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其实还有一点没准备好,”岑遥犹豫了一下,解锁自己的手机,“不过你再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谢奕修不明白她怎么会估算得这么精确。
岑遥没跟他解释,点了点头,然后就专心致志地捧着手机开始按来按去。
她不是要做什么心理准备,而是要编辑那条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积攒素材,想要送给谢奕修的vlog。
虽然尚未完全剪辑好,但也差不多了,她本来打算再完善一下,过几天发给他作为夺冠礼物,但在这个时候送他,好像也不错。
谢奕修看着岑遥埋头在那里鼓捣,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可以了。”
又指引他道:“你去看我的微博。”
谢奕修点进岑遥的主页,看见她在一分钟前发布了一条视频。
岑遥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贴到他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
谢奕修点进视频,《My Cookie Can》熟悉的旋律响起来,开头是岑遥曾经拍下来发到他私信里的那张电影票,当时她说被闺蜜鸽了,后来又告诉他,有一个跟他很像的人捡到了票。
接着是她第一次请他吃饭的那家餐厅,视频里小姑娘边走边说:“……今天好开心,有人接我下班,还陪我打卡了想吃的餐厅。”
再往下是带她去买闪电泡芙,到天文馆接她,以及两个人去开卡丁车,他不在的时候岑遥对着镜头说,是喜欢的人约她来的。
还有他给她过生日,跨年陪她吃火锅,在山顶看电影表白,发给她共享文档回复她这些年来的所有私信,两个人去罗马滑雪,参观Mask总部,她去英国看他比赛。
这些片段都播完之后,背景音乐停下,画面黑了几秒,接续上的是岑遥录下的一段自白。
她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另一只手朝镜头挥了挥,脸上是单纯的笑容:“谢奕修,明天你就要回沪市啦,祝贺你夺冠,这个vlog我录了好久,终于能送给你了。作为拿冠军的奖励,我可以告诉你在银石赛道看你比赛的时候,我跟颜阿姨说了什么哦。”
说到这里的时候岑遥有些害羞,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音量比方才小了些:“……我说我喜欢你,哪里都喜欢。”
仿佛怕他不信,她又急急忙忙地解释:“是真的,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不仅仅喜欢你在赛场上很厉害的那些时候,你平常的样子我也都喜欢,不过你不要担心,你还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光,永远都是!”
等谢奕修看完之后,岑遥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问他:“怎么样?这个夺冠礼物你还满意吗?”
“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谢奕修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岑遥的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岑遥看到他打下一行字:“你是比我更好的那种光。”
谢奕修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一眨眼就多了几十上百条。
“我天,新闻是真的!”
“没看错吧,有生之年等到谢神官宣了。”
“嫂子好可爱啊啊啊!”
岑遥的微博也迅速地被观光打卡了,有人翻到她很久之前提到沪中的内容:“原来嫂子跟谢神是高中同学,感觉我已经脑补出一本小说了。”
车队的人也刷到了,工作室打来电话向谢奕修确认之后,转发了他的微博,恭喜谢神双喜临门,继F1再次夺冠之后终于被女朋友同意给名分了。
#谢奕修官宣#的词条冲到了热搜第一,车队群里赵峥说:“没看出来,奕哥追人的办法还挺多。”
姚思远:“@许寒竹,我们也能宣布吗?”
许寒竹:“不能。”
许寒竹:“等我拿到更好的名次。”
姚思远:“你第八还不好吗,我都没拿过第八。”
赵峥:“人家寒竹要向奕哥看齐,拿个冠军再专心谈恋爱。”
谢奕修还没说话,赵峥又私发给了他一条消息:“奕哥,张赐你还记得吗,他托人跟我说,想让我给你带个话,祝贺你拿赛季总冠军。”
说完之后,赵峥又道:“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真的假的,但反正那些事都过去了,他应该是想跟你示个好。”
谢奕修简简单单地说了个“嗯”,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岑遥还在看他的微博评论区:“不吃饭了?”
岑遥说吃,拿起筷子的时候有点担心地说:“谢奕修,要是有人觉得我不够好怎么办。”
谢奕修闻言道:“你是当我女朋友还是当他们女朋友。”
岑遥想了想:“好吧,你说得也对。”
她在这个周末接到了很多亲戚朋友的电话,都是问她跟谢奕修在一起的事情,转周去上班的时候,虽然原本相熟的同事都清楚这件事,但还是会有其他人特地路过她的办公室看一眼,不过过了几天,也就渐渐平息了。
进入十二月,不太冷的冬天降临在沪市。
某个周末谢奕修要去录一档访谈,因为时间比较短,岑遥陪他一起去了,想等他拍完之后跟他一起去打卡一个画展。
谢奕修录制的时候,她跟工作室的助理待在另一个房间,看对方拿着Pad在统筹谢奕修的行程,便好奇地凑了过去,跟助理一起看。
发现行程表上有一个品牌代言的拍摄活动被划掉了,岑遥问助理:“这个是改时间了吗?”
助理说取消了,岑遥又问:“为什么呀?”
她问完之后,对方没有马上回答,眼神稍显飘忽,说话的时候也吞吞吐吐的:“……品牌方本来要续约,最后因为一些原因定别人了。”
岑遥仔细看了一眼那个空格,她知道谢奕修三年前就在跟这个轻奢品牌合作,之前代言的是男装成衣,当时他还没有休赛,粉丝都说他之后很有可能升级成全球代言人,没想到现在连合约都没有再续。
她喃喃道:“怎么会,他都拿冠军了,还要换别人。”
助理宽慰她:“这种事情很常见,品牌方的考量里也有很多偶然因素,可能新代言人跟他们大中华区的老总有什么亲戚关系也说不定。”
这也是实话,岑遥当时没再深想下去,拍摄结束兴高采烈地跟谢奕修一起去看了画展,又去吃了一家新开的日料。
晚上她坐着谢奕修的车回家,路上顺手刷了会儿微博,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新私信。
“嫂子嫂子,看到有营销号说谢神因为你掉代言了,是假的吧,能不能出来辟个谣哇。”
岑遥愣住了。
她将谢奕修粉丝的私信跟白天助理吞吞吐吐的模样联系在了一起,想到那个品牌这几年旗下的美妆线发展迅速,收入已经远远赶超了成衣,换掉谢奕修大概是因为他公开了女朋友,怕这件事影响到美妆线的销量。
虽然谢奕修从没卖过男友人设,但岑遥知道他有不少女友粉,这是他商业价值中的一部分,品牌方也明白这点,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岑遥对着屏幕上的私信发了好半天呆。
留意到岑遥许久没说话,谢奕修偏头扫了她一眼:“在看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岑遥的指尖颤了颤。
半晌,她说:“今天听你助理说,有一个代言品牌方没有跟你续约。”
谢奕修看起来不太在意,说了声“是”之后也没什么别的话了。
岑遥却不同,她捧着手机,低下头问:“是因为我吗。”
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一缕酸涩在心头蔓延开,连带着脉跳也仿佛沉重了几分。
谢奕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先是侧眸去看她的表情,然后才说:“我没问原因。”
也许是觉得这一句话不足以安慰到岑遥,他又道:“是不是因为你,对我来说都没有影响。”
“可你要养车队。”岑遥固执地说。
谢奕修被她忧心忡忡的模样逗笑了:“怕我没钱?”
虽然这个假设不会成立,但他还是对小姑娘说:“有比赛奖金,还有别的通告和代言。”
岑遥不吭声了,但也没有露出放心的神色,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她小小的一张脸隐没在黑暗中。
“不然呢遥遥,”谢奕修握着方向盘,嗓音平静地开口,“如果你想的话,以后我们还会结婚,会有小孩,这时候不说,以后也要公开,或者被媒体拍到,有什么不一样。”
是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早晚而已。
但就算他这么说,岑遥还是有些内疚。
谢奕修正好也快要开到家了,几分钟后,他把车停进车库,伸手把岑遥的手机拿过来,看清屏幕上那条消息,他干脆利落地删掉,又把手机还给她。
“以后别看这些。”他说。
见岑遥还是没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不动,谢奕修叹了口气,探身过去给她解安全带:“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你的生日怎么过。”
他一只手撑着座位,另一只手松开卡扣,感觉到岑遥的气息拂在自己颈侧,忍不住想要吻她。
而岑遥往后缩了一下,看上去还在想刚才那件事,声音里有一丝不安:“……谢奕修,你真的不在意对不对?”
第72章 第 72 章
隔着极近的距离,谢奕修对上她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看到嘴唇,低声说:“我在意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遥遥,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比赛了。”
凝视了她几秒,谢奕修把她抵在座位上,含住了她的下唇,温柔地吸吮。
岑遥跟他接吻,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渐渐被拉回了思绪。
空气是凉的,谢奕修传递给她的温度却很热,像一颗终年恒温的小行星,用源源不断的热度将她笼罩。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他,谢奕修的手从座位上移到了她腰上,过了一会儿,岑遥感觉到自己大衣外套上的牛角扣被他松掉了。
岑遥叫他名字,又说:“这里好冷。”
谢奕修没出声,只是又亲了亲她的嘴唇,然后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将她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抱着她下车。
他们走到客厅里的时候,岑遥的腿碰到了边柜上的赛车积木,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之后,防尘罩倒了下去,跟底座摔开,里面拼好的积木也变得四分五裂,精细的零件滚落得到处都是。
岑遥下意识地偏头去看:“谢奕修,我的积木……”
谢奕修却好像没听到似地,抱她在沙发上坐下,仰着脸继续吻她。
岑遥挡了他一下,谢奕修察觉到了,哄着她道:“一会儿给你捡。”
手上已经把她的外套褪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
岑遥轻易地相信了他,然而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谢奕修正举着赛车积木的大半个车身,从桌上一堆颜色各异的零件里翻找着什么。
她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走过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找不到了。”
谢奕修闻到她身上洗发水的香味,稍微晃了下神:“……有一个连接件少了。”
虽然在不看说明书的情况下能把这个模型拼回个七七八八已经很难得,但岑遥还是忍不住说:“这个好难抢的你知不知道。”
当时是谢奕修第一次夺冠之后跟这个牌子的积木出了联名款,限时限量发售,她提前准备好了手机、平板和电脑,时间一到就点进链接,这才抢到了一份。
谢奕修的认错态度很良好:“对不起遥遥,是我太急了。”
他耐心地拼搭剩下的积木,宽大的手掌让那些小颗粒变得更袖珍,岑遥跟他一起拼的时候,听到他对自己说:“要是找不到的话,把那台赛车的真车赔给你好不好?”
