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二)婚后日常1


    谢奕修和岑遥的婚礼没有对外透露和邀请媒体,在举办完之后才发了微博,之后岑遥生下女儿谢冬尔,也只曝光了一张穿着兔耳连体服的背影照。


    岑遥一直保留着在谢奕修的私信里写备忘录的习惯,谢冬尔出生之后,她的备忘录更是大半都被女儿占据。


    山今遥:“2月7日,刷到一个好可爱的安抚玩偶,下次去商场给冬尔买。”


    山今遥:“2月13日,冬尔又长高了两厘米!”


    山今遥:“2月28日,在网上买的积木到了,明天要去拿,希望冬尔会喜欢。”


    谢奕修每天打开私信,在岑遥发过来的消息里看到的都是谢冬尔的名字,终于有一天晚上,他忍不住对岑遥说:“我觉得是不是也没必要把那么多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


    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指的是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岑遥的备忘录至少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关于他的。


    岑遥觉得他说得很奇怪:“那是因为以前还没有冬尔呀。”


    谢奕修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翻了翻手机里岑遥写的备忘录,拿给她看了一眼,然后很难启齿似地说:“这里都没有我。”


    岑遥恍然大悟般“哦”了声:“想起来了,本来昨天应该有你的。”


    谢奕修的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假装不在意地问:“有我?是什么?”


    “就是你上次做的那个烤南瓜条,冬尔很爱吃,想提醒你这周再做一次的。”岑遥说。


    谢奕修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小孩子好像并不是一种很可爱的生物。


    但事实是谢冬尔得到了他和岑遥家里所有人的一致宠爱,谢冬尔两岁的时候,颜筠强烈要求谢奕修让她和谢铮带一段时间孙女,有一次谢奕修回去接谢冬尔过周末,发现她正坐在谢铮腿上,把他手腕上那块能换一栋房子的手表抛着玩。


    而素来严肃的谢铮不仅没有制止,还满脸带笑地夸奖她:“冬尔反应真快,以后也当运动员好不好?”


    不过自从把谢冬尔交给爷爷奶奶带之后,谢奕修觉得他在岑遥生活中的存在感变高了一些,除了岑遥还是经常会说不知道冬尔现在在做什么,在爷爷奶奶家玩得开不开心,会不会想妈妈。


    尽管嘴上说着想让岑遥更在意自己,但谢奕修还是私下向颜筠提了个要求,让她多在几个人的聊天群组里发谢冬尔的视频给岑遥看。


    后来丁月又把谢冬尔接到了她和岑襄那里,岑遥本来想在某个周末去看女儿,但前一晚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第二天起来,就发现自己到生理期了。


    她在生理期会很难受,只好推迟了计划,告诉丁月自己今天过不去了。


    丁月也学会了给外孙女拍视频,便录了一小段给岑遥看。


    岑遥窝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谢冬尔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一样在洒满阳光的地板上走路的样子,谢奕修走过来,给了她一个热水袋。


    “你看冬尔好可爱,”岑遥把手机递给他,“她这套衣服是我妈妈买的,上面还印了小草莓。”


    谢奕修接过来,坐在她旁边,也看了一遍丁月发了过来的视频。


    岑遥把头靠在他肩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说:“好想吃草莓冰淇淋。”


    谢奕修“唔”了声,没接茬。


    岑遥推了推他:“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谢奕修看了眼她按在肚子上的热水袋:“不买。”


    “那我点外卖可以吗,”岑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只吃一个小的。”


    谢奕修言简意赅地说不可以。


    岑遥不高兴了,头也从谢奕修的肩膀上抬了起来,把身体一点点挪到了沙发的另一端,跟他拉开了距离。


    谢奕修刚要说话,一条纤细的胳膊就伸了过来,“咻”地从他手里把手机抢了回去。


    “不给你看了。”岑遥板着脸宣布。


    谢奕修有些无奈:“就为了冰淇淋?”


    他思考了一下:“草莓棒棒糖呢?给你买这个行不行。”


    岑遥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然后她就不理他了,无论谢奕修怎么逗弄她都不开口。


    其实岑遥倒不只是因为没吃到那个冰淇淋,而是因为生理期身体不适,心情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低落,控制不住地就想发脾气和使性子。


    她跟谢奕修的单方面冷战一直持续到晚上,除了必要的对话之外,她没跟他产生任何一句多余的聊天,对谢奕修释放的一切友好信号都视而不见,只是在晚上收到谢冬尔用丁月的手机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时,才露出了一整天都没有展现过的笑脸。


    谢冬尔奶声奶气地用手去摸屏幕里的岑遥,告诉她自己想妈妈了。


    “妈妈也想你了,但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明天再去看冬尔。”岑遥说。


    谢冬尔说好吧,又拿出一朵栽在矿泉水瓶里的狗尾巴草给她看:“妈妈,这个是我在楼下的砖缝里找到的,姥爷帮我种好了。”


    岑遥眉开眼笑地说:“冬尔真厉害。”


    注意到谢奕修在看自己,岑遥抿了抿唇,强行把脸上的笑意压下去了几分。


    谢冬尔又要找爸爸,岑遥不太情愿地把手机给了谢奕修。


    “爸爸我也想你了。”谢冬尔说。


    谢奕修“嗯”了声:“之后跟妈妈去看你。”


    接着他状似无意地道:“不过妈妈不理爸爸了。”


    谢冬尔问他为什么,谢奕修刚要张嘴,岑遥就瞪着他道:“不许说。”


