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悄悄睁开眼,龙马的眼睛是闭上的,睫毛很长,扑闪微颤。
我没忍住抿了下嘴唇。
“……”龙马:“!”
他骤然睁眼,和我对上视线,神色有一瞬怔愣。
不过很快我就看不见了,他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闭眼后触觉变得敏感了很多,我能感受到龙马的帽檐微微触碰着我的头顶,而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我的腰上。
闲得无聊,我也将手搭在他的腰上。
感受到布料下的肌肉后,我还是忍不住拧了一下。
他僵住,然后轻咬了下我的嘴。
……我立即后退。
我把衣领竖好,拢了拢头发,试图遮挡发红的皮肤。
悄悄看了眼龙马,发现他又一次把帽子压得很低。
树的阴影笼罩着我们,模糊的光线下,他脸上红晕不是很明显,微微的。
我将脸缩进衣领里,缓缓吐了口气。
“……去吃晚饭吗?”
抬头望天,太阳还没开始下山。
现在吃饭会不会太早了。
但不吃饭这样坐着也好尴尬,还是去吧。
“金渐层。”
[你想吃什么,之前说的想请你去的那家餐厅太远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
我打完字,他依旧没有抬起帽子,盯着地面。
戳一下他的手。
感受到触碰后,他把头抬得很高,借由此形成的帽子与皮肤之间微小的缝隙看上面的文字。
……这样怎么可能看得清,我的手都快举累还没看完。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低头短暂掀起帽檐后又快速放下。
“……你想吃什么?”
“起司。”不知道。
看样子短时间内他的眼睛要一直住在棒球帽里了,我直接发信息给他。
[魔法少女:我先问的,你先回答。 ]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抬起帽檐偷瞄我一眼。
……我直接从他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拿出来。
“……”他愣愣接过,看到了上面的信息。
[龙马:烤鱼? ]
[魔法少女:好。 ]
[魔法少女:不是,你可以直接说话啊,省时间,能说话为什么还要打字。 ]
“……”他没说话,看上去很僵硬,拉起我的手往前走。
视线被遮挡还能找到我的手?甚至还能走路?
真神奇,他其实也有咒力吧。
我打算观察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忽然抬起帽子,把眼睛放了出来,瞥了我一眼。
“……好好走路。”
这不是有你牵着吗。
我不以为意。
……
脚尖蓦地踢到一块石头,我踉跄一下,攥紧龙马的手。
抬头,正好瞧见龙马意图扶我的另一只手。
他刚想收回,我快速伸手握了一下。
这样他就会觉得很奇怪,转移了注意力,就不会说我不看路了。
真聪明啊。
我喜滋滋地看着他,放下手。
但他并没有像我意料中的一样露出疑惑的神情,而是笑了笑,不算明显,看着更像挑衅。
像是在说“我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把戏”。
……还敢挑衅我。
我在他看过来时故意不屑地斜睨他一眼。
龙马:“?”
……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
龙马不是去买了果汁吗?
不会是还没来得及买就跑过来了吧?算算时间,确实有可能。
都怪那人,真烦,下次遇到直接揍他。
…………
龙马精挑细选了一家烤鱼店,考虑到他没戴口罩,特意选一家偏僻的。
进店后我照例坐里面,他在我旁边坐下。
但是好挤啊。
这张长椅比以前遇到的都要短。
我推推他,示意他坐对面。
龙马:“……”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等烤鱼的时间有点长,我很无聊,翘起腿。
……然后就不小心踹到了龙马。
我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面带笑看着我,比刚刚那个挑衅的笑顺眼多了。
但总觉得他是在笑我蠢,是错觉吧?
我双手合十,露出十分老实的眼神。
“……”突然反应过来我好像没有开发道歉的词汇。
好像以前在现实中都没怎么道过歉……都是别人在惹我。
“狸花。”对不起。
虽然是我现编的,但他应该也能猜到。
“没事。”他将身体靠在靠背上,用膝盖碰了碰我的腿,“这样翘容易腿弯。”
我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
但是腿还翘着。
我从去年开始就没怎么长个子了,再翘也弯不了。
我坏心思地用翘着的小腿碰了一下龙马。
他无言,只一味地碰回去。
玩累了,他开口:“经常这样依旧会对骨骼造成影响。”
好吧,你是运动员,听你的。
我放下腿,又想逗逗他。
[是!龙马王子。 ]
看见他意料之中地怔愣一秒,然后视线变得躲闪,我愉悦地点头。
没多久鱼烤好了,不得不说一个人坐挺宽敞,只是桌子不是很宽,两条椅子之间的距离比较近,所以就导致我乱动的时候时不时会碰到龙马的腿。
龙马真会挑鱼刺,不知道在哪里学的。
他用其他没用过的筷子帮我挑完再给我,让我吃得很轻松,我打算临别时给他两个抱抱感谢他。
饭后,龙马想送我回去,我拒绝了。
他很疑惑,眼神莫名有些可怜。
我忍住摸头的冲动先向他解释:[太远啦,来回一趟起码要花两个小时。 ]
龙马很真诚地看着我:“打车很快的。”
……
[那也要花四十分钟,你还不如早点回去打打网球,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我。 ]
他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没有惊艳你?”
重点是这个吗。
眼看绿毛猫就要炸毛,牵着我的手也微微用力,我赶紧哄他。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喜欢的网球选手,每次你挥动球拍的样子都深深映在我的脑海,让我甘心拜倒在你的石榴裤下(小猫膜拜jpg. ) ]
“……你在念诗吗?”他面上不显,语气却明显愉悦了很多。
奇怪的哄人技巧增加了。
[所以不用送我啦,出地铁口没多久就到学校了。 ]
最近咒灵依旧很多,龙马晚上在外面呆久了反而还更危险。
他盯了我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我们一起去地铁站,他回家和我回学校最开始是同一条线路,之后再转线。
路上,他忽然问起:“你们学校在神奈川也有分校吗?”
“英短。”
那肯定是没有的,没那么多咒术师。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偏着头眼神询问他。
“只是在神奈川的时候遇到穿着你们学校校服的人了。”
那可能是一年级的在神奈川做任务吧,棘他们一直在东京,三年级的很久没回学校,忧太甚至不在国内。
这都能让龙马碰上,好巧。
……但今天早上我还见过一年级的伏黑和钉崎,而且最近好像没听说过神奈川有任务。
……
我咽咽口水,希望是龙马看错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们说话了吗?他叫什么名字? ]
龙马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紧张,但还是一一回答到:“粉色短发,校服款式和我见过的你哥哥的男款校服相似,不过他多了红色兜帽,我们也说过话,他说他叫虎杖悠仁。”
……从龙马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在惊讶,到后来他说那人叫虎杖悠仁,我差点忍不住出声。
虎杖学弟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那时候我在医疗室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虎杖,还以为只是受伤了,后来才知道他牺牲了。
我还难过了很久,毕竟他这么年轻,这么活泼开朗。
结果龙马说在神奈川遇到他了。
龙马不可能骗我,他之前根本不认识虎杖,而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看见的是人是鬼。
假死吗?我只能这么想,不然就是有人冒充。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龙马猛地一拉,头和肩撞到了他的手臂。
我看向原处……前面一根电线杆。
太可怕了吧,这一撞我不得直接成傻子。
然后我笑着转向龙马,“银渐层。”
超级感谢。
龙马面无表情。
我眨眨眼。
“……”他下拉帽檐,“笨蛋,看路。”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应该没生气。
“尤其是你一个人走的时候,不要走神。”
我卖力点头。
“所以有什么不对劲吗?”话锋一转,他忽然发问。
“英短。”
他了然点头。
[虎杖和你说了什么?你们是怎么说上话的? ]
龙马神色平淡,“只是偶然遇到了,他说他看过我的比赛。”
这样啊,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
[那你感觉他看上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
他略微思索后:“很活泼。”
……这就没了啊。
不过活泼也对。
也许确实是虎杖本人,如果有人故意冒充一定别有目的,是不可能找龙马说话的。
…………
临近分别的时候,因为地铁上人有点多,我只是虚搂了他一下。
剩下的以后再抱。
还要再加一个拥抱,他刚刚救了我半条命。
即将跨出地铁门时,龙马忽然身形一凝,匆匆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欲言又止的样子。
……回去问问他。
—
到了高专,我先回龙马的信息,他很早之前就说他到家了。
[魔法少女:好的,我也到学校了哦。 ]
然后点击一个白毛男头像。
[魔法少女:老师,无意中看见了虎杖学弟,他是复活了吗?还是被咒灵寄身了? ]
[五条老师:bing(小猫打勾jpg.)]
[魔法少女:什么?是不是少打了一个“ o” ? ]
[五条老师:bingo~是细心的祈,真棒呢! ]
[五条老师:没有打全是因为小祈只猜对一半哦~]
……这样啊。
[魔法少女:那他是没有死吗? ]
[五条老师:是半死不活的时候活啦~聪明的孩子,继续保持哦(小猫点赞jpg.)]
[五条老师:不过不要告诉别人(小猫瑟瑟发抖jpg.)]
[魔法少女:好的! (小猫闭紧嘴巴jpg.)]
[五条老师:啊——]
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坏点子。
[五条老师:既然小祈也知道了,那不然过两天去神奈川帮帮忙吧(小猫微笑jpg.)]
……我就不该问他。
本来还要忙训练呢,之后有一场和其他学校的比赛。
刚回复完五条老师,界面突然弹出一条龙马的信息。
[龙马:话说,你们是必须住在学校吗?多久能回一次家? ]
[魔法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必须的,但大家都住学校,有时间就可以回啦。 ]
[龙马:这样。 ]
想起龙马临走前的异样,我好奇问道:
[魔法少女:你当时快走的时候是怎么啦? ]
[龙马:……没事。只是给你买的礼物忘记带了。 ]
[魔法少女:哇塞,还有礼物呀,谢谢龙马~]
[魔法少女:超级期待(小狗星星眼jpg.)]
[龙马:(捂住小狗的星星眼jpg.)]
……幼稚。
[龙马;半个月后我们学校有校园祭,开放性的,你要来玩吗? ]
半个月,和其他学校的比赛刚好也在半个月后。
[魔法少女:具体什么时间呀? ]
龙马说了一个日期。
正好在比赛前两天,放松一下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魔法少女:去! ]
—
我乘坐七海前辈开的车去神奈川,念念不舍地看着东京的风景。
七海前辈瞥了我一眼,“别伤心了,虽然工作就是狗屎,但我们还会回来的。”
“……金渐层。”
七海前辈据说是五条老师的学弟,原本是社畜,被五条老师抓回来了,这次负责带着虎杖做任务,顺路载我去神奈川。
说是帮忙,但其实我并不是和虎杖、七海前辈做同一个任务,我一个人去一座学校。
但由于七海前辈做社畜的时候长期熬夜导致记忆力下降,忘记了是哪座学校,所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任务地点在哪里。
出发前问了五条老师,但他好像在忙,没有回信息。
就在七海前辈打算随机把我放在一间学校时,他回复了。
[五条老师:是叫立海大啦,麻烦小祈帮我敲一下七海的头(猫猫打人jpg.)]