岑遥被噎了一下,而谢奕修还在解释:“车还放在车队那边收藏,你要是想要我就让人搬回来。”
她气呼呼地说:“搬回来做什么,又不能摆在这里陪我的猫猫团。”
两个人拼来拼去,最后还是找不到缺少的那一块连接件,最后岑遥打了个哈欠,趴在谢奕修身上决定放弃:“不找了,之后去官网看看能不能申请补件好了。”
谢奕修胳膊绕着她,让她倚得更舒服些,然后把剩下的零件都装回了车上,只是由于缺少了那一块,原本可以自由推拉的车门合不上了。
岑遥听着他搭积木的声音就好像在听白噪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谢奕修给她盖上了外套,自己点到积木品牌的官网里,查到这套模型的产品编号,输入进去申请补件,却发现这款零件已经绝版了。
他又打开购物网站,搜了个遍也没看见到有类似零件的影子。
谢奕修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庆幸她此刻睡着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向她交代。
周一一早,谢奕修的助理就收到了他的电话,问她之前他跟某个积木品牌合作联名的时候,对方有没有给工作室送过样品。
助理回忆了一下:“好像有,不过都好几年了,不确定还能不能找到。”
谢奕修便让她抽空帮忙看看,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把对方对接工作人员的号码给他。
因为工作室收到的产品和礼物太多,最后助理实在没能找到,当品牌方被谢奕修联系上的时候,还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向来冷淡的谢神找到他们居然只是为了一颗小小的零件。
没过多久,谢奕修就收到了那个被他弄丢的连接件,不过他暂时没有告诉岑遥,而是把那粒积木收在了书房抽屉的深处。
十二月的第三周是岑遥生日,那天是个周五,谢奕修晚上从湾宁路小学接到她,载她去一家他订的餐厅。
岑遥之前问过谢奕修要去吃什么,但谢奕修不告诉她,说是惊喜,当到达目的地之后,岑遥惊讶道:“这家我刷到过的,说是好多人选在这里求婚。”
这家法国餐厅很神秘,开在沪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段,顶层包间每天只接待一桌客人,需要提早很久预约。
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谢奕修的表情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不过岑遥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是不是求婚圣地上,她只是兴奋地拿出了手机:“我记得有博主说过他们家芝士浓汤很好喝。”
两个人走到门口,工作人员把他们迎进去,指引他们走上了餐厅的最高层。
房间不大,但很安静,桌布是纯白的,桌上用细细的水晶花瓶盛着一束粉色的雪山玫瑰,落地窗外不远处是平滑如镜的江面,江岸边灯光闪烁,建筑物也被霓虹镀上一层缤纷的颜色。
两个人在桌边落座,选好菜单之后,服务员端上来一只蛋糕,已经插好了蜡烛,晶莹的烛火随着气流起伏轻轻地跳动。
岑遥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谢奕修说:“生日快乐。”
他把从下车起就一直拎着的长方形盒子放到蛋糕旁边,用骨骼分明的手按着,推到了岑遥面前。
岑遥睁开眼睛的时候“哇”了声:“这是礼物吗?”
盒子不算小,用哑光质地的纸包得很严实,她拆掉之后,还有两层泡沫。
她边嘀咕边去解:“是什么,一幅画?”
谢奕修没有揭晓答案,只是看着小姑娘费力地打开他送的礼物。
看清内容物的那一霎,岑遥的手停住了。
的确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泡沫纸里是一幅画,画中有一片光影温润的海,云层绵密,帆船在水光熠熠的港口起航。
辨认出了熟悉的绘画风格,岑遥不敢置信道:“是索罗拉?”
她隔着塑封膜,碰了碰凸起的颜料痕迹:“这个做得好真,连笔触都模仿得很像。”
“这就是真迹。”谢奕修轻描淡写地说。
“真迹?”岑遥吓了一跳,像被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了手,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坏。
“是不是好贵。”她问。
想象不到这种连放在画册里作为印刷品出售都不够便宜的画到底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谢奕修说:“还行,他的画存世多,有不少都在私人手里,买过来没那么难。”
尽管他这样讲,岑遥还是知道,那肯定是一个很高昂的数字。
虽然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和模仿索罗拉,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拥有一幅他的画。
岑遥又把泡沫纸包了回去。
谢奕修留意到小姑娘的动作,语气不如方才放松:“不喜欢这幅?”
“不是,太贵重了,”岑遥把画又装回盒子里,两只手搭在上面,认真地跟他解释,“等回家戴上手套再看。”
略加思索,她又问:“谢奕修,你有保险柜放这个吗?”
谢奕修没回答,而是说:“挂在家里看不行么,放保险柜是想留着当传家宝?”
继而他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行,如果我们的小孩也跟你一样喜欢这个画家。”
岑遥不知道他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眸光闪烁了一下:“……你怎么想那么远。”
谢奕修不置可否:“很远么?”
岑遥看着他,突然想到,上一个生日时她许下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这次生日,是谢奕修以男朋友的身份陪他一起过的。
她这样对他说完,谢奕修用指腹轮流点了点桌面:“当时你还骗我说愿望是别的。”
岑遥跟他撒娇:“我当时不好意思说嘛。”
两个人吃完饭,岑遥打了个哈欠,喝了最后一口果汁,跟谢奕修说她吃饱了。
谢奕修听完,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岑遥以为他有什么消息要回,捧着杯子等他。
房间中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岑遥没反应过来,险些把杯子里的果汁打翻。
“不怕,只是给你看样东西。”谢奕修轻声安慰她。
而后他站起身,迈着两条颀长的腿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丝绒窗帘,取出了一个物件。
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赛车积木模型,岑遥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修好了。”
上次把积木摔坏,一觉起来她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偶尔看到它残缺不全地躺在那里,想着要去官网申请一下补发零件,过不了多久就又忘了。
而谢奕修不仅修好了,还在底座上加装了照灯,所以在这么黑暗的房间里,她一眼就看清了。
谢奕修走到岑遥身边,把赛车的积木放到她面前,取下防尘罩,低着脸说:“要不要检查一下?”
岑遥欣然同意,还有印象之前缺少的那个连接件是在车门的位置,伸手去拉的同时语调雀跃地问他:“你在哪里找到那个零件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断掉了。
借着底座上照灯的光芒,岑遥看到车身内部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圈上托着一颗颜色纯净的钻石,正散发着璀璨的亮色。
谢奕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抬眸看着她:“遥遥,要不要跟我结婚?”
第73章 第 73 章
岑遥承认,现在的氛围很让她心动。
近处是谢奕修英俊的面容,虔诚的神态,和被他修好、完整如初的赛车模型,以及散发着清新气味的玫瑰。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城市风景,江水正在静夜里泛起她看不到的波澜,一浪一浪、绵延不绝。
她收到了从高中就开始喜欢的画家的作品,一直以来的偶像正向她求婚。
太美好了,美好得甚至有些过分,像个她从未设想过的梦,正在现实中徐徐地展开。
“好”字就在她嘴边,可她用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才阻止自己答应。
“谢奕修,”岑遥看着他,“再过一阵子好不好。”
说完之后,她的心脏轻微地悬到了半空,因为害怕看到他失望的样子。
但谢奕修的表情只是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而后他调整好了语气,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姿态,温和地问她:“过一阵子是什么时候?”
岑遥想到那条说他因为她掉了代言的私信。
“你下个赛季拿分站五连冠的时候我再答应,行吗?”她问。
如果谢奕修因为交女朋友失去了代言,那是不是也可以因为有她的激励,而拿到比以往更好的成绩。
之前谢奕修最高的记录是分站三连冠,她觉得要求再高一点,他也能够达到的。
谢奕修没有问她如果拿不到怎么办,她是不是就不答应了,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像能看穿她的想法,然后说了声好。
“那我们就说定了。”岑遥拉过他的手,用小拇指勾上了他的。
给岑遥过完生日,谢奕修回车队训练的时候又给自己加了码,姚思远悄悄去找赵峥打听,问奕哥是不是又跟嫂子闹别扭了。
赵峥说:“没听说啊,我看他还一天给岑遥发十好几次消息腻歪呢。”
姚思远一头雾水地“啊”了声:“那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上个赛季不是刚拿冠军。”
赵峥耸耸肩:“可能就是对自己要求高吧,那天我还在休息室看见奕哥把他没拿冠军的分站赛录像都反复播了一遍,到他这份上,估计下一步想拿个大满贯了。”
傍晚训练结束的时候,赵峥倒是拿姚思远的问题去问了谢奕修,问他怎么最近又练得这么狠。
谢奕修正要去接岑遥,他低头整理着冲锋衣的袖口,闻言掀了下眼皮,不是特别严肃地说:“为了达到女朋友的要求。”
其实就算岑遥没有提出那个要求,他也不会觉得重新拿一次冠军就是自己的终点了,这不是他可以在职业生涯中停止努力的时候。
当他在儿时第一次坐上赛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一直向前。
“岑遥的要求?她要求什么了,让你再拿一个冠军?”赵峥兴致勃勃地问。
谢奕修说不是,又说:“如果我拿到分站五连冠,她就接受我的求婚。”
“五连冠,”赵峥“啧”了声,抬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奕哥你努力,到时候我给你俩随个大红包。”
冬去春来,下一个F1赛季在次年三月开始,这次Mask上场的选手是谢奕修和姚思远。
岑遥去机场送别谢奕修,站在安检口外面,她抱着他说:“加油哦,我等你的好消息。”
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谢奕修揉揉她的后脑勺,“你说的话也别忘了。”
岑遥清楚他指的是她说如果他拿了五连冠自己就答应他求婚的事情。
“不会忘的,我每场比赛都看,帮你数着。”她仰起脸笑眯眯地说。
一级方程式一共有二十四站比赛,谢奕修拿五连冠会有好几次机会,概率也不是特别低。
她只是盼望他百尺竿头,还能更进一步。
这一年F1赛季重启了在沪市站的比赛,在巴林和沙特大奖赛结束之后,Mask车队又飞回了沪市。
在前两场正赛中谢奕修发挥出色,都以领先第二名0.5秒以上的成绩拿到了分站冠军,还刷新了自己的单圈最快记录,从1分19秒提高到了1分15秒,而这次在沪市他是主场作战,取得一份漂亮成绩看起来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周六排位赛的前一晚,岑遥为了让谢奕修放松心情,跟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玩了一会儿她下载到平板里的五子棋游戏。
这种策略性的游戏谢奕修都能玩得很好,总是他赢得比较多,岑遥一边绞尽脑汁地想下一步要怎么走,一边随口跟他聊天:“我今天看了你们一练和二练的直播,感觉这次的比赛车好像改了很多地方。”
谢奕修在等她落子的时候说:“气动师想增强最大下压力,让赛车过弯的时候能提高速度。”
岑遥终于选定了自己下棋的位置:“不过你们上个赛季是不是已经提速很多了,还有进步的空间吗?”
“用模型计算的时候还有,今天一练和二练跟预计的结果差不多,就看明天排位赛了。”谢奕修说。
他在岑遥之后放下了一颗新的棋子,反手敲了敲屏幕:“遥遥,我赢了。”
岑遥看到棋盘上谢奕修所执的黑子五颗连成了一线,系统跳出红色的胜利标志,判定他那方获胜。
屏幕上显示他们这一局才开始了不到十分钟。
“好吧,你怎么总是这么快。”她有点累了,随手把平板放到一边,往前倒在谢奕身上,暖绒绒的呼吸拂过了他灰色线衣的领口。
谢奕修一挑眉,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快?”