    她觉得谢奕修跟冬尔说冰淇淋的事情会显得自己有点幼稚。


    而且丁月还在旁边,要是知道她生理期还想吃冰淇淋,肯定会说她。


    谢奕修便对谢冬尔道:“妈妈心情不好,不让爸爸说。”


    他停了停,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是爸爸太笨了,没哄好妈妈。”


    跟谢冬尔打完电话,岑遥又玩了一会儿手机,气也渐渐消了,正巧刷到前些日子有一部她很感兴趣的电影上映了,下意识地把那条内容转发到了谢奕修的私信里。


    山今遥:“[链接]”


    山今遥:“8月10日,想去看电影。”


    发完之后岑遥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跟谢奕修闹别扭,又长按着消息撤回了。


    她心虚地用余光一瞄谢奕修,觉得他应该没有发现,便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临睡前岑遥又开了一次私信,意外地发现跟谢奕修的聊天框里多了几条新消息。


    Mask-谢奕修:“[图片]”


    Mask-谢奕修:“买了明天晚上的票。”


    Mask-谢奕修:“等遥遥好了,给你买草莓冰淇淋,买一百个好不好。”


    岑遥出声问:“真的买一百个吗?”


    谢奕修转过头,用胳膊支撑着上半身:“真的,不过不能一次吃完。”


    有了电影票和冰淇淋,岑遥心满意足地接受了谢奕修的求和,想到明天还可以去看女儿,心情在这个夏夜变好了很多。


    次日岑遥和谢奕修去了丁月和岑襄那里,丁月照顾谢冬尔的经验要比岑遥丰富得多,她一边用毛线给外孙女打一件秋天穿的毛衣,一边对岑遥说:“冬尔比你小时候乖多了,胆子也大,昨天你爸爸带她下楼玩,她看见虫子也不害怕。”


    “可能是遗传谢奕修吧。”岑遥说。


    谢冬尔走过来,抱走了丁月放在身边的毛线球,越走越远,一根毛线在地上绕来绕去,谢奕修跟在她后面让她还给姥姥,岑襄边看热闹边嘿嘿笑着说:“让孩子玩呗,之后我给她捡。”


    丁月也没阻止谢冬尔,而是点评了一句:“运动神经发达,确实像她爸爸。”


    “学习也有谢奕修那么好就好了。”岑遥说。


    谢奕修终于俯下身抓住了谢冬尔手里的毛线球,他用另一只手扳着她小小的肩膀,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冬尔,把被你弄乱的毛线都捡回去。”


    说起来谢冬尔的性格也很像谢奕修,作为一个小孩子实在很不爱哭,也不撒娇耍赖,就算偶尔闯了祸被谢奕修说几句,也就都安安静静地改了。


    就像现在,她听懂了爸爸的话,乖乖地说好,转身又一截截把毛线滚了回去,交回给丁月。


    丁月捏了捏谢冬尔的小手:“真乖。”


    谢冬尔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就要拉岑遥跟她一起去玩姥爷给她买的新玩具,是一套塑胶回力小汽车。


    “怎么都是车呀,冬尔喜欢车?”岑遥问。


    岑襄在旁边说:“都是她自己挑的。”


    岑遥“唔”了声:“我在家都是从网上给她买积木和玩偶,看来下次还是应该带着她去挑。”


    岑襄坐下拿起一台小跑车逗外孙女:“冬尔是不是以后也想跟爸爸一样开赛车?想当个酷酷的小姑娘?”


    谢冬尔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去拿姥爷手里的玩具,放在地上让弹簧压缩蓄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模仿引擎声。


    岑遥也拿了一个跟女儿一起玩,故意不使劲,让自己的车跑得很慢,好输给谢冬尔。


    不一会儿,谢奕修也过来了,谢冬尔赢了妈妈很高兴,决定挑战一下爸爸,谢奕修随手拿了一个,岑遥以为他一定会让着女儿,没想到他压着回力车往后推了很长一段距离,让自己的车跑出了三倍于谢冬尔的距离。


    岑遥:“……”


    她眼睁睁地看着谢冬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而谢奕修把自己的那台车捡起来,扔回谢冬尔的玩具盒子,淡淡评价了一句:“爸爸都没用力。”


    第82章 番外(二)婚后日常2


    听岑襄告诉自己谢冬尔喜欢跟车有关的玩具之后,岑遥特地跟谢奕修带女儿去了一次商场,让她挑感兴趣的买,最后谢冬尔停在了一排遥控小汽车前面,开始在一台越野车和一台超跑之间犹豫。


    她指着那台超跑说:“爸爸有这个,不过是大的。”


    “要买这个吗?让冬尔有一个小的。”岑遥问。


    谢冬尔的眼睛又移向了另一台遥控车,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


    岑遥见她为难,便说:“两个都买吧。”


    然后她让谢奕修拿着那两个盒子去收银台结账,自己揉了揉谢冬尔的小脑袋:“高不高兴?”


