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标注着大大的“警惕”字样的注意事项里,大多数都是我踩过的雷呢……
如果两个人很忙,忙到见面的时间都很少,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可是龙马说了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认为恋爱和做自己重要的事情不冲突。
只要不放鸽子或中途离开就好了吧,毕竟我们的观念是一致的。
反正我以后有事都会提前告诉龙马,保证了知情权,应该不会出问题。
至于隐瞒……在龙马眼里,我应该是该告诉他的都告诉了吧。
我是有告诉他咒言的打算的,只是还没做好准备罢。没有直接坦白我也负责祓除咒灵,是怕他之后会处在担忧之中。
焦虑和担忧有时也是情侣间问题的根源。
一方正在做危险的事,而另一方却无能为力,只会给他徒增烦恼与打击。
尤其对方还是龙马。
他是如此自信,带着傲气,恐怕难以接受亲近的人极有可能受伤,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吧。
……
我跳过这些信息,自己发布一条帖子询问那种奇怪的感觉。
清楚不会很快有人回复,我关上电脑准备休息。
[魔法少年欧尼酱:回去了吗? ]
桌上的手机发出轻响,我扫了一眼,是棘的信息。
[魔法少女:嗯嗯。 ]
[魔法少年欧尼酱;你回去了,但我还没有。 ] ?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魔法少女:不是已经几个小时了吗?难道出事了?需要帮助吗? ]
[魔法少年欧尼酱:不,是我迷路了。 ]
……
那你别回来了。
[魔法少年欧尼酱:因为其中一只咒灵曾经死过一次后来又出现,任务结束后夏油老师就先回高专找校长了。 ]
[魔法少女:那你呢? ]
[魔法少年欧尼酱:……去买了个饭团。 ]
我无语了。
什么饭团能买几个小时?
是假的吧,他肯定有事瞒着我。
先晾他一会儿,问问咒灵的事。
[魔法少女:复活的咒灵没有一点规律吗? ]
[魔法少年欧尼酱:夏油老师说,都有同一个咒灵的气息。 ]
[魔法少女:神秘的特级? ]
[魔法少年欧尼酱:是可恶的特级。 ]
毫无线索啊,就算想主动探寻也没有方向,好被动。
[魔法少年欧尼酱:先救我回来吧伟大的祈,这个点外面有点冷(小猫瑟瑟发抖jpg.)]
[魔法少女:你不知道有一个软件叫地图吗? ]
[魔法少年欧尼酱:(图片)]
[魔法少年欧尼酱:要是导航能用我早就回来了,这边有几条线路不对,走过去是死胡同。 ]
好倒霉。
我点开棘发的截图,他去的地方有点偏僻,线路最清晰、看上去最繁华的是离他所在地有一定距离的住宅区。
这个区域越看越眼熟……
注意到几栋很大的房子,我将图片放大,惊讶地发现这就是龙马住的地方啊。
[魔法少年欧尼酱:我没来过这个地方,这里也没有出租车路过。 ]
……那你是怎么走到那边的。
一定有问题。
[魔法少女:你等着。 ]
我懒得去接他,说不定自己也找不到路,还是问一下熟悉路线的人吧。
[魔法少女:睡了吗? ]
[龙马:还早。 ]
[魔法少女:(图片)这个地方离你家没有很远吧。 ]
[龙马:还行,怎么了? ]
[魔法少女:看见上面那个点了吗,那是我愚蠢的哥哥,他迷路了,拜托你带他去坐附近的电车或公交车可以吗(小狗星星眼jpg.)]
[龙马:可以,稍等。 ]
我又点开和棘的聊天框。
[魔法少女:有好心人给你指路,你慢慢等,回来再好好解释你到底去干嘛了。 ]
—
狗卷棘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光是想借口就快把脑袋抠破了。
其实来到这个连车都打不到的地方纯属无意之举,但这一切真要解释清楚就十分复杂且难以开口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找祈。
因为心虚。
下午,他和夏油老师去冰帝学园祓除咒灵,接待他们的是冰帝的学生会会长、小时候就见过的迹部景吾。
后面就跟向祈描述的差不多,设帐祓除咒灵,其中一只咒灵同样死而复生。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们发现,用复活形容这只咒灵并不准确——它的诞生,似乎并不来自于负面情绪。
但也不能完全确认,就像不能确定它身上为什么会有那只特级的力量残留。
结束任务已经是傍晚了,夏油老师先回高专,而他有点饿,想去路边买饭团。
离开前,迹部问他是不是没有告诉越前关于咒言师的事情。
“鲑鱼。”
祈倒是提过向越前解释了咒灵与咒术师的存在,至于咒言师,恐怕还有好久才能等她主动坦白吧。
迹部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一脸坦荡地提起自己和越前的聊天。
……
按照时间来看,祈坦白之前越前就已经从迹部那里知道了啊。
狗卷棘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对方不是首先从祈那里得知的,减少了情侣互诉衷肠的效果。
另一方面,对方得知后居然没有去质问祈,而是装作不知道,并且接受良好。
这样看来,那位越前君真的很了解、尊重祈,信任祈的程度比他想象中更高。
也许可以旁敲侧击地让祈提前坦白咒言。
随后,迹部嘴上念着什么华丽啊,光芒啊,桦地啊什么的就离开了。
狗卷棘买了一个海带饭团坐在路边,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以前经常和祈还有菜爱去的那家寿司店。
没吃饱,去吃点吧。
坐着公交车到店时,里面几乎坐满了人,他本想在外面坐会儿等人少点再进去,却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哦不,是两个。
银白发色的女孩坐在里面,旁边的男生戴着白色棒球帽。
虽然背对着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祈,旁边的一定是她的男友越前龙马。
他就着这个视角观察起他们,祈今天竟然没有穿校服,是把钉崎小姐的“打扮论”听进去了吗。
但很快他就打消这个念头,祈虽然喜欢可爱漂亮的东西,但在打扮这方面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对她来说舒服就是把嘴遮住,所以应该是来不及了随手找的衣服。
越前戴着口罩,还算贴心,祈可受不了太多议论。
他们靠得很近,看上去非常亲昵。
看不清祈说了什么,越前忽然靠得更近了。
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紧张到伸手摘下越前的口罩。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措的人从祈变成了越前。
奇怪的小情侣,搞不懂。
……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吃完饭准备离开,正和老板道别,棘也下意识找地方躲了起来。
看着他们走远,他也本能想跟上去,但又生生止住。
不行,这是跟踪,被祈知道他就死定了。
但他也没有坏心思,只是想看看那个越前会不会做出一些不当的举动,毕竟祈就是个笨蛋,要是吃亏了怎么办。
——只是作为负责的家人才想着跟上去的。
这么想着,棘脚尖一转,在他们的身影还未完全消失在眼前时追上去。
他很清楚祈的敏锐,于是和他们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凭借很强的视力大致能看到他们的动作,但有意外发生也能及时躲避。
尤其是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会故意在即将转弯时多等一会儿。
他们走路时也黏黏糊糊的。
搞不懂。
越前的动作虽然亲密,但仔细看仍保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他这个旁观者看着也没什么不舒服。
还算是个不错的正人君子。
不过祈居然正向他介绍以前的学校吗?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也许祈对他的信任程度也加高了,对他更加坦诚。
中途祈有一丝停顿,不明显,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心下一紧,正想躲起来,却发现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越前,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
差点把他吓死。
后来他们去抓娃娃,棘对这个不感兴趣,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兴致缺缺地玩手机,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好趁他们出来前提前离开。
结果就是这偶然的一瞥,让他注意到了一个娃娃。
被越前拿着。
他努力眯着眼睛,娃娃有着银白色头发,通过露出的部分能分辨出眼睛是琥珀色的。
没记错的话,越前的眼睛正是琥珀色吧。
……他顿时有了一些奇怪的联想。
他立马拍了两下脑袋,费力地把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甩出去。
……
时间流逝,到了二人分别的时候。
临别拥抱也是黏糊糊的。
奇怪的小情侣。
狗卷棘怕跟着祈回去会引起怀疑,于是特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他坐上回程的车,无聊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又随意地看看上方的路线图。
……然后就发现自己坐反了。
狗卷棘:“……”
他认命地下车,正想找回去的那趟,却远远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人,背上好像趴着什么。
——咒灵。
两个字迅速浮现在他的脑海,他没有犹豫,趁那人快出站时跟上去。
谁知那人走得也很快,他必须加快速度。
跟着那人从地铁站跑出来,周围一片陌生,但他没心思顾及,因为那人越跑越快,背上的咒灵也换了位置,趴在他身前。
狗卷棘不敢懈怠,不知追了多久终于缩短了和那人的距离。
而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下,一脸惊恐地指着他:“你、你再跟踪我,我就报警了!”
那人转身面对着他,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身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鳄鱼背包,根本不是什么咒灵!
“……”
他立即鞠躬道歉,面前的人在他弯腰的那一刻就已经跑远了。
……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行人很少,更别提车辆了。
导航路线也是错的。
他先是求助真希,但这个点她应该已经休息了。
果然,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复。
老师们可能正在忙,思来想去,即使很心虚也还是去找了祈。
于是就有了最开始的一幕。
“哎。”忙了一天,眼睛瞎了,脑子也糊涂了。
滴滴——
鸣笛声响起,一辆出租车在他附近停下。
他充满希望地抬头,一个穿着运动服个子很高的男生从车上下来。
男生环顾四周,也发现了他。
来的人是越前龙马。
他早该知道凭借祈狭小的社交圈,可能的人选就那几位。
出租车掉头离开,越前走过来,他起身。
越前压了压帽檐,“走吧。”
……其实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将就着那辆出租车坐回去。
“祈让我带你去车站,这附近不远处就有。”
难怪就这么放那辆车走了,真听话。
“海带。”还是先打个招呼吧。
越前点头,兴许是听懂了。
他们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一路无言,两人都走得很快,棘莫名想起越前和祈走在一起时那种慢悠悠的状态。
他对祈确实挺贴心的。
保持这种节奏走了一段距离,突然,身后传来树枝抖动的声音。
他回头,正好看到一只咒灵挂在树上。
看起来像是二级,危害性有点高。
他没有犹豫,拉下衣领:“滚开!”
咒灵从树上重重摔下,他继续开口:“爆炸吧。”
也是不费力地解决了。
……不对。
棘回头,正好看见越前微微歪头,眯起眼看着他。
没事,越前知道他是咒术师。随意替他脑补技能吧,反正也猜不到咒言。
他面不改色。
第32章
狗卷棘的内心很平静。
就算猜到也不会怎么样,越前会在祈面前装傻,不出意外的话祈一辈子也不知道是他露馅。
他就这样成功说服了自己。
其实对他来说,只要越前不会伤害到祈,其他都无所谓。目前来看越前对祈的感情比他原本以为的和祈自己认为的都要深,知道与否对他们的感情没什么影响。
祈因为珍视每一份感情,所以顾虑太多。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曾经的阴影让她习惯性站在陌生人的角度看待咒言师——不了解的人总是以恐惧的眼光观察他们。
因此,她才会对看重的人隐瞒这些,这其中也包括很好的朋友菜爱。
不是不信任,只是太在乎。
可她忘了,还有一些人对未知的力量第一反应并不是恐惧,比如迹部,比如曾经在特殊学校早就看出他们并不是哑巴的老师。
在他这个旁观者看来,重视她的人根本不会因此远离她。
他不信她和越前相处中没有漏出一点破绽,而越前却看破不说破,这种独特的对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担心坦白后她和越前的关系变化,但在他看来,他们能否克服咒言和咒术师带来的问题才是保持感情长久的关键。
只是她还没完全看明白罢了。
他们只需要一个契机。
越往前走灯光越亮,狗卷棘将目光转向越前,发现他看着前方,看上去对刚刚的插曲毫不在意的样子。
……保险起见,他还是装一下比较好。
“海带。”
他出声拉回越前的思绪。
[刚才身后有咒灵,吓一下它。 ]
“……”越前面无表情地点头,“冒昧问一下,你负责解决咒灵吗?”