他垂下头贴在她耳侧,鼻息缭绕在她耳廓:“我怎么觉得没那么快。”
岑遥听懂了,耳朵一热,猛地抬头,指责谢奕修对自己的曲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少胡说八道。”
但这个动作却让她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
谢奕修用手背抵着那一块地方,低下眼帘看她:“劲还不小。”
岑遥记着他明天要比赛,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忿忿不平,慌慌张张地去扒他的手:“让我看看,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谢奕修看她紧张兮兮的,在她柔软细腻的指尖碰到自己的时候,故意蹙起了眉。
岑遥立刻顿住,很担心地问:“有这么疼?”
“挺疼的。”谢奕修说。
岑遥要从沙发上下去:“我先去给你拿活络油,擦完咱们去医院看看。”
谢奕修攥住了她的手腕:“不用活络油。”
岑遥单纯地问:“那要用什么,冰块?家里有吗。”
谢奕修的眼神停在她唇上,喉结滚了滚:“你亲一下就好了。”
岑遥这才注意到他眼角闪烁着的那一点促狭。
“谁要亲你,那你疼着好了。”她气呼呼地想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他却不放,将她拽回了自己怀里。
最后岑遥拗不过谢奕修,还是依着他的意思亲了他,只是在他的手沿着她的腰际往下时按住了他,提醒他明天还要比赛。
谢奕修没再做什么,只是不断亲吻着她的颈线,岑遥像给大狗狗捋毛一样抓了抓他的头发,安抚他道:“后天正赛结束再说,也只有两天,你先好好比赛。”
晚上睡觉之前,岑遥拿出手机,悄悄给谢奕修发了私信。
山今遥:“4月19日,明天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发完之后,她就给手机充上电,对旁边的谢奕修说:“那我关灯啦。”
谢奕修点点头,在光线湮灭掉之后,岑遥侧过身,搂住了他的胳膊。
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她听到他说:“我不紧张。”
周六在赛道上进行三练和排位赛的时候,Mask的新赛车展现出了很强的性能,谢奕修拿到了头名,会在正赛以杆位发车,因为这场比赛在沪市举办,台下坐着的观众里数他的粉丝最多,黑白色的Mask队旗飘荡在观众席里,谢奕修的名字被一遍遍地喊出来,回荡在赛道上空,声势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浩大。
岑遥是跟爸爸妈妈一起去看的比赛,排位赛结束的时候,岑襄道:“遥遥,你跟小谢说,我看他明天肯定能拿冠军。”
丁月则说:“你别给人家孩子压力,有什么好说的,咱们等着就行了。”
岑遥觉得爸爸也没夸大什么,周日再次坐进内场观众席的时候,已经在构思晚上要跟谢奕修吃什么庆祝了。
原本天气预报显示这几天都晴朗无云,连风力级数都很小,然而正赛刚刚开始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起初大部分车手都没有进站换雨胎,因为这时候赛道上雨水还不多,干胎的圈速会更快,但随着雨势加大,进站换胎的人数开始增加。
为了节约时间,谢奕修没有进站,在第十八圈的时候,他的赛车打滑,被第二名超越。
岑遥看出他车子跟赛道配合得没有昨天好,而他在无线电里跟工程师交流的过程中也提到,自己每次过弯以及跟其他赛车并排行驶的时候,都要一直修正方向。
在第二十三圈,谢奕修被第三名超越。
姚思远的状况比他更不好,因为也发现了赛车变得不好控制,他同样没有进站换胎,轮胎打滑得厉害,直接在第二十六圈的时候冲出了12号弯,被迫退赛。
岑遥看出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技术水平突然下降,而是赛车的设计存在问题,她忽然想到,也许在练习赛和排位赛的时候没看出来这一点,是因为那几天天气都很好,同时在赛道上的选手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多,没有引起温度和气流的变化,所以给Mask的赛车提供了一个最接近于实验室环境的状态,能够将赛车的最佳性能发挥出来,但正赛的情况变得复杂,所以才会这样。
好在谢奕修的控车能力好得惊人,在越来越湿滑的赛道上,他跟工程师沟通过后,坚持到第四十圈才去换胎,出站之后,排名保持在第五位,并以这个名次完赛。
最后的领奖台上没有谢奕修,台下的欢呼声都没有先前热烈。
岑遥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跟爸爸妈妈说了一声,就匆匆撑着伞跑到P房去找谢奕修,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不是会很不好。
她到的时候,发现车队里的人正在讨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严肃,工程师里有外国人,她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单词,大概意思是说要在下次比赛前完成对赛车的升级,以应对其他天气多变的比赛地点。
岑遥打着伞站在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谢奕修先看见了她,他侧过头,朝她招了招手:“遥遥,过来。”
第74章 第 74 章
岑遥收了伞放到墙边,雨水顺着伞骨流到地面上,留下一片蜿蜒的湿痕。
外面的雨下得愈来愈大,潮气飘进来,像件打湿了的衣服披在人身上。
她走过去,站到离谢奕修不远的地方听他们说话。
车队的人知道她是谢奕修女朋友,也没避着她,过了一会儿,工程师跟研发部门的工作人员说着说着爆发了几句冲突,责怪气动师只会纸上谈兵,设计的时候太自满,压根没有全面地考虑过赛车在赛场上可能遇到的状况。
姚思远的脸色不太好看地打断了他们:“吵什么吵。”
岑遥的心一沉,知道以他的脾气,肯定要发火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姚思远说:“我因为这破车退赛了都没说什么,你们还在这吵,能不能团结一点,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车改造好了,懂吗?”
原本还满脸严峻的赵峥听到他的话之后,“嗤”地一声笑了,然后对几个工作人员说:“小姚说得没错,他一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停了停,他又道:“要我说这车也不算完全不行,碰上天气合适,像前两场,性能极限也差不多能跑出来,不然奕哥怎么还拿了两个冠军,咱们现在发现还不晚,抓紧看看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能补救多少就补救多少。”
谢奕修抬眸看了眼显示屏上的遥测数据,将话题拉了回来:“我刚才在赛道上的时候,觉得车身前后不太平衡,前翼太沉,容易转向过度,现在最快能做到的就是把襟翼的攻角调低。”
姚思远附和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上个赛季尾翼已经减轻了那么多,怎么这个赛季还在减,搞得头重脚轻的,风一大就开不稳了。”
气氛渐渐变得平和,车队秘书搬着电脑,把每个人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半个钟头之后,谢奕修说:“先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到总部继续讨论。”
跟其他人告别之后,他走到岑遥旁边,揽着她的肩膀问:“等得累不累?”
岑遥摇头说不累,抬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而谢奕修仿佛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遥遥,我不难过。”
岑遥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谢奕修嗯了声,又说:“如果说有一点的话,就是答应你的五连冠又要从下一站重新开始了。”
岑遥抿了抿唇,而谢奕修看她一眼,语气轻松地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带你去。”
“我们打包了回家吃吧。”岑遥说。
谢奕修看出小姑娘的心情比自己还低落,掌心顺着她的肩头滑下去,牵住了她的手:“这点事算什么,我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F1,状态最不好的那个赛季多差的名次都拿过,现在更没道理过不去了。”
他跟她走到P房外面,示意她去看观众席:“以前F1在国内没什么影响力,但遥遥你看,今天每个座位上都有人,跟国外的赛场没区别,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证明Mask被人看到了,中国车手的实力也是被所有人认可的,这比一次比赛的成功和失败重要得多,你明白吗?”
岑遥点点头,忽而反应过来,抗议道:“本来是我要开导你的,怎么你把我的话抢走了?”
谢奕修眼角流露出点笑意:“是么,可我感觉你更难受。”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岑遥手背的皮肤:“而且你早就开导过我了,学着接受,没那么难,对吧。”
接下来的一周,谢奕修几乎每天都泡在总部,晚上很晚才回来,岑遥知道他在参与赛车的改装,总是追着问他进度怎么样了,到车队即将前往下一个分站的时候,谢奕修才告诉她差不多完成了,这次气动师很谨慎,每次做改动都会在总部的训练赛道上进行实地模拟,不过具体的磨合效果还是要在下一场比赛里检验。
Mask用三次分站赛的时间将赛车的性能升级完成,谢奕修和姚思远的名次也逐渐上升,到摩纳哥大奖赛排位赛时,两个人分别排在第二和第七。正赛开始那天,岑遥紧张地守在直播页面前,等着看谢奕修的表现。
摩洛哥的蒙特卡洛赛道是F1最短的赛道,因为赛道直接在城市中穿街而过,所以非常狭窄,也很难超车,需要的技巧性很强,稍有不慎就会撞上护栏退赛。
这天是阴天,天气预报会有一场雨,但为了追求开赛时的速度,车手们选择的都是干胎和中性胎。谢奕修一开始没有超车,始终保持着第二的位置,直到第四十圈之后开始下雨,他才进站换胎。
又过了两圈,第一名也换了雨胎,两个人恰好又是一前一后,谢奕修发起了强硬的攻势,这样的举动在狭窄的赛道上十分危险,但他步步紧逼,车头几乎已经抵上了前一台赛车的后胎,而后擦着对方的车身完成了超车。
第一名并不甘心就这样被超车,试图追上来跟谢奕修并排行驶,但仅仅维持了一两秒的时间,就被他彻底超越。
第五十八圈,谢奕修率先冲线,以领先后一名六秒的成绩拿下了这一站的冠军。
这一次Mask的工作人员显得异乎寻常地兴奋,谢奕修登上领奖台的时候,车队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姚思远甚至抱住了赵峥和许寒竹,用力地摇晃着他们的肩膀。
岑遥看谢奕修站在台上开香槟,虽然知道他一时半会儿看不见,还是控制不住地给他发消息:“好棒!你们做到了!”
他和他的车队变得越来越强大,不会再被轻易地打倒。
这之后谢奕修的成绩一骑绝尘,到英国大奖赛的时候,他真如答应岑遥的那样,连着拿下了第五个分站冠军,打破了自己之前的连冠记录。
这次比赛在岑遥的暑假,她也去了现场,在看完比赛去P房找谢奕修的时候,正好赶上他在接受中国媒体的采访。
记者问到谢奕修夺得五连冠的感受,他回答时感谢了车队,说到从在摩纳哥分站赛发现赛车设计上的问题之后,Mask的所有人是怎样不眠不休地查漏补缺,又是如何不断改善和推翻,最后才成就了现在的性能表现,说完之后,他停了一下,又道:“我还要谢谢我的女朋友。”
过了几秒,他更正道:“未婚妻。”
记者立即抓紧时机敏锐地追问道:“请问谢神是准备订婚了吗?”