    回到家之后岑遥就一直陪着谢冬尔玩遥控车,因为上次谢奕修没有给女儿放水,所以被岑遥取消了跟谢冬尔一起玩的资格,他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


    跟谢冬尔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岑遥起身去了一下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发现谢奕修不在原处了,而谢冬尔握着遥控器,很冷静地向她告状:“妈妈,爸爸把我的玩具抢走了。”


    岑遥愣了愣,这才发现地上只剩下了一台遥控越野车。


    “爸爸怎么这样,”她跟谢冬尔一起谴责谢奕修,“妈妈带你去找他拿回来。”


    她听到楼上有响动,便拉着谢冬尔的手上去,循声走到了谢奕修的训练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岑遥推开,看到谢奕修坐在地上,在研究谢冬尔的遥控车。


    人赃俱获,岑遥问他:“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冬尔抢玩具。”


    谢奕修丝毫不心虚,把手里的玩具车放下:“反正她同时又玩不了两个。”


    “而且你也不让我跟你们一起玩。”他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着遥控器,让那台超跑在地板上四处转圈。


    有赛车的操作经验,谢奕修连玩具车也能控制得很有技巧性,小超跑在快到墙角的时候来了一个甩尾漂移,顿时把谢冬尔的目光吸引住了。


    谢冬尔走过去,想把赛车拿起来一探究竟,刚弯下腰,谢奕修就又让赛车跑到了别的地方,绕着训练室里的驾驶舱跟谢冬尔玩躲猫猫。


    “爸爸能不能陪我玩。”谢冬尔停下来,走到谢奕修旁边,揪了揪他T恤的袖子。


    谢奕修握住了她的手:“妈妈不让爸爸跟你玩。”


    谢冬尔不说话了,只是转过身看着岑遥,但也没直接开口提要求。


    岑遥被女儿的目光看得心软,只得收回了自己的决定:“那爸爸也跟我们一起,行吗。”


    谢冬尔点点头,期待地望向了谢奕修。


    谢奕修计策得逞,让遥控车又跑了回来,把遥控器递给女儿,开始教她控制的技巧。


    谢冬尔只学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上手了,不知道是谢奕修教得好还是她的领悟力特别强,她只练习了几次,就复现出了跟谢奕修一模一样的漂移。


    岑遥在旁边鼓起了掌:“冬尔太棒了。”


    谢奕修闻言道:“那我呢。”


    “怎么连夸奖也要抢,”岑遥停了停,还是也夸了他一句,“你也厉害。”


    后来谢冬尔上了小学,不过她入学的时候岑遥还在带上一届学生,所以没有教到她,只是会经常去问问老师谢冬尔的表现怎么样。


    一次谢冬尔的美术老师来岑遥他们的办公室串门,看到岑遥之后跟她开玩笑说:“小岑,你女儿怎么一点你的美术水平都没遗传到?”


    对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图画本放到她桌上,翻开指着一个不明物体说:“我问冬尔这个画的是不是外星人,结果她跟我说是小兔子。”


    岑遥看着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想起了很久之前谢奕修画给自己的小猫,忍不住笑了。


    “比她爸爸画得还稍微好一点。”岑遥客观地评价道。


    岑遥并没有试图让谢冬尔画得更好看,因为能感觉到女儿对美术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有一天放学之后,谢冬尔背着书包到她办公室里等她下班的时候,翻了翻她桌子上其他年级的图画本,然后问:“妈妈,我画画是不是真的很难看?”


    “也没有那么难看,”岑遥换了种委婉的说法,“就是可能不太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


    谢冬尔放下手不吭声,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写作业。


    过了好半天,她突然说:“妈妈,今天我们班有人笑话我,说我妈妈是美术老师,我画画还画得那么丑,你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岑遥闻言看向女儿,却发现谢冬尔看起来并不难过,只是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有些苦恼。


    她松了口气:“当然能呀,你想画什么妈妈都教你。”


    顿了顿,岑遥又道:“不过下次如果有人这么说你,你可以告诉人都不是完美的,虽然你画画暂时还不是很好,但你别的方面都很优秀,没什么好笑的,妈妈也不介意你画画不好看。”


    谢冬尔听话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妈妈。


    这天晚上岑遥就开始教谢冬尔画画了,她还很有仪式感地搬出了自己之前的画架,给谢冬尔夹了一张纸上去,谢奕修也站在旁边一起参与。


    担心从基本功教起女儿会觉得枯燥,岑遥直接开始在纸上画一只小兔子,让谢冬尔一笔笔地跟着学。


    开头几笔还算顺利,但谢冬尔越画,跟岑遥笔下的图案就差得越大。


    谢冬尔自己也意识到了,盯着纸上奇形怪状的轮廓,问岑遥:“妈妈,为什么我画得跟你不一样。”


    “你画得不对。”谢奕修淡淡出声。


    谢冬尔便问他哪里不对,谢奕修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把笔接过来,开始照着岑遥画出来的小兔子另外画一只新的。


    他画完之后,岑遥和谢冬尔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岑遥看着纸上自己画出来的小兔子,和一大一小两只未知生物,对谢奕修说:“我觉得你画得也不太对,你说呢。”


    接着她又告诉女儿:“冬尔,一次画不好就多画几次,总能学会的。”


    而谢冬尔叹了口气,告诉岑遥道:“妈妈,我知道我为什么画得这么难看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累,少写点。


    第83章 番外(二)婚后日常3


    谢冬尔慢慢可以把岑遥教她画的小兔子画得有点模样,岑遥又让她学着画了几样别的东西,陪她看了几本不同风格的画册,想让她建立起一点对线条和轮廓的感知。


    但在这个过程中,岑遥还是能明显到谢冬尔对画画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所以在教到能让她足够应付美术课的作业时,岑遥就停下了,没有再让她往下学。


    只是谢冬尔对车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她住在家里的时候,没事就去车库里看看摸摸爸爸那些闪闪发光的收藏,坐在驾驶座上假装开车,还经常让岑遥给她找爸爸比赛的视频看,两个多小时的正赛,她可以一眨不眨地从头看到尾。


    谢奕修也注意到了这些,某一个周六,他去谢铮和颜筠那里把谢冬尔接回来的时候,问她想不想去试试开卡丁车。


    岑遥在旁边听到了,不禁有些担心:“她这么小,会不会有点危险。”


    谢奕修试图打消她的忧虑:“我第一次开卡丁车的时候比她还小两岁。”


    岑遥说好吧,又问女儿:“冬尔,你想去吗?”