“鲑鱼。”是的。
他承认了,听不听得懂就看越前自己了。
……好吧,还是说清楚。
[是。 ]
“这样。”越前若有所思。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车站,狗卷棘拉了拉衣领,“谢谢。”
“不用。”
很简洁的对话。
[这离你家远吗? ]
“不远。”
还好,那就不用他送一程再回到这了,太远了怕越前遇上麻烦。
他挥手道别,越前也转身回家。
—
越前很清楚狗卷棘在糊弄他。
就跟祈糊弄他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祈的哥哥看上去根本不怕他知道他们的秘密,因为编造的理由比祈的更假,最重要的是狗卷棘自己也知道很假,但依旧很坦荡。
就是这份坦荡与忽然的暴露,以前那些令他十分纠结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祈忽然拉住他往前走,她哥哥说了一句话。
什么来着?
消失吧?
是在杀死咒灵吧,他们配合还挺默契的。
第二次,祈快要倒地却又立马起身,应该也使用了咒力,但没看清她当时有没有开口。
后来的小巷,祈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去死,隔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道“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肯定那时候咒灵就在他身后,这明显是在掩饰。
但很拙劣……她还差得远呢。
这样看,他们兄妹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不敢吧,害怕误伤其他人。
语言成真,还真是又酷又强大的能力。
同时也极有可能会遭受忌惮。
……所以是因为担心他会害怕她吗?
那个笨蛋,该不会觉得他会因为这个就远离她吧。
可他很清楚,即使她一开始就主动告诉他这个秘密,他也不会因此离开,因为他很清楚祈的为人。
她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
这种能力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也给她带来负担。
越前回忆起以前搜索过的狗卷家族,为了印证猜想,他打开电脑再次搜索。
相关信息显示,狗卷家是近几十年才活跃于各行各业的家族,最新一条消息是他们新一代年轻人在东大的演讲。
他点进视频,那是一个女生,有着祈和她哥哥一样的银白色头发,但眼睛颜色不是紫色,嘴角也没有符文。
整个发言流程十分清晰,这证明他们家族不是所有人都不能说话。
家族普通人在各行各业发展,但拥有特殊能力的、能够保护人类生命的两个孩子却好像完全被排斥在外一样。
即使是家人,也会恐惧吗?
越前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对祈和棘,甚至对咒术师都不公平。
祈将他们的家形容为“野兽洞xue” ,足以看出他们在家族里的处境是多么艰难。
如果咒术师的付出得到广泛支持和认可,那他们、以及和他们有着同样遭遇的人也会有一个更好的生存环境吧。
他不自觉地捏着手中银发玩偶的手臂,又想起快到车站时,越前询问狗卷是不是负责解决咒灵,狗卷坦然承认。
和之前他受伤能够对上,现在的问题是祈的任务是什么。
她说是检查,目前没觉得哪里不对,或许这个是真的吧,毕竟她看起来身体素质没有她哥哥好。
她已经主动向他解释咒灵与咒术师了,剩下的秘密也许很快就会被她揭开。
…………
思索完这一切,越前龙马躺在床上,感觉眼睛和脑子十分清醒。
怎么也睡不着,甚至心脏还有越跳越快的趋势。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对自己的无能无力感到到烦躁。
同时还有担忧。
现在他更进一步理解祈为什么不告诉他了,她可能早料到他知道后会是这个反应。
越前索性起身,再次打开电脑,搜索“咒术师”。
果然,没有任何信息。
他被自己蠢笑了。
虽然没有人看到他愚蠢的动作,但他还是掩饰性地往下翻,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然后翻到一个奇怪的帖子。
【问:为什么相处中男友的气场突然变了,和平时有相似之处但又很不一样且感觉很奇怪。 】
……有点像祈会问的问题。
但肯定不会这么巧的。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他思索了一会儿,在下面回复:
1L:他想打网球了。
发送后返回主页,他又继续无所事事地往下翻,打算就这样把自己看睡着。
结果却越看越清醒,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关于自己的帖子。
【问:这是越前龙马吧?旁边那位是他的女朋友? (图片)】
……他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要让祈看到。
看了一下回复的楼层数,不算很多。
他干脆利落地点了举报,理由是侵犯他人隐私与肖像权。
担心举报不成功,他主动联系发问的人,让他删掉帖子。
处理完这些,他心里还是不安,于是把链接发给桃城武。
[左撇子铲屎官:麻烦举报一下。 ]
[阿桃学长:? OK。 ]
……
但即使举报了这个帖子,只要他继续和祈约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帖子,就算戴上口罩也无法避免。
随着他参加的比赛越来越多,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会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会只增不减。
这不是他乐意看到的,但没有办法,他不可能不和祈见面。
祈能接受吗?恐怕很难吧。
……越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祈害怕他知晓她的能力,他又何尝不担忧她为了躲避注视而远离他呢。
让祈习惯他人的目光,很难,而且对她不公平,她不应该被迫做出改变,也不应该迁就他。
这种事情简直比网球还费脑子。
但他能保证的是,只要祈不想被打扰,他就会一直和她一起躲。
越前拿起手中的小人偶。
记得祈说娃娃的表情和他很像。
人偶娃娃嘴角拉平,眼尾上扬,看起来很冷漠。
他在祈眼里是这样的么……可祈不是说他像小猫吗?应该是可爱的生物吧。
……他在想什么。
脑子似乎越来越浑浊了,他摩挲着人偶银白色的头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说祈有一天会想着离开吗?”
……
为什么他会问出这种问题,还是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偶,这也太差劲了吧。
得找点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
他打算继续翻翻还有没有类似的帖子,全部举报,却收到了切原赤也的信息。
[切原:(链接)]
[切原:古早小说,希望你喜欢。 ] ?
切原能这么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知道肯定是无聊的东西,但越前还是点进去了,因为小说开头有两个关键词:银白发色、紫色眼睛。
作者名叫“骑着扫帚在天上飞”,创作时间是三年前。
……
他快速浏览了前面部分,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清醒。
女主名叫兔直希,一位普通的国中生,因童年阴影无法开口说话,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兔直荆。
她个性善良温柔,不爱和别人交流,陌生人的目光会让她紧张,但她依然对别人很友好,一直在寻找家族的秘密。
……先不提有没有兔直这个姓,这家庭背景、名字结构还有人设和祈也太像了吧……!
越前已经完全确定这篇文章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依旧忍不住往下翻。
粗略跳过一些情节,他看到女主兔直希被欺负,一位神秘优雅的男士忽然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男生比她大一岁,是混血,父亲是美国人,有着漂亮的金色短发。
重要的是,男生手里也掌握着重要的秘密,他们强强联手,斩过一切难关。
后来兔直希的幼驯染出现了,是一个有着黑色短发的男孩,黑发男和金发男就这么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没有绿发男。
垃圾小说。
不对,他干嘛纠结这个,这很重要吗?
越前面不改色地点击举报,理由是传播不良信息。
[左撇子铲屎官:下次这种东西不要发给我。 ]
[切原:切,你别躲被子里哭鼻子就行。 ]
越前并不想理他。
清楚祈现在应该已经睡了,但他还是立马给她发信息。
[左撇子铲屎官:你身边有金发男和黑发男吗? ]
做完这一切,越前盯着手机的人偶,逐渐有了困意。
看久了,他竟然觉得娃娃的眼尾形状和祈的有点相似——
作者有话说:纠结了很久还是把这个内容提前了,后面请欣赏祈费尽心思地隐瞒,龙马看破不说破陪她演。
文案最后部分还有一段距离才写到,毕竟现在只是单向掉马 今天越前发现女友是咒言师了吗?
祈:没有哦,我藏得很好
(才怪
ps:最后的小故事有伏笔(但没有情敌哦,永远都只会是两个人双向奔赴)
第33章
新的一天,从收到龙马奇怪的信息开始。
他问我身边有没有金发男和黑发男。
[魔法少女:都有,怎么啦? ]
等了一会儿,龙马没回复,应该在上课。
我打开电脑,想看看有没有人在我昨天发的帖子下面留言。
……有倒是有,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1L:他想打网球了。
这个一看就是打网球打魔怔了,真想问问他发出来时自己笑没,直接略过。
2L:他生气了?或者饿了。
不可能,下一个。
3L:气场还能变吗?一般都是变可爱吧,他在撒娇?
4L :如果是撒娇的话那就太搞笑了,抛媚眼给瞎子看。
你们都想多了,傲娇男不可能撒娇。
我继续往后翻,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看看这群人还能有什么搞笑回复。
没想到正好跳出一条新信息。
11L :那他平时是什么气场,或者说性格是怎么样的?
这个好像挺靠谱,我回复道:
12L楼主:很拽,是傲娇型,但我觉得很可爱。
13L :他的长相是什么类型,长得高吗?
14L楼主:猫系长相,眼尾上扬,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漠,笑得时候很像挑衅(不排除他确实在挑衅),个子挺高。
15L:本来就是很拽的类型,长相也是具有攻击性的那类……你当时会不会因为这种陌生的感觉而紧张,但仔细想想其实还挺喜欢的(?)
16L楼主:会,而且好像的确不反感,只是觉得不适应……
17L:啊,那大概就是男孩子散发的荷尔蒙了,就是一种充满力量感与气场的男性魅力啦,鉴于你男朋友本来就很拽,你也可以把那个词称作侵略性。
18L楼主:?荷尔蒙不是分泌的物质吗?
19L:不一样啦,说白了就是他在勾引你。
……
这都是些什么啊。
我忽略脸上的灼热感,继续问。
20L楼主:真的吗?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呀。
21L:哦,那他就是在无意识地勾引你。
……是胡说八道的吧。
我简单道谢后迅速关掉帖子,放空几秒后又把电脑也一同关闭。
好心人最后发的那句话像是印在我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
勾引……?
好离谱好陌生的词汇。
我细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也就是靠近了一点,疑惑了一点……似乎还有点紧追不舍的感觉?
但龙马自己也没意识到,如果真是勾引的话,那这种气质是想吸引我做什么呢?
……
想得也太多了,这怎么可能啊。
我决定忘掉那个人的观点,把这一切归于龙马气场太过强大以至于我出现了幻觉,不再去想。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发出锯齿划过木头般的声响,我将视线放在屏幕上。
[龙马:没事,随便问问。 ]
我正要回复,又弹出一条信息。
[龙马:和你关系很亲近吗? ]
[魔法少女:没有啦,黑发是学弟,你也见过的,上了高专才正式认识。金发男是一位前辈,才认识一个多周呢。 ]
[魔法少女:所以到底怎么啦,你说嘛。 ]
龙马可能在犹豫,过了好久才发来信息。
[龙马:(链接)]
[龙马:你认识的人以你为原型写文章,不知道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
……我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死去的记忆突然活过来,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不敢看。
我打开链接,只看了一眼发布时间和作者。
果然是国中的时候,作者仍然骑着扫帚。
不用看就回忆起整篇文章的内容,我直接退出,绝望地用手捂脸。
西宫桃姐姐还没把这篇文删掉啊……
我和棘以前偶尔与一些咒术师家庭的小孩有来往,其中就包括桃姐姐,因为都很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我们很快就熟悉起来。
桃姐姐的爸爸是美国人,可能她爸爸的家族有什么特殊血脉吧,和她妈妈的术式完美结合,她的术式也就成了骑着扫帚在空中作战——这也是作者名的由来。
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她问我能不能以我为原型写一篇浪漫爽文,我答应了,反正看到的陌生人也不知道原型是我,我也很好奇我在小说中会是什么样。
小说里的部分情节也是有现实来源的,比如从天而降的金发男,就是犯了中二病的作者本人,黑发幼驯染其实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真依,只不过也换了性别。
她和真依现实中关系挺好的,为了增加看头写成仇敌。
而所谓家族秘密……其实是我当时开玩笑说要把家里的藏书全部偷出来。
后来桃姐姐把小说发在论坛上,吸引了几个忠实读者,纷纷向她求要后续,但她懒得写了。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可忽然有一天被刚认识不久的切原看到了,他挑衅了一番作者,然后就来嘲笑我。
我气急败坏地骂了他一顿,但除了有些尴尬外也没怎么在意,随着时间流逝他肯定会忘记这篇文章,而且以后西宫桃姐姐觉得尴尬了肯定会删掉。
没想到文章不仅还在,切原竟然还想起来了,甚至发给了龙马!
当年就该求他别发出去。
虽然求了他也会发。
如今我的心态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看到第一行就开始尴尬。
……龙马也看到了。
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抽取他的这段记忆吗,或者给他换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但其实灵魂早已急得团团转。
我抿了抿唇,回复龙马:
[魔法少女:我当年同意了。 ]
[魔法少女:你已经失忆了,龙马。 ]
我试图给他洗脑让他自己忘掉。
[龙马:……搞什么。 ]
[龙马:你的追求者还挺多啊,兔直希。 ]
……
啊啊啊——
可恶的龙马!