谢奕修本是极少在镜头前流露情绪的人,被记者这样问,他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视线越过对方肩头,跟不远处的岑遥对上:“是,我女朋友说等我拿到五连冠,就答应我的求婚。”
车队的人都听到了,看着岑遥,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
结束采访之后,岑遥跟谢奕修一起去了车队的庆功宴,在酒局上,赵峥开玩笑撺掇谢奕修现场向岑遥求婚,谢奕修含笑看一眼身边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算了,她容易害羞。”
车队工作人员载谢奕修和岑遥回酒店的时候,谢奕修让对方在提前一个街区的地方就把他们放下,自己跟岑遥散步回去。
行走在温和的夜晚中,岑遥恍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二次见证伦敦的夏天。
柔软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谢奕修肩上,她听到他问自己,夏休期要不要去旅行。
岑遥毫不犹豫地说好,计划起了目的地:“我们去哪里呀,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上次刷到一个马耳他的视频,那里的海好蓝。”
“那就去马耳他。”谢奕修说。
岑遥继续说:“可我还想去挪威,挪威也特别好看。”
“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谢奕修的脚步慢下来,“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前面有一座喷泉,透明的水柱在射灯的照耀下,正散发出霓虹色的光。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微凉的气流静谧地涌动。
岑遥的心脏蓦地跳快几拍,她转过头看着他,明知故问道:“什么事情。”
“眼睛闭上。”谢奕修说。
岑遥乖乖照做,等到身旁的男生说好了,她才又睁开。
上次过生日时她看过的那枚戒指再一次出现在面前,银色的戒圈、被切割出漂亮形状的钻石,像一粒碎光落在谢奕修摊开的掌心。
“现在戴上?”谢奕修低头问她。
怕她不同意似的,他又补上一句:“答应我的。”
岑遥很大方地把手伸给他。
谢奕修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郑重地将戒指给她戴上,然后低声问:“所以遥遥,以后是不是可以给我换个称呼了?”
岑遥问他想换哪个称呼。
“你在私信里叫过的那个。”谢奕修说。
私信里叫过的……
岑遥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羞赧,许久没出声。
而谢奕修还在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她:“行不行,遥遥?我想听。”
第75章 第 75 章
岑遥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看你表现。”
而后她又说:“这个赛季还有十二场比赛呢。”
谢奕修调侃她:“答应求婚要五连冠,叫我一声要什么?六连冠?”
岑遥仰起脸:“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六连冠。”
“再赢一次就是六连冠了。”谢奕修说。
岑遥见状道:“你觉得简单吗,那我要提高难度了。”
“遥遥,”谢奕修捏捏她的手,“人要守信用。”
“好啦,六连冠就六连冠,你先赢了再说。”岑遥说。
反正离下一次比赛结束还有整整一个月,说不定拖着拖着,谢奕修就把这件事忘了。
但六连冠还是不能忘的,岑遥回到酒店以后,偷偷往谢奕修的私信里发了一条备忘录:“7月4日,你答应我要再拿一次冠军哦。”
第二天醒过来,岑遥就看到他回复了自己。
Mask-谢奕修:“好。”
后面的比赛岑遥也陪谢奕修参加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执着于那个称呼,在接下来的匈牙利大奖赛里,他在赛道上始终遥遥领先,再加上三练之前车队的气动师又根据赛道特点完善了前翼的设计,谢奕修在正赛的每个单圈都领先对手,到第五十圈的时候,已经超出第二名十秒以上,直到最后以十九秒的绝对压制夺冠。
谢奕修从走下领奖台到晚上庆功宴的时候都没有提起岑遥曾经答应的事情,她原本还寄希望于他不记得了,没想到在酒局上,她无意间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就看到谢奕修给她回了私信。
Mask-谢奕修:“我做到了。”
Mask-谢奕修:“遥遥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岑遥下意识地抬头,谢奕修明明正跟旁边的气动师探讨侧箱进气口还能不能进一步完善的问题,但她一望过去,他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侧过了脸。
她的手机还开着,谢奕修轻描淡写地一瞥,朝她挑了下眉。
岑遥像饮下一口酒,唇间与喉咙都浮起一层淡淡的热。
饭局结束后她跟谢奕修回到酒店,她先进房间,刚要转头说话,就被他揽住。
谢奕修扣着她的腰,低头道:“刚才不是看私信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叫?”
说完,另一只手往旁边拉了拉她连衣裙的领子,嘴唇吻上她肩颈相接处的皮肤。
岑遥抬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微微泛粉。
“老公。”她小声说。
谢奕修一顿,然后用很低的嗓音道:“没听到。”
岑遥恼羞成怒地推他一下:“你肯定听见了。”
谢奕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啄吻着她的同时道:“那再叫一声。”
岑遥侧过脸,气呼呼地想说不叫了,却被他亲回来。
他用修长的手指扳着她的侧脸跟她接吻,微淡的水声传到了岑遥的耳朵里,将她的每一寸神经浸得发软。
她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向后靠在他怀里,又被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听到他解开赛车服领口的窸窣声。
岑遥把他的T恤抓出了褶皱,隔着薄薄的布料碰到了他的体温,微湿的汗沾到她手上,她闭着眼睛,好像失却了所有感官,只有他的存在特别鲜明。
在夏休期里,岑遥跟谢奕修去了她在视频里看过的马耳他,一个地中海沿岸的国家。
那里的天特别高远,大团的云彩缓缓地移动,飞鸟发出纤细的叫声,好像时间都跟着慢下来了。
谢奕修租车带她在马耳他的岛屿上兜风,跟她去看了蓝洞和潟湖,傍晚的时候她站在浅水区深蓝色的海水里,远处忽然有人放烟花,灿烂的焰火倒映在海面上,美好到有些不可思议。
岑遥把跟谢奕修旅行的内容拍成vlog上传到了自己的微博上,每次都能收到很多的评论和转发,播放量达到了一个她没有想象过的数字。
在两个人的旅行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谢奕修收到了工作室打来的电话,助理说某个高档数码品牌的中国区市场部总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岑遥的vlog,觉得谢奕修在跟她相处的时候展现出了跟平常不一样的一面,这种外冷内热的反差与他们的品牌理念极为契合,所以市场部希望能请到他成为代言人。
助理强调道:“是全线代言,之前他们找代言人一般都只负责单条产品线的,奕哥你要是答应了,就是第一个品牌全线代言人。”
谢奕修说知道了,又说:“等我回去再谈。”
他放下手机,岑遥原本正躺在沙滩上跟他一起听海潮声,她隐约听到扬声器里漏出谢奕修助理说的只言片语,便用手肘撑起身体,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有工作要谈,我们要不要提前回去?”
“不着急。”谢奕修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替岑遥将一缕从马尾辫里钻出来的头发又重新别回耳后。
然后他给她讲了助理刚才说的一番话,又道:“你看遥遥,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在马耳他的最后一天,岑遥跟谢奕修去了这座国家海拔最高的悬崖看日出。
因为起得太早,岑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犯困,一边打哈欠,一边被谢奕修牵到了观景的安全区。
悬崖下海岸线漫长,太阳从海底浮出水面,在波纹起伏的海上留下一道漫长的闪光。
“要拍照吗?”谢奕修问岑遥。
岑遥把手机递给他,谢奕修已经不用她说,就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蹲下将镜头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拍完之后他走过来,岑遥还没完全清醒,把脑袋抵在谢奕修胸口,问他拍得怎么样。
谢奕修用手臂环着她,去看自己刚才给她拍下的照片。
岑遥听到他说:“遥遥,要不然重新拍几张?”
她嗓音含混地问为什么。
“眼睛没睁开。”谢奕修说。
他让岑遥先拿着手机,自己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确认道:“好像不是我拍的问题,是你没醒。”
岑遥搂住他的腰,把他当成靠枕靠着:“那我们一起拍好不好,就在这,我不想动了。”
谢奕修说好,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扶着岑遥转身,两个人背对着日出的大海,拍下了一张合影。
岑遥听到快门响起的轻微“咔嚓”声,闻见谢奕修衣服上传来自己熟悉的草本香味,在睡意朦胧中想,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从马耳他回去后,谢奕修顺利地与邀请他代言的数码品牌签约,官宣成为全线代言人,品牌方还送了岑遥一台相机,希望她可以用这台设备持续产出更多的vlog。
在赛季剩下的比赛里,谢奕修把自己的胜绩一直保持到了十二连冠,创造了F1史上最长的连冠记录,也毫无悬念地蝉联了这个赛季的总冠军。
他回国的那天,岑遥去机场接他,这次仍旧有媒体蹲守,在他们的包围中,她大大方方地奔向他,踮起脚勾上了他的脖子。
“欢迎我的冠军男朋友回来。”她笑眯眯地说。
谢奕修碰了碰她的脸:“怎么还叫男朋友。”
不过当着那么多记者,他也没有跟她计较这件事,只是拍拍她的后背,又摩挲了几下。
这次Mask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是搭乘同一班飞机回来的,不知哪个记者提议让所有人站在一起拍一张合照,岑遥本来很自觉地要站到旁边,谢奕修却把她拉住了。
“躲什么。”他握着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一起站在照片最中心的位置。
赵峥在旁边附和:“就是,都是一家人。”
姚思远借机也握住了许寒竹的手,许寒竹看了他一眼,没有推开。
拍完合照之后,有路人认出他们,过来找谢奕修和赵峥他们要签名,谢奕修本来不签这些的,但因为一个人夸岑遥拍的vlog很有趣,她撒娇撺掇谢奕修:“你签一个嘛。”
谢奕修最吃她这一招,没多说什么便给对方签了名。
他做完这些,岑遥便搂住他的胳膊,跟他一起往外走:“我今天开车来了,一会儿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就之前我们去过的那家,不过可能要排队。”
“陪你排。”谢奕修道。
岑遥心满意足地说好,机场外正是沪市的傍晚,天边的晚霞将云层写成玫瑰色的情信,缱绻又缠绵。
几年前她还觉得站在谢奕修身边像做梦,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都有他陪伴。
她从高中开始偷偷追逐的谢奕修,她曾觉得水远山遥不会再见的谢奕修,她以为自己只能通过微博私信跟他维持单方面联系的谢奕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他早就走向她,早就记得她,当她把他作为少女时代航向标的同时,他也将她看成是一束光。
像他所说,一束比他更好的光。
这个世界并不天真可爱,但还在运转不停,只有跟他一起,才不算虚度。
这一天岑遥写下新的备忘录——
山今遥:“11月28日,想要跟谢奕修拥有很好很好的冬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将错就恋》,求收藏~
《将错就恋》文案
时晴搞了次网恋,结果奔现时认错人,误亲了男朋友的双胞胎弟弟。
发现真相后,弟弟让她负责。
/
S大校草陆执宇初吻丢了。
他刚打完篮球,肩膀被人一拍,一个女生就搂上了他脖子。
一个踉跄,他的初吻原地消失。
陆执宇:?