[魔法少女:好的! ]
“他回了,在立海大。”
看来五条老师同时回了两个人,这样就不用把手机给七海先生看、影响他开车了。
……等等,立海大。
两年前我来过,并留下了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
当时我意外在学校迷路了,因为说话不方便且打扮奇怪,害怕有人把我当怪人或者嫌弃我、辱骂我,所以小心翼翼地挑选面善的人问路。
遇到一群刚结束社团的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心眼子,我做好心理准备后询问走在前面的一个紫发少年,他很温和地给我指路。
再来后由于一直没找到咒灵具体的藏身处,所以经常要去学校,正好设的帐在体育场附近,还围了警戒线,不可避免要和他们接触。
我那时的身份是参观他们学校体育社团的其他学校负责人,对于我不能说话且脸上还有奇怪图案这点,他们并没有把我当怪人。
……但也没把我当人。
尤其是那个海带头。
“到了。”
“银渐层。”我谢过七海先生,下了车,看向这座眼熟的学校。
前面刚好有一个人快要走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海带头。
第22章
我想立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刚走一步就被叫住。
“喂!”
周围只有我一个人,他是在叫谁不言而喻,我拉了拉衣领没管他,继续往前走。
拼命地走。
“……狗卷祈你躲什么!”
“英短。”你认错人了。
我僵硬扭头,并快速打字:[其实我是狗卷棘,我留长发了。 ]
海带头慢慢走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后,“哦,你是你哥?”
“……”
“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会说话?我和部长给你们找的‘婴儿语言初学指南’你没看? ”他抱着臂,面色不虞。
……谁要看那种东西啊!
当年这个任务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棘的任务地点是附近医院,偶尔会来找我,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我们同行的辅助监督小姐骗他们说我俩语言系统混乱,能发声、能听懂且能用书面表达,但就是说不出完整句子。
然后这个海带,切原赤也,心血来潮地想要教我说话,还引起了其他队员的兴趣。
我打死也只说小猫品种词。
切原气急败坏,想了一个馊主意。他给了我一套数学卷子要我写,说人在急切烦躁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当时一个国中三年级生怎么会做高中题。
结果就是我一声不吭地乱写。
切原刚拿到手的时候看着满满当当的字很高兴,看清后又立马心死,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好心的丸井同学告诉我那其实是他的作业。
哦,原来是想偷懒啊。
…………
“你来又是想学习球类运动技巧的吗?”他露出反派般的笑容,“我可以教你啊。”
不用了,我可不想玩躲避球。
我面无表情地想着。
“还记得曾经帮你提高身体素质、激发你说话潜能的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
你还好意思说,谁帮别人训练是把球往人脸上打啊,美名其曰:感受到威胁才能更加努力!
当时气得我翻白眼,棘偷拍的照片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拍的。
……幸好打的是羽毛球。
“所以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参观学校,顺带来打你。 ]
“切,被我打进医院你别喊你哥,不然连你俩一起打。”他不屑一笑,随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但你也可以叫男朋友过来,他现在长这么高,肉搏的话可能和我五五开吧。”
谁要肉搏啊,网球不是也能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吗?急眼了还能把球拍扔出去。
……等等,男朋友?
我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又疑惑。
“比我想象中反应得要快啊,还以为你的脑回路又要绕两圈。”他在手机上点点点,“这说的是你吧。”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之前我刷到的那个关于龙马恋爱的论坛。
[不是,你也在啊? ]
“当然。”他忽然面露愤色,“还和一个傻子吵了一架。”
……原来“海带不认输”真是你。
“好了,大爷我得走了,有个校外的不自量力的家伙还敢挑衅我,得让他付出点代价啊!”
[好的,加油! ]
送走了这位大爷,我畅通地进入学校。
咒灵所在的区域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并且已经设了帐。
来到一栋白色的楼,里面空无一人,散发着化学物质的味道。
这应该是实验楼吧。
唰——
一阵物体快速窜动的声音响起,我快速回头躲避,避开了跳上来的咒灵。
绿色的,有点像癞蛤蟆,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鬼屋里的鬼都算清秀了。
它看上去能力不低,得到的消息说的是一级咒灵。
所以不太能像对付低级咒灵一样直接让它爆炸。
它再次发动攻击。
“断掉。”
挥动的手在空中断裂,而身体却因为惯性直直向我冲来。
我趁机躲开,它撞上背后的墙。
墙体瞬间被冲撞出一个大坑,它的头栽在墙体里,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看上去受了重伤,应该可以直接杀掉了。
“爆炸。”
我熟练地躲过溅起的血,打算离开。
而下一幕却让我怔在原地。
血液与残肢混合,组合再生成原本的□□。
“……”
它猛地冲过来,我后退着躲避。
忽然,它攻击的动作滞住,眼里带着泪水:“求求你,杀了我。”
……它说话了。
但它和之前遇到的有思想的咒灵完全不一样,好像只会说话一样。
…………
一个可怕的想法进入了我的脑海。
我咬紧牙关后退几步,颤抖着拿出手机。
咔嚓——
快门声响起,我点进照片。
完整地照出了这只咒灵的样子。
它不是纯粹的咒灵——咒灵是不会被相机拍到的。
在我愣神的期间,它突然发起了攻击,比之前更快、更强,甚至比一般的一级咒灵还强。
我心存顾虑,并没有攻击它,只用咒言阻止它的进攻,不停躲避,抽出手联系七海先生和五条老师。
七海先生几乎是秒回。
[七海前辈:它是被一个特级由人转化的咒灵。 ]
[七海前辈:别顾忌,它已经不是人了,杀了它。这是结束痛苦最快的方式。 ]
……原本是人。
胃部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难受的感觉蔓延到指尖。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只凭借本能喊出“停下”。
长时间的躲避消耗了我的体能,咒力也逐渐衰减,喉咙开始发痛。
它暂停了一会儿后继续发动攻击,泪水并未干涸,“杀了我——”
“……”
…………
我婉拒了想要送我到东京的伊地知先生,自己一个人乘坐区间车回去。
七海前辈和虎杖的任务还没结束,应该会在神奈川待上好几天。
坐上车,我无意识地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
窗户不停抖动,震得我头疼。
我无奈抬起头,偏向另一边。
感觉好没意思。
无聊地打开手机,同时看到了两个人的信息。
[五条老师:祈居然也遇到了欸?七海海应该告诉你了吧。 ]
[五条老师:哎,小祈如果遇上悠仁的话,应该会和他一起抱头痛哭的吧。 ]
[五条老师:不过,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拯救呢。 ]
[五条老师:要辛苦一点呢,回来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吧,会开心一点哦~]
我回想起那个人……咒灵痛苦的样子,或许死亡对他来说确实是解脱。
但五条老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约会?我早上和龙马说了今天没空的,而且龙马也说了要打网球。
不管了,嗓子好痛,感觉快吐血了。
不能吐,这可是在车上。
我死死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往下压。
我回复了五条老师后,去看另一个人的消息。
是龙马的。
[龙马:你没和我说你是去立海大了。 ]
[龙马:注意安全。 ]
[龙马:什么时候回来? ]
他发信息的时间点我正在和咒灵缠斗,没有回。
下面一条信息的间隔时间比较长。
[龙马:你的老师告诉我了,我在车站等你。 ]
老师?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猜这两人又意外碰面,缘分不浅。
下了车,龙马果然在附近等着,身后还背了一个巨大的网球包。
他低着头,我趁他还未看过来从侧边绕过,人群刚好挡住我。
我绕到他的背后,轻拍他的左肩,然后往右边躲。
他像我意料中那样左转,眼见空无一人,又向右转。
我看准时机往左边躲,谁知龙马原本右转的身体迅速转向左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龙马:“……”
我:“……”
我默默牵上他的手。
游戏被迫中断了,我的乐趣也消散,恢了原本颓废的状态。
“哎。”
“累了吗?”他低头问我。
离得很近,我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睛好大,如果再近点,我是不是能和他眼睛里的自己对视了?
思绪飘远,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先前的一幕幕再次在我脑海里回放。
无法干涸的泪水、祈求的话语,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我的大脑里从未消逝。
我真的,无法接受。
并不是无法接受让它从死亡的方式得到解脱,而是不愿承认,原本鲜活的、活生生的、有情感有记忆的一个人变成了丑陋的怪物,只能靠着死亡重获新生。
波动的情绪让我的喉咙更难受了。
“……祈。”
龙马好像叫了我的名字。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轻轻摩挲。
我试着张嘴回应,却闻到从喉咙处上涌到鼻腔的血腥味。
——完蛋。
一把推开龙马,我偏过头,吐出一大口血。
龙马:“你……!”
一张纸贴在我的嘴边,龙马伸手扶住我。
还好是血,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吧,貌似血更奇怪一点。
那现在怎么蒙混过关呢——
作者有话说:其实原本龙马得知祈在神奈川后就打算去接她 关于龙马是怎么知道祈在立海大的:
切原:你老婆在我手上! (非原话
第23章
我就着嘴边的纸蹭蹭,把眼泪憋回去,沉默地看着地上这滩血,然后抬头望望龙马的表情。
没有表情。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先去医院。”
这恐怕不太行。
他拉住我就想走,我费力往后倒,绞尽脑汁地想着不去医院的理由。
感受到阻力,龙马疑惑回头:“你不会觉得不去检查就没有问题吧?”
我挣脱他拉着我的手,努力挥去忽然窜进脑子里的绿色咒灵的身影,并在备忘录上说明: [胃溃疡,我有药,不用慌。 ]
我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掏出特别制作的润喉液,趁着龙马没发现药瓶上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快速往嘴里倒。
他的眼神追随着我手里的药瓶,见我收起,他微扬下巴,眯着眼:“是吗,怎么搞的?你经常生这个病?”
……我只是印象中这个病可能会吐血,哪知道原因。
我又看了一眼地面,沉默着蹲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扔到血迹处,淡色的手帕立马被血染红。我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等着还没渗入地面的血完全被手帕吸收。
龙马:“……”
他也跟着蹲下。
就在我死命想胃溃疡是怎么造成的时候,龙马忽然说道:“要不要回学校?”
我:“?”
为什么要回学校?胃溃疡回学校有什么用,正常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叫吐血的人回学校的,病情只会更糟。
龙马又不知道硝子小姐的存在。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并未回避视线,淡淡道:“只是叫你回去休息,你不是已经喝过药了吗?”
是这样吗?
……
龙马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虽然一直是冷冷的脸,但这次明显很不一样,我完全无法分清他是否在生气。
如果生气了,是为什么?
试探一下吧。
[好吧,但我不想休息,我想和你一起玩。 ]
龙马拉了下帽子:“哦。”
“哦”?
这样看应该是没生气的。
之前两次他说“哦”都没有生气,那这次也没有吧。
过了一会儿,又冒出一个字:“好。”
应该是过关了?就这么简单?