可恶的切原!
……还有可恶的当年一口答应的我。
不过龙马这句话怎么莫名其妙酸溜溜的。
[龙马:所以金发男和黑发男是作者编造的? ]
该不该告诉他其实就是作者和我的朋友本人呢。
[魔法少女:你不会想知道的。 ]
这样提示他一下。
如果他知道这两位其实是女孩,肯定很惊讶,因此说他不会想知道也没什么错。
[龙马:哦。 ]
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探究了?
[龙马:还差得远呢。 ]
……怎么又忽然开始挑衅了。
我随意哄了两句快速结束聊天。
—
两天后一个普通早晨,我们按计划继续训练。
我看着藏在胖达身后的棘,发誓今天一定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逼问出来。
那天棘回来后,不管我怎么问他都已读不回,我花了两天时间尝试了各种方法,棘都打死不开口,只告诉我他把一个人的鳄鱼背包看成咒灵追了上去所以才迷了路。
还说那条鳄鱼和龙马抓到的鳄鱼玩偶简直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话确实很容易看成咒灵……
但重点不是这个,他还是没说买完饭团后的几个小时去做什么了。
……
与以往枯燥生活不同的是,昨天伊地知从神奈川带回了一个一年级新生,叫吉野顺平。
他天生就能看到咒灵,并有自己的术式,但大脑构造和咒术师不同,所以一直以来和妈妈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后来他差点被缝合脸咒灵杀死,逃脱后跟着妈妈搬来东京,入学咒术高专,学着转变大脑构造使用咒力。
他并不参加这次姐妹校交流会。
原本伊地知先生还会担心一年级的那两位失去同伴的孩子会不会排斥突然出现的吉野,但实际上他想多了。
伏黑学弟一如既往地高冷,钉崎学妹依旧刀子嘴豆腐心,尤其是注意到吉野额头上的疤后。
但吉野看上去有点欲言又止,像是死死憋着什么秘密,犹豫不决。
我猜那个秘密就是虎杖还活着。
哎,果然年纪轻藏不住事啊,我就不一样了,除了和棘聊天时差点说漏嘴外没有一丝破绽。
话说虎杖学弟怎么还不回来,是在准备什么大招吗?
“祈,快来训练!”真希看上去想把我绑在树上,因为钉崎已经被她绑上去了。
“……”
我在与真希的1V1中险胜,幸运逃脱,眼疾手快地抓住棘的衣领。
[快说,不然把你扔进泥坑里! ]
他面无表情:[你上次还说要找人打我。 ]
……
[你一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
“木鱼花。”没有。
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骗我,明明之前才说了坦白才是真,现在你又开始骗我了,真讨厌,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
我假模假样地抹着眼泪走了。
没走几步就被抓住衣领。
顺着手看向棘,他一脸破罐破摔的样子。
[路上不小心看见你和越前了,正好你们和我顺路,也就不小心跟着你们走了一会儿。 ]
……其实就是跟踪吧!
我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要把跟踪说得这么像巧合啊!
我就说走过学校的时候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棘早就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做出快要窒息的表情。
但其实我根本没使劲。
“三花!”你看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
[看到你给他拍照。 ]
那不就是差不多看完了吗……
[只是觉得万一他是变态,我可以及时救你。 ]
你跟踪,你更像变态。
我瞪了他一眼。
拍照的时候,应该只有龙马一个人像傻子吧,我应该还好吧。
不禁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被熟人看到谈恋爱,也太尴尬了吧。
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总不可能把棘打失忆。
我松开手,但也没放过他一瞬间展露出的刻意的镇定。
他绝对没把实话说完。
难道他也谈恋爱了?
我决定也找个机会跟踪他。
第34章
不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要同意龙马去动物园的建议,总之,我现在已经累得想直接躺地上了。
没人告诉我这个动物园每个区域的间隔距离都这么长啊,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坡,怪不得人这么少。
其实我的体力放在普通人里已经很好了,但我今天早上七点起床训练,中午吃完饭就去祓除咒灵,结束又立刻来找龙马,一刻不停歇。
坐在休息的亭子里,我靠着龙马,锤着有些酸痛的腿。
背后就是一个小荷塘,希望不会掉下去。
“这是我能想到的人最少的地方了。”龙马的手从我的后背穿过,虚虚搭着,“……我不知道你这么累。”
“金吉拉。”
没事,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么歹毒的动物园。
“还上去吗?离孔雀还有一段距离。”
是的,想看孔雀的欲望支撑我走到现在,要是往回走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有没有一个既不用花费力气,又能够看到孔雀的办法呢。
我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沥青路。
这条路的确人很少,只偶尔看到几个结伴同行的人。
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起身,拍拍龙马的肩。
[你背我。 ]
正巧人少,也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关注。
龙马呆滞了一下,点头,“……好。”
他蹲下,我的双手扶住他的肩,感受到我扶稳后,龙马伸手穿过我的腿弯,站起身。
……完了,我莫名觉得好痒。
可能是怕我掉下去,他的手腕并没有托住我的腿弯,而是调整位置略微靠近大腿。
所以我现在真的很痒。
“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我实在忍不住了,轻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我下来,身体往后仰。
“你……!”
龙马先是将手收紧,然后蹲下、松手。
双脚临近地面,我迫不及待跳下去。
然后面对龙马不悦的脸。
“你是笨蛋吗?摔下去怎么办。”
他瞥了一眼亭子旁边的池塘。
我也知道这个动作危险,不敢吭声,大脑极速旋转搜索让炸毛猫消气的方法。
[不担心,因为你在嘛。 ]
“……”
与我预想中的一样,龙马冷漠的表情变得略微局促,视线转了几趟才回到我的脸上。
他不动声色地微压帽檐,“……但也不能这样。”
“金渐层。”好的。
我装作乖巧地应下,龙马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很多。
啊,我简直是个天才。
“还背吗?”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背!
……
经过多次背起又放下,龙马终于调整了一个不会让我觉得痒的姿势。
我心虚地替他揉揉被我拍打了好几次的后背。
“很痒。”
……
哦。
但不得不说,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真好啊。
我将头靠在龙马的肩上,上坡时带来的轻微的起伏让我昏昏欲睡,眼皮即将合拢。
然而,一团灰色混杂的不明生物忽然从我眼前闪过,我顿时清醒过来。
我回头确认那团不明物离去的方向,急迫地示意龙马放我下去。
“还是觉得痒吗?”他疑惑。
再次回到地面后,我一边快速和他解释,一边关注咒灵的动向。
[有咒灵。 ]
它正停在一棵树上。
我立马就想去干掉它,却被一只手抓住手腕。
力道不大,很轻松就能挣脱。
我看着被帽子遮住眼睛的龙马,不清楚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神色淡然,好像没有什么情绪。
并不是在阻止我。
虽然我知道再深入一点就能发觉龙马的用意,但我没有心思去想,因为咒灵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
我心里是不想让龙马掺合进来的,这很危险,于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嘱咐他:[我很快回来,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
没有等他回答,我向着咒灵离开的方向跑去。
不过龙马也的确没有跟上。
*
越前龙马看着女友迅速追上去的背影,和她不久前累到抬不起腿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很累了吗。
他能肯定她的疲惫不是假的,所以这是她本能的反应。
历经多少次相似情况才做到一瞬间忘记所有疲劳也要跟上咒灵。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很明显急着想要追上去,但追上去做什么?
祈是一个单纯到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的人,这次也不例外。
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是想确定咒灵的基本信息,从眼神上看,更像是想直接干掉它。
……果然,那句话也是骗他的啊。
他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所以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有感到所谓的……难过?
他只是觉得,一直以来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祈去追咒灵,将他留在原地。
他握住祈的手腕,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他清楚自己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其实他也说不准当时是为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握上去了。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可能是想问能不能一并带上他吧。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并不能做到像咒术师那样,他甚至看不见咒灵,不知道祈追上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越前觉得,他现在忽然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不是比赛失败后的感觉,如果强劲的对手让他暂时受到压制,他只会努力超越自己,突破对手眼里关于他的数据,并找到对手的破绽,从而在下一次击败对方。
但这不是比赛,他也并没有输。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像是将一颗石子投向大海,却只是漂浮在海面。
——使不上劲,也没机会使劲。
心口闷闷的。
好吧,他承认,祈毫不犹豫地转身时,自己确实体会到了以前只是听说过的挫败感。
他只能像她说的一样在原地等着她,看着她离开,去做重要的、危险的事情。
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吗?
他并不这么认为。
这确实不是比赛,但也如比赛一样,他不会输的。
*
我追着咒灵差点跟着跳进老虎窝里,万幸在它彻底逃脱前解决了它。
这次是真的动不了了。
我坐在石头上,有些绝望地想。
看到咒灵后我条件反射就想追上去,什么苦什么累都忘记了,解决后沉重的疲惫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我感觉我的双腿比旁边的石头还重,手也很酸,连给自己捶腿的力气都没有。
要是龙马在就好了,我就可以让他帮我按摩。
……龙马。
哦,我把他留在上面了。
后知后觉感到内心惴惴不安,我才意识到当初和他说过我只负责调查咒灵和事发现场。
现在该怎么解释刚刚的一切啊,如果是调查咒灵目的、去向的话根本不用这么急,这很难说通。
但非要把龙马当成傻子骗也可以,就是良心实在有点过不去。
……算了,还是先让他来接我一下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魔法少女:帅气迷人的龙马王子啊,能不能来接一下可怜的祈国王呢? ]
对方秒回。
[龙马:可以。 ]
[龙马:但你为什么是国王。 ]
我直接忽略他的问题。
[魔法少女:(定位)]
没等多久,前方就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抬头,龙马稳稳地向我走来,他似乎是跑过来的,帽子和被压着的墨绿色头发都有些乱,微微喘着气。
他若无其事地向我伸出手,我握上,借力起身。
龙马没有做多反应,重新背起我。我累得一点力气也不愿意花费,想把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他的后背上,但想起之前看到的帖子里所说的适当的距离,并没有完全贴上去。
身体得到了放松,但大脑并未完全轻松起来。
我清楚龙马不问是出于尊重,但我是否应该就着他良好的教养继续撒谎呢。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告诉他就一定会是正确的选择吗,龙马怎么会甘心一直被留下。
他不会就这样眼看着我去面对危险。
真的好难抉择啊。
……所以我打算把选择权交给龙马。
[如果你知道我在做一些危险的事,你会怎么办? ]
我将手机放在他眼前。
“帮你。”
他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你帮不上忙呢? ]
“……那就找能帮上忙的方法。”
[可要是永远也找不到方法怎么办。 ]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可能的。”语气无比坚定。
[为什么? ]
我不是找茬,是真想知道为什么。
但其实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想法,更多的是想印证这个猜测。
“因为是我。”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我笑了,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耳朵。
“!”
他浑身一颤,差点让我摔下去。
[你这个车夫怎么搞的,我要开除你! ]
“没人告诉你不要碰车夫容易痒的地方吗?”
他的耳根逐渐发红。
我正想再说点什么逗逗他,他很快继续开口:“到了。”
我顺着龙马的动作抬眼,面前被竹栏围起来的地方有几只漂亮的孔雀。
其中一只蓝色孔雀正开着屏,蓝绿紫三种颜色在它的尾巴上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好漂亮!
要是有粉色的孔雀就好了。
我开心地收紧双手。
“……你要把我勒死了。”
……抱歉。
我立刻松开。
“喂!越前龙马!”
旁边传来一声喊叫,龙马转头,正对上对方一脸不善的表情。
我也跟着转头,对方不友好的目光也顺带着落到我身上。
“改行当奴隶了?”他笑得一脸猥琐,“敢不敢再来比一场?”
龙马毫无波澜,淡淡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周五会多更一点。
第35章
“你是谁?”
龙马语气平淡,只能听出单纯的疑惑。
不含恶意但又轻描淡写的问题最伤人心。
“你!”对方果然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今天让你重新见识下我的厉害!”
