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早晨，闹钟准时响起，我熟练地伸出一只手将它关闭，闭上眼缓了一会儿，逼着自己费力睁开，又任由它再次闭上。
这样挣扎了几次，察觉到时间很快流逝，我起身曲腿，闭眼将头枕在膝盖上，鼻尖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却又熟悉的香味，而昏昏欲睡的我没心思多想。
……
不对劲。
为什么光线会这么亮？按理说这个季节早上七天的天色是比较昏暗的。
……我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刚刚的闹钟是幻觉？
我彻底睁开眼，急忙伸手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睡眠模式解除，说明我刚刚关掉闹钟的动作不是幻觉。
手机上赫然显示了一个时间——八点。
按理说我应该痛骂昨天的自己糊涂，把七点的闹钟设置成了八点才是，但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屏保吸引。
照片上的人是我。
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的壁纸是最近很火的女偶像。
可这张照片是龙马抓拍的，其他人不可能有。
我猛然惊恐地环视四周，视野里一片陌生——这不是我的房间。
起身下床，陌生的高度再次让我沉默了。
……这也不是我的身体。
我有些崩溃了，思考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中了诅咒，怀着惊恐的心情跑向房门。
路过全身镜时，我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再次沉默。
……
我与镜子中的龙马眼瞪着眼，我挥手他也挥手，我笑他也笑。
首先排除龙马被困在镜子里的可能。
那就只能是，我变成了龙马。
镜子里的龙马笑得很苦，上扬的眼尾这时也有了点下垂的感觉，表达了我内心深处的辛酸。
现在首先得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我重新开始仔细打量周围，屋内干净舒适，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堆放的物体和用具不多，有几样很眼熟，是我送给龙马的。墙上贴了一张我与他的合照，角落里堆了一些游戏机。校服散落在地，衣柜柜顶上放着许多奖牌奖杯。
如果这里真是龙马的话，真正的龙马去哪里了？
我拿起遗落在床头柜的手机，这的确是龙马的。人脸识别解锁后，我点开聊天软件，尽量避免看到别的信息，试图找到自己的账号。
很好找，就在最顶上，而且还发了好几条信息。
[祈：我变成你了，你现在是我吗？ ]
[祈：找了你的老师说明情况，他判断出是灵魂互换，他们正在想办法。 ]
[祈：你的闹钟定得好早。 ]
……
原来是灵魂互换啊，那没事了，不是消失了就好。
……灵魂互换。
相当于我现在就是龙马。
“今天怎么还没起啊青少年，你上学要迟到了哦——”
楼下传来一阵大叔音，应该是龙马的爸爸。
今天是工作日，与龙马互换身体，意外着要替他上课。
龙马那边倒是好办，他可以直接告诉棘他们具体情况。而我不可以，虽说现在普通人也对咒术师和咒灵有一定了解，咒术界也采取各种方式证明能力、削弱咒灵力量，以此来安抚大众情绪，但身体互换这种事普通人肯定很难接受，容易引起恐慌。
思及此，我依次回复龙马的信息，并准备询问龙马他今天的课程以及需要做什么。
但聊天框里先一步弹出信息。
[祈：你可以直接请假。 ]
[左撇子铲屎官：但你上次不是说，国文课落下太多内容，可能会增添课后补习吗？ ]
[祈：……不重要。 ]
[左撇子铲屎官：我国文可好了，了解你们的教学内容后说不定还能帮帮你。 ]
[祈：会很麻烦。 ]
[左撇子铲屎官：没事，反正你平时也不和别人说话，我只需要延续你的人设就好了。 ]
也不怕遇到很熟的网球部的学长们，龙马今年高三，他们已经毕业了。
[祈：……笨蛋。你会后悔的。 ]
[左撇子铲屎官：放心吧，不可能。对了，老师有说需要我到场吗？ ]
[祈：不用，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历史上有大约十几次记载。 ]
那就好。
没多久龙马就把当日课程、相关事项、老师称呼发给我。
“小鬼——还没起吗？”
越前叔叔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学着龙马的语气回应：“来了。”
嗯，淡淡的，很高冷无所谓的样子。
脚步声停止，随即远离，伴随着越前叔叔音量不小的自言自语，“今天怎么还赖床。”
……
要上学，就得穿校服。
黑色校服此刻正在安安稳稳的躺在地上，校裤一半在床边，一半拖到了地板。
龙马可真随性啊。
要换衣服首先需要脱衣服。
脱衣服。
……
怪不得龙马说我会后悔的。
等等，他去找老师之前换衣服了吗？如果换了的话……
我不敢继续脑补，打算直接问他。
[左撇子铲屎官：你换衣服了么？ ]
[祈：没有。 ]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不相信龙马的人品，而是这种事情即使对方不睁眼也会让我感到尴尬。
[左撇子铲屎官：好的，乖乖呆在房间里哦。 ]
[祈：……嗯。 ]