女生的脸也红了,但她故作镇定地晃了晃手机:“我一下就认出你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陆执宇发现屏幕上那张照片,是他在外校的双胞胎哥哥陆法宇。
“你是?”他小心翼翼地问。
女生抬头挺胸:“我是你在网上谈的女朋友时晴啊,舞蹈系的。”
陆执宇瞳孔地震,他那花心的哥刚换了女友,他见过。
不是面前这位。
当着这么多人,陆执宇不好意思说实话伤时晴的心。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脑子一抽默认了:“我请你吃饭。”
/
受尽追捧的陆执宇莫名其妙有了个女朋友,据说对方是在篮球场边强吻他把他追到手的。
陆执宇是学生会主席又是专业第一,家里还有上市集团要继承,对他示好的美女太多,而他谁也没看上过。一时间八卦与流言齐飞,还有人想找时晴要攻略。
风云人物陆执宇本人很苦恼,因为他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告诉时晴真相,然后跟她和平分手。
而到后来,他的想法就变了。
他开始纠结,如果时晴发现他不是跟她网恋的人,会不会不要他了。
不行,她亲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
时晴不想负责,她可不是因为喜欢陆执宇才跟他网恋的。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奔现找错人,而陆执宇对她认真了。
时晴想逃了。
某次演出结束,她在更衣室裙子脱到一半,就被闻讯赶来的陆执宇压在了墙上。
他固执地攥紧她手腕,眸色漆黑,一字一顿:“晴晴,你躲我。”
工作人员敲门:“还有人吗?”
陆执宇指尖勾着时晴演出服背后的绑带,沉热呼吸打在她耳畔,语气十分顽劣:“要不要让他们进来,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娇蛮迟钝大小姐×热烈恋爱脑小狗-
阅读指南:
1.不是真网恋。
2.没有出轨行为。
3.男女主同龄,双初恋。
第76章 番外(一)恋爱日常1
岑遥不会游泳。
跟谢奕修去马耳他旅行回来之后的第二个夏天,她问他可以不可以教会自己,这样以后再去有海的地方玩,她就可以不只躺在沙滩上和在浅水区玩水。
谢奕修别墅的庭院里就有泳池,教她既方便又顺手,她觉得他不会不答应。
果然,某天早上她一说,谢奕修就同意了。
岑遥很开心地往他的私信里发了一条备忘录:“8月4日,要买漂亮的泳衣!”
发完之后,她就打开了购物软件,开始挑选喜欢的款式。
每找到一个,就把链接存到谢奕修的私信里作为备选。
岑遥挑泳衣的中途丁月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这周末自己跟岑襄要做八宝鸭,问她要不要带谢奕修回来吃饭。
岑遥一口答应:“好呀,我问问他。”
她暂且把手机拿远了些,然后对坐在一张沙发椅上看手机的谢奕修道:“我妈妈问你周末要不要去家里吃八宝鸭。”
谢奕修正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他今天穿了件纯色黑T,下面是灰色运动裤,两条颀长的腿随意地敞开,哪怕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在他身上也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落地窗外盛夏的阳光勾勒出男生英俊的轮廓,鼻梁高挺似山峦起伏,他垂下眼眸时,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块鸽灰色的阴影。
岑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惊扰到他。
而谢奕修不知道她的这些心理活动,听到她的问话之后抬眸说好,又说,遥遥,替我谢谢阿姨。
岑遥捡回自己的思绪,把他的话跟丁月说了,又跟对方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通话界面消失在屏幕上,她想起自己的泳衣,重新点开谢奕修的私信,却发现他把刚才自己发过去的每一条链接都回复了。
山今遥:“[链接]蝴蝶结蓬蓬纱裙小礼服泳衣”
Mask-谢奕修:“沾水会变沉,游不动。”
山今遥:“[链接]法式吊带深V露背交叉镂空比基尼”
Mask-谢奕修:“露这么多。”
山今遥:“[链接]日系复古保守泳衣泳裤”
Mask-谢奕修:“这个不错。”
原来他刚才是在看她的私信。
岑遥鼓了鼓脸颊,出声问道:“那我买最后一件?”
谢奕修停了停,说:“我给你买。”
过了几天,岑遥收到了两个快递。
她拆开之后,发现谢奕修不仅买了最后一件泳衣,还买了他说露太多的那件。
谢奕修也在家,正在影音室看上个赛季的比赛回放,边看边用触控笔在pad上记录,岑遥跑过去找他,停在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将那件露背泳衣拿在手里给他看。
“你怎么还给我买这个了,不是嫌露得多吗?”岑遥问。
谢奕修放下手里的笔,将视线从泳衣挪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理所当然地说:“在家穿。”
岑遥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故意不想顺着他的意:“我要穿另外那件。”
谢奕修温和地跟她讨价还价:“穿这个,我给你洗。”
岑遥没想到他执行力这么强,她中午睡了一觉起来,下午就看到谢奕修把她的泳衣晾到了露台上,柔和的雾紫色随着风动而飘荡,漂亮得像一片日暮时分的云。
傍晚的时候天气不那么热了,岑遥趴在庭院的躺椅上听歌,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谢奕修的声音。
“遥遥。”
她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岑遥摘下耳机抬起头,看到谢奕修的时候突然结巴了一下:“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谢奕修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无奈:“怎么把我说得跟变态一样。”
岑遥看了看他的腹肌,悄悄将视线往下,他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有些贴身,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谢奕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衣服干了,教你游泳?”
岑遥咳嗽一声,意识到他穿的是泳裤,重新抬头,看到谢奕修手里拎着给她洗好的泳衣。
泳衣细细的肩带缠在他手上,衬着男生皮肤下淡青的血管,有种暧昧的意味。
岑遥犯懒了:“可我有点不想动。”
谢奕修循循善诱:“不想穿新泳衣?”
岑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那件衣服,说了声那好吧。
她拿着泳衣回去换,下单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图上的模特清瘦得过分,身体的存在感不强,这时候她才发现,这件衣服确实露了很多,只有两根肩带把紧密贴合着身体的布料吊起来,胸口开得很大,后背也完全露在外面,裙摆短到只能盖住大腿最上面的地方。
岑遥抿了抿唇,她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就算是泳衣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走出去的时候,欲盖弥彰地裹了一条浴巾在身上。
谢奕修看到裹得非常严实的小姑娘,问她:“你要穿这个下去?”
岑遥小声说不穿,可是又迟迟没有脱下来。
谢奕修明白了,嗓音中染上些许戏谑:“你害羞?”
他的语气让岑遥略微恼火:“谁说我害羞了。”
她说着,心一横就把浴巾扯了下来。
很浅的紫色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细窄的腰线也被束了出来,该有的地方一个没少,在偏暗的天色里显得愈发勾人,谢奕修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又不着痕迹地收回来,只是眸色轻轻地晃了晃,接过她手里的浴巾,随手搭在了躺椅上。
他先下水,站在泳池里等岑遥过去。
岑遥走到池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把纤细的小腿探进水里,被日光晒了一整天的池水还有残余的温度,并不算凉。
水下的照明灯映出泳池蓝色的瓷砖壁,岑遥跳进去,水淹到了她锁骨的位置。
“先试试浮在水上。”谢奕修说。
岑遥两只手撑住泳池边沿,想把自己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不行。”她可怜巴巴地对谢奕修说。
谢奕修便从下面端着她的腰,用手臂把她托了起来,然后道:“保持住,我要松手了。”
岑遥点点头,然而就在谢奕修放开她的那一刻,她又要不受控制地沉下去。
害怕呛水,岑遥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弃挣扎,直接伸出胳膊,把自己挂在了谢奕修的脖子上。
谢奕修被她搂着,抬手拍了拍她:“怕什么,我就在旁边。”
接着他柔声哄她:“再试一次?”
“那这次你别松手,等我觉得可以了再说。”岑遥道。
谢奕修说行,按照他的指导,岑遥战战兢兢地张开手和腿,尝试趴在水面上。
扶着她的时候,谢奕修说:“其实应该给你买个泳圈,小朋友用的那种。”
似乎是意识到岑遥有了泳圈就不需要他了,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也用不上。”
过了一会儿,岑遥觉得差不多了,跟谢奕修说可以让她自己浮着。
谢奕修刚要卸力,岑遥就又道:“不行不行,我还是往下沉。”
这么反复了几次,她始终没有学会,筋疲力尽地抓住谢奕修,靠在了他肩上:“好像学不会,我觉得我没有运动神经。”
谢奕修偏过头说:“之前滑雪不是学得挺快。”
他说话的时候不太专心,因为岑遥靠他靠得紧,他感觉到她的胸前正贴着他。
很软。
岑遥还在碎碎念:“可能是因为滑雪比较有意思,但游泳就很无聊……可如果学不会的话,以后到海边都只能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待着,我还想有机会去潜水呢。”
谢奕修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回应,但像是并没有认真在想她为什么觉得滑雪有趣而游泳枯燥。
他握着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
“遥遥,”谢奕修在夜色中凝视着她的眼睛,“不然我们休息一下。”
岑遥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休息,他就已经按着她的后颈把她又压回去,封住了她的呼吸。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肩带被剥落下来,她听到谢奕修在她耳边问:“这个要怎么解。”
岑遥的后背抵上泳池的瓷砖壁,她迷迷糊糊地想,也许谢奕修给她买下这件泳衣的时候,就没想过让它安安生生地待在她身上。
这天岑遥没有学会游泳,等她想起要大发雷霆地计较这件事时已经是第二天,浑身不舒服地躺在床上,她给谢奕修的私信里发去了四个巨大的感叹号:“我!生!气!了!”
不过谢奕修每回欺负完她态度都很好,看到岑遥的私信之后,很快就让人来给泳池换了水,并答应下次一定教会她。
再跟谢奕修学游泳的时候,岑遥拒绝继续穿那件泳衣,他虽然表现得很遗憾,但也没有强迫她,只是在教她教到一半的时候说:“遥遥,教练累了。”
这句话引起了岑遥的警觉,瞬间想要推开他:“你不会又要……休息吧。”
说到“休息”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变轻了很多。
谢奕修摇摇头,准确地攥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举动:“遥遥说几声好听的给我就行。”
岑遥问:“什么好听的?”
谢奕修瞥了眼她手上的戒指,意有所指地道:“你就叫过一次的那个。”
第77章 番外(一)恋爱日常2
岑遥不懂谢奕修为什么这么喜欢听这个,上次听了不够,还想她再叫一次。
“不许威胁我。”她说。
谢奕修反问她:“这也叫威胁?”
岑遥也学会了他的办法:“那你先教会我,我就说。”
谢奕修看她一眼,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他这次教岑遥教得很认真,从换气到动作都教到了,岑遥很快就能在泳池里前进,在她第一次游来回的时候,不小心呛了水,谢奕修马上就赶了过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岑遥咳得眼睛都泛红了,她像只小猫一样把手搭在谢奕修的胳膊上,告诉他说:“有点难受。”
谢奕修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刚开始学,呛水很正常。”
岑遥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凑到他耳边,用很小的嗓音叫了一声老公。
纤柔的声线里似乎还沾染着泳池里的潮意。
谢奕修另一只托着她腰的手稍微用了些力。
“满意了吗,谢教练。”岑遥问。
谢奕修“嗯”了声:“很满意,小岑同学。”
在这个赛季结束之后,谢奕修又恢复了每天接送岑遥上下班的作息,某天岑遥坐上他的车子之后,迫不及待地问他:“你有没有签名照给我一张。”
“要签名照做什么,”谢奕修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想放办公桌上?”