好标准的炮灰话术。
我忍着笑,想到背着我不方便龙马挑衅对方,于是晃了晃腿想让他松手。
他膝盖稍屈,我也慢慢顺着他的后背滑下。
来找茬的男生深知自己被无视,五官更加狰狞,“告诉你吧,我现在也是学校的网球正选,绝对不会再次输给你。”
“哦,那你们网球社挺差劲的。”龙马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好强的攻击性,真的不会被打吗。
我提心吊胆地看着前面的男生,如果他展现出一点攻击的意图我就踹飞他。
可那人虽然看着气急,但也只是五官扭曲地放狠话,完全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龙马觉得无聊,拉着我准备走。
“不许走!敢不敢去旁边露营营地比一场!”
闻言,龙马嘴角微扬,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并未停下脚步。
“你、你……”
那人被远远落在身后,不知道他现在脸色如何,反正没有打人就好。
…………
临近晚饭时间我们才出园,因为我走得很慢,而出口路上人又多,不好意思叫龙马背我,只能硬生生慢慢走。
“非要吃苦。”他上扬的嘴吐出冷漠的四个字。
是在说我没苦硬吃对吧。
[要是我背你你肯定也不愿意,怎么好意思说我。 ]
“……我又不需要你背。”
那你最好别被我逮着机会。
我瞪了他一眼,随后把注意力放到周围。
来的时候没留意,这附近确实有一个野营地。
感觉里面有好多娱乐设施,下次可以和龙马来这里。
就当我沉浸在幻想之中时,牵着我的手却蓦地收紧往后拉,身体也被带着往后退了半步。
我狐疑地看向龙马,他往我这边移了一点,正好挡在我的身前。
我探出头,发现前面站了好几个个子很高的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领头的人死死盯着龙马,周围偶尔路过的人都绕着他们走。
“大哥,就是他。”
不久前才听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才发觉他们之中有一人正是想和龙马比试的那个。
气不过所以找人来揍我们吗?
我计算着把他们全部打趴下的时间,准备让龙马躲到我身后。
但龙马好像丝毫不慌,看起来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
……果然是bking啊。
“喂,越前,看清楚了,这是我新认的小弟。”领头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表现出□□老大的样子,指着那个男生,“他要你和他打,你就得打!”
“对,不打不许走!”一旁有人附和。 ?
不是吧,只是为了打网球吗?
我竖起耳朵集中精力,害怕自己听漏了一些关键词。
龙马轻嗤一声,“本来不想在垃圾身上浪费时间的,但这次好像不行。”
……
于是,我就这么懵懵地被龙马牵着走进营地的网球场里。
“不会等很久的。”
上场前,他平静地对我说。
那几个高个子站在龙马的对手身后,我还是不觉得他们会遵守承诺,要是龙马轻松把他击败了他们只会生气得想揍人吧,而且龙马他是真的会挑衅。
我得提高警惕才行,他们只要有一点发难倾向我就先动手。
开场,对方暂时领先,那群人迫不及待地出言嘲讽,包括但不限于“青学网球部也就这样了”“参加过世界级比赛的人就这点水平”。
听得我火大啊。
但龙马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用的还是右手。
我知道他只是在观察对方有多少实力。
这是龙马的惯用方法了,那人以前和他比过,怎么还没长记性。
到中后期,对方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用力一挥,网球以一种极度不科学的方式在空中旋转,然后猛地飞向龙马。
……?
这对吗?这是人能打出来的效果吗?对面不会有诅咒师吧!?
我正替龙马捏一把汗,谁曾想龙马后退一步,挥动球拍,绿色小球在球拍上擦出火星子,刹那间飞向对面。
速度快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网球以一种会砸死人的势头冲过去,对面那人没有接住,小球毫无阻拦地砸向地面,留下一个大坑。
还是用的右手。
……龙马也不是一般人啊。
我以前大多数看的是他小学时候的比赛视频,因为觉得那时他小小一个但拽拽的很可爱,只偶尔会看他近期的比赛,但都没有这么离谱啊。
庆幸之前去体育馆我们打的不是网球。
后面龙马的分数已经彻底超过对方了,但喜悦的心情还没维持多久,一团黑色的阴影猝然出现,笼罩在对面那群人的上方。
更可怕的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那团黑影。
——因为那是咒灵。
……这不是难为我吗?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对着空气大喊,还是面对着处于劣势中即将爆发怒火的对手,真的不会被认为是在主动找事吗,很难不打起来吧?
大脑中思绪飞速翻腾,我费劲地思考怎么体面且悄无声息地祓除咒灵。
比赛仍在继续,大家的关注点似乎都在那个小球上,而咒灵移了位置,在网的上方。
这是个好机会,我可以慢慢溜到中间。
未曾想,对方击出的球擦着网飞来,龙马调整接球姿势,扬手一挥。
小球飞得很高,快速飞行的路径原本会形成一个完美的弧线,但咒灵刚好在球的必经之路。
我记得物理攻击对咒灵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最多只能短暂阻碍咒灵的行动。
一瞬间,网球不出意外地砸到了咒灵上,诡异地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而咒灵黑色的躯体却被砸出了一个洞。
绿色小球持续飞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
我惊得愣在原地。
整个环节不超过一秒,看不见咒灵的人因为不会去盯着咒灵所在的地方,所以发现不了异常。
但我清楚这有多不符合常理。
可来不及多想,被击中的咒灵本能地向击中它的人发动攻击,我往前一步:“消失吧。”
与此同时,龙马最后振臂一挥,结束了比赛。
他转头看向我,依旧是冷冷的表情,但眼中多了丝期待。
是在等夸奖啊。
我双手竖起大拇指,怕显得敷衍,又在脸颊处比了个心。
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龙马神色凝固片刻,接着略微勾唇,故作自然地压低帽檐。
输了的男生捂住脸,一蹶不振的模样,我分出一点目光注意他们的动向,怕突然砸过来一个球拍。
然而,那个男生只是起身,像动漫里的炮灰一样带着一脸愤恨的表情灰溜溜地跟随他的大哥们跑走了。
……这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网球的魅力这样强大吗,输了居然就老老实实跑了,明明一看就是很会挑事的样子啊。
太不合常理了。
“比预料的慢了一点。”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快速了好吧。
不过刚刚那个球……
我看着龙马去器材室还球拍的背影,没看出什么不对,龙马身上也没有咒力。
那种效果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单纯物理攻击的确无法伤到咒灵啊,除非将咒力附在物体上。
好奇怪。
视线突然被一片白色阻挡,我回过神,龙马正站在我面前,离得很近。
太近了眼睛不舒服,我伸手推了推他。
他的肚子硬硬的。
我没忍住又按了两下。
龙马骤然后退,“……干什么。”
按一下都不行,小气鬼。
我没回他,拉起他的手准备离开营地。
“刚刚在想什么?”他有点漫不经心地问道。
“英短。”没什么。
但是不可能把这件打破我认知的东西抛在脑后的,我停下脚步。
[龙马,你快速打我一拳,一定要快。 ]
“……”他沉默一瞬。
“你疯了?”
听起来是很不悦的语气。
[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继承虎杖学弟能力的天赋。 ]
“那是什么?”他微微皱眉。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只是想感受一下龙马和平常人有什么不同。
“不可能做的,你别想了。”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好吧。
[我一点都不难过的(小猫哭泣jpg.)]
“……要背吗?”龙马依旧压低帽檐,目光没有看向我。
要!
*
没有咒力的人无法看见咒灵,纯粹的物理攻击也无法对咒灵造成伤害。
的确如此,这是大家都认可的规则,越前龙马也确实看不见咒灵。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挥动球拍,看着网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对面场地。
可这次它并没有畅通无阻地继续飞行,而是在半空中滞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但凭借专注力与动态视力,他还是注意到了。
这是完全没遇到过的情况,他下意识地将那一幕与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联系起来。
面对挑衅他的人,他都会全神贯注地投入比赛,但这次,他不由自主地快速看了眼祈。
她脸色僵住,明显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注意力完全被视线集中的地方吸引,甚至没发现他正在看她。
他没有懈怠,继续投入到比赛中。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应该是触及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了。
祈不算大声的语言与球拍击中球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差点没听见。
这下他可以确定,刚才附近的确存在着咒灵。
……
结束后,祈意料之外的脸颊比心的动作让他暂且忘记比赛时的异常,他去还球拍,但无法忽视落在他后背的灼热的视线。
……那家伙还是丝毫不懂怎么掩饰啊。
就连探究也如此直白。
虽然他也很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要他对着祈动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使是试验,即使知道自己伤不到她,还是不可能下手。
这个笨蛋,就没有别的聪明一点的办法吗。
她表面上说着不会伤心,但脸上的表情和文字后面小猫流泪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计谋。
他能看出。
但他心里还是诡异地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些闷,好像心脏在抗议他的做法。
……但也不能对她动手啊!
于是,他也用上了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法。
女友再次趴在他的后背上,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被一扫而空。
这家伙一声不吭,也没有动作,不会是睡着了吧。
越前转头,没想到祈也刚好凑上来,他们猝不及防地贴近。
嘴唇碰上祈的鼻子,他迅速回头,指尖蜷缩。
想说点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收紧手。
忽然反应过来这样容易让她觉得痒,又松了一点。
祈也安静地缩回了脑袋。
……至少确认她没睡着了。
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越前开口:“明天校园祭,记得来。”
“金渐层。”她将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有些闷。
她现在可能满脑子都是网球在空中的一滞吧。
虽然仍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越前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第36章
风和日丽的早晨,我站在青春学园门口,旁边的路上不停传来车轮滑动的声响,许多人涌进校园,不止有青春学园的学生,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外校的。
我拉高衣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视野里闯进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绿发少年,他带着口罩,目的明确地向我走来。
虽然遮住了脸,但龙马的发色和眼睛辨识度太高,还是很容易被认出来啊。而且现在这个季节,没生病却戴口罩也太热了。
龙马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进去吧。”
我握上,跟着他的步伐通过学校大门。
视线往上移,龙马眼下浮起一点汗珠。
我犹豫了一下,打断龙马直走的路线,拉着他到一棵树旁。抬手扯下他的口罩,果然,鼻尖上也有一些细小的水珠。
“怎么了?”他微微歪头。
我将他的头摆正,从包里翻出纸巾,轻轻按在他的鼻尖上,停留一会儿转向眼下。
“……”
龙马乖乖保持原来的姿势,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把口罩摘了吧。 ]
他自然地拿过我手里已经变成垃圾的纸巾,看清上面的字后有些诧异,“你确定?”
“金渐层。”确定。
来之前我就做好跟着龙马受到关注的准备了,了解龙马的同学肯定很轻易就能认出他,戴上口罩也无济于事。
其实被他的同学知道也没什么,我相信大多数人只是好奇,只要不偷拍发在网上就好。
闻言,龙马神色微顿,还是摘下了口罩,和刚才用过的纸巾一起扔进垃圾桶。
[但是如果有熟人找你搭话,你自己说,我不说。 ]
“好。”他再次握住我的手,牵起嘴角,“想先去哪里?”
不远处的大海报上写着学生们准备的活动,我浏览一道,先选了一个最轻松的。
[去看话剧吧。 ]
是《安娜·卡列尼娜》的话剧表演。
龙马点点头,带我向剧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很多摆着摊的学生,有美食社的试吃活动,还有捐书的、卖小首饰的。
这就是普通人的高中吗,好多丰富的活动,好羡慕呜呜呜……
真想和龙马互换一天身体啊。
“……你在想什么。”龙马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
“英短。”你不用知道。
来往的学生或参观的校外人员都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就算注意到我们也只是稍微停顿一下,没有别的举动。
这让我逐渐放下心来。
很快到了剧院,表演才刚开始,人不是很多,我们找了角落的位置。
座位之间没有间隔,且每个位置都不宽,一坐下就碰到了龙马的腿。
有点痒,我推推他让他离我远一点。
他沉默无言,双腿默默偏向没人的一边。
随着剧情的发展,安娜在火车上遇到了沃伦斯基。
饰演女主的演员动作优美,男主角则戴上金棕色的假发与小胡子。
[你以前看过这个吗? ]我又推推他。
“看过电影。”龙马凑到我耳边,轻声道。
这样啊。
[金棕色的头发好好看,你觉得呢? ]
他略微一怔,云淡风轻道:“嗯,比单纯的金色和黑色好看。”
……?
龙马以前会这样说话吗?他都是问一句答一句的,这次怎么还比较上了。
没等我再次询问,他继续说,“你觉得呢?”
