢点走,小心脚下。”


    这些日子许令颐正卯着劲冲刺,每天凌晨一点才睡,早晨七点就起身,除了三餐,几乎半步不踏出房门。


    直到正午十二点,许令颐才合上笔帽,放下刚答完的模拟卷,推门而出,这才发现客厅里竟坐着个不速之客。


    邓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药瓶,正跟许湘说着什么。


    许湘架着老花镜,凑在瓶身上仔细辨认标签,听见开门声,立刻转头朝女儿笑:“令颐出来啦?小俞找你呢,你们先聊,我去把菜端出来。”


    “你怎么来了?”许令颐没半分客气。


    邓俞却浑不在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我来看看阿姨。”


    “看完了,我妈好得很,你可以走了。”许令颐的态度依旧冷硬。


    邓俞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点提醒:“令颐,今天是第三天了。”


    许令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当即蹙眉:“那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没关系,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刚端着菜出来的许湘恰好听见后半句,忙笑着留客:“哎呀,饭都快好了,怎么说走呢?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邓俞立刻露出一副乖巧讨喜的模样,起身道谢:“那可太麻烦阿姨了。”


    许令颐看着他这副顺水推舟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邓俞这招百试不爽,每次都从她妈这里找突破口。


    许湘一直对邓俞颇有好感,许令颐自然不愿让自己的感情纠葛扰了母亲的心情。


    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将邓俞“请”到了餐桌旁。


    一顿饭吃得平静,刚放下碗筷,许令颐便没多留片刻,收拾完餐具就径直把人往门外送。


    “令颐……”邓俞抿着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小俞这就要走了?”许湘连忙开口留客。


    许令颐转头对母亲笑得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邓俞工作忙,下午集团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话音未落,人已被她半推半搡地送到了门口。


    邓俞还想回头跟许湘说句话,许令颐立刻瞪了他一眼,食指比在他唇前,声音压得极低:“再多说一个字,以后就别想再跟我开口。”


    关上门的瞬间,许令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现阶段,她不愿多想这些事,跟许湘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回房埋头学习。


    书桌上的书摞得很高,每一本都被翻得卷了边。


    她将刚做完的模拟题摊开,找出参考答案,逐题订正起来。


    便利店的店面刚刚扩大,又招了一位新保洁员。许湘的班次也就被排开了,今天是下午班。


    她套上厚外套,轻手轻脚取下衣架上的挎包,又从柜子里拿出雨伞,准备出门上班。


    可刚拉开门,她就被门口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


    “阿姨。”尚安齐显得有些局促,连忙应声问好。


    许湘见状,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又下意识朝许令颐的卧室方向瞥去。


    “阿姨,我想找令颐。”尚安齐在门口已站了许久,心里纠结着贸然上门是否唐突,撞见许湘出门,倒省了他再犹豫。


    许湘既怕他打扰女儿学习,又瞧着他这架势,知道轻易不会走。


    她把雨伞放回柜子上,轻声说:“我去帮你叫她。”


    尚安齐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微跛的右腿上,看着她慢步走向卧室。


    “令颐……”许湘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


    许令颐放下书抬头,关切道:“妈?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要去便利店吗?没找到伞吗?”


    说着她便要起身,“玄关柜子里有一把,我给你找找。晚上可能下雨,下班别急着走,我去接你。”


    “不是这事,”许湘摆了摆手,“是小尚来了,就在门口等着。”


    许令颐一愣,显然没料到尚安齐会找到家里来。她很快定了定神:“知道了,妈,你先去上班吧,我让他进来喝杯茶。”


    “你们好好说,别影响你心情。”许湘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小声叮嘱。


    许令颐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放心吧。”


    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得发暗,许令颐开了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下,才看清尚安齐眼底的局促。


    她侧身让他进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桌上还留着给邓俞沏过的半壶茶,电茶壶的保温灯亮着,氤氲出淡淡的热气。


    她添了些凉水重新烧开,瓷杯撞上桌面轻响一声,一杯热茶已递到尚安齐面前。


    “令颐,抱歉,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尚安齐双手拢住温热的杯壁,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稍稍压下了几分贸然上门的窘迫。


    许令颐没多余寒暄,平静地问:“安齐,你找我,是什么事?”


    尚安齐的手指在杯壁上攥出泛白的指节,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令颐,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过你。你换了号码,我找不到你,只能往你以前的住处寄明信片,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上面了。你或许没看见,所以我想当面告诉你……”


    许令颐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抬手又给茶杯续了些热水,蒸汽模糊了她的神色:“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回去过,那些明信片,我都看到了。但是安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尚安齐卡在喉咙里的表白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有些着急:“为什么不能回去?你没男朋友,我也单身,我们再试一次不行吗?”


    他攥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我在意大利熬了那么多年,就是想让我爸妈松口,回来跟你重新开始……我们是最合适的,我们懂彼此,有那么多好的过去,就连……就连亲密时,我们也是最契合的。”


    她没再看他,转身走到窗边,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


    窗外的云渐沉,浓得化不开,像极了压在她心底多年的沉


    疴,此刻终于要被揭开。


    她深吸一口气,“安齐,如果当年你父母伤害的是我,或许我能当作没发生过,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可他们伤的是我妈,那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阿姨?”尚安齐茫然抬头,眼底满是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无措。


    “你父母明明清楚我家的情况,知道我妈那些年一直被张山虎殴打,她的生活有多难。可你父亲,偏偏要在我高考那天,跑到我家去要‘精神损失费’。”许令颐的手抵着冰冷的玻璃窗,指节泛白。


    “之前明明说好,这部分损失费,由我来承担,等我高考完,会分批汇款。可那天,他不仅逼着我妈立刻拿出来,还说‘有这样的女儿,母亲肯定也不三不四’种种话来侮辱我妈。张山虎本就拿不出钱,被他一挑唆,当场就动了手。我赶回家时,我妈躺在一旁,腿已经断了,裤子上都是血……”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我妈的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终身残疾,一辈子都站不直了。我说的情况,在警局都还有笔录。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怎么回去?”


    尚安齐僵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的急切和期待彻底被震惊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错愕。


    喉结滚动了许久,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我爸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早已红透眼眶的尚安齐身上,语气平静却决绝,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安齐,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本来不想说这些。还能做朋友,已经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这六年,尚安齐在意大利的无数个夜晚,都在设想回国与她重逢的画面。


    他甚至在心里预演了上百种被拒绝的场景,却每一次都偷偷给故事安上一个圆满的结尾。


    他知道父母当年伤过她,却从没想过,她高考失利的遗憾、许湘腿上的残疾,竟全是自己父亲一手造成的。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尚安齐双手捏紧,眼泪砸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喉咙里堵着密密麻麻的疼。


    许令颐终究没敢再看他泛红的眼眶,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沉得像要凝固,直到一连串急促的门铃声猛地响起。


    “令颐,开门!谁在你家?”


    是邓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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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少爷别演我13 必须在一起


    许湘匆匆下楼, 刚踏出单元门,才发觉玄关的伞忘了带。


    她抬头望了眼沉得发闷的天,雨虽没落下, 风却带着湿冷的凉意。


    想着家里那两人定有话说,自己再上去反倒是打扰,许湘便拢了拢外套,慢慢往路口挪。


    才走没几步,一阵急促的车喇叭声突然响起。


    邓俞的车停在她身旁,他下车快步上前扶住许湘的胳膊。


    “阿姨, 怎么没带伞出门?我送您吧。”


    “小俞?你怎么在?”许湘满眼惊讶。


    邓俞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哪敢说,自己被许令颐赶出来后根本没走,就蹲在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 他总隐隐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他只能含糊应付:“中午吃饭时,有件事忘了跟令颐说,想着过来找她一趟。”


    许湘笑着道谢, 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跟我客气什么, ”邓俞热络道,“我跟令颐关系这么好, 她妈不就是我妈嘛。”


    这话逗得许湘笑出了声,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邓俞, 长相帅气, 嘴甜会来事, 待人又实在, 比谁都合眼缘。


    便利店离小区很近,车子刚驶出小区大门,过个路口就到。


    许湘随口提了句:“不过你得晚点再上去找令颐了, 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邓俞的太阳穴猛地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我刚从您家出来还不到一小时,这么快就来人了?是令颐的客人?”


    他语气里急切的询问藏都藏不住,连车速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是她高中同学,刚回国,说要叙叙旧。”许湘斟酌着措辞,没敢多说。


    “叙旧啊……”邓俞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声音却透着股酸溜溜的劲,“同学之间,也没太多旧情吧。”


    他抿紧嘴唇,等许湘回答。


    许湘很认可他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要我也是说嘛,这旧情,不叙也罢。”


    说话间,便利店已到跟前。邓俞忙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把伞,塞到许湘手里:“阿姨,您拿着用。”


    许湘没接,目光突然落在他嘴上,惊呼一声:“哎哟!”


    她急忙从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你嘴唇怎么出血了,是不是天太冷太干?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店里给你买支唇膏,你涂一下。”


    邓俞接过纸巾擦了擦,才发现下唇竟被自己咬出了血,刚才满脑子都是那位所谓的客人,压根没感觉到疼。


    “别麻烦了阿姨,我车上有,等下自己涂就行,伞您拿着,我车上还有。”


    “真的有?”许湘还在追问,可话音未落,邓俞的车子已经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这孩子,怎么急成这样……”许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满脸疑惑。


    邓俞的车上既没有唇膏,也没有多余的伞,可他根本没心思管。


    他此刻心里像揣了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脑子里全是王力坚之前说的话——


    “许令颐最吃尚安齐那套,如果见了尚安齐的眼泪,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给摘下来!”