    谢冬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于是岑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同意了谢奕修的计划,谢奕修打电话给卡丁车馆的负责人,预约了第二天的时间。


    周日一家三口一起从家里出发去车馆,谢奕修一边开车,一边对后排的谢冬尔说:“以前我跟你妈妈也去过那里。”


    岑遥接话道:“不过妈妈那个时候很胆小,都不敢开车,是爸爸帮妈妈克服了。”


    车开到体育中心门前停下,谢冬尔看上去非常期待,谢奕修刚熄火,她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给小朋友开的卡丁车尺寸要小很多,赛道也没那么回环曲折,岑遥看到之后松了口气,先带谢冬尔去换衣服,在上赛道之前,先给她拍了很多张穿着赛车服的照片留念。


    谢冬尔其实不太爱拍照,但也没有表现出抵触,岑遥说让她摆什么姿势,她就听话地照做,直到岑遥说可以了,她才跑到赛道入口处的很多赛车旁边,挑了一辆黑白涂装的,指着说:“爸爸的车。”


    “是跟爸爸车队一样颜色的车。”岑遥纠正道。


    谢奕修在谢冬尔面前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头套和头盔,耐心地替她戴上,又给她把赛车服的衣领扣好,然后看她上车,开始教她一些基本的操作要领,岑遥觉得这个场面看起来很温馨,拿着相机录了一小段。


    场子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谢奕修,他指导谢冬尔的时候,不少人过来凑热闹围观。


    谢冬尔也没怯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并不紧张,只是认真地听着谢奕修的指导,默默记在心里。


    谢奕修讲完了,他拍了拍谢冬尔的头盔,从她的车头旁边退开:“试试跑一圈。”


    谢冬尔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冲上了赛道。


    她飞驰而过的时候,岑遥看到了女儿脸上一瞬间产生的惊诧和喜悦,就像一簇烟花倏然绽放。


    岑遥转头看向谢奕修,她忽然觉得也许当年他第一次开卡丁车时,也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原本还捏着一把汗,担心女儿在车上的时候会害怕,或者控制不好油门刹车、一头扎进轮胎堆成的护墙,但谢冬尔表现得出乎意料地好,不仅顺利地开完了全程,而且电子屏上还显示她破了儿童赛道单圈速度的最高记录。


    谢冬尔回到赛道的入口,虽然还不太会停车,导致她的轮胎顶到了别的车身上,但她还是抬起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对谢奕修说:“爸爸,卡丁车好有意思,我还想再开一圈。”


    谢奕修又让她自由自在地开了几圈,然后告诉她,刚才哪些地方她处理得不太好,要怎么做才能提速。


    说起来也神奇,但凡谢奕修说到的问题,谢冬尔再开下一圈的时候,基本就都能克服了。


    她开车的时候,车馆的负责人走过来,拿着手机上的一张电子表格给谢奕修看:“谢神,我刚才查了一下之前咱们这边青训营的单圈最高记录,都没有冬尔快,她才第一次开,这个速度都可以去参加国内的青少年比赛了,你要不考虑考虑把女儿往职业方向培养?”


    赛车圈吃天赋,谢奕修对速度有概念,知道负责人说的不是恭维话,他盯着赛道上的女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是要看看她跟她妈妈的意见。”


    岑遥也听到了他跟车馆负责人的对话,等对方走了之后,她斟酌了一下道:“我觉得我们也不用着急,先给冬尔当兴趣培养一段时间也行,是不是。”


    谢奕修“嗯”了声:“不着急。”


    从这次开完卡丁车,谢冬尔好像就迷上了这种运动,几乎每个周末都要问谢奕修能不能带她去车馆,连考试拿到了满意的成绩,岑遥要奖励她,她想要的也是去开卡丁车。


    仅仅去了几周,谢冬尔的速度就有了显著的提升,负责人总觉得自己肩负着为赛车界培养人才的重任,时不时就要拿出青少年卡丁车比赛的数据,告诉谢奕修谢冬尔到底有多天赋异禀。


    谢奕修却一直按兵不动,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直到岑遥沉不住气,率先在某天晚上的餐桌上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问谢冬尔以后想不想成为一个赛车手。


    “就是像爸爸一样吗?”谢冬尔捧着自己的碗问。


    岑遥说:“对,像爸爸一样。”


    谢冬尔迟疑了好半天,最后十分纠结地说:“……不想。”


    岑遥怔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爸爸一年会有好几个月不在家,我想一直陪着妈妈。”谢冬尔仰起脸认真地说。


    岑遥没想到女儿给出的是这样的答案,心脏像泡在了一杯温水里面,温热地跳动着。


    她柔声问谢冬尔:“如果不考虑妈妈呢?你喜欢开卡丁车吗?”


    这次谢冬尔干脆利落地说:“喜欢。”


    谢奕修插话道:“当赛车手的话,你要从现在开始一直训练到成年的时候,会很辛苦,也不一定能拿到成绩。”


    谢冬尔对谢奕修说的事情还没什么概念,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岑遥制止了谢奕修:“先不用说那么多,冬尔喜欢的话,我们就试试。”


    谢奕修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然后才点了点头。


    尽管开家庭会议的时候很开明,但深夜躺在床上,岑遥枕着谢奕修的胳膊跟他说话,嗓音还是沾上了一丝忧虑:“……我们真的要让冬尔当职业选手吗?”