我诧异地看向他,他的表情没什么起伏,语气也淡淡的,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莫名觉得我不能随口回答。
[我觉得还是绿色最好看。 ]不管是什么,夸就对了。
他眨眨眼,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但眼神乱飘。
没多久,他忽然勾唇一笑,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却让他看起来更拽了,“笨蛋。”
……
我偷偷夸你你还说我,再也不夸了。
[所以到底和金发黑发有什么关系? ]我真诚发问。
龙马笑容一凝,直起身,没有回答。
“专心看表演。”
哦。
舞台上的演员们全身心投入表演,一旁的配角牵了几匹假的木马上台。
我之前读过原著,虽然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但这个情节打死我也忘不了。
因为我有着替人尴尬的毛病。
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安娜的情人沃伦斯基会从马上摔下,观众席上的安娜因为担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庭广众之下惊呼、哀叫,其他人也就知道他俩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时隔多年,再次遇上这个情节还是会替女主角尴尬和紧张。
虽然她其实并不觉得窘迫和无所适从。
像原著那样,沃伦斯基逐渐落后,身下的白马脚步也渐渐凌乱,饰演安娜的演员用肢体动作表现惊忧。
来了来了,他很快就要摔倒,安娜也装不下去了。
我无意识地将手搭在龙马腿上。
龙马:“……”
砰——
一声巨响,情人摔下马,与此同时安娜也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悲痛欲绝。
我还是控制不住咬紧唇,视线移向别处不看这令人窒息的场面。手中的布料被我攥紧,不可避免地扯起一点皮肉。
我记得掐人的时候掐起的肉越少会越痛来着,这次怎么不痛。
“祈……”旁边传来熟悉的带着些幽怨的声音,“不是我让沃伦斯基摔下的。”
……我立马放开手,但不敢转头。
我知道他是在说,不关他的事,别掐他。
不过往好处想,掐了龙马就不用掐自己了,不会痛。
我还是看向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替他揉揉腿。
掌心刚碰上他的腿,他却猛地移开,“……没事,不用。”
我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
想起他刚才那句话,我打算得寸进尺。
[那你不准备扶他吗?人家摔得这么惨,真冷漠。 ]
龙马笑了一下,低下身,将头靠在我的肩上,“那你不知道去捂住女主角的嘴吗?明明还在替她尴尬,真冷漠。”
他像一个小火炉一样,暖烘烘的,并不老实的头发蹭得我有些痒。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
还是手动让这张一开口就是挑衅的嘴闭上比较有用。
虽然是我先招惹的。
龙马安静下来,身体一动不动,柔软的嘴唇紧贴着我的手心。
好像一只大型猫猫。
我不禁开始幻想龙马变成猫的样子。
被脑海里的画面逗笑,我笑着将脸颊贴近他的头顶,蹭了蹭。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也能猜到。
“现在被我猜中了所以愣住了么?”
“……”
我没说话,一下子移到旁边的座位上。
失去倚靠的龙马陡然向下摔,快速用手撑住身体。
[谁允许你靠着我的。 ]
他哑然,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看向舞台。
片刻后又故作淡定地坐在我旁边。
…………
出了剧院,我把刚才的气急败坏全然抛却,拉住龙马的手腕。
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龙马和金发、黑发男有什么过节。
他不说,我也只能自己猜。
……该不会是那篇小说里性转版的真依和桃吧。
照他那时的反应,他很有可能真的认为有金发黑发男喜欢我,偏偏我回复他的话还模棱两可。
要假装不经意的样子解释一下才行。
[龙马,你还记得上次那篇小说里的两个男生吗? ]
他快速看完收回视线,直视前方,“不记得了。”
……你就装吧。
那我就顺着他咯。
“金渐层。”好的。
[接下来去哪里? ]我故意略过这个话题。
“……随便。”
我随意看看四周,被一个挂着巨大水晶球的海报吸引。
水晶球占卜?还写着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排队的人很少,我兴冲冲地拉着龙马过去。
中途,龙马忽然开口:“怎么不继续说了?”
诶?他不提我还真的差点忘记。
我面对着他,龙马仍旧面无波澜,但眼底里有着能被轻易看出的、他极力想隐藏的执拗。
我抿紧唇努力憋住,但还是笑出声,于是直接不装了,挂着大大的笑容垫脚,摸摸龙马的头。
“你……”
他愣住,在我把手放下后才想着后仰。
[那两个男生是我的朋友,都是女孩子啦。 ]
龙马看上去毫无异色,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哦,这样。”
但逐渐放松甚至有点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
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我继续拉着他大步走向前。
来到队伍末尾,龙马这才注意到我们即将做什么。
“你信这个?”
[总得试了才决定要不要信。 ]我先白了他一眼。
休想说我幼稚。
这世界都有咒灵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龙马打的球也是,超出常理。
所以他也不可以说这不合逻辑。
龙马没再继续回复,定定地看着我的嘴,伸手捏住上下唇。
他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像鸭子。”
我皱眉,一把扯下他的手,不满地瞪着他。
……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做出不满的表情时我的嘴是有点翘起的。
我急忙抿住唇。
然后伸手也捏了一下他的嘴。
[你也像。 ]
他张口,即将说出冰冷的嘲讽的话。
于是我先行一步:
[幼稚。 ]
“……幼稚。”
…………
不一会儿就到我们了,我排在龙马前面,先尝试。
“请坐,是要占卜哪方面的呢?有家庭、事业、爱情等多种选择哦,也可以都要~”摊位上的女孩笑容甜美。
我戳了一下男友,他立马会意。
龙马:“她说都要。”
“好的,请在心中默念关于这三个方面的问题,每次想好后盯紧水晶球,注意它的变化,五秒后就可以换下一个问题啦。”
看起来很普通的水晶球,居然还会有变化,好神奇。
我虔诚地看着它,在心里默念第一个问题:家族里那群老东西什么时候死?
我没有眨眼,仔细观察它的变化。
不知道是我眼花了还是真诚打动了占卜之神,水晶球真的有了变化。
里面像是有一层白雾,渐渐的,白雾聚拢,有了形。
看起来像人,而且是两个身形差不多的人,连身高也一致。
我不懂,但记了下来。
第二个问题,咒言师未来会不会有更好的发展契机?
白雾再次变化,组合成了……两只猫?
好奇怪。
最后……关于爱情,该问什么?
我没有很想问的问题,但还是硬着头皮想道:我和龙马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
图案显现,是一个球拍。
……是昨天网球给我带来的阴影太大了么。
我抬头,对上女孩带着笑意的目光。
“请把看到的图案写在纸上吧!”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猫、球拍。
我将卡片递给女孩,龙马佯装不经意地偷看。
安静了几秒后,女孩夸张地发出喊声:“哇!是很好的预兆呢,一切都向着你期待的方向发展。”
第37章
女孩睁着她的星星眼,一眨不眨地盯住我。
她清清嗓子,继续说,“第一张卡片,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指的就是两种不同的方式与路径啦,但因为一模一样,最终达成的是一样的好的结局。”
听不懂,是说想要干掉他们就得制定AB计划吗?
“两只猫?唔……猫猫超可爱啦,你居然能看见两只,是大吉之兆啊!猫猫会给你的事业带来好运的,只不过在那之前会有些小挫折哦~”她捏着第三张卡片思考,“这位小姐是第一位看见球拍的人呢……”
不用惊讶,我旁边这位绿发男将会是第二位。
女孩眼珠溜溜转动,落到旁边的龙马身上,随后又很快转回来,笑得狡黠,“虽然不知道您问了什么问题,但答案是否定的哦,可是很奇怪欸,明明是否定的答案,发展方向却是好的,这就要结合您的具体问题来看啦~”
“另外……”她点了点水晶球上缓慢退散的白雾,“让我没想到的是,封闭内心的是小姐您呢,要主动沟通才行。”
……如果前面两个解释让我似懂非懂,最后一个分析却很清晰了。
我悄悄看了眼龙马的表情。
嗯,没有表情。
我也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看来这个水晶球占卜还是有点准的,居然能测出我有秘密瞒着龙马。
而关于隐瞒的秘密……最近的应该是昨天去追咒灵那会儿,我暂时采用“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的方法。
所以意思是说,我和龙马不会保持原本的状态,但关系会更好吗?这是好事呀。
至于两只猫猫和事业的关系,是吉兆的话,好好处理后面的小挫折就可以了吧。
“好啦,那就请下一位吧!”
我站起身,把旁边的龙马拉到座位上。
其实关于占卜结果的解读是很模糊的,不能确定这是现编的模棱两可的话术,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也可能两者都有。
怪不得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个结果都把我哄开心了,第三个解答顺带点出了我最心虚的地方。
龙马慢悠悠坐下,面前的女孩脸上带笑:“请问想要占卜哪一方面呢?”
“随便。”
龙马看上去依旧不是很感兴趣。
但女孩并未被他表现出的冷淡打击到,反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就给您占卜爱情吧!”
龙马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不知道他问了什么问题,在观察图案的时候,他看得很仔细,甚至凑得越来越近。
不会是看不出任何图案吧,那我可要嘲笑他了。
“请把结果写在纸上吧!”
他迟疑了一下,提笔写上。
我借助站着的优势偷看到了,是……侧影?
占卜的女孩和我一样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她很快又恍然大悟。
“嗯……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否定的呢,不过也不是糟糕的结果,虽然不会像你期望的那样,但会以另一种方式让你得偿所愿的。”
龙马点点头,没有觉得疑惑或茫然,好像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谢了。”
他牵起我的手,准备离开,我挥挥手表示再见。
“下次再来哦~”女孩对我眨了下眼。
…………
校园祭有趣的东西有很多,接下来我们计划去玩游园小游戏。
路上,我暗戳戳地问龙马想了什么问题。
[你告诉我,说不定我也能帮你解答疑惑呢? ]我试图用真诚打动他。
“是吗?”他牵起一抹又拽又傲的笑,“不说。”
我死鱼眼看着他,哼了一声别过头。
“……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你不是本来就不信这些吗。
我没有反驳,只是不动声色地使劲把手从他的手心抽出。
“……”他沉默地收紧,“除非你也告诉我。”
[我先问的,你先回答了我再说。 ]
龙马看着手机上的字,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前方。
“你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群学生在玩组队积分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多人一组通过各种小比赛,根据名次加分,最后分出获胜队。
但他们队伍中好像出现了分歧,其中一个女孩生气地离开了队伍,另一个女孩焦急地左看右看,紧接着和我对上视线。
……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急忙躲到龙马背后。
“走吧。”龙马显然注意到了那个女生的视线,察觉我的抗拒后转身想走。
“请等一下!”有些急切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喂,菜爱,你也要走吗?”
“不是啦,你们等我一下!”
菜爱?居然重名了啊……
我略作停顿,脚步放慢,龙马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应该只是名字一样吧。”
“金渐层。”
就在我们动作微滞的时间,名字也叫菜爱的女孩追了上来。
“打、打扰一下。”
她喘着粗气,我于心不忍,还是转身。
正好对上女孩的目光,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片刻后又恢复平常,笑容恳切,“是这样的,我们正在进行游戏的最后一个项目,进行到后期可能需要男生把女生背起来,于是我们让队伍里的一对情侣负责这一部分。
可那个男的是个废物,居然背不起自己女朋友还嫌人家重,把女生气走了。要我说,这种男的……“她脸上神色愤愤不平,但意识到还有正事,快速止住话头,”总之,希望你们能帮一下忙,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
女孩笑容温和,将垂下的刘海别在耳后,眼睛一眨不眨地和我对视,里面闪着细碎的小星光。
……好像在卖萌,是错觉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望向龙马。
他目光扫过女孩,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分辨不出情绪。
“听你的。”
……好像有点酸溜溜的,是错觉吧。
最后,因为一些我也说不清楚的原因,可能是心软了,也可能是她的名字和菜爱一样,让我觉得亲切,总之,我答应了。
名叫菜爱的女孩肉眼可见的很高兴,似乎激动地要跳起来了,但很快又收敛了表情,变得端庄优雅,“非常感谢。”
我们跟随菜爱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他们的队伍里,不擅长交际的我挥了挥手当作打招呼,剩下的交给龙马。
但龙马依旧冷漠脸。
……哦对,他也不爱交际。
幸好周围的同学都很善解人意,对我们笑了笑,就继续比赛。
听懂规则后,我和龙马站在圈内铺好的五张纸板上,由己方队友答题,答错了将会抽走一张纸板,如果只剩一张纸板,答错一次将会减少三分之一的面积,脚先沾地的队伍即为失败。
但如果答对了就能够获得加成优势,比如互换某一轮的题目、圈内多加一人等。
游戏开始,我和龙马双双面无表情地站着,静静地当案板上的鱼,只是龙马一直没有放开拉着我的手。
队友很厉害,尤其是菜爱,答对了好多题。
他们换掉了对方简单的题目,圈内也变成了三个男生紧紧抱在一起。
好滑稽的场面。
我们脚下的纸板也在减少,变成了三张,不过对方队伍只剩一张。
然而对面像是忽然开窍了一样,连连答对,还抽中了一个绝妙的技能——无论是否答对也要抽走纸板。
雪上加霜的是,队友抽到的后一题很难,因此我们也只剩一张。
我和龙马弱小可怜地紧紧抱在一起。
但也不是很紧,我时刻记着要保持一点点距离,只是侧脸贴在他胸口处。
目前还是我们队有优势,对方一个男生手上抱着另一个男生,背后还挂着一个,隐隐有倒下的趋势。
不过这个场景真的好好笑。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后面的题越来越难,队友再次答错。先前请我们来的女孩双手合十,愧疚地看着我。
我笑着摇摇头。
现在,我们两个人无法一起站在剩三分之二的纸板上。
“……要背吗?”