    尚安齐……那个高中时就跟许令颐形影不离的名字,此刻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尚安齐正坐在许令颐家里,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叙旧,而许令颐,说不定正在柔声安慰他。


    邓俞狠狠捶了下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了。


    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伴着天边滚过的闷雷,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雨帘。


    邓俞的车刚停在许令颐家楼下,雨势已猛得像瓢泼,他推开车门就扎进雨里,脚步踉跄地冲上楼,指尖按门铃时还在发颤。


    “令颐,开门!谁在你家?”


    许令颐听见门铃和外面的声音愣了愣,心猛地一紧,拉开了门。


    雨虽大,可邓俞冲上来的时间短,只有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几缕贴在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眼底却烧着怒火,还掺着点没藏住的委屈。


    “你不知道打伞?”许令颐的语气里带着责怪,不自觉想碰他湿冷的肩膀。


    邓俞却没接话,撇着嘴绕开她往屋里闯,目光扫过客厅,猛地定在沙发上。


    尚安齐正垂着头,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边还放着那杯没喝完的元宝茶。


    邓俞攥紧拳头,声音都发紧:“你把我赶出门,就是为了留他在家?”


    “你胡说什么!”许令颐皱眉上前,想拉住他。


    “我胡说?”邓俞转身瞪她,眼底的忮忌几乎要溢出来,“六年了!你和他的那些破事早该翻篇了!你别告诉我,你心里还装着他!”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是有底气的。


    半年时间,他就能让许令颐对他这个“明牌渣男”表明心意,他笃定她心里有自己,只是他做事的确太过分,惹了她生气。


    可今天,他被赶了出门,尚安齐却能安安稳稳坐在她家喝热茶,这份落差,让无比紧张。


    他的心,比三天前在兰玺楼下,许令颐护着尚安齐还要慌。


    他怕那个藏在她过去里的人,真的能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邓俞不敢再看许令颐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哪怕一丝犹豫。


    他猛地低下头,转身想躲,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哽咽:“令颐,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甚至


    能给你更多。”


    许令颐看着他忍着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堵住了。


    这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大少爷,向来骄傲得没边,如今却为自己红了眼。


    她承认,对邓俞的好感还在,可近期的麻烦、即将到来的考试,让她只能拼命逃避。


    如今,邓俞把她逼到,让她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见她沉默良久,邓俞狠狠剜了尚安齐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怒气都撒在地板上。


    “邓俞!”许令颐急忙抓起玄关的伞,对尚安齐匆匆交代,“安齐,你自己坐一会,我去看看他!”


    等她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刚好合上,数字正往下跳。


    许令颐没多想,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刚冲出单元门,就看见邓俞的车横在门口,可驾驶座是空的。


    雨还在下,她撑着伞四处张望,很快看见邓俞的身影。


    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脚步踉跄地往小区外走,像完全没看见周围的车和人。


    许令颐心一紧,收了伞,把伞往胳膊下一夹,拔腿就追。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她追上邓俞时,他正走到马路边,一辆轿车在他身前猛地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车主摇下车窗,淋着雨骂:“你找死啊!”


    “邓俞!”许令颐低骂一声,快步冲上去,一把将他拽到路边,重新撑开伞挡在他头顶,“你发什么疯!不要命了?”


    邓俞却突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眼神却亮得惊人:“令颐,你在乎我。”


    “放你的屁!”许令颐又气又急,“换作任何人在马路上作死,我都会拉一把!”


    “不是的。”邓俞却不管她的怒气,眼神执拗地盯着她,“在我和尚安齐之间,你更在乎我,对不对?”


    许令颐被他这句话噎住,她的确更在乎他,可他用命来赌的样子,让她又气又疼。


    “你就是为了证明这个,连命都不要了?”


    邓俞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和他冰冷的手形成反差:“如果你不要我了,那人生也没什么意思了。”


    许令颐抓狂,可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到了嘴边的重话又咽了回去。


    “邓俞,你一个大少爷,这辈子顺风顺水,从没被人拒绝过,从没被人不选择过,或许你只是不甘心,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当初你的那些女朋友,也像我这样晾着你,你照样会动心。”许令颐这话像在说服他,更像在说服自己。


    “不是的。”邓俞急忙摇头,语气急切,“我分得清什么是不甘心,什么是喜欢。以前的那些人,如果她们不理我,我只会觉得麻烦,转身就走。可你不一样,你哪怕多跟我说一句话,我都能开心半天;你只要皱一下眉,我就会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这种患得患失,我从来没有过。”


    “可是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令颐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想要的,是踏实的日子,不是你那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这话扎得她自己也疼。


    她怕的不是不爱,是爱了之后,走不到最后,只剩两败俱伤。


    “你在哪,我的世界就在哪。”邓俞的语气带着偏执,却无比真诚,“你想要踏实,我就陪你过踏实的日子。你想怎么样,我都能改。”


    “可是我们不合适。从认识到现在,不是在吵架,就是你在演我,我真的觉得……”许令颐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挣扎,既想劝服他,更想骗过自己。


    邓俞却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强硬:“我不管合不合适,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必须在一起。”


    许令颐后面一长串准备好的、用来证明两人走不下去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望着他执拗的脸,又气又无奈,嘴角反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凭什么必须?”


    邓俞却像没听出她的无力,只固执地重复,带着点孩子气的蛮横:“就是必须。”


    他的眼神太烫,烫得许令颐几乎要投降。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拂去他脸上混着泪水的雨水,声音轻得像叹息:“邓俞,我承认,我还是喜欢你。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我马上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现在不想分心。等我考完,我给你一个认真考虑后的答案,行吗?”


    邓俞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瞬间被“喜欢”两个字冲散。


    他盯着许令颐的眼睛,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令颐,我爱你,很爱很爱……”


    许令颐无奈地笑了,知道他又没听进后面的话,只好重复了一遍:“所以,等我考完试再说,好不好?”


    “好!”邓俞想也没想就答应。


    作者有话说:邓大少要消停一阵子了[墨镜][墨镜]


    而我们令颐,也即将步入人生的新阶段了[亲亲][亲亲]


    第34章 少爷不演了01 想见她


    邓俞这人向来我行我素, 唯独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把人放在心上后,便多了份难得的顺从。


    许令颐和他说明了是什么考试, 邓俞这才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她书桌一角,瞥见了那几本摊开的复习资料。


    自许令颐对他的态度渐渐松动,邓俞的微信问候便成了每日惯例,比打卡上班还要准时。


    【D:早~】


    【起了吗】


    【吃了早饭没】


    许令颐背完晨间的英语单词, 才触上手机屏幕。


    【许:吃了】


    不过两个字的回复, 却像按下了开关,邓俞的消息立刻噼里啪啦涌了进来。


    许令颐耐着性子逐条回完,末了补了一句:


    【许:中午12点前, 不许再发消息】


    【D:好,12:00:01发】


    许令颐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刚要放下手机, 屏幕却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微信, 是短信。


    【令颐,前些日子打扰你了, 谢谢你这些年的包容。我已经离开了,跟着组里去冰市出差一段时间。】


    许令颐握着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 删删改改, 最终只敲下四个字:


    【一路平安。】


    二十公里外的机场, 尚安齐盯着那四个字,眨了眨眼,把即将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


    直到广播里响起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他才按灭屏幕,从背包里翻出捏得皱巴巴的登机牌。


    他知道,他就知道,从许令颐追出去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没了以后。


    那天下午,许令颐追出去后,尚安齐在空荡的客厅里不安地坐着。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砸在他焦灼的心上。


    十分钟后,他最后望了一眼许令颐紧闭的房门,留下一张纸条,转身走进了屋外的雨里。


    他没有伞,肩膀很快被打湿,走出小区后,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二百米,视线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马路边,许令颐正撑着伞,抬手为邓俞拭去颊边的雨水。


    邓俞有伞,有许令颐为他撑伞。


    尚安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雨水更凉的笑。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只一步一步,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上,苏雪北拎着大包小包来到许家。


    “雪北?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许令颐忙侧身迎她进屋,顺手要接她手里的袋子。


    苏雪北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喘都没喘匀,就笑着解释:“还不是小舟,放心不下你。知道你马上要考试了,天天跟我念叨,说必须得让你把营养跟上。”


    她指了指脚边的箱子,无奈地笑,“她那里堆了好些营养品,本来想自己送过来,被我拦了下来。都快到预产期了,哪能让她跑这么远,我就顺道给你捎来了。”


    许令颐弯着嘴角,欢喜地埋怨:“她啊,就是操心的命,都这时候了还记挂着我。”


    说着


    又看向苏雪北,“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一个人拎上来的?”