[左撇子铲屎官：我要帮你换衣服哦，不会碰到身体的，也不会偷看，相信我。 ]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
[祈：随便。 ]
随便？随便有什么内涵吗？意思是碰到了也没关系？
可真要我碰我也不敢啊。
挥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只犹豫了一秒就将衣裤分清正反后摊开放在床上，然后闭着眼睛就开始脱睡衣。
上衣换好，接下来就是裤子。
裤子好长，穿了半天还没完全穿好，这就是180＋的人所拥有的裤长吗。
再往上提了点，终于穿好，没有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很完美。
我看着镜子里身高腿长眉眼精致的绿发少年，满意地点点头。
不对，龙马是不会做出这种表情的，我得改一改，尽量冷淡一点、拽一些。
酝酿好后，我挂着一张张扬的拽脸就准备出门了。
最初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后惊恐的心情大于一切，以至于现在认真走路时才感受到那股别扭之处。
好不习惯，还有点不舒服。
这个高度步子一迈就很大，如果按照我平常的步伐就会有点扭捏，我可不能毁了龙马的形象。
我努力回想他平时的样子，在镜子前走了几步，觉得对味了才推门而出。
卡鲁宾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在我脚边喵喵叫了一声，露出肚皮，我没有不摸的道理，小心翼翼地撸了两下。
再次抬眼，我才看到坐垫上的那个人。一身黑衣，衣襟敞开，穿着木屐。
我是见过南次郎叔叔的，就在假期里，不过这次见面是要伪装成他的儿子。
压下心中的紧张，这时我才看清，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
“看来某人要迟到了。” ！
我心下一颤，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片面包就快步出门。
可不能饿着龙马。
—
按龙马的指示坐公交到了学校，我回忆着地图上的内容，也是有惊无险地卡点来到教室。
旁边的男生我也见过，叫堀尾。
他此刻正看着我思考，“越前，你平时不是会晨练吗？今天怎么来这么迟。”
“……”
是我叫他最近多休息的，他不久前才结束比赛，又偏要和我一起去祓除咒灵，所以让他取消晨练多休息会儿。
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呢，堀尾就自顾自说道：“哦，肯定是熬夜陪女朋友了吧。”他邪魅一笑，“不是我说，越前，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你真这么黏人啊。”
……黏人？
真的假的，我作为当事人之一怎么不知道。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用龙马的方式回应。
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回答呢？这个问题要是问我本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别说cos龙马了。
可没想到的是，旁边的男生似乎也没想得到回应，又坐正了身体。 ？这也行？
不会是被忽略惯了吧……
这时老师进教室了，我立马认真起来。
还没上过普通人的高中呢，正好体验一下。
这节课是英语课，我的英语水平不算差，能看懂，但课程内容不同，没有上次课的知识点介绍，老师讲的东西我完全跟不上，想记笔记也无从下手。再加上是英文授课，我本身听力就不好，整堂课唯一能有点反应的就只有偶尔穿插的翻译。
一串串英文字符措不及防地钻进我的耳朵，又滑溜溜地流走了，没有留下一点东西。
……
没事，英文对龙马来说小菜一碟，缺一堂课也无所谓。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无聊地翻译书上的文章，数着时间过日子。
终于熬到仅剩十分钟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两道题，说是检验学习成果。
各路神仙保佑，一定不要抽到龙马啊，实在不行魔鬼保佑也可以。
“第一题，杉田同学。”
没抽到他，但我丝毫不敢松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题有点难呢，那就越前同学吧。”
……灵验了，以后请叫我预言师。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出一口气的声音，余光里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轻松的微笑。
“幸好不是我。”
“老师真善良，叫了最厉害的越前君。”
“对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吧。”
窃窃私语传进我的耳朵，我紧张地起身，在老师慈祥的目光中稳步走上讲台。
你们的越前君的确厉害，但他已经换了一个跟不上进度的灵魂啊！
“不愧是越前，真淡定啊。”有人小声道。
……哈哈，我装的。
不管怎么样，面子最重要，装也要装得很轻松。
但估计没多久龙马就没面子了，整堂课我都晕乎乎地度过，脑子里只留存着刚刚看的课本上几篇文章的内容。