甚至没有追问。
见血迹完全被手帕吸干,龙马捏起手帕的一角:“应该不要了吧?”
“金渐层。”
他起身扔进附近的垃圾桶,然后向我伸出一只手,想拉我起来。
……
我没牵,自己撑着腿站直。
[你的手碰到血了,不能和我牵。 ]
他眉头微皱,收回手撇过头:“不是这只手,笨蛋。”
他拿出纸巾,两只手都擦了擦。
“牵不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单手插兜,示意我跟上。
我两步快速上前,紧紧拉住他的手,以免被生气的龙马甩开。
生了这个气,就不能气我不告诉你原因哦。
龙马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收紧。
他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笑得很拽:“你该不会觉得这样牵很难受吧。”
……
他是故意的。
原来他早就看出我觉得这个牵手方式时间久了不舒服,故意这样说,挑衅我。
幼稚。
我懒得理他,五指用力紧握,想握疼他。
结果我的手指好疼。
我卸了力,故意瞥过脸不看他。
他现在肯定笑得很欠揍。
等着吧,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路过一个小巷子,我拉着龙马进去。
他面色平静,随意打量着四周,一点都不担心我把他卖掉。
找了一个没有人经过的隐秘的角落,我松开手,示意龙马蹲下。
“?”他:“干什么?”
我没说话,用力把他往下扯。
他虽然疑惑,但也顺着我的力道蹲下。
这样就好了,他蹲着我站着的感觉还挺不错。
但我也紧跟着蹲下。
我回忆着之前看到的那篇“情侣间如何亲吻”的帖子,一步步照做。
先亲其他地方,营造氛围。
亲哪里好呢,龙马怕痒,哪里都可以吧。
似是见我久久没有动作,也没说话,龙马的眼神越来越疑惑。
琥珀色,亮晶晶的,真的很像猫的眼睛。
我盯着他的眼睛凑过去,龙马看上去非常惊讶,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接触到皮肤后,我能够感觉他的眼睫不停抖动,蹭得我嘴唇发痒。
第二步,伸手抚摸他的脸。
我照着回忆继续做,摸上他的脸颊。
等等,我的手应该是干净的吧,没碰过什么别的东西。
大不了叫龙马回去认真洗脸。
我心安理得地继续,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
很光滑,但不算很软。
我微微用力按了按。
龙马:“……别按,很痒。”
摸着不是更痒。
嘴硬。
我移开嘴唇,龙马轻微地眨了眨眼,然后睁开,“你要做什么?”
确认他眼底没有不开心的情绪,甚至有些被刻意掩盖的期待,我又贴上他的脸。
想轻轻咬一下让他惊讶,但感觉好不卫生,还是不咬了。
几秒后,我又起身,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这样应该算是营造好了氛围吧。
我打算收回放在他脸上的手再进行下一步,但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跟着我的手往前移。
“……”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面色不变,重新抓住我移开的手,抓得有点紧。
忽然用力一拉,我控制不住往前倾,和他靠得更近。
“喉咙痛吗?”他问道。
没想到他还在意着这个。
我摇摇头。
我依旧不知道他现在的情绪,他的目光聚在我的眼睛处,又划过鼻梁,停留在我的嘴唇上。
比以前更加灼热,更加让人难以忽视。
我微微弯腰放低身体,让他继续看着我的眼睛。
他是想亲我吗?
我歪头,神情疑惑。
他眨了眨眼。
——想。
我点点头。
——可以亲哦。
他蓦地笑了一下,淡淡的,又带着点锐气。
龙马并没有抓着我的手用力把我拽过去,而是身体前倾,碰上嘴唇。
他也像我上次一样,微微抿了抿。
只不过他是故意的。
我的身体有一瞬颤栗。
不对,不是我要他好看的吗,这样可不行。
我试图回忆下一步怎么做,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算了,我自己现编。
我按住他的后脑,贴得更紧了些。
嘴唇贴得更紧后,接下来怎么做才会让他害羞呢?
我陷入思考,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
不对。
龙马身体立即后退,惊讶地看着我,单手撑地。
他的脸看上去很红,好像快要爆炸了,依旧握住我手腕的手也在发烫。
虽然是意外,但是我想见的反应。
我笑了,[你还差得远呢! ]
龙马:“……”
他无言,拿出纸认真擦拭碰地的手,甚至精确到干干净净的指甲缝。
龙马的耳尖是不是也红了?
我想靠前一点仔细看看,结果双脚支撑不住,膝盖跪到了地上。
这一跪却即将让我磕在他的锁骨上。
………地面好脏的,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
不过头怎么不疼。
龙马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臂站起身,收起贴在我额头上的手。
他反应真快。
我站直,环住他的腰,然后抬头笑着说:“银渐层。”
他也笑了。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坏又有点拽。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金吉拉。”
……
是“没事”的意思。
这都让他学会了。
我微笑着拧了一下他的腰。
[你是怎么知道要去车站接我的? ]
他一只手环住我的后背,面露不解:“不是你让你的老师转告我的吗?”
……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
“真的要听?我原本打算等你更开心一点再问。”他将身体放得更低。
怎么又轮到问我了,到底说了什么啊。
[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我现在特别开心。 ]
他看着我思索了一下,见我的手再次摸上他的腰打算用力拧,说道:“他说你被人欺负哭了,还说你叫我去车站接你,你很伤心。”
我:“……”
谢谢你啊,五条老师。
“所以你真的被人欺负了?还记得他长什么样么?”他的手默默收紧。
……
我猛地挥去脑海里那个被转化的咒灵的画面,纠结着该怎么编好。
龙马伸手,将我抬起的头放平,揉着我的后颈。
他后退了一点,弯下腰,我也将手放下。
我半晌没动,真想一股脑全部坦白。
其实我可以随便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出来的,但就是不想这样了。
棘那天的话回荡我的脑海里,我很清楚我应该立马和他说明白。
但我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用什么方式坦白,而且,他会信吗?
咒言师什么的,他能接受吗?
伸手攥紧他的袖子,我破罐破摔地想,他接受不了就算了,这说明我们不是一路人。
然而,比坦白的方式更先一步进入脑海的,是那个原本为人的咒灵。
我想像之前那样把它甩开,却做不到。
……
明明我都故意不去想起它了。
明明我都把它抛在脑后了。
总是绕不开它的,不管是向龙马解释今天的异样,还是以后和棘他们谈起。
刻意回避,最终累积的情绪更加强烈。
感觉好难受好难受啊。
我示意龙马直起身,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感受龙马有力的心跳。
生命最明显的特征之一就是心跳。
那个咒灵有心跳吗?它原本是人,是有心跳的,被转化后还有吗?
它本来是什么样的呢?是男人还是女人,会不会还在上学,会不会和七海先生以前一样是个社畜,有没有可能也有自己喜欢的球类竞技?
ta的皮肤以前不是绿色的,ta的身体是正常的四肢,并没有突起的点与肿得似球一样的肚子。
“祈……”
龙马动作有些慌乱地想抬起我的头,触碰到我的脸时又放下,转了位置,放在我的后背。
他胸口处被打湿的衣衫是温暖的,好像在轻柔抚摸着我闭上的眼睛。
我竟然能闻到眼泪的咸味,为什么,明明全部被布料阻拦。
良久,龙马的手上移,擦去我的眼泪,我才发现原来泪水已经流下。
他还是抬起我的头,再次弯腰,轻吻我的眼睛。
这次是我闭上了眼。
此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清晰的想法。
——和他坦白吧,有关咒灵与咒术师的一切。
龙马起身,我睁开眼,看见他似乎也想说什么。
我的手再次攥紧。
唰——
带有翅膀的物体划过空气,残留一阵风声,我抬头,发现一只咒灵正挂在墙上。
在龙马身后。
……
可我没做好解释咒言的准备啊!——
作者有话说:祈:握紧点就甩不开我了。
龙马(握住)(根本就没想甩开)
居然还差几百字,明天补上,忙开学,太高估自己了(大哭
第24章
大脑飞速运转,我紧张地看了龙马一眼,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垫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搂住他,他也顺着力道低头,我的下巴得以放在他的肩上。
我捂住他的一只耳朵,试图减少声音进入他耳朵里的几率。
看着咒灵,我小声开口:“去死——”
下一秒,它消失在原地。
我趁龙马没反应过来,视线转向地面,“——是不可能的。”
连起来就是“去死是不可能的”。
“……”
离谱吧,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肯定听见了,我以前试过,这样捂住耳朵其实阻碍不了多少声音的传入,纯粹只是让自己说话时心理安稳一点,骗骗自己。
现在把自己搞得像中二反派一样。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没让你去死。”龙马有些犹豫地说道。
他的手还环在我的腰上。
我就着这个姿势,硬着头皮地解释: [我是说没有人能让我们去死,意思是我们会长命百岁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呀! ]
我往后退了一点点,把手机怼在龙马眼前。
“……”他轻轻把我的手再推远一点,“太近了,晃眼。”
喔。
看见上面的字后,龙马笑了一下,“那你的表达还真是独特。”然后把帽子往上抬了一点,笑容依旧是拽拽的,“你还差得远呢。”
……
什么啊,虽然是胡乱的解释,但我也能做到的好不好!
我在思考咬他嘴巴的可行性。
他好像看出我的目的一样,笑容扩大了一点,慢慢向我靠近。
……敢过来我就咬他。
但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嘴唇贴上了我的嘴角,蛇目咒文所在的地方。
停留一会儿后,轻柔摩挲,蹭得我有点痒。
嘴唇与皮肤分离,他直勾勾地看着我,轻碰了一下我的睫毛,原本那种湿漉漉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为什么只亲左边的咒文,是不喜欢右边吗?
我微微侧头,右脸正对着他,向他凑近了一点。
“笨蛋。”
话说这么说,他还是乖乖贴上,嘴角上扬。
亲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热气环绕着我的耳朵。
随后,嘴唇与脸颊分离。
他先是移开视线,但很快又移回来。
“……”他像是在看我眼睛里的自己,静默须臾,“我信了。”
是在说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也相信哦。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了,现在该考虑怎么向龙马坦白了。
我收回手。
[龙马,我们去找个能坐的地方吧,好累啊。 ]
“嗯。”
最终选择了一家咖啡店。
龙马依然点了果汁。
他挨着我坐下,看了我一眼,“挤的话我去对面。”
肉眼可见的不自然啊,分明就是不想过去嘛。
我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
他一瞬微怔,“什么秘密?”
我忍住想要打出“秘密就是你是一只小猫”的冲动,正经写道:[这可能会打破你的世界观,是属于超自然范畴,说出去可能会被人当初精神病,然后关在医院,所以你一般情况下不要说,除非是很信任你的人以及你很信任的人。 ]
我又继续补充:[但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小猫摊手jpg.)]