    苏雪北倒是不见外,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几旁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回话:“是啊。”


    她放下杯子,得意地抬了抬胳膊,“怎么样?我可是练了三个月了。”


    许令颐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点头:“确实有成效,没白练。”


    “那当然!”苏雪北笑得露出一对小梨涡,格外鲜活。


    “姐夫还没回来吗?”许令颐随口问道。


    小舟休产假后,她和苏雪北总想着多去搭把手,可每次都被小舟赶回来。


    她知道,小舟体谅她考试,可是就连苏雪北想留下来帮忙,也被小舟笑着推了回去:“我家有我妈还有阿姨,哪有你的用武之地?你还是多上心厂里的事,别辜负了周桐姐的培养。”


    苏雪北摇了摇头,接过话茬:“没呢。其实姐夫早就能休陪产假了,可小舟不让,说他现在要驻训,等驻训结束她也该生了,到时候再休正好,伺候产前不如伺候月子,不能浪费了假期。”


    许令颐一听就乐了,眼底满是了然。


    这说话做事,十成十是小舟的风格,向来把每一分心思都花在刀刃上,连休假都要选最要紧的时候。


    苏雪北又陪许湘、许令颐聊了会家常,便起身告辞。刚走出单元门,视线忽然被绿化带旁的一辆路虎吸引。


    车内亮着灯,那车型看着格外眼熟。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又折了回去,径直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车内的男人闻声抬头,夜里天色太暗,小区路灯又昏昏沉沉,看不清外面的人,只缓缓降下了车窗。


    “还真是你?”苏雪北看清车内那人,满是惊讶。


    邓俞也愣了一下,看清是她,才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方才只顾着看报表,竟没留意到苏雪北在许家进进出出。


    “你在这儿干嘛?”苏雪北瞬间提高了警惕,眼神里带着防备。


    看在她是许令颐好友的份上,邓俞撩起眼皮,语气冷淡:“办公,看不见?”


    “我是说,你跑令颐家楼下算怎么回事?又想耍什么花样坑她?”苏雪北半点不买账。


    邓俞嗤笑一声:“我像那种人?”


    苏雪北上下打量他一番,手直接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摆明了要给许令颐通风报信。


    邓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声音沉了些:“别打扰她。”


    “我俩早就和好了,她没告诉你而已。”说这话时,苏雪北竟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她翻了个白眼:“真和好了,令颐不可能不告诉我,说明还是差着呢。”


    邓俞没吭声,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盯梢?”苏雪北追问。


    邓俞索性实话实说:“我就是想在这里看看她。她备考本来就紧张,我怕上去打扰她,可又想见她,只能在楼下等着。”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眼望向楼上,11楼的窗口,隐约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背书的时候喜欢站起来走动,走到窗边,我就能看见她了。”


    苏雪北像看陌生人似的盯着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副模样,和从前那个张扬跋扈的邓俞联系起来。


    “真的假的?”她还是有些怀疑。


    邓俞生怕她真去惊动许令颐,坏了眼下的安稳。他松开手把手机还给她,坦诚道:“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她,看我俩是不是真和好了。”


    苏雪北把手机塞回口袋,瞥了他一眼:“肯定没和好,我才不问,免得打扰她学习。你爱在这待着就待着吧,别搞小动作就行,不然我饶不了你。”


    学了点防身技能后,她说话都硬气了不少,倒让邓俞有些意外。


    想到这,他又抬头看去,许令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总能不动声色地,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路边的梧桐叶落得愈发稀疏,连空气里都浸着冷意,不复往日的温和。


    年永泽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邓俞了,心里好奇得发痒。


    从前那个泡在会所、扎在马球场的人,近来竟像换了个活法,那些热闹场子再也寻不到他的影子。


    反倒是又借了他的那辆代步车去,一开就是半个多月。


    好不容易这天在酒庄堵着了人,年永泽拉着他,说什么也要问个明白。


    邓俞倚在吧台边,漫不经心地抿了口杯中的红酒,闲散道:“没什么特别的,就睡睡觉、上上班,偶尔炒炒股。”


    “你少来这套!”年永泽压根不信,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都去你家找过好几趟了,你根本不在家,整天影子都不见一个,还骗我?”


    邓俞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倒也没再隐瞒:“行吧,我去找令颐了。怎么,你打听这么清楚,是想给我妈通风报信?”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年永泽当即给了他胳膊一拳,“你就这么想我?你和小许那……那样,那是你们俩的事,我才懒得管。”


    邓俞撇了撇嘴,故意逗他:“我可没忘,高中的时候,我不想上马术课,就是你转头就去跟我妈告的密。”


    这话一下戳中了年永泽的火气,他气不打一处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还翻旧账!那还不是因为你逃了课去跟人飙车,我是担心你出事!”


    “那你毕竟有前科啊,”邓俞摊了摊手,一脸理直气壮,“我多警惕点,难道不对?”


    “滚滚滚!”年永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摆了摆手,“你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懒得跟你掰扯!”


    酒庄老板正好路过,见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笑着凑过来打趣:“你们从小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今朝怎么还吵起来了?”


    年永泽立刻指着邓俞,对老板说道:“你这酒啊,今天一滴都别给他喝,让他在这喝西北风去!”


    邓俞见他真动了气,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上去赔不是:“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这就敬你一杯赔罪,是我不对,不该拿旧事挤兑你,把你想差了。”


    年永泽把酒杯往桌上“咚”地一放,作势就要掏手机,扬着下巴逗他:“还好你肯认错,不然我现在就给小许打电话,让她来收拾你!”


    邓俞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一下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这还不简单?”年永泽看着他骤然紧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她之前在兰玺待过,从内部系统里一搜就有了。怎么,我就打个电话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


    邓俞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摁住他拿手机的手,语气坚决:“不许打,别打扰她。”


    年永泽无语:“这么贴心呢,邓大少。”


    作者有话说:谢谢地地雷[加油][加油]


    谢谢老师请你高抬贵手、囡囡的灌溉[彩虹屁][彩虹屁]


    第35章 少爷不演了02 骗子


    从酒庄离开时, 邓俞顺手拎了两瓶酒庄自酿的红酒。


    之后,他依旧守在许家楼下。


    直到第三天夜里,他望着11楼的方向, 忽然皱起眉。连续两晚,许令颐卧室的灯,都没亮过。


    邓俞猛地推开车门下车。


    初冬的晚风裹着寒意扑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抬头再望向那扇漆黑的窗:她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此时刚过八点半,按常理早该是下班时间, 可跟着邓俞当助理, 万声就从没真正拥有过“下班”的概念。


    电话一接通,那头邓俞的声音非常急切,万声立刻出门往最近的药店赶,


    拣着贵的药买,单是感冒药就装了两大袋。


    他把药送到邓俞面前时,不过才八点四十五分。


    万声看着站在风里、眼神紧盯着楼上的邓俞, 暗自腹诽:这位大少爷难伺候是出了名的, 好在这份薪水,也确实不是普通公司能比的, 也算值了。


    邓俞想给许令颐发消息问问情况,点开对话框, 先看到她上次发来的那句“最近回消息会不及时”。


    盯着这行字, 他忽然心跳得发紧, 脸都有些发烫。


    他立刻给许令颐拨去电话, 听到的却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手里还提着两袋刚买的常备药,邓俞脚步猛地加快,往楼上冲。身后的万声没摸清状况, 只能快步跟上。


    门开了,是许湘。


    邓俞立刻敛去慌色,扯出平日温和的笑:“阿姨。”


    “令颐在吗?”他问得直接。


    “她没在家。”


    邓俞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翻涌:“她去哪了?”


    “去东北了,她……”许湘的话才起头,就被邓俞打断了。


    “阿姨,最近天气冷,我给您带了些感冒药,下次再来看您。”邓俞把药袋往门口一放,转身就走。


    “哎,小俞——”许湘的声音被甩在身后,邓俞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当初许令颐知道自己在耍她时,是这种感觉。


    他太怕了,怕前些日子许令颐的软语和妥协,全是缓兵之计,只为了彻底离开他,离开淞市。


    东北……这个地名在心里打了个转,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邓俞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扭头问:“万助,尚安齐的资料发我一份。”


    万声飞快从手机里调出文档发过去。


    屏幕上一行字清晰刺眼:【尚恩齐,24岁。出生地:淞市。籍贯……】


    “冰市……”邓俞低声念着,用力攥着手机,手指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邓总,您说什么?”万声没听清。


    “订机票,今晚飞冰市。”邓俞急切道。


    万声立刻检索信息:“邓总,今晚没有直飞冰市的航班了,转机至少要耗五六个小时;集团的飞机也没有到冰市长期航线,如果临时申请,最快也要等明天上班后审批。不过……”


    他顿了顿,“乔氏集团半年前申请过飞冰市的长期航线,现在应该还能用。”


    邓俞没有半分犹豫,拨通了乔榕的电话。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当晚21:55,飞机稳稳降落在冰市。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温差大得远超预期,没来得及准备厚衣服的邓俞,鼻头瞬间冻红。


    乔氏负责对接的人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刚把他和万声接到车上,便立刻递来两件厚实的外套。


    路上,邓俞又试着给许令颐拨去电话,听筒里却依旧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没和乔氏的人多客套,低头快速给许令颐发了条消息询问情况,随后抬眼吩咐:“帮我查一下,冰市近期所有酒店的入住客人里,有没有叫许令颐的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查一下近一个月内,有没有叫尚安齐的人来这里。”


    乔氏的效率极高,不过半小时,许令颐的下落就已经查到。


    邓俞盯着平板上的信息,皱起眉:“……青年旅舍?这是什么?酒店吗?”