岑遥说不是,又说:“是我这次带的班上有个很喜欢你的小朋友,问我能不能给他一张你的签名照,我跟他们班主任商量了一下,说如果他期中考试三门课都考到九十分就拿这个给他当奖励。”
她按了按手机,把一张成绩单展示给谢奕修看:“他考到了哦。”
“应该都在工作室那边,明天我让他们寄快递给你。”谢奕修说。
“那我给你写个备忘录,你别忘了。”岑遥说着就打开微博,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山今遥:“12月3日,记得给我签名照。”
第二天岑遥收到了谢奕修工作室寄给她的同城快递,包裹里有厚厚一叠照片,还配了几个透明的相框。
岑遥给他发消息:“你工作室好贴心,还买相框了。”
谢奕修很快给她回了:“是我说的。”
然后他补充道:“你留一个。”
岑遥想起了他昨天说的话,打字问他:“你想要我把你摆在桌上呀?”
谢奕修:“想摆我也行。”
谢奕修:“不过你先翻翻照片。”
岑遥便把那些照片摊开,发现其中有一张是她上个夏休期跟他一起去度假的时候,在海边看日出时拍下的合影。
照片里光线灿烂、景色温柔,仿佛看一眼,就能重回那年地中海的盛夏。
她把这张照片装进相框,摆在桌上拍了张照给他:“我看到啦。”
下午岑遥上完课之后,把班上那个崇拜谢奕修的小男孩叫出来,将签名照给了他。
小男孩惊喜地接过去,兴高采烈地捧在胸前,大声地说:“谢谢岑岑老师。”
他向岑遥道谢时,有他在别的班的好朋友路过,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凑过来:“这是谢奕修的签名照吗?”
小男孩骄傲地说对,又指着岑遥道:“我们老师是他的未婚妻哦。”
他的朋友“哇”了一声,满眼崇拜地望向岑遥,周围经过的一些小朋友也听到了,把岑遥围得结结实实,都想问她要谢奕修的签名照。
岑遥被一群小孩子簇拥在中间,正有些应接不暇,就看到新调来的副校长走了过来。
学生们都有些怕副校长,见状一溜烟地跑掉了,只有岑遥班上的小男生还留在原地。
副校长知道岑遥和谢奕修的关系,她扫了眼谢奕修的签名照,笑呵呵地对岑遥说:“你对学生真上心。”
“您过奖了,这个是跟他们班班主任商量好的,给他学习进步的奖励。”岑遥道。
她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好了,回去吧。”
副校长停下来跟岑遥聊了两句,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跟谢奕修结婚。
“应该还要再过一段时间吧。”岑遥不太确定地说。
虽然离谢奕修向她求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她总觉得结婚离自己很远,每次谢奕修提起,她都说还想等等再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也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都不着急结婚了,多谈会儿恋爱也挺好的。”副校长说。
紧跟着她提起了下一个话题,说最近打算给学生组织一些课外活动,请几个公众人物来学校做讲座,问岑遥谢奕修有没有空参加。
“应该有的,他刚比赛完回来。”岑遥说。
收下了副校长的任务,岑遥下班坐上谢奕修车子的时候,问他接下来哪天可以到学校做讲座。
“哪天都行。”谢奕修说。
岑遥问他:“你没有商务什么的要去拍吗?”
“刚回来这段时间还没安排,”谢奕修把车从停车位里开出来,“其他没敲定具体时间的都可以改。”
岑遥高高兴兴地道:“那我明天去跟我们副校长说。”
她看了看谢奕修,又说:“谢谢你。”
谢奕修腾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脸:“谢什么,支持我们小岑老师工作。”
岑遥跟副校长沟通过之后,对方很快就做好了计划,给谢奕修发了一封邀请函,请他在最近的一个周五来学校讲座。
到了那天,谢奕修在衣帽间里问岑遥他要穿什么,岑遥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闻言道:“你穿什么都行。”
不过就算这样说,她还是走到他旁边,一一帮他参谋:“你可以穿这个大衣里面配西装,不过是不是太正式了,要不还是这个外套,里面随便搭一个卫衣或者毛衣都很好看。”
谢奕修最后听她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里面是灰色的连帽卫衣。
岑遥歪着脑袋端详他,伸手从抽拉柜里取出一根金属项链,往他脖子上比了比,自言自语道:“再戴一个这个呢?”
然后她又摇摇头说:“算了,只是去演讲,还是简单一点。”
谢奕修看她嘀嘀咕咕,眼中不自觉泛起来点笑意,没说什么,就站在那里看她打扮他。
岑遥把项链放回去,发现谢奕修的帽子有些乱,便绕到他身后,踮起脚给他整理。
谢奕修从身侧的穿衣镜里看到小姑娘努力的样子,浮起了想逗她的念头,故意拉着帽子往前拽了拽。
岑遥发现之后说:“你别捣乱。”
她又回到谢奕修面前,认真地给他正衣领。
谢奕修低头看着岑遥柔白的皮肤和浓密的睫毛,俯身想贴近她,却被她一脸严肃地躲开。
“要赶紧出发了,不然会迟到。”岑遥说。
谢奕修没亲到,悻悻地直起身,跟她一起出门去车库里取车。
岑遥这天没有课,也跟着一起去了谢奕修演讲的礼堂,坐在了后排侧边的位置。
小朋友们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看见谢奕修进来,发出了雀跃的议论声。
岑遥支着下巴,看谢奕修走到讲台上拿起话筒。
他个子高,站在那里挺拔得就像一棵春天的胡杨树,尽管只是穿着一身休闲装,周身也散发出一种遮掩不住的清疏矜贵,刚对着话筒说出一句“同学们好,我是谢奕修”,台下就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面对外人的时候,他又展露出了那种顶级赛车手能够掌控一切的气质。
隔着远远的距离,岑遥听他讲起他训练的经历,不自觉地回忆起以前上高中谢奕修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在台下当一个听众。
那时他比如今还要更加冷淡一些,脸上总是没太多表情,让人觉得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引发他的情绪波动,如同一颗年轻的行星,独自在他既定的轨道上运行。
她在路上看到他不敢打招呼,也是因为他看上去太疏离,她根本不敢设想他会记得她的那种可能。
但她还是会忍不住在同学的聊天中搜集关于他的细枝末节,偶然路过他们班级门口,也会往他的座位投去一瞥,如果他恰好在学校,她就会有种在平凡的生活中抽中奖券的心情。
只是他好像只有在她偶遇他的那段日子才会比较频繁地来上课,后来她就很少见到他,再之后就是高考后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去了英国。
这时台下有学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被老师发现和没收了,学生吐了吐舌头,露出满脸不甘心的表情,把岑遥看笑了。
她弯起眼睛,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发现谢奕修朝她投来了目光。
他看到她的笑脸,在说话的同时抬了下眉,像问她在笑什么,也像捕捉到了她的走神。
大庭广众之下,只有她知道他这一刻的眼神是给她的。
讲座中途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上半节结束之后,谢奕修放下话筒,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拿出手机点了点。
过了几秒,岑遥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他说:“小岑老师请我来,怎么那么不专心?”
第78章 番外(一)恋爱日常3
岑遥给他回复:“刚才想到你高中的时候了。”
谢奕修:“想到我高中就笑得那么开心。”
岑遥:“啊,那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0v0”
谢奕修:“就那么可爱,连我说话都听不见?”
岑遥收到他的消息,悄悄捂着嘴笑了,抬起眼眸,看见谢奕修也正望着她。
或许是因为他长时间地盯着她,前面有别的老师和学生开始顺着他的目光往她的方向看,岑遥赶紧低下头,一本正经地教育他说:“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讲座结束之后,有很多小朋友围住了谢奕修想跟他要签名,岑遥在后面等着,到各个班的班主任把自己班级的队伍带走,校领导也跟谢奕修说完话,她才跑过去找他。
“辛苦啦。”岑遥说。
礼堂讲台侧边的门敞着,室外廊道上的风一阵阵地吹进来,谢奕修说没事,伸手替岑遥把羽绒服的拉链拉高时,他瞥了眼门外排队排得很整齐的小学生们:“你说以后我们的小孩是不是也会当你的学生。”
岑遥想了想:“有可能,如果我正好教到那个年级的话。”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谢奕修笑了下,摸摸她的脑袋。
岑遥还要继续上班,她把谢奕修送到校门口,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个定位:“今天晚上我想吃这家店的芝士汉堡和薯饼,不过听说他们家总排队,你来接我的时候可不可以先去取个号?”
谢奕修把那个定位点开在地图上看了看,说知道了。
岑遥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副校长和其他几个校领导,副校长一看见她就道:“我刚才还说呢,小岑以后就是咱们学校的人脉了。”
听对方这么说,岑遥连忙说:“没有没有,就是最近谢奕修有空,不然如果他在比赛,我也喊不来。”
副校长笑着说:“小岑你就别谦虚了,我看你们感情很好,中场休息的时候谢奕修的眼睛都快粘在你身上了。”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岑遥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看到我开小差了。”
副校长又道:“不过我没想到谢奕修讲东西这么好,又清楚又利索,而且孩子们都能听懂,还觉得很有意思。”
岑遥骄傲地说:“他很厉害的,我跟他是高中同学,他那个时候一直是年级第一,后来还去牛津读大学了。”
“难怪呢,”副校长若有所思,“那要是他没当世界冠军,现在应该也在别的领域数一数二。”
回到办公室,岑遥给谢奕修发消息:“我们副校长夸你了,说你今天讲得特别好。”
谢奕修到总部之后才给她回复:“毕竟是小岑老师交代给我的任务。”
岑遥便叮嘱他:“那晚上来接我之前去拿号的任务也别忘了哦。”
“忘不了。”谢奕修说。
傍晚他来接岑遥的时候中控台上果然放着一张排号单,岑遥拿到手里,扫了一下上面的进度二维码,看到前面还有9桌,预计排队时间32分钟。
她又用导航App查了一下到餐厅的时间,是半个钟头。
岑遥嘀咕了一声:“这样过去正好不用排队,好巧。”
“没那么巧,”谢奕修在十字路口转了弯,“是我估计的。”
天天来接岑遥,他已经很清楚在附近每个路段上大概花多长时间,取号之前又先打电话问了一下餐厅的翻台速度,某个钟点过去大概要等多久。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岑遥听出了一点邀功请赏的意思,就像看到一只大型犬叼着飞盘奔向她,有种满脸冷酷等待夸奖的反差。
岑遥笑眯眯地说:“那你好棒!”
谢奕修很矜持地没说什么,不过岑遥觉得,自己从他周围的空气里嗅到了一点点得意的味道。
两个人到达汉堡店的时候,一分一秒都不差地被叫到了号码,岑遥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被店员领到了一张空桌上。
她把菜单上自己想吃的都点了一遍,然后问谢奕修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谢奕修看她点的都是热量和碳水含量很高的食物,便添上了一份蔬菜沙拉。
因为是快餐,菜上得很快,岑遥看着店员端上来一份挂着金色芝士的汉堡,先找好光线和角度拍了张照,然后才拿起刀叉切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脸颊一起一伏地鼓着。
过了片刻,她点评道:“里面的牛肉饼好像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吃,不过也还可以。”
岑遥开始尝试另一个盘子里的薯饼,这次她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把盘子朝谢奕修的方向推过去:“你尝尝,这个薯饼好脆。”
谢奕修听她的尝了一块,咽下去之后说:“嗯,还不错。”
岑遥专心致志地吃着汉堡,突然听到谢奕修说:“你快过生日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岑遥咬着叉子尖思考了一下,“可是我还没放假,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出去吃顿好吃的就行了。”
接着她兴致勃勃道:“这次我们一起去做生日蛋糕吧,我前段时间跟祝向怡去了一家烘焙店,原材料都特别新鲜,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奶油也是动物奶油。”
“那到时候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谢奕修说。
他看着小姑娘用叉子挑起第二块薯饼,等她快吃完的时候,斟酌着道:“遥遥,寒假的时候跟我去一次瑞典,行么。”
这个提议很突然,岑遥愣了愣:“瑞典?”