“……”龙马沉默了。
他看着我,没什么情绪,看上去若有所思。
“你说吧,我信。”几秒后,他忽然笑了,很开心的那种笑,“就像你信任我一样。”
我有点心虚。
因为我并不想完全坦白,不想让他知道咒言师的存在。
告诉他关于咒灵的一切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提高警惕是好事。而咒术师作为能够杀死咒灵的存在,和漫画里的魔法少女是一样的,是正义的一方,接受难度不高。
之所以拖着到现在才向他解释这些,一是找不到时机,暂且没有一个促使我坦白的事件点;二是不清楚龙马的接受能力,以及对我的信任程度。
从上次遇到的魂淡来看,龙马并没有因为他说的那番话就对我起疑心,或是疏远,而是无条件相信我。从见面到现在,对于我胡编乱造的解释,就算能看出来他没有完全信,他也没有追问、探究。
但我还是选择隐瞒咒言师的身份。
在我眼里,咒言师和咒术师是有些不同的。
其他咒术师们使用咒力都是可控的、能够调节范围和力量的,但咒言师不一样。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缺少控制,且更麻烦。
一句话就能控制生死,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这一点,我在家族里深有体会。
——这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会忌惮的力量。
即使自己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说话,但对于他人而言仍是未知的。
“万一他们不小心说话了呢?他们能保证,就一定能做到吗?”
家人的话回荡在我的脑海。
所以,再多一些时间吧,给我也给他。
……
我打算在手机上将有关咒灵和咒术师的一切全部整理好了再给龙马看。
一、咒灵的定义
二、咒灵的特征
三、咒灵产生的原因
四、咒灵的影响
……
七、咒术师的定义
……
全部写完快一千字了,期间龙马没有偷看,只是一直弄我的头发,抓起握紧又放松。
我把手机给他后就立即背过身去。
但看不到龙马的表情好像更紧张。
想逃跑了,等他看完再回来。
一只手抓住我的小臂。
……
好吧不跑了。
“看完了。”
我没回头,他继续说,“不赖啊,魔法少女。”
我虎躯一震,当即决定回去就改网名。
他轻轻扯了下我的袖子,我转头。
龙马脸上带笑,看起来接受良好。
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他不会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太危险而崩溃,但我还是莫名紧张。
“你是负责什么的?”
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我斟酌一下,打算说得轻巧一点,不容易受伤的那种。
[我只是负责检查现场的,确定咒灵的等级、目的、藏身处之类的。 ]
我表现得十分自然。
他点头,动作缓慢。
想到关于吐血的解释模糊不清,我试图借此编得更具体、更有说服力一点。
[这次我照例先去查看情况,结果不小心碰到咒灵残存的力量,受了内伤……不过我带了药,喝了就好啦! ]
龙马皱眉:“负责检查也并不是完全安全?如果在检查时遇到咒灵怎么办?”
啊,问我的防身方法啊。
向他半坦白的内容里介绍了一些咒术师的术式,却没有提到自己的。
[我的术式能够暂停咒灵的行动,并有着防御效果。 ]
“……这样啊。”他顿了一下,“那咒术师会有不敌咒灵的情况吗?”
这要怎么回答。
[……会。 ]
纠结了一下,这个问题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有时候咒灵太强大,负责拔除咒灵的咒术师很有可能受伤,甚至死亡。 ]
我顺势解释起哭的原因。
[我照例去立海大先行调查,却发现那个咒灵不是真正的咒灵,是被一个强大的咒灵从人变成咒灵的,所以很难受。 ]
[如果是肉/体直接转换并抹去记忆的话,那该有多痛啊。 ]
“咒术师,很不容易。”从表情看他好像也有些难受,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变得别扭起来,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脸。
半晌,他看向我,“见过很多死亡,你也很辛苦了。”
我没有说话,感受着脸颊上指腹的温暖。
“咒灵真的没有彻底解决的方法吗?”
[只要有负面情绪就会有咒灵,只要有人就会有负面情绪。 ]
龙马:“……”
“没有咒力的人面对咒灵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只能将压力留给人数稀少的咒术师?”他看着地面,帽檐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常来说,是的。
但龙马也没有想让我回答的意思,好像只是自己的自言自语,“保护好自己。”
“金渐层。”
…………
天色渐晚,我告诉龙马想要回去吃饭,并再次打消了他送我回去的想法。
临别,我抱一下龙马,再抱一下,继续抱一下。
[表扬上次的你。 ]
没等他回复,我就坐上地铁。
透过玻璃,我仍然能看见龙马,他还是那副肆意张扬的样子,对我做了个口型——注意安全。
我挥挥手,点头。
秘密有瞒一辈子的可能吗?我不太确定。
—
越前龙马今天准备打一下午网球。
逐渐出了汗,他拿出纸,打算看看这么久过去祈有没有找他。
……没有。
很符合她。
然后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信息。
——切原。
那家伙口吻嚣张,向他叙述他的女友正在立海大,还说她可能要转到立海大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字,他也知道祈当然不会转去立海大,但他仍然觉得这是挑衅。
祈没有告诉他她在神奈川。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是怕他多跑一趟吗,毕竟这家伙现在也不让他送她回学校了。
虽然现在想想可能是怕他遇上麻烦。
也许她是去面对咒灵了。
……算了,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但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坐不住。
还是问问她吧,反正是切原告诉他的,他不是故意知道的。
盯了一会儿,没回。
旁边的阿桃学长笑得开朗,“还打吗?”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机。
等待果然使人焦虑。
“打。”
…………
桃城武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喂,你今天比平时更狠欸,打这么久都不累的!我要歇一会儿。”
对面的越前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顺便看一眼手机。
0条信息。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我出去买饮料。”
“帮我也带一瓶!”
阿桃学长的声音消失在身后,周围没有自动贩卖机,他走远一点打算去超市。
“hi~好巧啊,又见面了哦。”
一头白毛的眼罩男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像上次一样猝不及防地后退半步。
“……您好。”
他来的时候有些匆忙,应该是急着做什么事顺带遇到了他。青年扬起一个夸张的笑,“看起来不像是记得的样子,猜猜我是谁呀?”
明明很急却还是先选择开玩笑么……看上去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祈的老师。”
“答对啦,继续保持哦,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网球界编外王者。”
真是,很自信的一个人啊。
他抬了抬帽檐。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啦。祈说她遇到麻烦了,有坏家伙欺负她,现在她好伤心好伤心,听起来好可怜好可怜啊。”面前的青年食指指天,笑容不变,“虽然解决了,但她还是让我转告你去车站接她,她在神奈川哦。”
“……”
话音刚落,越前迅速道谢赶往车站,以至于完全把“为什么祈不直接找他”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
车站等待的时间里他向阿桃学长解释了一下,随后很快就等来了祈。
看起来像一朵蔫了的花,甚至眼泪直下。
他手足无措地轻擦去泪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哽住一样,十分难受。
……看上去被欺负得很严重啊。
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但下一秒,他就无法顾忌心里那份难受与气愤的情绪了。
因为祈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他顿时紧张起来,
暂时处理了一下后,祈犹犹豫豫地开口解释,听上去底气就很不足。
……他知道她在撒谎。
是咒灵弄的吧。
复杂的情绪相互交织,担忧、害怕、还有些说不清的难过。
他想起祈的哥哥即使受伤也被送往学校,所以学校里才有治疗的方法吧。
他开口:“要回学校吗?”
她面色一变,疑惑又紧张。
不知为何,他不想看到她紧张的样子。
也怕她知道他早已知晓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
这是她暂且不愿意告诉他的。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向她编造原因。
——他也必须对她说谎了。
心里闷闷的。
……
后来,巷子里,祈抬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脸严肃地想说什么。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期待着。
但目光触及到什么,祈一瞬怔住。
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捂住一只耳朵,轻轻开口,声音低哑:“去死——”
……
越前心跳几乎滞住,但又觉得这不是在说他。
他没有挣脱祈掩耳盗铃般的动作,只是静静等待着。
“——是不可能的。”
越前:“……”
不管怎样,还是松了口气。
后来祈向他解释这句话,说着“永远在一起”这样的话。
他无法控制自己看向她的目光,同样,即使知道这是胡乱的解释,他还是不打算拆穿。
想等她亲口坦诚。
于是,他说道:“我信了。”
这句话从另一方面理解的话也不算说谎,他确实相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再后来,在意识到祈想向他坦白后,之前那些闷闷的情绪全部消散了。
祈让他只能告诉信任的人。
所以现在她也很信任他吧。
对于咒灵的一切,尤其是在知道咒术师有可能会死亡后,越前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甚至夹杂些无能无力的情绪。
就像对于咒术师的困境与祈的悲伤,他也只能说一句“保护好自己”。
咒术师这一职业如此危险,那没有咒力的人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确实吧,毕竟普通人连咒灵也看不见。
但他仍不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保护的对象。
不过,祈的术式真的只是防御和辅助功能吗?
……这样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了,他选择尊重她的打算。
……
即使有所隐瞒也没关系,即使他们的生活天差地别也没关系。
她选择隐瞒剩下的东西是守护这段感情的手段,他无法评价对错,而他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也不想让祈继续为此烦扰。
第25章
这天,我们照常为半月后的姐妹校交流会做准备,一起训练的还有一年级的伏黑和钉崎。
钉崎学妹的性格自信飒爽,训练的时候对自己也特别狠。
我看着她被打飞又立马爬起来,目瞪口呆。
好强的忍痛力。
……但是不要打得这么激烈啊!这只是训练!
棘在一旁拦着,无果。
这种训练对我和棘来说一般都是体能和反应力的练习,实际上到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如何提高咒言能力、减少不必要的耗损,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实战经验的增加,自然而然增强了一些。
作为家传术式,实际上已经算是失传了,只剩我和棘自己摸索。
因为家里放着的有关咒言书籍的房间不是能进的,我们甚至不知道具体位置。
我坐在石梯上,静静看着胖达他们练习。
额头还在不停冒出汗水,我把衣领往下拉,用手扇风。
“祈,继续。”真希又站了起来。
……没记错的话这才刚坐下吧。
真希的体术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我死鱼眼看着她,无声控诉。
“这样可不行,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容易晕倒吗?其实是累晕的。”她抱臂。
“金渐层。”我笑眯眯地点头,但依旧没动。
让我再坐两分钟吧呜呜呜……
她狠狠揉了下我的脸,就去霍霍伏黑学弟了。
胖达和钉崎终于结束休息了,钉崎往我这边走来,我顺手递上一张纸。
“谢了,学姐。”
“金吉拉。”
她坐着无聊地看了一会儿伏黑和真希,又转向我,“对狗卷学姐和学长一直很好奇呢,不知道会不会冒犯。”
[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
我笑容不变。
钉崎眼睛亮亮的:“学姐学长的语言是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的呢?还没开始使用之前是不是就只是不说话呢?”
[大概在六七岁的时候?更小的时候基本上是不说话的。 ]
“啊,这样好难受。”她皱着眉,“咒言虽然酷,但代价也太大了吧。”
“能不能控制平时说话的时候不注入咒力呢?”