    万声眨眨眼,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连青旅都没听过。


    他解释道:“是性价比很高的住宿地点,一般一个房间有多个上下铺床位,住客大多是学生或预算有限的旅行者。”


    邓俞点点头,惊讶里裹着掩不住的心疼。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12月21号,许令颐分明是来这里考试的,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或许之前真的想多了。


    念头刚落,身旁的人便将新资料传送到他的平板上:“尚安齐,一个月前到达冰市。”


    邓俞眼神骤然一沉,“去那个青年旅舍。”


    抵达青旅门口时已近十一点,看着那隐蔽难找、连招牌都有些褪色的入口,邓俞心里像被什么堵着,格外不是滋味。


    他摆摆手让随行的人留在外面,自己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虽已深夜,大厅里却依旧热闹。


    靠墙的椅子上散坐着七八个人,旁边还站着十多位,手里都捧着卷边的复习资料,既有青涩的学生,也有略显成熟的面孔。


    许令颐也在其中。


    她站在离前台很远的角落,手里攥着厚厚的书,只在两米范围内来回踱步。再走远些,她的背诵声就会和旁人的混在一起,连自己都听不清。


    许令颐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朝邓俞的方向望来。


    邓俞心一紧,连忙往后退,快步躲进了走廊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嘴里还在低声念着知识点,只是匆匆扫了眼门口,便又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停在段落旁的空白处记录的重点上。


    邓俞在阴影里悄悄探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上前。


    明天还有考试,他不能打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回房,空出了不少椅子。


    许令颐找了个靠桌子的位置坐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又用力睁了睁,捏了捏眉心。


    还有三页,今晚必须把这一遍过完。


    许令颐坐了多久,邓俞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


    起初,附近的人觉得他奇怪,总忍不住往他这边瞟,看了几次后便没再在意,想着他大概也是来考试的,许是压力太大,才独自站在那出神。


    邓俞从青年旅舍出来时,细碎的雪粒飘落。他抬头望向夜空,月光在雪雾里晕开一层柔白。


    这里的天气不像淞市,淞市近十年来,能看见雪的日子寥寥无几。


    门口的埃尔法适时开了车门,万声快步下车,“邓总,乔总那边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


    邓俞收回目光,脚步却顿了顿,不自觉地回头往旅店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二楼某个窗口还亮着灯,他知道那大概率不是许令颐的房间,却还是凝望着那点暖光,直到万声轻声提醒,才缓过神来,“找最近的酒店,住一晚。”


    许令颐早起出门的时候,青旅门口的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雪。


    她背着沉甸甸的包,仔细戴好手套,又把围巾一圈圈绕在颈间,几乎将整个脑袋都裹了起来。


    太冷了,她想,衣服还是准备得少了。


    她出发得很早,天边还挂着朝阳染出的橙黄色霞光。雪后的路有些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


    一天的考试熬下来,许令颐的手指已经僵得打不了弯,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攥笔太用力。


    交卷铃声在耳边炸开时,她猛地放下笔,试着蜷了蜷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


    抬眼望向窗外,明明才五点,天色却暗得像被浓墨泼过,连远处的路灯都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风裹着雪粒打在玻璃上,能听见细碎的声响。


    走出教室,许令颐在包里翻出手机,长按开机键许久,屏幕却始终漆黑一片。自从到冰市,她那使用多年的手机几乎就怠工了,反应不灵敏,随时随地都会关机。


    她心里泛起一阵失落,原本还盼着开机后,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告诉小舟和雪北,还有,告诉邓俞——


    她考完了,终于能好好歇一阵了。


    许令颐裹紧围巾,走进室外的寒风里。


    雪片比早上密了许多,大片大片斜斜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发梢、肩头,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脚下的路早被雪盖得松软,每走一步都能踩出浅窝,雪粒被压实的声音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校门外挤满了人,家长踮着脚往校内张望,恋人们相互呵着白气取暖,朋友间笑着挥手招呼,许令颐裹紧围巾,在喧闹的人群里慢慢穿梭,脚步朝着青旅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邓俞。


    那人站在马路对面,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肩头,把周身的雪粒都染成了温柔的金色,他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眼神专注得像这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身影。


    那盏灯像是有引力,许令颐忘了思考,脚步早已不受控地穿过马路,一步步走到他眼前。


    不过半米的距离,邓俞忽然撇了撇嘴,眼眶微微泛红,下一秒就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你不能不要我。明明说还喜欢我,却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个骗子……”


    许令颐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没骗你。”


    第36章 少爷不演了03 “我准备了。”……


    暖黄的路灯下, 雪像是被揉碎的绒絮,慢悠悠往下坠,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光点, 连两人呼出的白气都裹着一层暖光。


    此刻,邓俞委屈得要命,鼻尖冻得泛红,憋不住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考试?为什么关机?”


    许令颐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声音软了些:“我以为你会去我家,本来让我妈跟你说的。”


    邓俞摸了摸鼻子, 有些心虚, 声音瞬间小了半截:“我去了。”


    “我妈没和你说吗?”许令颐皱了下眉。


    “我……我太着急了,听见你不在家,没听完就跑了。”邓俞的耳尖悄悄发烫, 他这次做事太着急了,居然能闹出这种乌龙。


    许令颐忍不住笑了,伸手拉起他的手, 他的指节冻得冰凉, 还带着寒气。


    她干脆摘下自己的手套,把他的手裹在掌心反复搓着, 暖意在指缝间慢慢漫开:“还不是因为你太能折腾?我怕直接告诉你,你肯定要死要活跟过来, 我哪还有心思复习?本来想着, 你要是发现我不见了, 我妈会劝你在留在淞市等我;要是没发现, 我考完就立刻回去了。”


    邓俞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许令颐说的是事实,要是早知道她来考试, 他哪能安心留在本地,死缠烂打也要跟过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许令颐真的很了解他。


    “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许令颐收回手,指尖还带着他的温度。


    邓俞缩了缩脖子,往路灯下又凑了凑:“在这?太冷了。”


    许令颐跟着他拐进工大旁的路上,对面是一个洋房小区。


    跟着邓俞上楼进屋,她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轻轻亮起,忍不住好奇:“这什么地方?”


    “我们的住处。”邓俞按下客厅的开关,暖白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简洁的原木家具透着温馨。


    “你在这边也置业了?”许令颐挑了挑眉。


    “今上午刚买的,”邓俞漫不经心道,“不算大,一百七十平,先凑合住着。”


    许令颐着实吃了一惊:“你在这买房子干什么?”


    邓俞侧头瞥她一眼,理直气壮:“你什么意思?以后你在这上学,我还不能来陪你了?”


    许令颐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道:“我这刚考完,都不知道答案,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上学。”


    邓俞笃定:“你肯定能考上。”


    许令颐对他稀罕得紧,牵着他的手,在手腕内侧亲了一下,“借你吉言。”


    邓俞瞪着她,“还没确定关系呢,你干什么!”


    许令颐没说话,只弯着眼睛笑笑。


    巨大的落地窗外,雪还在落,把夜色衬得格外温柔。她转过身,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邓俞,做我男朋友吧。”


    邓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却还端着架子,故意哼笑一声,没立刻回答。


    见他这副模样,许令颐故意逗他,转身作势要走:“怎么?不答应?那当我没说过。”


    “不行!”邓俞立刻拉住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不算数!”


    许令颐停下脚步,眼神里都是笑意,认真地看着他:“邓俞,我说要和你谈,是真的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在一起后,你得洁身自好,有想法、有事情都要跟我商量,必须开诚布公。如果以后没能走到最后……”


    她的话没说完,邓俞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极其坚定地说:“没有如果。”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了上去。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屋内暖灯漫开的光晕裹着两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得发腻的气息。


    吻从最初轻柔的触碰,慢慢变得灼热又急切。


    许令颐的手扣在邓俞腰后,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邓俞鼻尖蹭过她微凉的耳廓,呼吸里还带着雪天的清冽,却裹着滚烫的温度。


    不知是谁先迈开的脚步,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进入卧室。


    卧室顶灯没开,只亮着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浅色被褥上,连落在床尾的衣物,都染着暖融融的光。


    邓俞被轻轻按坐在床沿时,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许令颐俯身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点沙哑:“这次没做准备,等下次……”


    “我准备了。”邓俞小声开口,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衣角,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混着未散的情欲,格外动人。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时刻,自己将会在另一个人身下求欢,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许令颐有些急躁地舔了舔后槽牙,她没想到邓俞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却暖得刚好,连时间都像是慢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融在温暖的空气中。


    雪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许令颐是这时候才醒的。


    久未有过这般酣畅的睡眠,醒来时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连带着心情都轻快几分。


    她摸了摸身旁,空空如也,脑袋消化了几秒昨晚发生的事,许令颐才坐起身。


    邓俞在餐厅里轻手轻脚地摆着碗筷。他醒得早,见许令颐睡得沉,便没惊动她,自己悄声起了床。


    许令颐揉着惺忪的眼走进来,身上是件紧身的白色背心,配着条蓬松的珊瑚绒长睡裤,头发揉得乱糟糟。


    目光落到餐桌时,她眼睛倏地睁大:“这是你做的?”


    邓俞抬眼扫了她一下,手里没停,转身往厨房去盛汤:“你觉得呢?”


    许令颐果断摇头:“肯定不是。”


    “怕你吃不惯东北菜,叫了上门厨师。”邓俞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赶紧去洗漱,弄好就能吃了。”


    许令颐洗漱完,随手把头发扎成个松垮的低马尾出来,邓俞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给她把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她盯着他的座位,有点迟疑:“你这样……能坐吗?”


    邓俞有些不自在地瞪她一眼:“哪那么矜贵。”


    许令颐端起水杯灌了一口,促狭地笑:“行啊,身体素质不错,还以为大少爷会不舒服呢。”


    邓俞眯了眯眼:“嗯?”