龙马开口,发声时震动的胸腔颤得我耳朵痒。
“金渐层。”
我跳上他的背,龙马稳稳背起我。
下一轮,对方队伍居然又答对了。
他们再次抽取加成卡,我在心中祈祷不要加一个人。
看清卡片上的内容后,对面的队伍面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竟然还有这个。”
“是专门为情侣设置的吧。”
菜爱沉不住气,“到底是什么呀?”
对方队长把卡片展开,看我的眼神溢满同情。
——两人互换姿势。
……
队友们沉默了,一个个面色纠结。
“这必输无疑了吧。”
“算了,直接认输吧。”其中一个人略有不忍地侧面看向我。
……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可怜的倒霉蛋了吧。
但我其实不是啊!
菜爱面露难色地看向我,我趁她说话前从龙马的后背下来。
作为实战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当然很注重体术训练,把龙马背起来还是可以的。
我拍拍龙马的肩,和他靠得很近。
被我掐过好几次的龙马肯定清楚我的力气,而且直接认输也不在他的计划内吧。
“金吉拉。”我用眼神告诉他相信我。
龙马和我对视,耳尖诡异地慢慢发红,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忘了,这是个bking。
“要不我们就这样结束吧,本来就是我们需要二位的帮助,就不为难二位了,感谢相助。”队长微笑着走过来。
我戳戳龙马的腰,他快速瞥了我一眼,耳朵的红还未褪去。
“……不用。”
“啊?”不止队友诧异,对方队员也跟着诧异,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每次按照加成卡完成任务的时候都可以暂且不踩在纸板上,龙马后退了一点,我微微弯腰。
“你不行了就拉我衣服。”他的语气还是有点不自在。
但我怎么可能不行!
我催促龙马赶快上来,龙马一只手撑住我的肩,另一只手在一边护着。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我们这里,似乎比我还紧张。
我稳稳托住龙马的腿,虽然我手劲挺大,但也做不到像龙马背我那样用手腕托住腿,只能掌心贴紧他的皮肤,手掌发力。
愣了片刻,各式各样的惊呼穿出。
“你好厉害啊!”菜爱眼神冒光。
“这、这……那我们继续吧!”
“这么可爱居然是怪力少女么……”
“对面运气真好,随便一拉都这么强。”
比赛继续,我们这边终于答对了。
托着龙马的手心逐渐发热,我能很清晰得感受到他大腿上的肌肉。
然后控制不住地捏了捏。
“……”
他骤然停顿,把手放在我的下颌处。
好像在威胁我。
我没管,又捏。
停在下颌的手滞了一瞬,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挲。
……好痒!
我错了,我老实了,我安安稳稳地站着看队友表演。
龙马凑到我耳边,“你还差得远。”
……
你给我等着。
我暂且忍着,队友又答错一题,正当我以为我还是逃不过单脚站地的命运时,对面被当作架子的男生终于站不住,松开手,差点跪在地上。
“耶!我们赢啦!”
在裁判宣布的获胜方的一瞬间,我丝毫没给龙马准备的机会,迅速放手跳开。
“你!”
他踉跄一下,费力稳住身形。
我掀开衣领,对他吐了吐舌。
“……”
“真是太谢谢你啦!”
女孩柔软的身体忽地贴近,我回过神,菜爱正抱着我。
我有点手足无措,只伸手搭在她搂住我脖子的小臂上。
……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菜爱稍稍顿住,随后立马远离,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优雅的笑。
“哈哈,你就别装了。”队长先是看向菜爱,然后对我笑道,“我和她做了很多年同学,她就是这样,一直想做优雅女神,实际上是个活泼跳脱的小疯子。”
“住嘴啦!”女孩跺跺脚,面色十分不自然。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田中菜爱,很高兴认识你。”
我握上她伸出的手,眼神飘向龙马,想让他像之前一样替我开口。
……但龙马怎么看着有点不爽。
他单手插兜,眼神落到地面,很高冷的样子。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将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说道:“她叫狗卷祈。”
顿了一瞬,他继续说,“……她说她也很高兴认识你。”
完美地传达了我的意思。
我很开心。
而面前的两位却有些愣住了。
田中菜爱小姐率先恢复自然,拉着我的手晃晃,“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有空一起出来玩呀。”
我同意了,松开手拿出手机。
队员们再次向我们道谢,只不过眼神里多出了别的东西,尤其是田中小姐和队长。
……我好像能猜到他们脑补出了什么东西。
龙马牵起我的手,我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
“越前君,其实我是你的粉丝啊!”对方队伍里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男音,是那位手上抱一个背上背一个的神力男生。
龙马闻言,淡淡地了他一眼就转身。
好拽。
但是也好可爱。
我笑着和龙马对视,他率先移开视线。
“不要说我可爱。”
又被猜中了,但我就要说。
[你真可爱! ]
龙马:“……”
“越前君竟然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完全不会理人的!”身后激动的男声还在继续。
……不是吧,这样也可以。
—
要去玩游园小游戏,就必须经过网球场,我大致看了一下,没有龙马网球社的队员。
“网球场今天提供给感兴趣的学生和游客。”他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学长们都去其他地方玩了。”
这样啊。
我趴在场外好奇地看看。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感兴趣。”
[哪有,我一直很感兴趣。 ]
胡说八道。
我用力捏他的手。
不过这个看着好没意思啊,场上的人基本上都是你打一下,我捡一下,很少有人打得有来有回。
“欸?越前?”略带不确定的男音响起。
还是遇到他的同学了,是一个深棕短发,发梢略尖的男生,手上拿着网球拍。
我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眼神就这么四处飘着,却瞥见一个长着翅膀的奇丑无比的小东西。
……我最近遇上咒灵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我紧张地望向龙马,他没怎么理那个喊他的男生,男生自顾自走过来讲着他在校园祭遇到了什么好玩的。
“那个鬼屋嘛确实挺吓人的,但靠我一个人还是找到了出口……”
龙马自动屏蔽他的话,我一会儿看看咒灵,一会儿看看男友。
怎么把这俩人支开呢,不如让他们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网球比赛吧。
男生正吹嘘自己的经历,包括但不限于一个人击败了十个校外的和他进行网球比赛的人,忽地注意到了我,“等等!这是谁?”
“女朋友。”龙马语气没有起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哦,女朋友啊……女朋友?!”男生音量加大,“你竟然真的有女朋友?他们有人在说,我根本不信!”
……
龙马没理他,向我靠近,小声说道:“看到咒灵了?”
“……金渐层。”对。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
“是在那里,对吗?”龙马松开牵着我的手,他的同学还在震惊中,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咒灵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但依照他的目光来看,大致是那个方向。
他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应该很容易就能根据我的视线推测出咒灵所在之处。
“你想弄清昨天那件事的原因么?”他面向我。
……什么?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仍旧不知道他的思维跳到哪里去了。
“堀尾,借一下球拍。”
他拿过旁边男生的球和球拍,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挥。
“越前,你干嘛?!”
网球飞行的速度再次超出我的想象,就连运行轨迹也那般反常。
最终,在我反应过来前,网球精准击中咒灵,它飞出去好远。
……事情发展地太快,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第38章
绿色小球的飞行路径中没有一个人,砸到粗壮的树干后弹了回来,龙马抬手,网球分毫不差地落到他掌心。
这不对吧……
我差点惊掉下巴,向龙马投去敬畏的眼神。
被打中的咒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吗?
“你不会就是想砸一下那棵树吧?!”显然,还有人和我一样惊讶。
龙马将球拍和球还给他,并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谢了。”
“越前!你又忽视我!”名为堀尾的男生急得握拳,“要是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就去打一场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面露尴尬之色:“……当然,我说的对手可不是我。”
龙马侧过身面对我,完全把堀尾忘在身后,微微弯腰,神色张扬,“这次应该看得更清楚吧。”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网上的人说这是在勾引,但我怎么看都不像,假的吧。
我喉咙发紧,不敢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这时我生锈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转,联系他的话与他的动作,得出一个结论。
——龙马昨天也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打中咒灵了。
算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吧,他很聪明,也十分敏锐。
这也说明,他那时就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劲,我也不对劲,但并未点明,也没有问我与之有关的问题。
……那他发现我的咒言了吗?
我抬眼,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一面惊于他的细心和敏锐,一面又被他的体贴与周到打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可以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可以做到如此完美地顾及他人的感受。
但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分寸与克制并不是毫目的,像是在做铺垫,为了更重要的胜利。
比如现在,他选择用实际行动向我展示一些可能性,让我不得不直面问题并承认他的可信度,没有逃脱的机会。
龙马不会做可能会输的事。
而我也必须承认,他的抉择是正确的,他把自己展露出来,让我有了更靠近真相的机会,不再费尽心思地试探。正好我也喜欢这样的他,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于是,我扬手碰上他的脸,露出笑意。
[你完蛋了,我要把你绑回高专做研究。 ]
他挑眉,“怎么研究?”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就会被我揍。 ]
龙马哼笑,刚想继续说,身后堀尾的声音再次响起,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动,“我说,你们两个过分了吧!”
“樱乃快来,龙马王子在这里。”耳熟的名字,耳熟的称呼,我寻声望去——是那位龙马粉丝后援会会长,小坂田。
“呀!堀尾你怎么也在,还有……”她的目光锁定住我。
我下意识后退,硬着头皮挥手打招呼。
“你是上次那个外校女生!”小坂田惊呼一声,眼神在我和龙马身上来回瞟,“你竟然也是龙马的粉丝?!可你不是最喜欢菊丸学长吗?”
“……”
我沉默了。
龙马也沉默了。
当初随口应付的话既然追着来给我出难题。
龙马仍然没有移开落在我脸上的视线,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丝道不明的情绪,似乎还有点不可置信。
我刚想道歉,堀尾却直率指出:“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他们两个是情侣啊,你看清楚一点!”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小坂田和她的朋友了。
“你别胡说!”小坂田涨红了脸,对着堀尾吼道,显然是把面前深棕发色的男生当成情绪的宣泄口。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生气,她这种外露的愤怒不像是对我的敌视,更像是一种羞赦与难堪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可我也只是在她问崇拜的偶像时撒了谎,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愤怒的事情啊,这个谎言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使她陷入一个窘迫的境地,我加不加入龙马粉丝后援会也没那么重要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但显然,她对堀尾的迁怒也让我感到尴尬。
我想跑了。
龙马拉着我,神色很不爽,淡淡地瞥过旁若无人争吵起来的小坂田和堀尾。
“没有胡说。”他音量不大却坚定,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二人停下争吵,龙马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不用管他们,走吧。”
…………
我们走在去往游园游戏的路上,龙马看起来有些别扭,神色几经变换,牵着我的手收紧又放松。
最终,揽过我的肩。
“不用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英短。”
我没有在意,只是不明白,不明白小坂田的难堪从何而来,好像是我带来的一样,但我想不通到底哪个行为给她带来了赦然。
“你也不用站在别人的角度审视你自己,这没必要。”龙马的收紧手上的动作,让我的肩膀更贴近他。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人规定你必须和一个陌生人实话实说。”他稍稍一顿,“关于偶像这件事……我都没在意,她在意什么。”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龙马最后一句话的结尾处为什么尾音上扬……真的没在意吗?