嗯……这个问题我从小就在想。
[目前不能。 ]
“虽然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但这样活得……也很有意义呢!”她笑了起来,“和学姐聊天就是比那群笨蛋畅快。”
……但我们也才聊了十几秒吧。
看起来很张扬,其实是柔软的女孩呀。
她说的笨蛋,也包括虎杖同学吧。
她把情绪藏得很好,但话语里仍然少不了同伴的痕迹。
也不知道虎杖什么时候回来,我答应过五条老师不要告诉其他人,连棘也没说。
手机猝然震动,打断我的思绪,我看了一眼信息。
[龙马:你还是没告诉我这周到底有没有空。 ]
……我忘了。
之前就告诉龙马这周可能很忙,昨天玩游戏的时候他问有没有空闲,我正在和boss决战,分不出大脑思考,所以告诉他现在在战斗,结束了再回答他。
结果结束后完全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说了声晚安就睡了。
龙马当时顿了一会儿也回了晚安。
我忐忑惶恐。
[魔法少女:周六下午! ]
而且ID也忘改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算了不改了。
其实下午也是要去拔除咒灵的,只是尽快结束还是可以抽时间见一面。
胖达说像我们这种异校恋,可不能太久不见,要多了解一些他在学校的日常,不然会生疏。
虽然我对“生疏”这一点持怀疑态度,但是刚和他解释完有关咒灵和咒术师的一切,要多见面多给一些安全感才行,展示一下咒术师没有特殊状况时的安全性,不然万一哪天许久未回信息他可能以为我死掉了。
[龙马:好。 ]
[龙马:在哪里见面? ]
想想什么事情有趣且还没做过呢?
游乐园?
算了,人太多,以后挑工作日去。
……
要不去看恐怖片吧,正好最近一部恐怖电影上映了,据说导演经验十分丰富,应该挺恐怖的,不会让人失望。
最好能吓到龙马。
我笑笑。
[魔法少女:去看电影吧~是恐怖电影哦。 ]
我把电影海报发给他。
[魔法少女:看起来还不错吧。 ]
[魔法少女:不许说“还差的远呢”! ]
[龙马:……]
[龙马:不错。 ]
龙马的不错就是很好。
[魔法少女:那就这么定了,我刚刚已经在线上买好票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小猫微笑jpg. ) ]
[龙马:好(小猫笑得不明显jpg.)]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看向正在互练的棘和胖达。
莫名感受到一束灼热的视线。
我尝试着转头,和钉崎对上目光。
我眨眨眼。
她也眨眨眼,立马笑了起来,看上去还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只是第一次见狗卷学姐笑得这么开心。”
……笑得很开心吗?
我居然没有意识到。
“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我怔住,犹豫地点点头,动作极其缓慢。
然后就被她看出来不对劲了,她有些狐疑地看着我。
“其实是男朋友吧。”一阵熟悉的、厚重的男声措不及防地响起。
……胖达和棘怎么打到这里来了。
我眼神示意棘把胖达拉走。
钉崎闻言,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好奇。
“原来狗卷学姐有男朋友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是身高腿长、面容俊朗,有着八块腹肌,像模特一样吧!”她的眼睛好像在发光,陷入到自己的想象里。
……
我想想怎么形容龙马。
确实很高很帅,腹肌有几块倒是不清楚,但肯定是有的,毕竟他连腰都这么硬。
“他是哪个学校的啊?你们平时会约会吗?约会是什么感觉呀?……”
橘发女孩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笑容灿烂。
我被问得有些晕乎乎的,挑了几个记住的问题。
[青春学园的,会约会,很开心的感觉,一般不会吵架,比我小两个月,英语很好国语一般。 ]
“这样啊。”她点头,眼神突然带着点羡慕,“谈恋爱要约会,这样就可以有正当理由打扮得漂漂亮亮让自己开心啦!平时做任务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早上洗了澡晚上还要洗,根本没有打扮的动力。”
打扮漂亮让自己开心吗。
哇,说得好好啊。
……
但我和龙马约会好像也从来没有打扮过。
[可是不谈恋爱也可以打扮自己啊,谈恋爱也不一定要打扮。 ]
如果只是因为谈恋爱才打扮的话,不是与取悦自己无关了吗?
她伸出食指左右摇晃,头也跟着晃晃:“一般情况下确实如此,但作为咒术师,平时都是穿校服啦,做美甲和化点淡妆都是极限了。谈恋爱就不一样了,因为想要成为对方目光的焦点,所以告诉自己要好好打扮,实际上对方的目光虽然肯定有但并不重要——”
她忽然停住,向我凑近了一点,继续说,“——所有人的目光才重要!”
“因此我很想做模特来着,漂亮就应该展现出来啊!这样就可以随时都漂亮了,毕竟我很时髦也很亮眼,被喜爱是应该的。”
钉崎忽然面露愤怒之色,“可惜这群人没有一个眼神好!竟然敢拒绝我!!”
……
好复杂的观点。
我有点被绕晕了。
意思是想要吸引他人的目光,但这只是作为自我表达的手段吗?
是很自信、很在意自己的女孩呀,所以其实无关紧要的人的负面评价她不在意,而所有人的认可既是对她的肯定,也映射了她的自我肯定吧?
她这才想起我的后半句:“谈恋爱当然可以不打扮了,怎么开心怎么来,其他人算什么。”
这句倒是很容易懂,我跟着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大胆展现自己的漂亮,所以学姐你约会会打扮自己吗?”
我诚实摇头。
她理解般地点点头:“狗卷学姐这样就已经很惹眼了……他平时见到你会开心吗?”
回想了一下龙马的反应,是开心的吧。
“金渐层。”我点头肯定。
“那就好,还算识相!”
“喂!你们两个,快过来训练别偷懒!”真希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插着腰严肃地看着我们。
钉崎吐了吐舌。
我立马起身,露出一个老实人的微笑。
—
日子就在训练与偶尔的任务中快速过去,周五,我祓除了一家鬼屋里的咒灵,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想起上次钉崎学妹问我龙马和我见面开不开心,我打算问问当事人。
[魔法少女:你和我一起玩开心吗? ]
[龙马:这是什么问题。 ]
[龙马:当然。 ]
[魔法少女:那你猜猜我开不开心。 ]
[龙马:……当然。 ]
这个省略号让我感觉要是我敢说不开心就死定了。
[龙马: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笨蛋。 ]
这样么?
……那我有时的心虚不也写在脸上了吗? !
但是他也没看出来呀?假的吧。
我战战兢兢地打字。
[魔法少女:不信,下次见面你看我表情猜心情,猜错了学猫叫。 ]
[龙马:好蠢,拒绝。 ]
[魔法少女:你超过一秒没回,已经默认了。 ]
[龙马:……]
“我都说了不要苦瓜了,你还故意点,你就是气我的。我告诉你,你已经被我甩了!”不远处,有些恼怒的话音与跺脚声同时落下。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我结束与龙马的聊天,转头,却与女声的主人对视。
双双愣了两秒,对面藏青色长发的女人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是……小祈吗?”
女人的面容和当年并无区别,只是换上了高跟鞋与长裙,气质更成熟了些。
是天内理子小姐。
……
她是第一个向我释放善意的陌生人,也是教会我反抗的人——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26章
如果一个人在咒术师家族出生,且生来便拥有家传术式,会有怎样的人生?
大部分可能都会被家族寄予厚望,接受着长辈的指导,充满希望地进入高专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
而我和棘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与其他咒术师家族不同,狗卷家族采取避世的态度,极力避免咒术师诞生。他们也做到了,近三代出生的孩子基本上都没有咒力,最多只能看到咒灵,我和棘成为了仅有的咒言师末裔。
和家族期望背道而驰的代价是什么?
真希生在禅院家,由于没有咒力,即使实力超群也一直被打压。
我和棘传承咒言术式,被视为异类孤立远离,拥有血缘的亲人也忌惮我们。
如果说先祖的避世是为了远离纷争,那现如今家族长辈对我们采取的做法大部分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
咒言,强大却又难以控制,为了避免我们更难掌控,父母在很早以前就买好了房子带着我们搬了出去,不能同家中唯一拥有术式的长辈曾祖母相见,也不能接触家中任何与咒言相关书籍。
家中长辈与同辈的态度如此,那亲生父母呢?如果他们足够爱我们,即使不被其他人认可也无关紧要吧。
但可惜,我们的父亲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母亲冷漠淡然。
如果不是被迫,他们根本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主家,也不愿同我们一起生活。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大概只有十岁。在一个重大节日里,我们一家去主家过节,和其他亲戚们聚在一起。
这种热闹一般都与我和棘没什么关系,我们本来躲在一起数小花,但有人说妈妈叫我去她那里。
我带着疑惑与忐忑走进妈妈的房门,她正坐在梳妆镜前,针线在她手上来回穿梭,正绣着什么。
“坐吧。”
我乖乖在她旁边坐下,静静等着她。
妈妈是与咒术师完全无关的普通人,从未提到过她的父母,工作后嫁给了爸爸。
我不知爸爸当年向她承诺了什么,但早在生下我和棘之前她就辞去了工作,每天过着什么也不用做的生活,平常最大的爱好是刺绣。
现代社会很多人从未接触过且觉得无聊的刺绣,她却常常做。
我看着她手中的线,穿过来又穿回去,像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鱼。
“女孩子好好看着,多学学。”妈妈忽然开口,语气清冷淡漠。
……
是这个原因才叫我过来的吗?
可是我不喜欢刺绣,为什么要学,从来没听说过女孩子应该要会刺绣,堂姐也不用学。
这听起来像很久很久以前——古时候的规矩。
妈妈好奇怪。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你不喜欢吗?”她一直盯着手中的针线,从没抬起过头,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不喜欢。
但我不敢这样回答,我害怕她因为这个更不喜欢我了。
……可我依旧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说喜欢。
于是我轻轻点头。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但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的回答。
…………
就这么无聊地待了一会儿,突然,大门猛地被推开,伴随着爸爸充满怒气的大骂:“狗卷祈!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取代我了?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不是让你二堂哥转告你过来找我吗??为什么不来!为什么!!”
他面目狰狞地向我走来,平日里看起来清秀文雅的面貌变得十分可怖。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衣领,被我躲开,谁知却激发他更深层的怒火。
“你这个败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你们两个生下来!!”