接过粉笔时，我忽然感觉手软腿也软。
怎么办怎么办，龙马的一世英名不会毁我手里吧？
但转念一想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失误，大不了到时候就说这是知识盲区。
可万一表现得实在不符合龙马的水平又该怎么解释啊，要是老师觉得他不好好听课就遭了……
哎呀不管了，答错了就说有人偷走了我的脑子。
波澜起伏的心路历程算下来才三秒不到，我表现得很镇静，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至少气势和面子有了。
鼓起勇气看向黑板，题目占了整整六行。
不过没关系，我最擅长翻译理解了。
迅速看完，我发现题干上的句子是这一章往前数第三章里的原文。核心知识点我一知半解，无意间接触过。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我结合语感与往常的经验，一笔一画地模仿龙马的字迹写出答案。
写好后将粉笔放回原处，我带着激动的心与平静的脸回到座位上。
老师依次点评讲解，我的答案居然全对。
不愧是我啊，真聪明。
…………
有惊无险的英语课过去，第二堂课是国文。
我的国文基础不错，老师讲的东西基本都能听懂，笔记记得也犊交寿很详细，还清晰体贴地附带了例子与讲解。
旁边的堀尾瞧见了，一脸惊讶，“越前，你不会偷偷进修了吧，没见你记过这么多笔记。”
“……”
不知道怎么回复，我就假装没听见吧。
我抬头继续望向黑板，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
堀尾小声地嘀咕，但因为离得近，我还是能够听见。
“不像是认真听的样子啊，不会在给狗卷写情书吧……不对不对，这也太不符合人设了。”
……你自己也知道呢。
旁边的男生还在注意着我，我不能表现出全都会的样子，只能在散漫懒怠的表象下记录核心内容。
伪装第一步，就是乱翻本子。
我象征性往前翻了几页，假装自己很无聊，快速扫过纸张内容。
笔记零零散散，角落还画了一个小人。
我顿时来了兴趣，仔细端详这个图案。
是个女孩，用黑色的笔勾勒出线条，其余地方是空白的没有上色，一头直发，刘海细细碎碎散落在额前，嘴角两处有着符文。 ？ ？这不就是我吗？
简笔画人物的头上还有一个箭头，箭头起始处有一个潦草的字——笨。
……可恶的龙马。
我气笑了，咬紧牙关把“笨”划掉，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人。
为了突出明显特征，我还特意翻出他的彩色铅笔，拿出深绿色涂了一道。
做完这一切，我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词——讨厌。
画画的同时我还不忘留一只耳朵听课，然后记下关键信息。
他可能还画了别的。
我快速翻动笔记本，试图找出别的有损我形象的“文字说明”。
“文字说明”没找到，但看见了一个别的东西。
就在那个图案的后一页，在相同的位置上写了一句话：[差点撞到玻璃。 ]
……记忆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完全能想起当时的场景。
——眼神不好，把玻璃门当空气了。
但这不是笨，只是眼睛有点瞎！
可恶的龙马。
…………
国文课结束，再经历下午的两堂课后就放学了。
下午的课程都没什么难度，除了实践课差点把龙马养的植物浇之外，除了不适应四肢差点踩滑摔倒之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接下来就要应对现今网球社的成员了。
忘了说，学长毕业后网球部部长就变成了龙马，现在的社员都是同级生和学弟。
龙马在手机上说明了训练内容，我只要去通知一下就好了。
我可不会打网球，为了不漏出破绽，到时候就拼命进行体能训练避开网球。
再次闭着眼换运动服，我来到网球场，面前一群男生已经排好队形了。
“绕球场跑三十圈，然后分组对着发球机训练，失误的喝干汁。”言简意骇、声线冷练，起码和龙马有九分像。
果不其然，社员们都一脸认真地准备跑步了。
…………
社团时间也是很顺利度过了，我背上那个巨大的网球包，走到回去的路上。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新闻社新生，请问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吗？只有三个问题，很简单的！”
面前站着一男一女，目光真诚。
“不了。”按照龙马的性格应该会拒绝，我回拒后立即打算离开。
“请先别走，两个问题！”身后的男生紧追不舍，“不，一个！就一个！我们赠送小饰品的，学长可以送给女朋友。”
闻言，我止住脚步。
……龙马想着送我也很正常的对吧，绝对不是我自己想要。
女生见我转身，眉开眼笑，“学姐说她用这招采访到了越前学长，居然真的有用欸！”
欸？龙马之前也因为这个接受采访了吗？
我仔细回想，难道是一个月前那个发卡？
“学长，我们采访的主题是——‘爱的魔法’。我们想请问，如果女朋友向你提出一个你无法回答问题，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算是把我难住了——
作者有话说：中间的内容一不小心写多了，下篇作为福利番外发布，不过要结算后才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