我半信半疑地瞥向他。
他伸手摆正我的头,“到了。”
面前的景象一片热闹祥和,心中的烦恼本就因龙马的话逐渐消散,现在更是完全消失了。
“先玩什么?”
套圈!
我指向摆着很多小玩偶小饰品的摊位,兴冲冲地拉着龙马过去。
“免费十个圈哦,套中了可以拿到奖品,一个都没套中的话则需要完成小任务。” 最前方的男生向周围的人介绍规则。
我打人十分准确,套圈肯定也不在话下,向负责人要了十个圈。
[你喜欢什么,我帮你套。 ]我自信地拍拍手上的圈。
龙马嘴角上扬,时刻保持自己的bking人设,他环视一周,指向一只小猫玩偶,“就它。”
小猫长得很可爱,通体是淡紫色,被放在一个刁钻的角度。
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但感觉这样好中二,又收敛了一点,瞄准后扔出圈。
中啦!
我得意挑眉。
龙马依旧是那副淡笑,“还不赖。”
接下来,我分别套中了看上的玩偶、发卡、冰箱贴、小扇子,负责人目瞪口呆地对我竖起大拇指。
很轻松的游戏也很容易让人失去兴趣,比如现在。
[你要玩吗? ]
“还有你喜欢的么。”
“英短。”都被我套中了。
龙马点点头,“那我就不玩了。”
我和龙马打算去玩投壶,但他忽然口渴了,附近却没有自动贩卖机。
“我去买水,不算远,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他牵着我走到一棵树下的长椅旁,“要喝点什么吗?”
[草莓果汁。 ]
他了然,轻轻把我按在椅子上就离开。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想想龙马的“超能力”该怎么办。
本来确实是想把他带到高专的,但怕他暴露在那群讨厌的高层的视野里会有危险,还是觉得就算研究也得秘密进行,而且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只让值得信任的或与那群老东西不太对付的人了解。
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身形高挑、一头白毛、戴着眼罩、笑得开朗的身影。
——就决定是你了,伟大的五条老师。
但要先问一下五条老师最近忙不忙,忙的话也可以先放放,由我和棘先开始研究。
哒哒——
身后大树附近响起明显的脚步声,可以推测出脚步声的主人正在生气。
另一阵急切的脚步也随着过来,最终,两个人停在了树后。
“小朋,你别生气了。”
“樱乃,你不觉得她很过分吗?”
……又是熟悉的名字与熟悉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巧。
我不太想被迫偷听她们的谈话,可下一秒她的话却让我不得不留在原地,并解答了我的困惑。
“我们后援会要拼尽多大的力量才能去现场支持龙马啊,应援的人力、物力、财力等支出,以及组织粉丝,你也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们每个人都很不容易。而她却很轻易地能够站在龙马王子身边,能够随时面对面对他表露支持。我并不是忮忌,也没有想要介入龙马的生活,我觉得有人能够陪在他身边是一件很好的事,我只想看着龙马夺冠。
但她明明是龙马的女朋友,明明应该支持龙马,却撒谎说自己最喜欢菊丸学长。她对我们不真诚、对支持龙马的人不真诚。你想想吧,一个很容易就能得到龙马的关注的人,一个能够一直陪伴在龙马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对后援会撒谎,因为她觉得我们不重要、不值得,说不定还在心里嘲笑我们傻,嘲笑我们只能站在龙马的背后,我感觉我就像一个小丑! ”
……天地良心,我真没这么想啊。
听完小坂田愤怒的控诉,我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但是被气笑的,任何一个人被这样误会都会不好受吧。
“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小朋,她看着不像那样的人。”龙崎说道。
对啊对啊,我干嘛随便嘲笑别人。
其实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普通的一个行为会被认定为是在轻视别人,我当时只是想避免麻烦,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是性格太不一样导致思维方式的差异吗?
……还是说,那些控诉其实是她心底最担忧的事,只是借由我的一个无心之举捅破了。
“而且,如果我和小朋第一次见面的话,也不见得会完全坦诚吧。”女孩继续说道,“其实小朋也能理解,而且并没有怪她对吗?你只是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到了。”
“——去和她道歉吧。”
“我、我……”
哎。
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顺带把我被误解的不满也一齐表示。
我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然后走到她们面。
注意到有人停留,她们双双抬眼,同时震惊。
[并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谈话,只是我一直都在这里,并且话题还是与我有关,所以多待了一会儿。
我必须解释一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你们可笑,相反我认为你们很厉害,尤其是身为会长的小坂田。之所以撒谎自己喜欢菊丸学长,只是因为我不方便说话,给不了你们回应,干脆避免这种尴尬的事发生。
欺骗了你们,并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但你的误解与自以为是的猜测似乎也给我带来了困扰。 ]
……
从我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她们的眼神里就参杂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尤其是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我知道她们也开始替我脑补悲惨经历了,但这些不重要。
龙崎向前一步,神色羞愧,“对不起,朋香实在是太冲动了……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你的错……额,她迁怒于你,也很不好……”
“樱乃,让我来说吧。”小坂田并未直视我,脸还是红红的。
她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没控制好脾气。你其实真的很好,很温柔很可爱……樱乃说得对,我是迁怒于你了……我一会儿也应该给堀尾道个歉。”
她逐渐变得有些忧伤,“我知道自己很过分,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我也并不是想替自己开脱,只是想解释一下——你知道的,龙马现在在世界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我们后援会跟着龙马支持了他很多场比赛,但网上逐渐有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他们说龙马王子这么强大又高冷,根本就不需要后援会,他也不会且没有义务对后援会做出回应,很多人读角角都说我们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 ”
……我能怎么说,好像那些人说的也有道理。
“我也知道这些是事实,所以才会这么难受。”
[龙马可能不需要,但这是你们喜欢的事情,就会有意义啊。你有一刻后悔成立后援会吗? ]
“从来没有。”她摇头。
[这就对了呀,只要你不后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是有意义的,或许会锻炼你的组织能力,或许会给你留下深刻的回忆,总之,它会成为你青春的一部分,潜移默化地带给你正向的影响,毕竟热情和勇气很重要。而且,龙马可能暂时不需要,但去参加更大的比赛,有一群支持他的人是很好的事呀。 ]
她愣住,眼眶逐渐湿润,但并未持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了。”
我摆摆手,不想过多计较,而且她的道歉很真诚。
小坂田顿时笑了,但愧色还未完全消散。
忽然,她脸色一变,皱着眉看向我身后。
我疑惑转身。
……怎么站了好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男生露出挑不出错的笑,直勾勾地盯着我:“打扰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注意你很久了,觉得你很可爱,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邀约。”
他身后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不对劲,感觉怪怪的,他们的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而且他觉得我可爱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就接受他的邀请。
我想直接转身离开,小坂田突然冲到我面前,看起来很气愤,“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因为不想写雌竞与少女酸涩心事的内容,把小坂田和龙崎改为单纯崇拜龙马了,性格方面也稍作改动(也可以当作她们长大成熟了)
第39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被指责的男生面上一惊,身后人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但他很快又调整好状态:“你好像误会了,我是真心想邀请这位小姐的。”只是僵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尴尬。
“可、可是,我们刚刚路过你们的摊位,你们明明在玩桌游……”龙崎走到我旁边,音量小却不容忽视。
小坂田立马毫不客气地呵斥:“你们现在是到大冒险或者惩罚部分了吧,随意戏弄陌生人,真不要脸!”
……原来是这样,我也成为他们游戏的一环了么。
“嘿!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吉田的确是觉得她很可爱所以才真心想邀请她。 ”后面一个男生笑嘻嘻说道。
“哈,说得好听,不就是看人家漂亮来骚扰了吗?”小坂田叉腰。
“你!”他的同伴明显沉不住气。
被称作吉田的男生笑意僵在脸上,强装镇定地打圆场:“既然不方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就这样算了?吉田?”
确实不应该这样算了,如果说是玩笑,被牵扯进来的人不觉得好笑,那就不算玩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上我不满的视线,他有些不敢抬眼。
“抱歉……”
得到道歉后,我一手拉住还想说点什么的小坂田,另一只手拉着龙崎,离开了这里。
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走到一个冰淇淋车旁,我向她们表示感谢。
[谢谢你们的解围,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吧。 ]
“不!还是我请吧,我、我之前做的不对。”小坂田微扬着脖子,脸颊泛红,有点别扭。
“把机会给小朋吧,不然她晚上会睡不着觉的。”龙崎温和地笑着。
没等我回答,小坂田快速付钱,回过头:“你们要什么味道的?”
……动作这么迅速。
“我都可以。”
我点点头,也表示都可以。
—
我坐在小坂田向隔壁摊位借来的凳子上,专心吃着草莓味冰淇淋,一边听她们介绍游园会有什么特别值得玩的,一边告诉龙马我的位置。
[魔法少女:我转移到冰淇淋车附近了。 ]
“不过没想到,你和力气竟然这么大,可以同时拉住我和樱乃欸。”
咒术师啦,正常。
我强装镇定地笑笑,试图蒙混过关。
“话说,你是怎么认识龙马的呀?”小坂田笑着凑近。
……差点被嘴里的冰淇淋噎住,这话题是不是跳转得有点太快了。
[游戏。 ]
“这样啊,那我决定要去玩游戏了,希望能遇上我的真命天子!”
我刚想附和着点头,却被一只手抓住衣领。
“你在这。”
熟悉的声音让我放松下来,笑眯眯地转头。
绿发黑衣的少年拿着两瓶饮料,还提着之前套圈套中的东西,额头上有些薄汗,看见我后莫名松了口气。
我起身,拿出纸替他擦擦。
他低下头方便我的动作,随后帮我给草莓汁插上吸管,瞥见小坂田和龙崎后也没怎么惊讶。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居然是鲜榨的,那一定很难买吧。
“鲜榨果汁不是在大门口吗?好远的喔。”小坂田惊讶道。
龙马神色如常,待我接过果汁后继续喝没喝完的芬达。
怪不得去了这么久呀,辛苦他了,我决定等没人的时候抱一下他。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小坂田一气呵成,带着龙崎匆匆后退,“对了,龙马王子比赛加油哦!”
我目送她们离开,龙马掰过我的头。
四目相对,他微微歪头,嘴角平直,“你遇到麻烦了?”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这附近有他的眼线吗?
看出我的疑惑,他继续说:“听说附近一个白发紫眼的女生被追求者死缠烂打,差点打起来,最后哭着跑了。”
……谣言就是这么传的。
我生无可恋地开口:“英短。”
假的。
[过程不对,结果也不对,我没有哭。 ]
他像是被我的表情逗笑,但仍是拽拽的,“真的?”
[你不是能看出来吗? ]
我努力睁大眼睛让他看得更清楚。
龙马假模假样地凑近,就这么看着我的眼睛,半晌没有动。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累吗?不会是在借我的眼睛照镜子吧。
他神色不明,眼里的情绪复杂到我看不懂,也有可能单纯在发呆。
他忽然往下瞥了一眼,淡淡道:“你的冰淇淋要化了。”
……!
我急忙低头,粉色液体顺着甜筒流下,就快流到我的手上。
一张纸阻挡了液体继续下流,我趁机一口咬掉露在外面的剩下的部分。
“你别……”
龙马还保持着拿着纸的姿势,有些呆滞。
冰死我了!
[都是你的错,你不该带我一起发呆。 ]我嘴里含着未化的冰淇淋,瞪他。
他一侧嘴角上扬,“嗯,抱歉。”
但丝毫没有感到抱歉的意思。
……他还嘲笑我!
给我等着吧,我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复他。
我咽下所有冰淇淋,凉意在口腔里弥漫,喉咙传来短暂的刺痛。
“咳咳……”
嗓子被冰到了,控制不住地咳嗽。
“笨蛋,这么急做什么。”
[我就喜欢被冷刺激的感觉,你少管。 ]
龙马:“……”
…………
我小口喝着龙马买的热牛奶,靠在他身上看舞蹈社的学生跳舞。
龙马靠着树。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问之前那群人。
我简单向他解释来龙去脉,顺带提了一句解开了和小坂田的误会。
他了然,沉默一会儿后目视远方,没有继续看跳舞的人群。
“一会儿去哪里?”他把空了的芬达罐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菊丸学长可能在打排球,去么。”
……
龙马神色自若,好像的确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收紧的手都在替他表达细微的不平静。
[愚蠢的龙马,你不是知道我那时是骗小坂田的吗? ]
他莫名局促,别过脸,“我知道,我又没在意。”
觉得不够,他又补充道:“只是随便问问。”
不信。
我就这么抬头一直盯着他。
慢慢的,他脖颈处带上了浅淡的红色,在黑色校服的映衬下显得更明显。
僵持许久,他略显生硬地开口:“你之前说过,红头发的男生看起来面善。”
“?”