    一片黑暗中,谢奕修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一起一伏,像是情绪也跟着波动。


    谢奕修清楚岑遥在担心什么,他就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比任何人都懂谢冬尔将会面对的困难,总有车手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中途止步,最后能走进F1围场的万中无一,就算真的成为了F1车手,也会有无限的危险潜伏在赛场上,连他自己也有许多次同死神擦肩的经历。


    他侧过身,揉了揉岑遥的头发:“你不是说先试试么。”


    “我怕……”岑遥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她既怕谢冬尔在这条路上遭遇很多来自外部的挫折,也怕谢冬尔真的走上赛场之后有可能面对的生命危险。


    “别总往坏处想,”谢奕修的指腹顺着岑遥的耳朵滑下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先带她在国内比赛,都是小孩,危险系数没那么高。”


    岑遥还有许多别的担心:“除了这个,冬尔还是女孩子,我不是觉得女孩子不能开赛车,就是怕她会更辛苦,你看你们队里的寒竹,一开始不是也有好多人不相信她吗。”


    “那些人的看法没有价值,”谢奕修低头亲了亲岑遥,“自己有能力证明自己就可以了。”


    岑遥不作声了,谢奕修继续说:“这个世界不是围着冬尔转的,我们也不能陪她一辈子,好的坏的都要让她去经历经历,是不是,小岑老师?”


    “也对,”岑遥咬了咬嘴唇,“我就是觉得现在太早了,她才上小学,就要这么辛苦,未来还会更辛苦。”


    谢奕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她以后会当一个小画家。”


    他这样一说,岑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谢冬尔和他第一次画的小兔子,原本心绪还有些低落,却因为这句话被逗笑了:“谢奕修,你认真的吗。”


    谢奕修挑了下眉:“笑话我?”


    岑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他压过来,咬了她一口。


    她想要指出他这种打击报复的行为很小心眼,然而刚张开嘴,他就趁虚而入吻了过来。


    岑遥尝到了他嘴里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起来,岑遥被他吻着,也忘了几分钟前自己还在担心女儿。


    呼吸开始急促,她下意识地抬手,搭上了谢奕修的肩膀。


    谢奕修的气息沿着她的脖颈向下,岑遥的睡衣领口被解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件事,小声阻止他:“今天不行,冬尔在家。”


    “睡了,我给她讲完故事就睡了。”谢奕修嗓音低沉地说。


    岑遥坚持道:“万一醒了呢。”


    谢奕修的眼尾多了点促狭:“那遥遥待会儿忍着别出声。”


    在昏暗的环境中跟他对视,岑遥败下阵来,垂着眼帘道:“你去锁门。”


    第84章 番外(二)婚后日常4


    自从岑遥和谢奕修在家庭会议上做出决定之后,谢冬尔的赛车训练就正式开始了,谢奕修原本打算在Mask总部后面的赛道上教女儿,但他的这个想法被岑遥坚决地否决掉了,理由是谢冬尔才刚开始接触卡丁车,Mask的赛道对她来说太难了。


    最后谢奕修跟卡丁车馆的老板专门预约了一个时间段,把儿童赛道包场给谢冬尔用。


    谢冬尔每次去练习都很认真,而谢奕修因为要把她往职业的方向上培养,对她的要求也严格了许多,


    一次谢冬尔明明取得了自己练习以来的最快圈速,满心以为会得到爸爸的夸奖,所以在开回赛道入口时,万分期待地望向了谢奕修,而谢奕修瞥了眼屏幕上的数字,淡淡地说:“入弯的时候刹车太早,你还在怕。”


    谢冬尔呆了呆,眼中的希冀一下子暗淡下来,有些委屈的样子。


    岑遥站在旁边,忍不住插话道:“你怎么这么凶。”


    她点了点手机上谢冬尔的记录拿给谢奕修看:“这次可是冬尔最快的圈速,已经很厉害了。”


    谢冬尔听到妈妈的话,悄悄抬起了头。


    但谢奕修却说:“只比上次快了0.01秒,属于原来水平的正常波动。”


    谢冬尔又把小小的脑袋埋了下去。


    谢奕修退开一段距离,对她道:“再开几圈。”


    当谢冬尔开上赛道以后,岑遥伸手戳了戳谢奕修的胳膊,不太满意地道:“你下一圈能不能夸夸冬尔。”


    谢奕修不同意:“这条路不是靠夸能走下去的。”


    岑遥鼓了鼓脸颊,觉得谢奕修说得有道理,可是又有些为女儿打抱不平:“你从前明明没有这么严肃的……”


    谢奕修抬了下眉:“以前?什么时候。”


    “就是你带我来开卡丁车那次,你当时还说我开得很好。”岑遥回忆着说。


    她那时候还以为谢奕修对所有人都这样,后来去Mask看了几次他给姚思远他们训练,才发现事实跟她的想象截然相反。


    谢奕修想也没想就道:“你不一样。”


    岑遥被他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冬尔是你女儿,她跟别人也不一样,你为什么不能对她温柔一点。”


    谢奕修不接茬,她就开始撒娇:“待会儿表扬一下冬尔好不好?”


    谢奕修特别吃岑遥这一套,被她弄得没办法,只得答应了:……“行。”


    岑遥得寸进尺,还提出了附加的条件:“再笑一笑可以吗?”