    吃过饭,许令颐先退了早就订好的火车票,又给许湘发消息,说要晚两天再回去。


    下午,邓俞不知从哪调来一辆牧马人,载着她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商业街。


    两人都穿了黑色长款羽绒服,气质却差得很远。


    邓俞架着副古驰大□□镜,脖子上绕着芬迪围巾,本就身高腿长、五官出挑,站在那活脱脱像走秀的模特,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再看许令颐,羽绒服里套着件厚绒马甲,下身是松垮的加绒卫裤,耳朵上扣着前两天刚买的黄色耳帽,手上还戴着许湘织的同色手套。


    若不是她那张脸生得足够好看,邓俞都忍不住想捂脸叹气。


    察觉到邓俞的目光,许令颐立刻把耳帽摘下来递过去,还贴心地问:“冷吗?给你戴。”


    邓俞无奈地摆了摆手,伸手帮她把耳帽重新扣回耳朵上。


    邓俞从前出差来过几次这边,对当地的知名景点还算熟悉。许令颐却是头一回来,逛得满眼新鲜。


    单是俄罗斯商品店,她就扎进去三家,手提购物


    篮里装满了糖巧、干果,堆得像座小小山。


    “买这么多做什么?”邓俞看着她怀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我妈爱吃甜的,带回去给她尝尝。”许令颐边说边拿起罐巧克力,低头看配料表。


    邓俞挑眉:“早说啊,回头我让人从俄罗斯挑些好吃的巧克力直邮回去,比这里全。”


    “不用这么麻烦。”许令颐摆摆手,忽然举起个巴掌大的小套娃,凑到邓俞眼前晃了晃,眼睛亮闪闪的,“出来玩不就是图个新鲜嘛。你看这个,眉尾也有颗小痣,跟你一模一样。”


    她把这个小套娃挂件也放到购物篮里。


    两人在冰市痛痛快快玩了两天,回程时,许令颐想起邓俞从小养尊处优的性子,琢磨着他八成坐不惯火车,咬咬牙干脆买了两张飞机头等舱的票。


    邓俞知道后,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把订单退了:“别浪费这钱,有人送我们回去。”


    许令颐盯着他,眼皮没由头地跳了两下。


    直到车子驶入机场专用通道,停机坪上那架私人飞机赫然映入眼帘,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邓俞说的“送回去”,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37章 少爷不演了04 小米


    许令颐和邓俞刚在乔氏集团顶楼停机坪落地, 苏雪北的电话就急急忙忙打了进来,声音里裹着些慌乱:“令颐,你回来了吗?小舟要生了!我、我有点慌。”


    许令颐心头猛地一沉, 攥得手机,脚步飞快往电梯口冲:“雪北?只有你在吗?小舟妈妈和家里阿姨呢?120打了吗?”


    “已经到医院了,待产包也带来了。”苏雪北努力稳了稳心神,“请的阿姨前几天摔了一跤,请了假没回来,小舟妈妈出门买菜, 忘带手机。小舟羊水破了, 先打了120,接着就给我打电话,还好我想着她预产期快到了, 今天特意买了水果往她家跑,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进小区门, 总算没误事。”


    许令颐没见过生孩子的阵仗, 知道苏雪北现在肯定很慌,她尽量让语气稳下来:“到医院就听医生的, 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守着。”


    “可我怕阿姨回家找不到小舟, 该急得团团转了……”


    邓俞见状, 伸手从许令颐手里拿过手机开了免提:“别担心, 我们现在先去小舟家等阿姨, 接到人就直接送医院,保证不让她多等一分钟。”


    到了楼下,万声已经开车停在廊檐下, 引擎没熄。


    邓俞拉开车门时,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先问清小舟所在的医院科室,又跟相熟的产科主任打了招呼,连病房都一并订好,全程不过两分钟,没漏过半点细节。


    许令颐坐在副驾上,看着他挂了电话,紧张得发紧的心跳才慢慢缓下来,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麻烦你了。”


    小舟妈妈赶到医院时,刚推开病房门看见病床上疼得蜷缩的女儿,忍了一路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快步扑到床边,抬手想碰女儿又怕碰疼她,只能哽咽着自责:“都怪妈妈!想着你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没什么的,早知道该提前来医院待产的呀。今天出门还忘了带手机,要是没有小苏,你一个人在家……妈妈不敢想啊……”


    小舟疼得额角的汗浸湿了碎发,却还是勉力抬起手,攥住妈妈的手,哑着嗓子劝:“妈,不怪你,现在医疗这么方便,就算我自己在家,打了120也能顺利到医院的。”


    从进医院做检查、在待产室熬着等开指,到最后被推进产房,前前后后耗了十多个小时。


    等小舟被推出产房时,窗外的天早已黑透,指针指向了半夜一点。


    “恭喜恭喜,是个女孩,6斤8两。”医生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宝宝走出来,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伸手去接。


    许令颐和苏雪北凑在推床边,一个帮小舟捋开汗湿的头发,一个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小舟妈妈更是红着眼眶,目光黏在女儿惨白的脸上挪不开。


    邓俞站在人群外,见没人顾得上孩子,便上前一步,和医生道谢:“麻烦您了医生,先把宝宝抱给母亲看看吧。”


    小舟妈妈这才醒过神,接过宝宝给小舟看了后,跟着医生去新生儿科做检查。许令颐和苏雪北则扶着推床,陪着小舟回了病房。


    等小舟缓过点劲,虚虚地握住许令颐的手,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股劫后余生的笃定:“我刚才还以为,我要死了……老娘这辈子,再也不生了。”


    苏雪北抹了把眼角的泪,又忍不住笑了,拍着她的手背:“不生了不生了,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小舟的目光往许令颐身后扫了眼,落在邓俞身上。他正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她们,没作打扰。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难得真诚:“虽然我平时总觉得你烦,但这次……真的谢谢你。”


    邓俞温和客气地笑了笑:“令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看到邓俞那副装样,小舟还是没忍住,送给他一个虚弱的白眼,逗得许令颐和苏雪北都笑出了声,病房里的沉闷都散了些。


    之后几天,小舟妈妈请了月嫂和护工,几个人轮着照看着,倒也不用许令颐她们多费心。


    出院前,许令颐特意买了束向日葵过来帮忙收拾东西,苏雪北瞥见床边新生儿信息卡上的名字,凑过去好奇地念出声:“吴渭?宝宝跟你姓呀?”


    小舟靠在床头,精神好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爱调侃的模样,挑眉道:“何止宝宝跟我姓,你姐夫都恨不得跟我姓呢。”


    苏雪北看着信息卡上“吴渭”两个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令颐弯腰凑近婴儿床,轻轻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像是有感应般,小嘴动了动,她忍不住笑了,柔声问:“我们囡囡怎么这么可爱,有乳名吗?”


    “叫小米,”小舟指了指自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小米粥。”


    小米像是真听懂了妈妈的话,小嘴巴抿了抿,发出几声软乎乎的“咿呀”声,小手还无意识地挥了挥。


    小舟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笑了笑,转眼就凑到许令颐身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好奇:“你和邓俞,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谈了。”许令颐没藏着掖着,毕竟苏雪北和小舟是全程看着她和邓俞那些折腾的过往。


    小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直白又实在:“早该这样!你俩也别再瞎闹了,喜欢就好好在一起。邓俞那人吧,平时是有点欠揍,但对你是真上心。”


    苏雪北也跟着点头,想起上次在许令颐家楼下碰到邓俞的场景,分析道:“他这次应该是认真的。”


    许令颐的目光落回小米身上,蹭了蹭宝宝的小耳垂,声音放得很轻:“希望能长久一些吧。”


    苏雪北和小舟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追问。


    她们心里都清楚,抛开邓俞是否真的能收心不谈,单是他那样的家世背景,家里人大概率不会轻易同意他和许令颐在一起。


    年前这段时间,许令颐难得得了清闲,白天陪着许湘上下班,晚上就陪着母亲织围巾。


    许湘织完几条,挑了条手感最软、花纹最精致的藏青色围巾,塞到许令颐手里:“你有空拿给小俞。”


    许令颐撅起嘴:“我那条也没这么好看。”


    许湘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人家小俞平时总给我们帮忙,一条围巾算什么。我再织一条更好的给你。”


    正说着,邓俞就到了。许令颐也是借花献佛,把围巾送给他。


    他捏着柔软的毛线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她,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许令颐被他看得想笑,把围巾往他脖子上绕,捏住他的下巴:“戴着舒服吗?我妈特意给你选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自觉。”邓俞任由她摆弄。


    许令颐手一顿,懵了:“我做什么了?”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邓俞盯着她的眼睛,“谁家恋人像我们这样,跟网友似的?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找我一次。”


    许令颐有些理亏地别开眼,她太久没谈恋爱,反倒变得有些“纯情”,每天和邓俞发几条消息、睡前打个电话,就觉得已经足够浪漫。


    之前邓俞约她去打网球、吃日料,她都不太感兴趣,统统拒绝了。可是她却忘了恋爱里重要的从不是做什么娱乐,而是两个人能待在一起的陪伴。


    她捧着邓俞的脸,柔声道:“是我不对,以后不这样了。只要我有空,就多陪陪你,好不好?”


    邓俞这才脸色缓和,伸手自己调整了下围巾的弧度,让它更服帖,“替我谢谢阿姨,很舒服。”


    过完年,邓俞又多了件要紧事:时刻关注许令颐的考试成绩。


    许令颐窝在他家沙发上看面试资料,邓俞就靠着她的肩膀,怀里抱着平板刷新页面,手指划得飞快。


    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你就一点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天天跟没事人一样。”


    “关心啊,我不是早就估过分了吗?”许令颐头也没抬,翻了页书,“按照往年的分数线,进面试肯定没问题。”


    邓俞“啪”地把平板扔在地毯上,干脆转身抱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肩头:“你就是不关心!我要帮你找人打听,你还不让。”


    许令颐终于抬眼,挑了挑眉看他:“那你最后没问吗?”