我一头雾水,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
在我质疑的目光下,他喉结滚了滚,“……游戏里说的。”
[什么时候? ]
“不知道。”
我掐了一下他的腰。
“……打S任务的时候。”
我闭上眼,痛苦地回忆那该死的S任务到底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
不是我们一起玩的前几个任务之一吗?那时候我们加上游戏好友还不到十天。
当时我被一个游戏角色为红发的玩家顺手救了,感激之下说他面善心好,说完自己都不可置信地笑了。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这没什么。”
我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抱了他一下,想让他别这么僵硬。
结果更僵硬了。
于是我转移话题, [你介意我把你打飞咒灵的事告诉五条老师和棘吗? ]
龙马很快恢复之前张扬的样子,“当然不。”
我心下明了,先问五条老师有没有空,他回得肯定很慢,所以紧接着我便转去找棘。
[魔法少女:你最好明天有空。 ]
[魔法少年欧尼酱:? ]
[魔法少女:是好事。 ]
[魔法少年欧尼酱:那我有空。 ]
还是这么轻易上当。
“那个咒灵死了吧。”龙马在旁边幽幽道。
当然……吧。 !
我好像被人拿棒子敲了一下脑袋,唤醒了所有的记忆,立马跑回网球场。
完蛋了,我居然忘记仔细查看它死没死。
先是震惊于龙马察觉到自己打中了别的东西,然后又是突然出现的小坂田,我的注意力很轻松就被吸引走了。
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网球场,龙马也很快追上。
万幸,咒灵还倒在那里。
龙马没问,跟着我走向咒灵所在的地方。
为了不让周围的人看到我的动作后认为我是傻子,我示意他挡住。
完全没在龙马的影子里,我蹲下,抬手戳了戳它。
一点没动,看起来像是死了,但它并没有消失,所以肯定没死。
为了方便研究,我把龙马提着的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把咒灵放进去,然后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悄悄带回去。
因为结界的原因,不能把它带进高专里,所以具体放在哪里还需要仔细想想。
我起身,从普通人的视角看有袋子却不装东西反而抱着挺奇怪的,而且提着极有可能没了气息的咒灵尸体对我来说也有点晦气。
我想了想,把套中的东西一股脑塞给龙马。
[要好好保存哦。 ]
措不及防抱住一堆玩偶和精致小饰品的龙马:“……”
带着咒灵我也没心思玩了,于是向龙马道别,准备回去。
[明天下午见哦,带上网球。 ]
“嗯。”
因为我们两个都只空着一只手,所以临走前我只是牵着他空闲的手晃晃,然后就离开。
“注意安全。”
“金渐层。”
—
出地铁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我仍在纠结把这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好。
正巧五条老师回我了。
[五条老师:小祈需要就有时间哦(小猫跳芭蕾jpg.)]
哪里找的神奇表情包。
我简洁明了地向他叙述关于龙马的情况,并指出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魔法少女:所以这个咒灵藏在哪里比较好呢? (小猫流泪jpg.)]
他先是回了向他说明解释的那段话,语气惊讶但实际上他内心并没有很讶异。
[五条老师:哇!这么厉害,不愧是我看中的网球选手! ]
[五条老师:七海海还在神奈川,不然就可以放他家里了……对诶,正好带你去见一个人。 ]
第40章
在路旁无聊地站了一会儿,五条老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
“伴手礼是草莓大福,吃吗?”他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银渐层。”谢谢。
我双眼放光,正好没吃晚饭。
“让我来看看这个小东西。”五条老师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捏着的手收紧又松开。
“好丑。”他靠在石柱边,默然思忖。
我吃好了,剩了一些,他随手拿起一个草莓大福往嘴里塞。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个人? ]
五条老师笑得开朗,“啊,还早,不如我们先看看网球基础教学?”
我眼中的光一秒熄灭。
“英短。”不要。
他夸张地做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但瞬间又恢复笑容,“那就让我一个人称霸网球界吧。”
……哦。
我无聊地反复点进龙马地头像框乱发信息。
[魔法少女:企鹅吃了意大利面可以开飞机进高专打网球。 ]
[龙马:? ]
“小祈好冷漠,果然孩子老了,越来越没有活力。”白毛老师故作痛心道。
你才老了。
我幽幽转过头盯着他。
他笑容不变,看起来很满意,“这样才对嘛。”
我瞥了一眼他正放的手机,界面是一个陌生的拿着网球拍的人。应该是教学视频,观看进度不到百分之一。
……是看不下去了所以逗我玩吧。
我发现了,看我和伏黑学弟炸毛是他的乐趣之一。
[你就庆幸旁边的是我吧,要是真希早就骂你几百回笨蛋了。 ]
“是啊是啊,小祈一直是尊老的好孩子呀。”他双手枕在脑后,紧接着话锋一转,“要是命定的双生子能说话就好了,又多两个人陪我玩。”
我知道他后面那句话里有话,并没有收回视线,也没有接话。
“普通人都可以借助网球击倒咒灵,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对吧。”
是有这个可能。
不过几率很小。
家族千百年来都放任着的问题,不会这么简单的。
好像默认了话语含义直接变成事情结果,只有没有咒力或咒力十分低微的家族成员才能说出不带咒力的语言,不存在中间值。
“真想去狗卷家族偷书啊,这样两个小可怜就不用自己摸索着提升了……哎呀别这么严肃啦,跟我学,笑一个~”
他双手扯着自己的脸,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被他逗笑,扯起嘴角。
突然,五条老师结束笑容,拉平嘴角,神色一凛。
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吗?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像是仔细观察着什么,在我疑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小祈刚刚和越前君好像。”
“……”
谁能来管管他。
得逞的白毛在我死鱼一样的目光中哈哈大笑,然后被口水呛到。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的诅咒还是有点效果。
消停后他看了眼时间,提起装着咒灵的袋子,转向我:“走啦,去机场。”
—
一下车,五条老师就兴冲冲往前走,姿势一如既往的独特。
“快快跑起来。”
我坐在车里没动。
……还没付钱,我怎么敢跑啊!
我递现金给司机,他慢悠悠找零,“妹妹,你的家长也太不靠谱了。”
无言,我只能故作深沉地摇头,扮演司机想象中的带家长不容易的孩子,趁他说出下一句话前下车。
五条老师站在门口,摸着后脑,“哎呀,差点就逃单了。”
“时间刚刚好,我们快进去吧。”
我很好奇接的是什么人,忧太没说最近会回来,是外国咒术师吗?
好奇心被拉满,来到接机口,周围人很多,我完全被挡住根本看不见有什么人出来,而高于一米九的五条老师就很轻松了,视线毫无阻挡。
没多久,五条老师忽然挥手大喊:“这里!”
他拍拍我的肩,示意我跟上。
离开人群,我才有机会看清来人。
是一个清瘦的男人,看起来比五条老师年轻一点,浅色的短发,额前铺着细碎的刘海。
“五条前辈!”他面带充满活力的微笑,快步向我们走来,同时我也跟着五条老师走向他。
我留意到,他的一条腿似乎有点不方便,步子迈得不算大,走起路来有些踉跄。
走近后,他将目光投向我,“这是狗卷家的小妹妹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
那得是多小的时候,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这句话可不是对谁都有用啊,她小时候可没来过高专。”五条老师笑嘻嘻地拆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弟,灰原雄,是七海海的朋友,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灰原前辈。”
“哇,这个称呼显得我好厉害。”他笑得单纯。
“先出去吧,这里不适合聊天。”
我们一行人来到一家咖啡店,丝毫不在意失眠问题点了三杯咖啡。
路上,五条老师告诉我,灰原前辈一年级的时候在任务中受伤,救回一条命但腿部咒力核心受损,无法完全治疗,于是只能进行简单的任务或做辅助监督,常年在国外,这次听说七海前辈回了高专才回国。
“小祈不用替他可惜哦,他对生活的热爱程度是七海海的相反数。”
这样啊,那的确很热爱了。
灰原前辈笑容温暖,“人生不管怎样都很有意义啊!”
好有道理,看来是很少见的热情的人呢。
……
我尝了一口随机选的咖啡,真难喝。
“事情就是这样。”五条老师把袋子塞到灰原前辈怀里,“暂时就放在你家里啦。”
灰原前辈的合作对象多是国外的咒术师,且不住高专,这样来看确实是最合适的。
他眉眼弯弯,笑着应下。
“不过连五条前辈也没看出这只咒灵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老师靠着椅子,又开始了他的表演:“这很难的,咒术师好麻烦,上班好麻烦,现在的年轻小孩也好麻烦。”
“但是嘛,也不是什么结论都没有。”他扬起嘴角,指了指袋中的咒灵,“它的咒力回路十分紊乱,意识也可能受此影响。”
听上去和术式造成的效果差不多了,那龙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是不是说明,普通人也可以用物理方式对咒灵造成不小的影响。
灰原前辈显然和我有着同样的疑问。
“至于背后的原因,就看明天啦。”五条老师接着说,“但我明天会晚点到,如果能在我来之前找明缘由就太棒了。”
要是龙马能自己发现原因就更棒了。
灰原前辈干劲十足,“我也来!今晚就让我好好研究这个小东西吧!”
“灰原和以前一样乐观呢,继续保持哦。现在让我们听听详细的过程吧。”
我早已做好准备,翻出提前写好的文字。
[我注意到网球的速度很快,且运动路径不合常理,似乎并不遵守中学物理课本上的规则,咒灵也并没有避开,因此被打飞。之前遇到的黑雾一样的咒灵,则是身体被击穿。
但龙马对于网球异乎寻常的速度与路径反应平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应该说,所有长时间接触网球的人都不觉得反常,无论是他的同学还是对手,甚至一个普通的对手也能将网球打出意料不到的效果。这在他们网球界似乎十分正常。 ]
“看起来,他们像是有自己的规则。”灰原前辈率先开口。
“他们网球社还缺人吗?”五条老师摸看起来跃跃欲试,“我也想试试用武力狠狠击打咒灵的感觉。”
[那我和你换术式好吗,这样你可以直接触碰到咒灵,徒手揍它。 ]我是真心的。
“咒言也不错欸,我会让他们自己揍自己,还有……”他笑得邪恶。
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下次试试。
“其实很想知道,羽毛球、篮球有没有相同的效果,让越前君都试试?”灰原前辈说道。
五条老师:“也可以让专业的人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试。”
都好有道理。
不过都有点缺德。
不管了,龙马你明天自求多福吧。
我又喝一口咖啡……好难喝。
两个青年人面前的杯子都即将见底,难道人一到成年就会自动接受这些东西吗。
五条老师注意到我的眼神,笑容欠揍:“可怜的小祈怎么一口也喝不下呀?”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
我淡定回击。
—
第二天下午,我和棘率先到达约定地点,等待主人公和灰原前辈。
这是一家封闭式室内球场,我特意选的好地方。
棘一脸生无可恋,一找准时机就揉乱我的头发,以此来表示自己被骗的不满。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五条老师的术式。
他不停瞪我,我也忍不住用眼神和他吵起来。
我:你自己太好骗,还怪我。
他:不怪你难道怪我太单纯吗?
我:你这头倔驴!
他:我就是倔驴怎么了?
我:你以为我就不倔了吗?
他:……
差不多了,我的计谋就是先让他一头雾水,然后乘胜追击,说点好话。
[不要这样嘛,难道你不想找到其中的秘密吗? ]
棘回复:[我相信光靠你和灰原前辈完全可以。 ]
[但是没有聪明的棘我们根本无从开展啊! ]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不愿意,只是美好的下午被侵占了想闹闹脾气,给个台阶就好办了。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 ]
他终于可以不用装作生气,而我也可以报复回去,使劲揉他的头发。
竟然还掉了几根。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垃圾桶,悄悄把碎发扔进去。
一定不能被棘发现。
……但他还是看过来了,带着满满的杀气。
于是当龙马推开没有完全关上的门时,看到的就是我们互相扯对方头发的场景。
龙马:“……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