    于是谢冬尔这一圈从赛道上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从冷酷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的爸爸。


    因为过弯的时候还在思考谢奕修给她的指导,一走神就手忙脚乱,导致谢冬尔这一圈还没有上一圈开得快,但她停下来的时候,谢奕修却说:“开得不错。”


    谢冬尔愣住了,不仅没有惊喜,还从眼睛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半晌,她慢吞吞地开口:“爸爸,其实你不想夸我的话,也可以不夸的。”


    谢奕修沉默了,正要说什么,岑遥就给他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许把实情告诉女儿,免得打击谢冬尔的自尊心。


    接收到了岑遥的信号,谢奕修只好硬着头皮对谢冬尔道:“爸爸想夸你。”


    谢冬尔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觉得爸爸就像被人掉包了,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后说:“那我再去开一圈。”


    她走了以后,岑遥端详了一下谢奕修,点评道:“我觉得你刚才笑得不太自然。”


    谢奕修虚心地向她请教怎么才能笑得自然,岑遥拽了拽他的领子,让他低头,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按着他的嘴角往上提,笑眯眯地说:“要这样才行哦。”


    虽然她给谢奕修制造的笑容幅度很大,但看起来跟他那张脸毫不搭调,他还没说什么,岑遥自己先“扑哧”笑了,把手垂下来说:“算了,你还是别这么笑了,我怕冬尔被吓到。”


    不过她还是认真地告诉谢奕修:“但以后你有机会要多夸夸冬尔。”


    停了停,岑遥又补充了一句:“要真心的那种。”


    这之后谢冬尔经常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收到来自爸爸的夸奖,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在谢奕修教她赛车或是给她辅导作业、本来要告诉她某一部分做得不太好的时候。


    “这道题虽然做对了,但是你用的方法太麻烦……”谢奕修刚说完半句,托着下巴坐在谢冬尔另外一侧的岑遥就咳嗽了一声。


    谢奕修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不过能做对还是值得表扬的。”


    谢冬尔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总觉得爸爸一开始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过她还是问:“所以更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谢冬尔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奕修听到她这个问题之后松了口气,立刻就拿起笔开始给她讲解,像是很怕她指出他表扬她表扬得很不自然这一事实。


    在她埋着头看题的时候,没有发现爸爸给了妈妈一个眼神,脸上有着类似通过某种考核的得意。


    在谢冬尔练习了一年后,岑遥和谢奕修陪她一起参加了一场在沪市举办的青少年卡丁车挑战赛,为了支持谢冬尔,赵峥、姚思远和许寒竹都来了。


    当天有很多记者到场,按道理一场青少年比赛不会得到这么多关注,但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这次赛事会有谢奕修的女儿参加,Mask车队的选手也会到现场助阵,所以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比赛,最后的阵仗弄得倒像是什么知名体育赛事。


    为了保护谢冬尔的隐私,岑遥过去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希望他们可以不要放出有女儿完整正脸的照片,记者们纷纷表示理解,让她放心。


    这次赛道的设置比谢冬尔平时练习的车馆要简单,她不是在最前排发车的,但刚上赛道跑了没一会儿,就冲到了第一个。


    她的对手都是初学卡丁车不久的小孩子,还不懂太多真正的技巧,也没有F1赛场上那么多攻防的手段,谢冬尔很轻松地跟第二名拉开了距离,领先对方十几秒跑完了全程,赢得毫无悬念。


    她冲过终点线的一刹那,岑遥边欢呼边举起相机,给谢冬尔拍下了超过终点线的照片。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现场的闪光灯也闪烁起来。


    赵峥抱着胳膊“啧”了声:“小姑娘厉害啊,看得出来是奕哥教的。”


    谢冬尔摘下头盔,从卡丁车上跑下来,脸上难掩兴奋地奔向了谢奕修和岑遥。


    “我赢了!”她说。


    岑遥蹲下来抱住她:“妈妈看到了,祝贺冬尔拿到人生第一个冠军!”


    谢奕修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了下说:“祝贺你。”


    这次他的夸奖是由衷的,笑也是真的。


    岑遥暗中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而谢冬尔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谢谢爸爸!”


    等所有选手完赛后前三名上台领奖,岑遥站在台下,边给女儿拍照边对谢奕修说:“你这次有进步。”


    谢奕修说:“因为这次她确实值得鼓励,过弯的时候做得比以前都好。”


    岑遥转头看他,语气中充满了危险意味:“你的意思是以前的鼓励都是假的?要是冬尔问,你打算这么告诉她?”


    思考了三秒,谢奕修说:“都是真的。”


    岑遥这才满意,将视线又移回了相机的屏幕上。


    赵峥在旁边看乐子,用胳膊顶了顶谢奕修:“怎么,奕哥你平时都不夸孩子,还要靠岑遥监督你?”


    因为参加比赛的都是小朋友,所以领奖的时候主办方用献花代替了开香槟的环节,谢冬尔脖子上挂着一串花环,对着岑遥的镜头举起了手中的奖杯。


    “胳膊累不累?我帮你拍。”谢奕修低声对岑遥说。


    岑遥把相机递给他,他个子高,手长腿长,很轻松地就把相机举到了非常高的地方,对着谢冬尔拍了起来。


    主持人问谢冬尔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她嘴角牵起来一丝笑:“我想感谢我的爸爸妈妈。”


    之前因为不想给谢冬尔压力,岑遥在家里提都没提过希望她拿什么名次之类的话,当然也更没有帮她准备获奖感言,但就算没有预演过,谢冬尔还是小大人似地说了一段话,把该谢的人都谢到了,还说她其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姚思远点评道:“我感觉我去说都没她说得好。”


    “你也不看看谁家孩子。”赵峥说。


    顿了下,他问谢奕修:“奕哥,这样以后冬尔肯定进咱们Mask对吧?”