    邓俞顿了顿,小声嘀咕:“问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她举起手里的面试教材晃了晃,眼底带着笑意,“我这不是已经开始准备面试了吗?”


    邓俞没说话,只是在她肩头轻轻磨了下牙,声音放得很轻:“我这不是怕……怕你挑灯夜读那么久的努力,最后白费了。”


    这些天他总做噩梦,他总梦到许令颐在那个不算太暖和的青旅大厅,整夜整夜地做题、背书,可是最后却差几分没考上。


    许令颐心里一软,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迫使他抬头,然后凑过去在他眉尾的小痣上亲了一下,“没有努力会白费的。”


    两个人就这么亲着亲着,不知道怎么又亲去了卧室。


    等一切平息,许令颐侧卧在床上,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看着邓俞道:“我看,最影响我学习的就是你。”


    第38章 少爷不演了05 你是不是在点我呢?……


    最近, 年永泽实在摸不着头脑,任他怎么招呼,邓俞这位少爷就是不肯出门。


    “不是, 滑雪你也不去?”他语气里满是诧异,“以前哪年落下过?圣莫里茨那边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飘窗上,邓俞姿态慵懒地蜷着,看着平板上的股市动态,漫不经心道:“下次再说吧。”


    “你到底在忙什么?”年永泽追问。


    “陪许令颐备考。”


    这话一出口,年永泽当即笑了。


    邓俞早跟他提过两人和好的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 邓俞竟真能沉下心来陪考。


    “你陪她备考?”年永泽忍不住调侃,“你一个学哲学的,能看懂小许那些书?依我看, 你别在家添乱了,跟我们去滑雪,下周一出发。”


    “不去。”邓俞拒绝得干脆, “我在家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13点。”年永泽骂了句, 直接挂了电话。他原本还想问今晚星耀会所有局去不去,此刻也没了兴致。


    他是真看不懂邓俞了。


    从前的邓俞多爱玩, 交往过的女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如今为了许令颐, 居然真能浪子回头。


    和邓俞不一样, 年永泽读书时也交往过两个女孩, 每段关系都掏心对待, 可最后都没能走到一起。


    接手家里公司的部分业务后,他更是没了谈情说爱的心思,除了工作, 就是和邓俞他们几个发小聚聚、吃吃喝喝、出去度假。


    看着邓俞总算能正经经营一段感情,年永泽很为他高兴。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邓俞这小子也太重色轻友了。这段时间,两人只在过年串门时见过一面。


    念头一转,年永泽摸出手机,给许令颐发了条消息。


    【小许,最近和老邓忙着呢?晚上几个兄弟想约他吃饭,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许令颐扫了眼消息,笑着朝邓俞喊:“今晚年永泽约你吃饭,你知道吗?”


    邓俞转头看她,意外道:“不知道,他怎么找你那去了。”


    “反正你有空,别担心我,跟朋友聚聚也好。”许令颐劝道。


    邓俞琢磨一下,应下了,可许令颐没料到,他所谓的答应,是要带她一起去。


    车子停在会所门口,许令颐抬眼一瞧,才发觉目的地不对。


    “这是把我送哪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她顿住解安全带的手。


    邓俞理直气壮:“不是你让我跟朋友聚聚的吗?你陪我。”


    许令颐推开车门:“我妈饭都做好了,你自己进去吧,我坐地铁回去。”


    见她要走,邓俞攥住她手腕:“不行,那你跟阿姨说一声,把饭留着,回头你回家吃夜宵。”


    “邓少,好久不见!”会所的泊车员看清车标,小跑着上前问好。


    这声招呼一落,邓俞瞬间僵住。他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想带许令颐来星耀吃饭。


    虽说他那些情史都是过去的事了,可万一等会有人不长眼乱说话……


    泊车员见他迟迟不递钥匙,又提醒了句:“邓少,我帮您停车。”


    邓俞猛地收回钥匙,松开许令颐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既然你想回去陪阿姨,那我不勉强了。”


    许令颐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模样,轻哼一声,脚步一转,笑意盈盈地从他手里抽走车钥匙,递给泊车员:“麻烦停车,谢谢。”


    她摸出手机,单手给许湘发消息,又抬眼对邓俞说:“我让我妈给我留着菜当夜宵,我陪你。”


    明明许令颐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可邓俞心里莫名一紧。


    往里走时,许令颐的目光落在会所的中式装潢上,木质雕花与暖光交织,透着沉稳的贵气。侍应生们见了邓俞,都笑着颔首问好,熟悉又恭敬。


    经理闻讯下楼接待,视线掠过许令颐时,只礼貌地笑了笑,半句多问也无,只对邓俞说:“邓少,年少他们已经到了。”


    没等经理引路,邓俞就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这是我女朋友,姓许。”


    “许小姐您好。”经理立刻改口,身后侍应生的招呼也跟着他换了。


    一句句的“许小姐好”,将两人送到包厢门口。


    门一推开,屋里的调侃声先传了出来:“可算把邓少盼来了,忙得跟皇帝似的,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可话音刚落,众人瞥见跟在邓俞身后的许令颐,声音顿时低了半截。


    许令颐扫了一眼,屋里有几张熟面孔。有之前跟着邓俞见过的,也有在兰玺当服务生时,在孙冬那圈人里见过的。


    邓俞没在意旁人的反应,大大方方将她往前带了带:“我女朋友,许令颐。”


    “你们好。”许令颐浅浅一笑。


    年永泽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起身招呼:“小许,好久不见。想喝点什么?我让调酒师给你特调一杯?”


    许令颐太久没碰过酒,想着喝杯也不错,便顺着年永泽的推荐点了一杯。


    年永泽又问邓俞,却见他摆摆手,夹了支烟:“我就不喝了,等会还得送她回家。”


    “来都来了,喝两杯没关系,我等下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许令颐劝道。


    “哪用你挤地铁?”年永泽立刻接话,十分周到,“等会让会所安排车送小许,你放心喝。”


    邓俞却还是摇头。


    年永泽瞥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转而抓住空隙向许令颐递出邀请:“小许,下周一我们要去圣莫里茨滑雪,这是我们几个朋友


    每年固定的活动,你有兴趣一起吗?”


    许令颐看了眼邓俞,心里立刻有了数。八成是年永泽先邀了邓俞,被他拒绝后,想着把自己捎上就能带上邓俞。


    她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笑着婉拒:“我就不去了,你们和邓俞玩得尽兴。”


    “我也不去。”邓俞斩钉截铁。


    许令颐有些无奈,抬眼劝他:“去吧,你前些天不还念叨着想滑雪吗?”


    邓俞凑近,压低声音:“我想和你一起去。”


    “可我既不会,也不爱玩这个。”许令颐轻轻摇头,语气放软了些,“你要是想去就好好玩,早点回来就行。”


    年永泽见状,立刻跟着帮腔劝道:“就是啊,你要是想小许,玩完早点回来不就成了?也就去一周而已。你可不能刚谈了恋爱,就把朋友抛到脑后。”


    三人正说着,包厢门又被推开,十几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走了进来,模样都很周正。


    其中一女一男径直朝邓俞走去:“邓少,好久不见呀。最近来了位新调酒师,您要试试他的手艺吗?”


    邓俞没敢接话,先飞快地朝许令颐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邓俞在心里直喊冤,可眼下这情况又不能说出来,他不过就是爱喝酒才来星耀,许令颐可千万不要多想。


    女郎没察觉异样,顺势在邓俞身边坐下,将酒杯递到他面前:“邓少,最近忙什么去了?怎么总见不着人影?”


    年永泽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架势,只觉得包厢里的氛围渐渐有些微妙。


    许令颐忽然往前凑了凑,手指轻轻从邓俞指间抽走那支烟,慢悠悠叼在唇间,声音带着点轻描淡写的笑意:“邓少,人家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一整晚,许令颐是吃也没吃好,喝也没喝好,反倒被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缠得够呛。


    许令颐坐进副驾,安全带刚拉到一半,忽然俯身扑向邓俞,对着他颈间凸起的锁骨咬了一口,齿尖带着点泄愤的力道。


    “洁身自好。”她抬眼,语气里满是警告。


    邓俞揉着发疼的锁骨,委屈道:“我这也太冤了吧?我一直都洁身自好,只是从前交往的对象多了点。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坏毛病,就爱喝点酒,你要信我。我要是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我妈先得打死我。”


    “那最好了。”许令颐捏着他的双颊。


    邓俞乖乖点头,双手覆上许令颐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滑雪你就跟我一起去呗?”


    “我是真不感兴趣。”许令颐笑着抽回手,又补充道,“再说咱俩天天黏在一起,正好趁这机会我回家多陪陪我妈,也去看看小舟。”


    对陪许湘这事,邓俞没什么意见,可一听到“看小舟”,他立刻皱了眉,不情愿道:“她老公都回来伺候月子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


    许令颐被他这醋劲逗乐了:“你这话可真有意思,她老公回来是伺候月子,我们这些朋友就不能去关心关心了?”


    邓俞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可没敢说出口,怕真惹许令颐生气。


    他默默启动车子,刚要踩油门,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许令颐。


    “你是不是在点我呢?”


    “噗嗤——”许令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谁点你了?”