谢奕修的嗓音很低沉:“对,默斯曼的墓地在那里,我想去看看他。”
默斯曼·桑切斯虽然是西班牙籍车手,但从小跟家人在瑞典长大,生前也多次表达过自己感情最深的地方就是他度过青少年时期的首都斯德哥尔摩,所以在他去世后,他的家人决定就将他葬在瑞典。
岑遥观察着谢奕修的神情,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轻率的决定。
他看起来已经想了很久。
她攥着刀叉,轻轻点了点头。
十二月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岑遥的生日。
她跟谢奕修一起去了她说的烘焙店,店里已经准备好了烤过的蛋糕胚,两个叠在一起,中间涂夹心。
到给奶油抹面的那一步谢奕修都还做得很好,直到要在蛋糕上手绘图案的时候,岑遥发现他用奶油画的小猫比用笔画的更难看,便勒令他不准继续搞破坏,打发他去挑选放在蛋糕上的装饰摆件,自己发挥专业优势,握着裱花嘴开始进行修复工程。
蛋糕的底色是粉的,谢奕修刚才画小猫用的是白色,岑遥又挤了很多白色奶油覆盖住,在原来的基础上塑造一只立体的小猫团。
她给小猫点上眼睛和嘴巴,又加了粉色的腮红,之后用巧克力奶油做了第二只,还在两只小猫面前用蓝色的奶油画了一条鱼。
画完以后,她招呼谢奕修过来看,却发现他正对着两个小摆件出神。
摆件是一对小巧精致的婚礼人偶,新娘子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花球,新郎则俯下身去给她提起礼服的拖尾。
岑遥怔了怔,问他:“你想摆这个吗?”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蛋糕:“可是有点不搭。”
谢奕修回过神,另外选了几颗饱满的星星和桃心给了岑遥,垂眼看着她画的小猫说:“很可爱。”
岑遥把他挑的装饰物摆在蛋糕上合适的位置,摆的时候状似无意道:“谢奕修,不然明年我们结婚好不好。”
谢奕修没回答,而是问她:“怎么不等了?”
岑遥想到他刚才看向那两个小摆件的目光,踌躇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那时心口一软的感受。
谢奕修似乎明白了,他说:“遥遥,我没那么急,等你准备好再说。”
岑遥默不作声,好半天之后,她说:“我应该快要准备好了。”
她用执拗而单纯的眼睛看着谢奕修,想等到他的回应。
谢奕修没开口,只是很温柔地注视着她。
岑遥脸上突然有了一道凉意。
她愣了一下,抬手去抹,发现是谢奕修握着裱花嘴,把用剩的一点奶油沾到了她脸上。
“谢奕修你欺负人。”岑遥愤愤不平地说。
她想要把奶油抹回去,可谢奕修比她高,躲得也快,她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却被他轻轻松松地捏住了胳膊。
男生意味深长地扫过她脸上的奶油:“遥遥,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想到什么吗?”
不等岑遥回答,他就凑到她耳边说:“你第一次去英国看我比赛,给我过生日的时候。”
他一说,岑遥就想起了那天在酒店里他是怎么用那个蛋糕折腾她的,尽管周围没有人,她的皮肤还是顿时就开始直线升温,变得比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蛋糕胚还烫。
察觉到她僵住的瞬间,谢奕修无声地勾了下唇角,往前走了一步,用空着的手撑着桌沿,将岑遥困在怀里,低头抿掉了她脸上的奶油。
岑遥感到柔软的触觉顺着脸颊蔓延,好似能够顺着毛孔钻进血管,在她的每个神经末梢引发一场具体而微的地震。
蛋糕店里满屋甜腻的香,都压不住他身上那种她熟悉的气息。
岑遥还在恍惚,而谢奕修已经放开了她,随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又给她擦了擦脸:“怎么那么较真,这不就弄干净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过脑子就问出一句:“甜吗?”
问完岑遥就后悔了,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是说奶油。”
谢奕修的声音里透着不明显的揶揄:“甜的。”
紧跟着又放低了声音:“遥遥也是甜的。”
第79章 番外(一)恋爱日常4
岑遥生日之后的那一周就是圣诞,过节那天是工作日,谢奕修问岑遥有没有想吃的餐厅,她翻了翻自己的收藏夹,思考了一会儿,说:“要不然在家里过吧,我看到几个博主分享的圣诞菜单,感觉不是很难,我也能做出来。”
谢奕修知道她不会做饭,对这个判断充满了怀疑:“你确定?”
岑遥没生气,而是笑盈盈地道:“那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帮我呀。”
虽然她看起来信心满满,还从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一些新的厨房用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最后谢奕修还是提前从餐厅里订好了大部分晚餐,只是减去了一两道菜,留给了岑遥一些发挥的余地。
岑遥在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自己要用到的材料,这天一回家,就脱下外套钻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探出脑袋:“谢奕修,你上次拍杂志的时候他们不是送了你一瓶红酒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她说自己买了一只半成品火鸡,正在做塞进火鸡肚子里的馅料,需要红酒来调味。
岑遥的眼睛一眨一眨,灯光落在里面就像晶莹的钻石在闪烁,谢奕修非常轻易地同意了她要拿这瓶酒做菜的决定,并没有告诉她杂志主编把酒送给他的时候说,这瓶酒在太平洋的海底窖藏了很多年,是真正的顶级海藏酒,一定不要浪费了。
他耐心地拆开包装,从木质盒子里取出被层层包裹的酒瓶,用开瓶器取出瓶口的软木,拿给了岑遥,然后被她要求举着手机充当支架,方便她看食谱。
谢奕修靠在岛台上,尽职尽责地支着手机,扮演一个工具人的角色。
岑遥咕嘟咕嘟倒了半瓶红酒出来,柔和醇厚的酒意在房间里荡开,她仰脸吸了口气:“好香。”
搅拌好馅料放进火鸡的肚子,又用针线缝好送进烤箱,岑遥在手机上切换到了下一篇纸杯蛋糕的菜谱。
她分离蛋白和蛋黄的时候,及肩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她便指挥谢奕修给她拿一个发圈过来。
岑遥经常乱丢东西,谢奕修只是在客厅里随便走了一圈,就在沙发的角落里捡到了一个,上面有两只毛绒绒的小猫耳朵。
他拿回厨房,岑遥看见之后惊讶道:“我还以为这个丢了呢,前几天摘下来之后就不见了。”
她要接,谢奕修却错开了手,瞥了眼她手上沾到的面粉,低声说:“我给你绑。”
他站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发捧起来放在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撑开发圈,动作生疏地替她扎马尾。
轻柔的力道顺着头发丝传至岑遥的皮肤,谢奕修的指腹时不时会碰到她,忽而起了细碎的静电,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颤了一下。
他停下来,替她揉了揉后颈:“疼了?”
岑遥说有一点,谢奕修便移开手,对着那一块地方轻轻吹了口气。
很短暂的一阵气息拂过,沁着似有若无的热,让岑遥的指尖缩了缩。
“现在是不是好了。”谢奕修低声说。
岑遥还没出声,他又低头吻了她的脖子,嘴唇在她颈侧和耳后的位置缠绵地流连,高挺的鼻梁贴着她。
“谢奕修,”岑遥小声叫他,“别影响我,我的蛋糕还没做好。”
她对蛋糕的执着阻止了谢奕修,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岑遥似乎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谢奕修给她扎好头发,继续捧着菜单给她看时,总是会问她还有多久才能做好,但岑遥反问他着什么急,他就又不说话了,只是在她快要用蛋糕糊把纸杯装满的时候,已经率先帮她洗干净了托盘,等她放上去,又给她收拾好了岛台。
把两个收藏的食谱做完,岑遥看到桌上的酒瓶,想到方才闻到的扑鼻香气,举起来摇了摇,满脸期待地说:“还剩半瓶,我们把它喝掉好不好。”
清楚谢奕修会说什么,她努力争取他的同意:“反正是在家里嘛,我喝醉了也没关系。”
谢奕修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么想到两个人还没在一起时,她过生日那次喝醉酒,抱着他说她的愿望是想亲他。
“那喝了吧。”他说。
岑遥没想到谢奕修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睁大了眼睛,想问他真的吗,又怕他改变主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说:“我现在就想尝一口。”
她打开壁柜取出一对玻璃酒杯,分别倒了半杯酒进去。
谢奕修不太给面子地道:“一口这么多?”
岑遥理直气壮地说:“剩下的待会儿喝。”
谢奕修没说什么,看她一眼,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而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握着岑遥的下巴,人抵了过去。
岑遥的大脑空白了一刹,接着才慢慢反应过来,谢奕修正把酒渡给她。
酒液顺着她的嘴唇渗进去,安静地由凉转热,带着谢奕修唇舌的温度,她的气息也随之不稳起来。
他始终盯着她,瞳孔的颜色比冬夜更深沉。
岑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不是真就那么差,被谢奕修喂了一口酒,她的思绪很快就在变混沌,脚下也跟着发软。
谢奕修开始跟岑遥接吻,一滴半透明的红色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滴下来,又被他用手温柔地抹掉。
岑遥已经有些站不稳,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谢奕修的衣角,胸口微微地起伏。
谢奕修意识到之后,索性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岛台上。
过了一会儿,烤箱发出了“叮”的一声,岑遥攀着谢奕修的肩,有些迷糊地问:“是什么好了。”
谢奕修不是很关心地说:“蛋糕。”
岑遥呼吸很乱地道:“现在要调温度的。”
见小姑娘还心心念念地在意着她的蛋糕,谢奕修哄着她说:“不着急。”
岑遥还想说什么,谢奕修却已经封住了她的嘴唇,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天直到很晚,岑遥才有机会发现自己收藏的菜单质量还算高,照着做出来的味道都不错,只不过最后的几步是谢奕修帮她完成的,她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吃他买回来又加热过一遍的晚餐,一边把他使唤得团团转。
岑遥吃饭的时候,丁月发消息问她元旦回不回家,她吃东西打字不方便,直接给对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一接通,丁月发现屏幕里的她在用刀切一块牛排:“你怎么这个时间才吃饭?”
岑遥搪塞道:“过圣诞了。”
丁月又问:“小谢呢,他也陪你现在吃饭?”
岑遥轻描淡写地说:“他还在厨房。”
正好这时候谢奕修转头跟她讲话:“遥遥,这个奶油我打好了,直接挤到蛋糕上就行么?”