    谢奕修没把话说满:“还不知道,看她能走到什么程度。”


    “肯定没问题,之后你带冬尔过来,我们几个都能教她。”赵峥说。


    谢奕修没接茬,只是看向了岑遥。


    其实他早就想带谢冬尔去Mask训练,只是岑遥怕危险,一直没同意。


    明白他的意思,岑遥踌躇了一下,望着领奖台上的谢冬尔,到底还是松了口:“那让冬尔去试试,不过要注意安全。”


    比赛结束之后,谢冬尔夺冠就登上了各家新闻媒体的账号,岑遥不想让女儿受到太多外界影响,刷到之后也并没有拿给她看,只是在微博上感谢了一下大家对谢冬尔的关注。


    在下一周,谢冬尔开始去Mask总部训练,车队专门给她准备了一辆儿童卡丁车,还在赛道上增设了可移动的护栏,将赛道的难度降低了一些,以保证她的安全。


    谢冬尔一到车队就成了吉祥物,车队秘书还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在她训练的间隙投喂她,并试图听到一些谢奕修和岑遥婚后的八卦。


    吃了车队秘书的零食,谢冬尔努力地回忆有什么八卦可以讲给他,憋了半天道:“爸爸说妈妈是猪。”


    车队秘书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明明谢奕修婚前还一直说岑遥像小猫的。


    他颤颤巍巍地问谢冬尔:“谢神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谢冬尔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原话好像是这样,爸爸跟妈妈说吃太多胃会不舒服,还会从小猫变成小猪。”


    作者有话说:


    再写两章就完结,今天是最后的点梗机会!


    第85章 番外(二)婚后日常5


    谢奕修给谢冬尔训练一般都在周末或者平时放学以后的时间,赵峥、姚思远和许寒竹经常来围观,有时候还直接上手教。


    赵峥也觉得谢奕修有时候对谢冬尔太严厉,一次谢冬尔起步失误,打方向不及时,不小心撞到护墙,还把手腕扭到了,小女孩拉开头盔的风镜,疼得一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奕修明明看到了她通红的眼圈,却说:“哭什么,你在比赛的时候遇到意外也当着所有人哭?”


    谢冬尔听到爸爸的话,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毕竟年龄小,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委屈,最后两滴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奕哥,冬尔还小呢,又是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你也体谅体谅她。”赵峥忍不住说。


    他查看了一下谢冬尔的手,转了转她的关节,语气温和地问:“这样疼吗?”


    谢冬尔带着一点哭腔说还好。


    “那没什么事,哥哥给你找个冰袋。”赵峥说。


    姚思远“嗤”地笑了一声:“不是,峥哥你怎么还给自己降辈分,冬尔不应该叫你叔叔吗?”


    赵峥理所当然地说:“我一未婚男青年,冬尔怎么不能叫我哥哥了。”


    “那你得叫奕哥叔叔。”姚思远道。


    谢奕修闻言掀了下眼皮,对谢冬尔说:“谢谢赵峥叔叔。”


    谢冬尔很听话,尽管脸上还留着泪痕,但还是对赵峥道:“谢谢叔叔。”


    赵峥嘀咕了句真没辙,想给谢冬尔擦脸,又觉得自己手不干净,问许寒竹借面巾纸用。


    “我来吧,峥哥你去找冰袋。”许寒竹说。


    她蹲下来,拿出一张有小熊印花的纸轻轻给谢冬尔擦脸。


    谢冬尔睁着眼睛看她,忽然说:“寒竹姐姐,你好漂亮。”


    许寒竹的脸有点红,她顿了顿道:“没你漂亮。”


    姚思远在旁边看着,发现许寒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上的可爱物种。


    过了一会儿,赵峥拿着冰袋回来了,一边给谢冬尔敷手腕,一边安慰她:“冬尔不哭啊,马上就好了。”


    然后他说:“叔叔教你,你回家跟妈妈告状,说爸爸趁她不在凶你,让妈妈帮你教育爸爸。”


    谢奕修咳嗽了一声。


    赵峥马上对谢冬尔道:“你看你看,你爸爸听见害怕了,就用叔叔教你这招没错,明白了吗?”


    谢奕修从他手里把冰袋拿走,自己给谢冬尔处理手腕:“能不能教她点好的。”


    接着他又叮嘱女儿道:“爸爸刚才不是凶你,就是想告诉你,赛车手比赛的时候受伤很常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明白么?”


    谢冬尔说明白,又说:“爸爸,我还明白了一件别的事。”


    谢奕修抬了下眉,问她是什么。


    谢冬尔说:“你真的有点怕妈妈。”


    赵峥在旁边大笑起来,一只手拍了拍谢奕修肩膀:“完了,你这下让冬尔拿捏住了。”


    “不过爸爸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妈妈打小报告的,”谢冬尔的眼神很坚定,“因为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赛车手!”


    虽然谢冬尔的愿望很美好,但她训练结束一回家,就在吃饭的时候被岑遥发现了手腕的不对劲。


    “冬尔,”岑遥放下筷子,担心地叫了她一声,“手怎么了?”


    谢冬尔看向谢奕修,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


    她的心思瞒不过岑遥的眼睛,岑遥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训练的时候弄的?”