……可生下我们的并不是你,是妈妈啊。
我呆滞了一瞬,他找准机会用力推了我一把。
当年的我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似是害怕我报复,并没有打我,阴沉着脸走了。
我从小就觉得父亲有精神类疾病,总是喜怒无常,有时候是温和的精英,有时候则是暴怒的疯子。
但不管怎样,他都从来没有对我和棘发过火,最多只是无视。
我很清楚这是为什么,因为怕我们记恨,长大以后报复他。
所以,不止是他,家族里大部分对我们都是无视状态,有的长辈甚至会讨好。除了契而不舍喜欢和我们对着干的四堂哥和五堂弟,其他人明面上从来不会试着惹怒我们,只会背后议论。
但今天他却忽然进来骂了我一顿。
我死死掐着手心,试图将眼泪憋回去,但还是止不住地流下。
以前被四堂哥以及其他小孩欺负后我也会哭,因为忍不住,因为真的很难过。
后来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他们想要的就是让你哭,你要一直这样满足他们吗? ]
从那以后,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哭。
要是堂哥堂弟欺负我们,我会直接去找他们的父母,因为找自己的父母没有一点作用,父亲只会保持自己完美的形象而和稀泥,但告诉他们的父母,至少会为了面子训斥他们一顿——虽然最后会得到家主和父亲“温和”的警告。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不管我怎么努力,眼泪就是一直往下掉,根本不受控制。
我不停抽出纸巾擦干,但用不了多久眼泪又会哗哗落下,浸湿一张又一张纸。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我有一瞬间很想质问他:爸爸,你也是知道二堂哥讨厌我的啊。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不去而不是二堂哥没有告诉我呢?
……其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知道,但他还是怪我。
这个认知让仅存的那一丝对亲人的期望也慢慢消失了。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我吸鼻涕的声音,掩盖住妈妈刺绣时针尖穿透布料发出的微响。
我转头看着妈妈。
她面色沉稳,淡定且熟练地持续着手上的动作,浑身散发出一种宁静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
妈妈,二堂哥没有来敲过你房间的门,对吗?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呢。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像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我拼尽全力控制眼泪不再流下,狼狈得像被大雨压垮的草。
很小很小的时候,你明明说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现在不是了吗?
你也慢慢跟着那些人讨厌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准备离开房间。
“嘶——”血染红了纯白的布料,她的指尖冒出了点血。
我看了一眼,仍然坚定地转身离去。
你不喜欢我了,那我也不要再喜欢你了。
…………
12岁,我和棘在家中完成了小学学业,父亲不愿我们继续留在家里,想让家主替我们找个学校,最好是寄宿制的。
最终,家主定下了一间残障学校。
我和棘是很抗拒的。
——因为我们并没有残缺。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愤怒与委屈交织,还有些别的情绪。
并不是歧视残障人士,而是这个决定让我们深深感觉到,原来咒言是一种缺陷吗?
我不承认,棘也不承认。
没有人敢反驳家主的决定。
“你们难道要弃家族于不顾吗?家族生你们养你们,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早就被弃养了。你们现在还能在狗卷家过少爷小姐生活,这还不是恩吗?”
没有钱没有权的两个孩子,即使用咒言反抗并逃走,也会被他们以“伤害普通人”为由联系高层咒术师追捕我们。
上了高专就好了,长大了就好了。
我当时如此安慰自己。
带着抗拒的心情,我们来到了特殊学校。
可这里的一切并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糟糕。
甚至可以说比以前更好。
这里没有人会嘲笑、歧视我们,除了少部分缺少耐心的老师,大部分老师都十分温和,我在这里第一次意识到“集体”这个概念。
我也在这里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她叫菜爱,是一个有着听力障碍的女孩。
“祈——我们今天要不要去吃小蛋糕——”菜爱凑到我旁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我的耳朵要聋了。
她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孩,天生的听力缺陷并没有让她失去希望,而是积极学习,也从未觉得低人一等。
“只是听不见,但是我很聪明呀!再难的数学题我都能解出来!”她依旧扯着嗓子大喊,“我讨厌上帝,因为上帝创造了我们却见不得我们好,给了我智慧的大脑却让我无法听见!他其实根本不爱我,但我很爱自己!”
“如果失去听力才换来了智慧,那我会好好珍惜我的智慧,因为除了我自己,谁还会替我珍惜呢?”
菜爱也正如她说的一样珍惜自己的智慧,很快便在青少年全国数学大赛中拿了奖。
“我最感谢我自己!”
她站在领奖台上,依旧用平时那样的音量发表获奖感言。
……
我有时在想,在一个没有爱且对咒言师充满厌弃的环境下,我之所以没有恨这个身份、仍然学着去祓除咒灵,可能是因为在自我身份认同的重要阶段中遇到了菜爱吧。
那棘呢?他为什么不恨?
我也这么问他了,他将答案写在纸上: [为什么要跟着讨厌的人一起恨自己。 ]
…………
遇见天内小姐是在一个夏天。
周末,我获得了出校许可,想替生病的棘买点好吃的。
路上却遇到几个一看就很不良的少年,他们似乎看见了我从学校出来。
“看着也不像残疾人啊?你是听不见还是不能说话?”
我不想理他们,打算径直离开。
可另一个人却拉住我提着的包,一把躲过去。
要是把他们打一顿,他们向家长告状,我就完蛋了。
以前的经验告诉我,父亲只会嫌我又惹麻烦。
对付堂哥堂弟可以告诉亲戚,亲戚忌惮我们,并想给在外人模人样的父亲留面子,会稍微教训他们。
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不会害怕,肯定会向着自己的孩子。
而我身后除了同样是孩子的棘和菜爱之外空无一人。
……干脆不要那个包了。
“喂!你们这群破小孩在做什么!”
一个藏青发色扎着马尾的女孩将我护在身后,对着面前的男生们大骂,“你们要不要脸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女孩……”
似是她的气势威慑到他们,他们把包放下就赶紧跑了。
原来这么简单吗?
她转身弯腰,视线与我持平:“你好呀!我叫天内理子,你长得好可爱呀小妹妹。”
我有些害羞,挥了挥手表示友好。
“啊……你是不会说话吗?那你带了纸笔吗?”
我摇摇头。
她从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个手机,背后有一个可爱的粉兔子,“你在这里写字吧?”
“小妹妹,他们会经常欺负你吗?”
[不会,是第一次遇见。 ]
“那平时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学校里的人都很好。 ]
她眉头一皱,“学校里的人好,不代表外面的人好。有些人欺软怕硬,要是遇上了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
“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啊,你得学会反抗才是!”——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看完这章不要骂我哦两个宝宝后面不止反抗坏孩子,也会反抗权威(因为成长也是主题的一部分
第27章
[可是他们会告家长,把错推在我身上,我爸爸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会说我。 ]
“这只能说明你的坏爸爸不靠谱,说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觉得你很差劲,你就真的很差劲吗?你也会觉得自己很差劲吗?”她定定看着我,“不要听信讨厌的人的评价,也不要跟着别人一起让自己受委屈。”
天内小姐直起身。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打他这里、还有这里……”
她向我展示一些长得矮也适用的、能够击痛别人的方法。
其实我并不怕打不疼人,我和棘一直都有体能和体术的训练,但我依旧很感谢热情善良的天内小姐。
“如果把人打了,他们的家长来找你麻烦,你就去找学校里的老师,不合格的监护人就等于没有,不要给他们告诉你家长的机会,大不了就说没有父亲且母亲常年不在家呗。”她摊摊手。
“你不是说学校里的人很好吗?有的时候善良负责的好老师可比不负责的家长靠谱多了,至少不会冤枉你。”
好像是这样。
[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老师了。 ]
了解我的顾虑后,天内小姐忽然笑了,“你这个年龄是需要保护的小朋友呀,不然我为什么会帮你?”她看了一眼学校大门,“能选择在这种学校任教的,大部分都是很有爱心的人吧,让你们健康成长也是他们理想的一部分啊,比起觉得麻烦,他们更怕你受伤。”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会有可能比有血缘但讨人厌的长辈更在意我们吗?
会有吧,就像天内小姐一样。
“将你的家庭情况告诉信任的老师,他们会理解你的。”
我点点头。
“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跑快点,打完人就跑,往人多的商场跑,他们不知道你的信息,何谈告状?”她把自己逗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个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呀。
我也不自觉跟着笑,从包里翻出一颗牛奶糖,递给她。
[这个很好吃的。 ]
包里只有这个了,但真的很好吃。
她愣了一下,很快便接过,揉了揉我的头,“谢谢你啦~”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狗卷祈]
“好可爱的名字,和小祈本人一样可爱!”
我有些脸红,看着她脸上大大的笑容。
天内小姐看了眼手表:“啊!我得去赴约了。”
我将手机递给她。
“有缘再见,希望小祈好好长大,以后谁也不靠就靠自己!”
…………
我和天内小姐坐在花坛旁的椅子上,她和几年前相比看上去没有很大的变化。
“现在应该没有人会欺负小祈了吧?”她眼角带笑。
[是的。 ]
我笑着点头。
“当时急着和朋友赴约,都没有留点什么东西给你,回去后后悔了很久呢。”
[没有哦,其实天内小姐给我留下了一段很深刻的记忆,让我更勇敢了。 ]
“嗯……这样看来也不错!”她顿了顿,“而且那颗糖真的超好吃哦~”
“小祈好像除了长高了点和当年没什么变化呢,尤其是独特的外貌,超级好认!”
[天内小姐也是……]
我刚想继续回应,余光却瞥见有什么东西从天内小姐的后背爬了上来。
……咒灵真是无处不在啊。
我快速移开视线,暂且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避免咒灵意识到我能看见它。
[天内小姐也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
“啊哈哈哈……”她大方接受我的赞美,“人家都说我像大学生呢!只不过好像身体没有以前好了,自从那天去找朋友玩,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太多路,导致后背一直疼,去医院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她叹了口气,“该不会真的要去找神婆了吧。”
心中警报响起,我询问天内小姐具体情况。
[是去哪里找朋友呀? ]
“我朋友任职的学校,叫冰帝学园。”她向我凑近了点,“这个学校也有怪事,有个老师刚升职就辞职,莫名其妙的,谁也不清楚原因。”
……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我极力控制表情,佯装思考的样子。
[确实好奇怪啊。 ]
“我差不多要走了,预约了一个外国来的医生,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一起出来玩。”
和天内小姐加上好友后,她向我挥挥手,就急忙离去。
我看着她的后背,咒灵毫无察觉地继续趴在上面。
“消失吧。”
在天内小姐离开我的视线前,咒灵彻底消失了。
她停了一下,活动全身,从肢体动作上看十分惊喜。
我转身离开,并告诉夏油老师有关冰帝学园的咒灵。
老师很快回复。
[夏油老师:好,明天下午我带着棘去看看。 ]
—
周六下午,我怕像之前一样由于太急躁被咒灵伤到,所以一直小心谨慎,最后祓除咒灵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我破例打车回了学校,跑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结果发现几套校服全洗了,没得穿了。
不可能再穿这件换下来的,每次洗完澡都感觉外衣脏脏的,不想再穿了。
早知道提前把衣服吹干了,现在怎么办。
我几乎快要钻进衣柜里,找合适的衣服。
但除了校服没有一件能够遮挡嘴巴,之前仗着校服够换没想那么多。
对了,可以戴口罩呀!