    邓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嫌我黏着你烦人,想让我多跟朋友玩玩。”


    “胡说什么呢。”许令颐收了笑,“哪有热恋期嫌人烦的?不过我是真希望你别因为谈恋爱,就把朋友都冷落了。”


    邓俞沉默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行吧。你可别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第39章 少爷不演了06 查岗


    在许令颐再三保证, 这一周只会陪妈妈许湘和小舟,绝不会见其他人后,邓俞总算松了口气, 不情不愿地出发去机场。


    把邓俞送上飞机,许令颐转身的瞬间,心里忽然空落落的,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分钟。


    机舱里,年永泽和乔榕翻出游戏准备打发时间,邓俞独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单手托腮, 眼神黏在舷窗上,一眨不眨地往下望。


    年永泽看不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行了, 别看了,不就一周吗?很快就能见到了。”


    乔榕凑过来好奇地问:“见谁?让你魂不守舍的。”


    年永泽冲邓俞努努嘴,摊了摊手:“你问他。”


    乔榕立刻把脑袋凑得更近:“小俞哥, 快说, 见谁?”


    邓俞嫌弃地把她刚染的红头发推开:“许令颐,我现在就想见她。”


    话音刚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正是许令颐发来的消息。


    【许:想你】


    乔容还想追问, 却见邓俞看完消息, 脸上的郁闷更重了, 整个人往舷窗上贴得更紧, 闷声道:“我要回家——”


    或许人真的不能随便做保证。


    邓俞去欧洲的第三天,许令颐竟在小舟家楼下的沃尔玛,撞见了成言默。


    “好巧。”成言默先开口打招呼, 很是意外。


    许令颐把一罐奶粉放进购物车,抬眼时难掩好奇:“你怎么会来这边?”


    自从她没了工作后,两人便再没见过,这次偶遇让她有些惊讶,毕竟成言默的单位离这很远。


    “我搬家了,买了这边的新楼盘。”成言默解释道。


    “那挺好的,”许令颐点头,“我朋友就住这附近,环境确实不错。”


    成言默的目光扫过她的购物车,里面堆着不少母婴用品,便问:“给你朋友买的?”


    许令颐又拿了一包纸尿裤放进车里,笑着应:“是,她刚生完宝宝。”


    “这么多东西你提着不方便,等会我开车送你吧。”成言默提议。


    许令颐连忙摆手:“不用,离得特别近,几步路就到了,东西也不重。你忙你的就行,下次我们再聊。”


    成言默没再坚持,却默默跟着她走到了收银台。


    许令颐无奈地看他一眼:“真的很近,不用麻烦。”


    成言默没接话,先把自己买的生活用品装好,又顺手帮许令颐收拾,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三个大购物袋,他二话不说拎起了最重的那个。


    “跟我走吧。”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许令颐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只好妥协:“那太麻烦你了,不过把我送到路对面就好,我朋友来接我。”


    两人并肩走向地下车库时,成言默才发现,许令颐说东西不重是真的,两个大购物袋在她手里,看不出丝毫吃力。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许令颐再次道谢,又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没时间好好谢你,下次我请你喝咖啡。”


    “下次是什么时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许令颐吓了一跳,手里的购物袋差点脱手。


    她转头一看,又惊又喜:“邓俞?你怎么回来了?”


    邓俞站在他的跑车旁,一只胳膊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打字,屏幕里赫然是和许令颐的聊天界面,消息却停在输入框里没发出去。


    他用力按灭屏幕揣进兜,脸色阴沉地走到许令颐身边。


    “我不能回来吗?”他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许令颐嘴角一抽,暗道麻烦了。


    邓俞早不回晚不回,她和成言默多久没见了,偏偏这次偶然碰上,还被他撞了个正着。


    “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邓俞嘟囔:“想你了。”


    闻言,许令颐心中一暖。


    成言默把车上的东西都拎下来,这才正眼打量邓俞,越看越觉得眼熟。


    邓俞极其自然地挽住许令颐的胳膊,清了清嗓子没说话,反倒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示意她说话。


    许令颐反应过来,连忙给成言默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邓俞。”


    这话让成言默瞬间想了起来,他看着邓俞:“你不就是我们之前在咖啡馆碰到的那位……”


    邓俞从许令颐手里接过购物袋,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你好,我是邓俞。之前确实见过一面。今天多谢你帮令颐,下次有空我们请你喝咖啡。”


    他着重强调了“我们”二字。


    成言默看着他,只淡淡道:“小忙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令颐,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许令颐跟他道别后,转头就见邓俞正把购物袋往跑车后备箱里扔,她赶紧上前拉住他:“你慢点,里面有奶粉,别把罐子摔坏了。”


    东西已经码好,邓俞冷哼一声,没等后备箱自动合上,就狠狠往下一扣。


    “小心点,别把车摔坏了。”许令颐无奈。


    邓俞没理她,自顾自坐进驾驶座,既不说话也不启动车子。许令颐心里有点虚,默默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就是偶遇,纯属巧合,”她解释,“在超市碰到的,他就是帮我拎了下东西。”


    邓俞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直到车子开到小舟家楼下,才闷不吭声地把东西拎下来,动作重得像是在发脾气。


    许令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气性,一般人真是比不了。


    进了电梯,邓俞突然朝许令颐伸手:“手机。”


    “我的?”许令颐愣了一下,“在外套口袋里,你要干嘛?”


    “查岗。”邓俞恶狠狠道,却没什么威慑力。


    他从许令颐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输了密码解锁,三两下点开微信,把她和成言默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近期都是空白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许令颐挑着眉看他:“怎么样?我说了就是偶遇,什么都没有吧。”


    邓俞的气还没全消,却嘴硬道:“相信你。”


    许令颐手里拎着东西腾不开手,只好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出电梯时笑着吐槽:“小家败气。”


    邓俞跟在她身后,只能狠狠瞪着她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开门的是苏雪北,她显然等了一段时间了,接过许令颐手里的东西就埋怨:“不是说好了让你到了叫我?我好下去帮你一起拿啊。”


    许令颐心想,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就先被邓俞撞上了吗。


    屋里出来一个戴围裙的高个子男人,正是小舟的丈夫马雍。


    他看见许令颐,脸上立刻绽开阳光的笑:“小许来啦!”


    马雍赶紧把人往屋里迎,刚要招呼,余光却瞥见许令颐身后还跟着个男人,一张完全不熟悉的面孔。


    许令颐把东西放在玄关,连忙拉过邓俞的胳膊,给马雍介绍:“姐夫,这是我男朋友邓俞。本来他说要跟我一起来的,但是前两天去欧洲玩了,今天刚好回来,没来得及提前跟你们说。”


    马雍立刻热情起来,侧身让出位置:“快进来快进来!”


    许令颐跟着苏雪北进了卧室逗孩子,马雍则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邓俞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只能坐在沙发上,饭他不会做,对逗孩子也提不起兴趣。


    厨房传来马雍的声音:“小邓,要是没别的事,进来搭把手呗?”


    邓俞应声走进厨房,刚想问问要做什么,就见马雍指着橱柜笑道:“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就我和小舟两人在家,俩人忙得脚不沾地。你别介意,自己找茶叶泡点茶喝,随意点就行。”


    吃过饭,几人在小舟家又热闹了一下午。


    临走时,小米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往苏雪北怀里扑,显然是舍不得两位姨姨走。


    苏雪北握着小米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声音软下来:“小宝贝,姨姨下次再来看你。来,跟姨姨挥挥手,拜拜~”


    小舟笑着把孩子抱稳,帮小米挥了挥小手:“这孩子是真喜欢你,拜拜~”


    先把苏雪北送回家,邓俞才跟着许令颐回了家。


    许湘一开门见到他,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小俞?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听令颐说你去国外玩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邓俞偷偷撇了撇嘴,凑到许令颐耳边小声嘀咕:“真想跟阿姨说,我不是不来,是你不让我来。”


    许令颐赶紧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唇,压低声音警告:“别乱说话。”


    就因为这事,邓俞之后又不服气了好一会,追着许令颐问:“凭什么不跟阿姨说我们在一起了?是我拿不出手还是怎么着!”


    许令颐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语重心长:“我妈之前多喜欢你,怎么会觉得你见不得人?只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想等稳定些再说,也好给我妈一个适应和接受的过程。”


    邓俞还是有点气鼓鼓,趁她不注意,轻轻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小俞,喝茶。”许湘端着两杯热茶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小打小闹。


    邓俞立刻不好意思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忙接过来:“阿姨您别忙了,这点事我自己来就行。”


    许湘笑着摆手:“忙什么呀,就泡杯茶而已,你喜欢喝就好。晚上给你们做糖醋小排,令颐从小就爱吃这个。”


    许令颐跟着进厨房给许湘打下手,等她把菜都收拾好出来,就见邓俞正拿着她的手机戳戳点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别折腾我手机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第40章 少爷不演了07 有男朋友


    开春的时候, 许令颐的考研笔试成绩公布了,面试也顺利结束。


    邓俞和年永泽、乔榕约着,又飞去了香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最适合打马球了。


    这次,邓俞说什么也要拉上许令颐同行。


    许令颐并不会这项运动,便悠然坐在观众席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场上。


    第一小节结束,邓俞所在的队伍已连进三球。


    他身着黑色队服,神采飞扬地驭马来到许令颐身旁, 兴致勃勃地擎着球杆指向远处:“刚才那个球, 乔榕打到这,我在半空中接住的。”


    许令颐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笑着附和:“看到了, 太厉害了!”