    她有些生气地看着谢奕修:“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注意冬尔的安全吗。”


    谢奕修解释道:“保护措施都做了,是意外。”


    谢冬尔也帮爸爸说话:“妈妈,是我起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墙上了,跟爸爸没关系。”


    她这么说,岑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托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


    谢冬尔摇摇头,又说:“赵峥叔叔和爸爸帮我处理过了。”


    她想把手缩回去,岑遥却握着没松开:“冬尔,以后如果在赛场上遇到危险,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谢冬尔乖乖地点头,岑遥叹了口气,端起谢冬尔面前的碗,开始一勺一勺喂她吃。


    谢冬尔还要逞强:“妈妈,我没事,可以自己吃饭。”


    谢奕修也觉得岑遥有些小题大做,他小时候训练受过许多更严重的伤,从来也没有让人喂过吃饭。


    “让她自己来就行。”他说。


    岑遥听了之后变得更生气,把碗往谢奕修手里一塞:“就是你这种态度才让冬尔觉得冒险也没关系,你喂她吃,自己也反思反思。”


    面对她的要求,谢奕修不敢提出什么不同意见,拿着碗开始喂谢冬尔。


    谢冬尔意识到妈妈是真的动了气,也不说话了,努力配合谢奕修把饭吃掉。


    等女儿吃完饭,谢奕修拿起手机,看到赵峥在车队四个人的聊天群组里问他冬尔的手怎么样了。


    他说没什么大事,赵峥又道:“你怎么回得这么慢。”


    谢奕修:“刚才在喂冬尔吃饭。”


    赵峥:“!”


    赵峥:“@所有人,奕哥居然会喂孩子吃饭。”


    赵峥:“看来你在总部是演的啊,还是心疼我们冬尔。”


    谢奕修:“遥遥让我喂的。”


    谢奕修:“很稀奇?我又不是第一次喂人吃饭。”


    姚思远:“?你还喂过谁。”


    赵峥:“这还用问,肯定是他家小岑老师。”


    姚思远:“不平衡了。”


    姚思远:“我都没喂过寒竹。”


    许寒竹:“你敢。”


    姚思远:“好好好,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


    许寒竹:“@奕哥,下次我给冬尔带个护腕。”


    谢奕修还没回复,就感觉到一小片阴影投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看见岑遥气势汹汹地站在他旁边:“还在看手机,你去给冬尔洗碗。”


    之前谢冬尔都是自己给自己洗碗,谢奕修看岑遥的样子,知道她今天不会让女儿动手了,认命地站起来去洗碗。


    谢冬尔有些过意不去,也跟着进了厨房,站在水槽边上陪爸爸一起。


    谢奕修开了水龙头,开始一个一个碗认真地洗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中,他侧头看了眼谢冬尔,目光落在她手上:“是不是差不多好了?”


    谢冬尔“嗯”了声。


    谢奕修盯着手里的碗:“爸爸也想受伤。”


    谢冬尔困惑地望着他,过了几秒,她恍然大悟:“爸爸,你是不是想让妈妈喂你吃饭。”


    谢奕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一边用好看的手往碗里挤洗涤剂,一边说:“妈妈从来没喂过我。”


    “可我不想让爸爸受伤。”谢冬尔说。


    然后她又替他出谋划策:“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假装受伤。”


    谢奕修把洗好的碗放到桌上:“冬尔,骗人不好。”


    “好吧,”谢冬尔鼓起脸颊继续想,“那不如爸爸下次过生日的时候许愿要妈妈喂你好了。”


    她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很像岑遥,谢奕修用手指碰了碰女儿的脸。


    “有水,”谢冬尔说着躲了一下,“我去找妈妈了。”


    给谢冬尔洗完碗,谢奕修从厨房里出去,看到岑遥正满脸心疼地拉开谢冬尔的袖口,又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走过去问谢冬尔:“今天没作业?”


    谢冬尔说有,正要从岑遥怀里出来,岑遥就说:“要不打电话跟老师说一声,手受伤作业做不了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奕修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是谢冬尔晃了晃手腕,对岑遥说:“妈妈,我没那么娇气,真的好了。”


    “那吃饭的时候动作怎么那么别扭?”岑遥问。


    谢冬尔说:“夹菜的时候抻了一下,有点疼。”


    岑遥看女儿说的也是实话,也没再坚持,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去做作业了。


    谢冬尔回去之后,谢奕修主动向岑遥承认错误:“遥遥,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看好冬尔。”


    岑遥听他说得真诚,也检讨了一下自己:“……是我太怕冬尔出危险了。”


    她想起了什么:“对了,这周末冬尔还要训练吗,刚才祝向怡给我发消息,说她给冬尔买了游乐园的票,想跟我带冬尔出去玩。”


    “那就下周再训练,你们先去。”谢奕修说。


    岑遥开心起来:“好呀,我跟她说。”


    她跟祝向怡约好了时间,打算周六那天带谢冬尔出去玩。


    周五下午的时候,岑遥收到了祝向怡的消息。


    祝向怡:“遥遥不好意思啊,我手头这个项目突然出了点问题,明天又得加班,要不我们改成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正好我把游乐园的票给你,你和谢奕修带冬尔去。”


    岑遥说没关系,又问她项目的问题严不严重。


    祝向怡:“不严重,就是老板说方案不行,得重新改。”


    祝向怡:“待会儿我去接你和冬尔。”


    岑遥给谢奕修发了消息,让他今天不用来,自己要跟祝向怡吃饭。


    下班之后,她跟谢冬尔走出学校,看到了祝向怡的车子。


    祝向怡在外面等着,一看到她们就跑了过来,蹲下一把抱住了谢冬尔:“好久没看到你了小赛车手,听说你最近拿冠军了是不是,真厉害。”


    谢冬尔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只是一个小比赛,也没那么厉害。


    “急什么,”祝向怡拍了拍她,“现在是小比赛,以后就能跟你爸爸一样去跑F1,拿世界冠军,你说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