丁月也听到了,她忍不住问:“小谢到现在还在给你忙活?”
岑遥顿了一下,告诉妈妈:“他活该。”
丁月在那边教育她:“你好歹让他先吃一口,这都几点了,让人家饿着肚子做东西。”
谢奕修拿过来一个纸杯蛋糕放在岑遥面前,恰巧听见丁月的话,便带了点笑说:“阿姨,我不饿。”
他的眼神停在岑遥脸上,又不着痕迹地往下,而后收回视线,别有深意地道:“刚才吃过了。”
岑遥手里的刀叉不小心跟盘子接触,发出了很大的噪音。
她在丁月看不到的地方轻轻踢了谢奕修一脚,瞪了他一眼警告他。
谢奕修没再说下去,只是忍着笑,朝桌上的蛋糕送了送下巴:“尝尝?”
岑遥把手机摆在面前,想要赶紧转移话题,于是撕开紧贴着蛋糕的纸杯,边吃边告诉丁月:“这个蛋糕是我做的。”
丁月揭穿她:“我看见是人家小谢端过来的。”
岑遥跟妈妈争:“之前都是我做的,他就是收了个尾。”
丁月说行吧,又带着一脸安慰人的神色对谢奕修说:“小谢,你元旦跟遥遥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那到时候就要叨扰您了。”谢奕修语气温和地道。
挂断电话,岑遥不满地嘟囔:“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谢奕修听出她在说自己,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问她:“怎么两副面孔了?”
“我妈妈现在肯定觉得我一直在你这里作威作福。”岑遥说。
谢奕修听了道:“那假期回去我帮你解释,说是我欺负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岑遥就更生气了:“不许解释,谁要听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闷闷地吃着东西,谢奕修又去把火鸡和剩下的蛋糕端了过来,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自己没吃几口,一直在照顾她,给她倒饮料,把她喜欢吃的菜端到她手边。
这样一来岑遥反倒不自在了,好半天之后挤出一句:“你不用管我。”
谢奕修看着她问:“这么快就原谅我?”
岑遥犹豫了一下,不太情愿地说:“嗯,但你以后不许在不合适的时候那样。”
虽然谢奕修不觉得有什么时候是不合适的,但还是保证道:“好,我以后不那样了。”
然后他又不太正经地补充了一句:“只要遥遥不过分勾引我。”
岑遥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压着耳热,警觉地问:“怎么样算过分勾引你?”
谢奕修说:“站在我面前就算。”
第80章 番外(一)恋爱日常5
一月中旬岑遥放寒假的时候,跟谢奕修去了瑞典给默斯曼扫墓。
沪市没有直飞的航班,到达斯德哥尔摩之前会在芬兰停留三个钟头。
他们起飞的时候是下午,岑遥在漫长的飞行时间里没有睡着,十几个小时后从机舱中下来的时候,很没精神地贴在了谢奕修身上。
谢奕修带她去了登机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先把她安置在座位上坐好,自己去柜台给她买咖啡和小蛋糕。
岑遥乖乖地趴在桌上,被浓郁的咖啡香气缭绕着,变得清醒了一些。
忽然她对面的椅子被拉开,坐下来一个人,岑遥抬起头,却发现对面并不是谢奕修,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也是中国人。
对方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捧了一杯咖啡,十分自来熟地问:“你是来赫尔辛基玩吗?需不需要导游?”
岑遥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不用了。
男生还是没有走的意思:“我就在这边上学,对周边的景点都很了解的,以前还带过旅游团。”
他瞟了一眼岑遥精致的五官,又说:“不跟你收钱,就当交个朋友。”
谢奕修端着咖啡和甜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岑遥被搭讪的场景。
他咳了一声,走过去把吃的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还有空跟人聊天,不困了?”
岑遥晃了晃脑袋,注意力被谢奕修拿过来的栗子蛋糕吸引住了,拿起叉子要吃,才想起面前的男生还没有走,于是她认真地向对方解释了一句:“我要结婚了,还是不跟你交朋友了吧。”
男生愣了愣,瞥到岑遥手上的戒指,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表情有一瞬间变得讪讪的,但很快又调整好了,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谢奕修,想要缓和气氛:“哥,你看F1吗,知不知道有个车手叫谢奕修,他拿了好几届世界冠军了,长得跟你特别像。”
谢奕修淡淡地说:“不看,不知道。”
男生自讨没趣,拿着咖啡走了。
岑遥“扑哧”笑了,等男生走远之后才对谢奕修说:“你怎么骗人,说不定他还想跟你要签名呢。”
谢奕修把咖啡店里的高脚椅子挪得更靠近她一些:“我不想给。”
然后他又教育她:“以后有这种事,应该先说你结婚了。”
岑遥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地替自己解释:“他一开始问我需不需要导游,我以为他是推销的。”
她试图用叉子把蛋糕最上面的那颗栗子一分两半,切得很费力,谢奕修注意到了,握着她的手帮她切开,没想到岑遥叉起一块送到了他嘴边。
“给我的?”他问。
岑遥点点头。
谢奕修低下头咬住,接受了她的投喂。
赫尔辛基离斯德哥尔摩很近,飞机起飞之后只用了一个小时,就降落在了郊区的机场。
北欧的冬天很冷,岑遥跟谢奕修坐在去往市区的车上,街道两侧都是前夜遗留下来的残雪。
岑遥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呼吸在窗玻璃上留下一层白雾,她想到什么,转过头问谢奕修:“这里是不是能看到极光?”
“有这种概率,不过市区有光污染,想看到时候带你去别的地方看。”谢奕修说。
抵达瑞典的第二天,岑遥跟谢奕修带着花去了埋葬默斯曼骨灰的森林墓地。
从他们出门的时刻空中就开始飘雪,等走进景观森林的时候,道路两侧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说是森林墓地,这里其实更像一座漫无边际的公园,来扫墓的人很少,行走在空旷的林地上,岑遥没看到其他行人,只能听见自己和谢奕修在雪里的脚步声。
经过一座礼拜堂,草坪上出现了零星的墓碑。
“你知道默斯曼在哪里吗?”岑遥问。
谢奕修也是第一次来,他只清楚默斯曼墓碑的编号和大致在哪一片区域。
两个人按照指示牌的提示继续往前走,坐落在草坪上的墓碑渐渐多起来,成排成行,有的还簇新,有的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默然立在皑皑白雪间。
岑遥挽着谢奕修的胳膊到了有默斯曼墓碑的那一片地方,弯下腰认真地寻找。
雪还在下,谢奕修替她盖上羽绒服的帽子。
终于两个人找到了那座墓碑,大理石材质,样式简单,顶端镌刻着默斯曼的全名,下方是十字架和F1赛车的图案。
看到那辆赛车,谢奕修的眸色变得有些深。
他伸出手碰上钻凿的凹痕,沿着纹路抚摩,像在触碰那些经年的回忆。
岑遥把怀里抱着的一束满天星放到了默斯曼墓前,安静地等着谢奕修。
良久,他终于出声:“遥遥,你说他有没有原谅我。”
“可能他不觉得是你的错。”岑遥说。
谢奕修笑了一下,站直身体,牵住了她的手:“其实就算是现在,我还是会希望在那次比赛里我没有做出超车的决定。”
“我明白,”岑遥回握住他,“他是你的偶像,谁都不希望这样。”
她想起那次在直播里,谢奕修说起他赛车手梦想的萌芽就是因为看了一场默斯曼的比赛,后来驰骋在围场里,也特别希望有朝一日能同默斯曼在同一条赛道上切磋。
大概在新加坡滨海湾的那场分站赛里,他行驶在默斯曼附近的时候就像听到了从年少时光传来的回音,忍不住想要追上自己一直以来放在心里的目标。
她都懂的。
放在默斯曼墓前的那束满天星被风吹得簌簌摇颤,细小的白花有着同漫天飞雪一样的颜色。
岑遥没有催促谢奕修离开,她相信他在放下那件事之后,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要对默斯曼说,关于梦想,关于遗憾。
扫完墓之后,两个人又在森林墓园里散了一会儿步,看到了很多雕塑,还有一个结冰的池塘,冰面下覆盖着干枯的睡莲。
“这里夏天的时候应该会很漂亮,我以后也想被埋在这里。”岑遥说。
谢奕修看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岑遥鼓了鼓脸颊:“我开玩笑的嘛。”
她回头望了望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墓园,又对谢奕修说:“我觉得你来看默斯曼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你一直都记得他。”
被人记住,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在瑞典剩下的几天,岑遥跟谢奕修去了北部的村庄看极光,不太大的村子里有一片冰湖,当盛大的绿色极光出现在天边时,湖里也有了一层绚烂的倒影,变幻出漂亮的形状。
岑遥兴奋地跳了起来,她把相机塞给谢奕修,跑到湖边让他给自己拍照。
面对着美丽的极光,她双手合十开始许愿,回到谢奕修身边的时候,他问她刚才在想什么,她笑容灿烂地告诉他是秘密。
其实也不难猜,只是希望他平平安安,人生中再也没有坎坷。
看完极光之后,两个人回了村庄里的木屋酒店,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岑遥这才觉出冷来,洗完澡换好睡衣就迅速地钻进了被子,把自己裹到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谢奕修看着好笑:“这么冷?”
房间里有电视,岑遥想看又不想动,就让谢奕修找遥控器帮她打开。
不知道是哪个频道正在播放一部自然纪录片,湛蓝的海上一只巨大的座头鲸正跃出水面,带起了白色的水花,屏幕下方是瑞典语的字幕,岑遥看不懂,问谢奕修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围场里接触过瑞典车手,谢奕修多少懂一点,又用手机查了几个单词,告诉岑遥是说座头鲸的体型很大,就像一辆公共汽车。
岑遥想象不到在屏幕上看起来只是正常大小的鲸鱼竟然有这么庞大的体格,谢奕修便上网找了几张座头鲸和科考人员的对比图给她看,然后在她边看节目的时候边给她查字幕的翻译,一句句读给她听。
他告诉岑遥座头鲸是会唱歌的,一年中有一半时间都在唱歌,在同伴数量少的时候唱得更多,所以科学家觉得它们的歌声与表达孤独有关。
岑遥听着听着,转过脸对谢奕修说:“你这样好像在给我讲睡前故事哦。”
然后她又道:“以后你也会这样给我们的小孩讲故事吗。”
“给你们一起讲。”谢奕修说。
岑遥往他那边靠过去:“那会不会好丢脸,我都这么大了还要听睡前故事。”
谢奕修摸了摸她的脸:“是么,我怎么觉得你还很小。”
岑遥抗议道:“你是不是笑话我。”
谢奕修轻笑了声,过了片刻,他捧起岑遥的下巴,去找她柔软的嘴唇。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谢奕修的手机落在了床上,电视里仍旧在播放座头鲸的纪录片,可是没有人再关心,像一台公交车那样巨大的海洋生物在北大西洋中洄游,发出低沉的歌声。
从瑞典回去的半年后,谢奕修和岑遥举行了婚礼,又过了几个月,两个人的女儿在沪市的新冬出生。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写婚后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