    邓俞还想细说自己方才的英姿,却被乔榕喊去换马,只好暂且作罢。


    从香港返程那日, 许令颐恰好收到了工大的拟录取通知。


    邓俞得知消息, 比她本人还要兴奋,当即张罗着要摆酒席宴请四方。


    许令颐赶紧劝住他, 让他消停一下。


    邓俞虽有些不满,觉得这等喜事理应大肆庆祝, 但拗不过她, 最终还是妥协了, 决定由许令颐做东, 在家中摆了场小宴,邀了小舟一家和苏雪北前来小聚。


    说是宴请,倒更像一场热闹的亲友聚餐。


    苏雪北来的时候, 带了满满当当的食材与饮料;小舟一家三口则拎来两瓶家中珍藏的五粮液。


    小辈们都不愿劳烦许湘,马雍自告奋勇当主厨,小舟和许令颐打下手,苏雪北则在客厅陪着许湘,顺便帮忙哄孩子。


    邓俞看了看屋里的情形,也自觉走进厨房搭手帮忙。


    许令颐一向爱吃排骨,马雍这次特意做了红烧排骨。


    浓郁的香味便飘了过来,许令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凑到锅边问:“姐夫,你这排骨也太香了,是怎么做的呀?”


    马雍手上切着配菜,随口给她讲了讲大致做法。


    开饭后果然不出所料,许令颐的筷子几乎没离开过那盘排骨。


    小舟见她爱吃,笑着给她碗里又夹了满满一大块:“你姐夫以前在炊事班待过,天南海北的菜都会做,下次想吃什么,直接去我家,让他给你再露一手。”


    邓俞和马雍倒是颇为投缘,聊得十分投机,临走时还互加了联系方式。


    录取通知书一送到,许令颐便着手筹备去东北的事情,单是冬装就收拾了满满一箱。


    邓俞翻看着她的行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些衣服,到了东


    北的冬天,非得把你冻透不可。”


    许令颐从箱子里拎出一件羽绒服比划:“充绒量三百克,在家这边根本穿不上,应该够了吧?”


    邓俞没再多说,转身进了自己的衣帽间。他比许令颐高出七八公分,平日里的衣物她穿大多合身。


    片刻,他便推着挂满厚衣服的衣架出来,居然还都细心搭配好了成套的穿搭,许令颐一看,忍不住笑了。


    她拎起一件黑色长款貂皮大衣,料子油光水滑,下摆直垂到小腿:“没看出来,你还会穿这种风格?”


    邓俞撩了撩眼皮瞥她一眼:“我什么风格驾驭不了?”说着,他便自顾自把衣服往她行李里塞。


    收拾妥当后,邓俞往沙发上一躺,长腿一伸,把脚翘到了许令颐腿上。


    他瞥着她新生群的消息,抬头问:“你怎么还报了宿舍?不是早就说好住我那套房子吗?”


    “一个人住多冷清,宿舍里热热闹闹的,还能跟同学多交流交流。”许令颐解释。


    邓俞用脚尖轻轻蹬了蹬她的腿,带着点不满:“我每周四晚上飞过去,周日再回来,你住宿舍了,我去找谁?”


    这事两人已经争执过无数次。许令颐实在心疼他每周来回奔波受累,可邓俞在这件事上却异常执拗,半点不肯让步。


    平日里,他就恨不得天天黏着许令颐,每周飞冰市才陪她三天,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许令颐无奈地捏住他不安分的脚腕,软声道:“那这样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住宿舍,你来了我就去你那。”


    邓俞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九月份,许令颐如期开学。


    原本邓俞早计划好要送她去冰市,可行程刚敲定,就被邓爱华临时派去了德国出差。


    “蓝途2号”计划两年内立项,制造方向已从单纯的工业养殖船,调整为增设养殖综合体的新模式,急需他去对接用于制造的机器相关事宜。


    临走前,邓俞反复嘱咐许令颐,绝对不能一直住校,务必常回他在冰市的房子。


    许令颐当场是满口答应,可真到了学校,却因为种种事情没能过去。


    她的导师,是周桐的恩师,年事已高,带完许令颐这一批便不再招收硕士。许令颐和本校升上来的白伦,是她这届唯二的学生。


    宿舍是三人间,许令颐的另外两位室友陶棋和季珂都是同专业不同导师的本地人。


    两人性格爽朗热络,自打她入学就总想着照顾这个外地来的姑娘,没事就拉着她逛遍冰市的大街小巷,试图让她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


    可总有独处的时候,比如上课时间错开,或是两人忙着泡实验室,许令颐便只能自己行动。


    才刚入秋,冰市的降温就来得猝不及防,风里裹着清冽的凉意,刮得人鼻尖发紧。


    她提着包走在校园里,道路两旁的银杏已经染成了通透的金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铺得满地都是。


    许令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停住脚步,对着漫天金叶拍了张照,发给了许湘。


    【许:你猜今天几度?】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了回复,是许湘一贯的细心稳妥。


    【^ ^:十度。我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出门记得穿厚一些,别着凉。】


    看着那行带着叮嘱的文字,许令颐的眼眶忽然就有些发涩。


    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勾得人愁绪翻涌,她眨了眨眼,试图压下鼻尖的酸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闷闷地疼。


    打从她出生起,就从没和许湘分离过这么久,整整一个月了,久到她看见一句寻常的叮嘱,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陶棋拿着手里的馅饼又来了兴致,特意放慢语速,拖着长音教她:“馅—儿—饼”


    许令颐扯了扯嘴角,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跟着重复:“馅饼儿。”


    “哎哟,又错了!”陶棋无奈地摆摆手,“你这舌头怎么就拐不过来弯呢?”


    季珂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陶棋的胳膊:“别逗她了,赶紧吃,下午还得开组会呢,迟到要被导师批的。”


    一听“组会”二字,陶棋瞬间垮了脸,没了逗趣的心思,闷头扒起了饭。


    季珂转头看向许令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平日里许令颐最爱吃这个窗口的馅饼,每次都能吃得干干净净,可今天盘子里的馅饼还剩小半,她就放下了筷子,眼神有些发怔,显然是情绪不对。


    “令颐,”季珂放柔了声音,“明天我们出去逛逛吧?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猫咖,听说里面的小猫都特别乖。”


    许令颐回过神,勉强牵起嘴角,点了点头:“好啊。”


    陶棋没察觉到她的低落,只当她是饭菜不合口,扒完自己碗里的饭就凑过来:“是不是今天的饭不好吃?那明天咱们逛完猫咖,就去市中心找家淞市本帮菜菜馆,你尝尝正不正宗。”


    陶棋向来是个话痨,下午一起去上课的路上,瞧见路边的小猫小狗要凑上去打个招呼,看见并肩而行、说说笑笑的情侣,就对着俩室友哀嚎:“咱们怎么就脱不了单呢!天天就只有上课、实验、组会三件套,太惨了!”


    许令颐听着她的抱怨,眼神微微晃动,轻声接了句:“我有男朋友。”


    陶棋和季珂猛地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她:“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许令颐一脸无辜:“你们没问过的呀。”


    陶棋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去追问:“你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叫什么?帅不帅?”


    季珂看着越走越慢的两人,无奈催促:“查户口的事留到晚上,先赶组会啊!”


    说完,季珂就拉着两个人着急地往实验室赶。气喘吁吁地到了教学楼下,许令颐才反应过来,她今天压根没有组会!


    上完上午两节课,许令颐果然又收到了邓俞的消息轰炸。自从拿到她的课表,他总爱掐着下课点发消息,精准得不像话。


    【今天周五,记得去我那。】


    看到这条,许令颐莫名有些心虚,悄悄跳过,先回复了其他几条日常想念和问。可这次没像前两次那样好蒙混,消息刚发出去,邓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下午没课,打算干什么?”邓俞的声音里混着隐约的机器轰鸣,听着像是在车间附近。


    许令颐含糊道:“跟室友出去逛逛。”


    “别想骗我,”邓俞的语气带着了然,“你前几周,压根没去过我那房子吧?”


    许令颐尴尬地笑了笑:“最近太忙的呀,而且你又不在,我过去也无聊。”


    “今明两天必须去一趟,”邓俞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运了台车过去,前几天到港,今天该送达了,你帮我去收个货。”


    “车?”许令颐愣住,“你不是说,你妈把你所有车都管控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邓俞得意的笑:“所以这台是新买的,那边天高皇帝远,她管不着。”


    许令颐被他逗笑:“行,那我今晚过去,等着你的新车‘大驾光临’。”


    “在学校还适应吗?学习生活没什么问题吧?”这是邓俞最常问的话,即便许令颐已经说了无数遍“一切都好”,他还是放不下心,想来也只有等他回国亲眼见到,才能彻底踏实。


    挂了电话没多久,陶棋和季珂开完组会回了宿舍,两人蔫头耷脑的,活像霜打的茄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许令颐早给她们打好了饭,往常这时候,饥肠辘辘的两人见了饭准得饿虎扑食,可今天只瞥了一眼,就各自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被老板骂了?”许令颐轻声问。


    回应她的,是两声更重的叹气。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啦,老秦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你看那些师姐师哥,哪个不是打心底里佩服他?”


    陶棋终于有了动静,苦着脸说:“令颐,对不起呀,本来约好下午陪你逛街的,但老板让我们读文献,晚上要给他做汇报,实在抽不开身。”


    “正好,”许令颐笑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下午也有事要出去,周末不在宿舍住了。”


    “去干嘛?”陶棋立刻追问。


    许令颐拿起包,出门前回头眨了眨眼:“去给我男朋友帮忙。”


    “什么——!”


    屋里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刚才的蔫劲一扫而空,满是精神头。


    后来,两人得知许令颐住在学校旁的清和雅筑,狠狠吃了一惊,那边的高端洋房可是一点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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