我又到堆放其他物品的柜子里找口罩。
然后发现用完了,只剩一个空纸壳……
看了眼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只得赶快翻出衣服裤子。
既然不穿校服那就穿短袖吧,大热天的。
我穿上短袖短裤,因为口袋很浅随手拿了个包就夺门而出。
已经顾不上挡嘴巴了,要迟到了呜呜呜,大不了全程低头走路。
到了学校门口,时间紧迫,我再次选择打车。
后排入座,我害怕和司机交流,低着头以此表示自己极度不爱说话。
结果眼尖的司机开口:“这位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嘴角是纹身还是贴纸啊,好帅,我也想给自己弄一个。”
……
[贴纸。 ]
半天没等到我回答,他看了眼后视镜,发现我举着手机。
“!”他神色大变,“抱歉抱歉。”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他看起来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也不要太愧疚。
我摆摆手,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魔法少女:我出门啦,记得戴口罩。 ]
[龙马:戴了。 ]
[魔法少女:真乖(摸摸猫猫头jpg.)]
[龙马:……幼稚。 ]
…………
到了电影院门前,龙马在附近站着等我,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没带外套。
我提着包迅速跑过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身形一滞,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
我站在他面前,想看看他准备什么时候移回来。
他瞥了我一眼,一手将包拿过去,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龙马戴着口罩,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一直平视前方。
快进电影院时,他忽然开口:“……你今天没穿校服。”
想起这个我就来气。
[因为洗了……没有东西能遮住脸,好不习惯。 ]
我想像往常一样拉拉衣领,却只触碰到空气。
……
等等,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让龙马多带一个口罩。
太急了脑子一团糟。
龙马沉默了两秒。
“今天正好可以习惯一下了。”
口罩遮挡了他的脸,但我敢肯定他现在又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可恶。
我打算松开手再也不牵他了,他像是提前预判我的想法一样,收紧了手。
“……我是说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用提着包的那只手抬了一下帽檐,“如果实在不习惯就往阴影处走一点,出去买口罩。”
好龙马,现在不可恶了。
我往他那边贴近一点,表示回应。
他却动作一顿,好像忘了怎么走路一样。
“……”
等自助售票机出票后,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
我感觉站着好累,于是往龙马身上靠。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手臂的温度逐渐变高,视线一转,才发现我和龙马的小臂贴得很紧。
不知道是谁的体温很高,总之相触的地方现在烫烫的。
这种温度甚至快要蔓延到我的脖颈和脸。
……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看向龙马,他好像很热,掀开帽子扇风。
但这里有空调,冷气挺足的。
而我居然也觉得热。
——那龙马戴着口罩岂不是更热了。
[要不你先把口罩摘了吧。 ]
别热死了。
他摇摇头,“没事。”
哦。
那种奇怪的感觉仍然持续着,我有点受不了了,松开手。
龙马:“……”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太热了先不牵。 ]
“……哦。”
我的另一只手很冰,碰了碰发热的脸,却被冰得一激灵。
“笨蛋。”
我瞪了他一眼。
不对,他怎么这都能看到,还以为他一直看着前方呢。
[现在不许看我了。 ]
“……没看你。”
嘴硬。
我没管他,深度思考为什么我一半边身体会这么热。
不可能是牵手啊,难道是因为肢体接触?
可之前都抱过了,也亲了,不应该啊。
我回忆当时的触感,直接触碰到的不是衣服布料,而是皮肤。
比牵手触碰的面积稍微大点。
……原来是这样啊。
头稍微偏一点,余光里,龙马的目光刚移到我身上,又迅速移开。
被我抓到了,还敢说没看。
我转头,瞧见他的耳朵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被绳子勒的。
一个坏点子钻进脑海,我重新凑近,伸手搂住他的腰。
轻薄的布料让我能直接感受到发烫的皮肤。
“你……做什么。”他重新戴上帽子,视线依然没有固定位置。
[你可以这样,我就不可以吗? ]
“……没说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龙马:今天怎么没穿校服? (淡定脸但星星眼)
祈:洗了,随手拿的。
龙马:……哦(默默画了两秒圈圈)
第28章
“没说不可以”翻译过来就是可以且喜欢。
我已经龙马语十级了。
默默将手收紧了一点,我趁机再把身体的重量多压一点到龙马身上,轻松很多。
龙马先是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似乎觉得不自在又想放上我的头,被我不善的眼神劝退,最后又搭回肩。
他的手很重,放在头上肯定很难受。
看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开始检票。
不知道做什么,那就观察龙马吧。
龙马往上扯了扯口罩,环顾四周,目光在前面某一处地方多停留了会儿,随后拿起电影票。
“……”
就这样盯了一会儿,他稍稍一顿,又淡定地把它放回口袋,迅速看了我一眼。
他脖颈处的红一直没有消下去。
……?
不可能是被电影名吓到了吧。
我狐疑地松开手。
“要喝点什么吗?”他看似淡定地开口。
“英短。”不用了。
通过检票口后我拉着龙马找放映厅,附近基本都是一起的情侣。
进门,我看准序号走向对应的位置。
结果走到了才发现,两个座位是紧靠一起的,中间没有阻隔的扶手,并且椅子很矮。
……走错了吧。
我拿出票据,想再确认一下。
“就是这里。”
龙马淡淡开口。
周围都是这样的座位。
我现在倒是知道他刚刚在愣什么了。
龙马从我摆出疑惑的表情开始就猜到我是不小心定的情侣座,他忽然变得没那么僵硬,反倒看起来镇定自若。
“不累么?先坐吧。”
我从他眼神里读出“你还差得远呢”几个字。
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就知道这家伙进化得没那么快。
……可恶。
坐下后,等龙马把包放下,我向他靠近了一点。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牵,我并没有将手搭上去,而是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将头靠上去。
这样遇到无聊的部分就可以随时睡着了。
“!”
刚抱上去一秒,龙马立即转向我,身体紧绷,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异,“……松一点。”
我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询问为什么。
他转头面向屏幕,“……有点热。”
好吧。
我松开了一点,他的身体放松下来。
电影开始播放,开头是一个女人从公司走出来,路过门口的雕塑,冰冷的石像眼珠转动,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已经听到后面观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了。
后面的套路还算新颖,如果不是我对悬疑、恐怖氛围已经免疫,肯定也会被吓到。
兴趣逐渐被电影拉高,我放开抱着龙马手臂的双手,坐正身体。
一只手伸过来,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在意。
然后我自然放下的那只手就被握住了。
温暖的触感袭来,正沉迷于电影中的我吓了一跳,浑身一抖。
手的主人也跟着一抖。
……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罪魁祸首。
龙马:“抱歉。”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但眼神莫名有些委屈。
电影里的主角正在被鬼追,发出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叫声。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因为椅子矮,而上一排的位置又比下一排高很多,再加上电影到了紧张时刻,许多情侣都抱在了一起,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于是我抬头,掀起他一直戴着的可能会戳到我的帽子,亲了一下他的眼角。
这样就不委屈了吧。
我把他的帽子盖回去。
电影里为了渲染氛围,灯光明明灭灭,照射到观众席,龙马的脸也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看不清神色。
虽然本来就看不清,他戴着口罩。
“……又把我当成某种小动物了对么?”他再次凑近,用气音在我耳畔轻说。
我心下一紧。
这种隐秘的想法都被看出来了。
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英短。”
我厚着脸皮否认。
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果然是祈啊。”
……他脑子坏掉了吗,怎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不是祈还能是谁。
“下次没人注意的时候可以不戴口罩吗?”
电影声响很大,完全不用担心轻声耳语会打扰到他人。
我想了一下,到了夏天本来就很热了,还是要给龙马一点喘息的机会。
“金渐层。”
突然,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与刻意压抑的惊呼,我偏过头,正好看到一张巨大的鬼脸。
……
[很有意思的,你也看一眼。 ]
我真诚地看着龙马。
他摘下口罩的一侧,做了一个口型。
——不看。
[哦,胆小鬼。 ]
龙马:“……”
我直接上手掰他的头。
他没反抗,但可惜鬼脸已经不见了。
[你错过了好戏。 ]
我十分失望。
电影院逐渐安静下来,他重新戴好口罩,发了条信息给我。
[龙马:就算没错过我也不会被吓到。 ]
[魔法少女:越解释越心虚。 ]
[龙马:……]
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电影快到结尾了,电影开篇出现的女人再次路过公司门口的石像,但这次不同的是,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叮呤呤——”
不知道现场谁的电话铃声响起,周遭再次吵闹起来。
突然的响铃比电影还有节目效果,我虽没有被吓到,但还是条件反射地一激灵。
膝盖碰上龙马的大腿,他正好也穿的是短裤。
肌肤接触,通过最开始手臂的接触我已经免疫,没什么感觉,龙马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于是我借着这个姿势稍微用点力故意撞他一下,谁叫他刚开始的时候嘲讽我。
他默默往边上移了一点。
—
离开电影院,龙马从兜里捞出两个粉紫色的小盒子。
正好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眼前一亮,立马接过。
“上次说的给你的礼物。”
路边人来人往,不适合拆开,我勾勾手,龙马立即懂了我的意思,把包递给我。
把盒子放进去后,他又接过我的包。
接下来打算带龙马去我最喜欢的寿司店。
路上,龙马问了一个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
“你们认识手冢警官,那你见过他的孙子吗?”
……手冢警官是谁,我们怎么可能认识警官。
好像是我之前撒过的谎。
——报应来了。
我纠结着是直接承认错误还是再撒一个谎。
但龙马没给我机会,他看了我一眼,“所以是没见过吗,还是说根本不认识姓手冢的警官。”
你别这么敏锐。
你怎么不继续装傻了。
“你的手要把我的手给捏碎了,这次真的太明显了,祈。”他看着我,“所以忍不住直说了。”
我悄咪咪松了一点力道,拉着他到路边,停下脚步。
[好吧,你肯定也猜到之前其实是去祓除咒灵了。 ]
我一鼓作气把以前骗他的,除了与咒言有关的部分,其他全部告诉他。
[还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不是看嗓子,是医院出现了咒灵;猫咖那次脸上的伤也是不小心被咒灵弄的;体育馆那次不是想买水,是看到了咒灵才跑出去的;至于吐血……其实也不算假话,但主要是气的。 ]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小猫泪眼汪汪jpg.)]
我也泪眼汪汪。
假的,我专注地盯着他的表情,一有不对就直接抱住他捂住他的嘴。
龙马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可以说是没什么变化,像是在他意料之中或是能接受的范围。
没多久,他开口说道:“下个月我要去国外参加比赛。”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了,是因为他要去很久吗?
“一个星期后回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最强劲的对手来自英国,他擅长……”
……等等,事情怎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这是我能听的吗?
“而我在…………”
我缓缓伸手捂住耳朵。
他握住我的手腕。
“这些不算什么。”
虽然口罩遮挡了他的脸,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自信张扬。
“我不会和别人说,是因为没必要。”
……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网球对他来说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在我看来对他很重要的“秘密”,他可以直接告诉我。
虽然即使告诉其他人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因为没必要,所以不说。
和我说这些当然也没必要,因为我根本听不懂,专业术语进入我的耳朵前自动消音。
但他依旧告诉我了,虽然只是为了举例。
他想表达的是,他信任我,所以把我认为的对他重要的、但说了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的“秘密”告诉了我。
——我可以对他有所隐瞒,但一些在他的角度来看比较重要的,对我而言又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的东西,可以试着告诉他。
——不需要顾忌太多。
他想要知道一些简单的事实,未知会增加担忧。
我拉住他的一只手。
[我知道错了。 ]
“你并没有错。”他眼神未变,“这很正常。”
“……”
我不知道说什么,抱住他的腰。
但在他即将回应前起身。
[好吧,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很像一只小猫。 ]
他笑出声,“这还算秘密吗,你都写在脸上了。”
哦。
[其实今天我是完成了任务再来找你的,过两天也有任务。 ]
“嗯。”他还是搂住我,“尽量避免受伤吧。”
[当然! ]
…………
到了寿司店,是熟悉的、温馨的装修。
老板是一个很温柔的阿姨,我以前经常和棘、菜爱来这里吃饭。
店内顾客不算爆满,但还是要等一段时间。
老板看见我,柔和的脸上映出一抹笑:“小祈好久没来了。”
“这位是?”她知道我不方便说话,将视线转向龙马。
“男朋友。”龙马戴着口罩,声音因为被阻隔,听上去有些闷,眼神毫不躲闪。
阿姨的表情更加喜悦,“原来是这样,快坐吧,还有空位。”
“其实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先生呢。”——
作者有话说:祈:不知道做什么,看看龙马吧
龙马(迅速移开偷瞄的视线)(环顾四周)(无事发生)
不想戴口罩的原因是什么,好难猜啊
ps:其实龙马你有时候故作轻松的反驳也是破绽百出。
周六会多更!
第29章
“其实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位先生呢。”
刚坐下,我和龙马同时诧异地看向阿姨。
戴着口罩也会被认出来吗?
“是眼睛和打扮太过独特了,所以很容易想起,就像当年小祈和小棘第二次来我就记住了一样。”阿姨递上菜单,对我眨眨眼,“不过不用紧张哦。”
我也眨眨眼,低头在菜单上勾上喜欢的品类。
选好后,老板娘拿着菜单离开。
龙马撑着头面向我,“戴口罩好像也没多大作用。”
[只是阿姨记性好而已。 ]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你不开心了吗? ]
我凑近。
“怎么可能。”他没有远离,身体保持不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在想什么。”
我捂着额头后仰,眼神控诉他。
他眼中有一瞬惊慌,直起身向我靠近,想看看刚刚被他戳的那个地方,“抱歉。”
看着他认真的脸,我松开两手笑了出来。
[我装的。 ]
“……”龙马无言,又伸手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只是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
[因为你像小猫,我又是第一次养猫,有时候看不出是不是不开心,就只能问你咯。 ]
我举着手机,歪头。
“你、你在说什么……”他忽然变得磕磕巴巴,看上去手足无措,把帽子按紧了一点。
这样不热吗?
“……什么养猫。”他稍稍离远了一点,但我仍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
[——不许说我幼稚。 ]
我提前预判。
“……”
他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随后捏了下我的脸,坐正身体,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
“笨蛋。”
我没理他,看着他侧对着我的手臂出神。
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好想碰一下试试手感。
但龙马怕痒,手臂这种常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应该更敏感吧。
[我可以碰一下你的手臂吗,就一下。 ]
我拉住他的手,把他的身体转向我这边。
[就算不让碰也没关系,我不会伤心的(小狗背过身偷偷哭jpg.)]
龙马先是一愣,随后猫瞳眯起,“真的没关系么?”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故作疑惑:“怎么忽然想到要问了,之前你抱着我的手的时候,亲我眼角的时候,好像也没问?”
……
又出现了,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和刚刚的害羞很不同。
口罩完全遮住他的脸,我忽然有些后悔让他戴上。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的,只要随便说自己这次想问就可以了,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莫名开不了口。
他把手臂搭在长椅靠背上,我的正后方,“你碰吧。”
我有些受不了了,特别是看不见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我摘下他的口罩。
……
他果然勾起嘴角在笑,是熟悉的很拽的样子。
但和平常的拽还是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张扬,眼神也变了。
不像小猫。
我忽然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
[那我下次都问你,你不要再这样了。 ]
“?”龙马神色转为疑惑,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我怎么了?”清澈的琥珀色里满是不解与丝丝无措。
[就是,刚刚那样。 ]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沉默了,像是在回忆刚刚的表现,陷入思考中。
“……”
过了一会儿,龙马不自然地理了一下帽子,艰难开口,“是有点凶吗?”
从表情来看他不想承认这个猜测。
“英短。”没有凶。
他松了口气,“那我不这样就好了,” ?他知道是哪样了?
[所以刚刚是为什么? ]我真诚发问。
“……不知道。”
[那你还答应,你是笨蛋吗? ]
“不做出刚才那样的表情和动作就好了。”
他面色不变,看上去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不能这样。
[不行啊,弄清楚之前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让你改。 ]
而且刚刚的表情和动作对他来说算是经常做吧,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太难把控那个度了。
比如现在,龙马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但没有之前那种感觉,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开心。
“所以还要碰吗?”
他晃了一下搭在靠背上没放下来的手臂,吸引我的视线。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碰上去了,只是轻轻摸了一下。
看起来他也没有很痒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忍住了。
我稍微用力再戳一下。
很硬。
我抬头,发现龙马正看着我,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的笑意并未完全消散。
“看起来不用遮也能适应。”
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转到嘴角。
……我下意识捂住,觉得这样有点蠢,又放开。
这才想起电影开场前说好了要去买口罩的。
离开电影院的时候被龙马送的礼物吸引了注意,紧接着又是承认之前撒的一些谎,一点也没想起来。
其实如果完全忘记,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想起来了就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忘记了,你都没提醒我。 ]
“我也没想起来,因为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神情认真。
我就着黑屏的手机看了一眼。
一般只会被人当作中二病贴的贴纸吧。
……只要不是当成神经病就好。
没多久,服务员将点的餐一一端上。
筷子对我来说更方便,我夹取一块三文鱼,蘸了点芥末。
龙马把一块寿司喂到我嘴边,我急忙把滑嫩的鱼肉咽下,一口咬下。
“不用这么急。”他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又好像很怕我噎死了。
我忙着咀嚼没多在意,他递上一杯茶。
太贴心了,我决定未来一个月不掐他的腰。
…………
饭后,龙马继续戴上口罩,老板注意到我们即将离开,特意过来。
“小祈要常带着男朋友来哦,还有棘和菜爱。”
我笑着点头。
“菜爱出国后是不是一直没回来啊,那孩子当年可是说好一回国就来看我的。”
是的,菜爱两年来一直在欧洲,上高中后她的学习压力很大,我们的联系也减少了。
[上次联系的时候她说可能今年会回来。 ]
“这样啊,到时候记得一起来哦。”
[一定! ]
和阿姨道别后,按原计划接下来是要去抓娃娃。
龙马牵起我的手,问道:“那位菜爱是你的朋友吗?”
“金渐层。”
“她也是咒术师?”
我摇头。
“那你国中也是在普通学校上的?”
……恰恰相反,是特殊学校。
[我们只有专门的高中。 ]
“这样。”他了然。
路上没有多少人,龙马摘下口罩,看着我,“可以吧?”
我捏捏他的手表示回应。
刚刚那家寿司店其实就在我以前的学校附近,所以我们没多久就走到了我曾经的学校。
我转头,看向熟悉的大门。
没有掉漆,一切如以前那样,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因为是寄宿学校,有些楼层还亮着灯光。
[其实这里就是我以前上学的地方,很开心! ]
我指了指大门。
当初来到这里上学虽然并不是我们的本意,但我们仍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所以还是想分享给龙马。
看清上面的字时我们已经走过学校,龙马转回头看了一眼,似是有些没想到,但也没有诧异。
“看得出来。”他笑了,弧度不大,但眼睛有点眯起,伸手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你脸上的笑容有这么大。”
我眨眨眼,然后立马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我吐了吐舌,转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安静地走了一会儿,我观察他的脚步,试图按照龙马的频率走。
但这样步子需要迈得很大。
适应了一下后,我逐渐跟上他的步伐,感觉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走了。
……不对,有人在看我。
我抬头,正好对上龙马的视线,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视线往下,我这才发现龙马迈的步子比之前小了。
哦,原来不是我跟上了。
[你不看路吗? ]我问。
“你不也没看吗?”他也问。
好像是这样。
[我的余光可以看路。 ]
“我的余光也可以。”
……
[不许学我说话,克隆人。 ]
“哦。”他笑了,嘲讽意味十足。
不想再牵他了。
我刚想松手,他却提前握紧。
抬头打算装凶,却发现龙马忽然变得别扭起来,猫瞳一眨一眨地。
“刚刚那样,应该不算吧。”
不算什么?
我很疑惑。
“饭店的时候,你说的那种。”他并没有看我。
[当然不算,你刚刚是纯粹嘲讽的表情。 ]
"……哦。 "
居然给龙马带来了一点点困扰吗,可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现在还在意着,不会吃饭的时候也在想这件事吧。
[不要放在心上,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
他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
“……反正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
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金渐层。”
…………
到了抓娃娃的地方,这里人有点多,我示意龙马戴上口罩。
一想到嘴巴没有被遮住,我就浑身不自在。
看来我也需要一个口罩。
我远远看着,打算认真挑一个娃娃最好看的机器。
龙马抱着臂,“我说,我们好像不是小偷吧。”
我没回他,伸手搂住他的腰。
他僵硬了一瞬,还是放开手,搭上我的肩。
终于老实了。
我也专心致志地挑了一个有很多漂亮玩偶的机器。
不过居然没有小猫玩偶吗?
我投下游戏币,即使心里没底也要摆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但是还是要先提醒一下某人。
[不准嘲笑我。 ]
龙马:“……”
我将注意力放在机械爪上,操纵它往左移动,看准时机放爪。
爪子碰到了娃娃,即将抓起时却扭了一下,抓起一堆空气。
……
我迅速转头看向龙马。
没有笑,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决定未来两个月不掐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多年后的某一天,祈做任务一天没回家。
龙马:……不是说好了养猫吗,怎么可以不管T_T
本来是想多写的,但今天实在是太太太倒霉了……争取明天多写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0章
投下第二个币,我挑中一个粉色的穿着小裙子的兔娃娃,再次操纵钩子。
这次我势在必得。
知道了它会扭动一下,所以故意放偏一点。
我全神贯注地盯着机械爪子,它在我期待的目光中没有出一点差错,成功把小兔子夹起来。
从玩偶出口拿到兔宝宝,我左看右看很是满意,决定做它的好姐姐。
欣赏完,我往旁边移了一点,示意龙马。
[看到祈大人英勇的身姿了吗?延续她的传统吧! ]
龙马被我逗笑,“好的,祈大人。”
突然觉得我的发言好像NPC,龙马是负责闯关的勇士,像是在玩勇者游戏一样……但是很有意思啊,以后可以一起玩角色扮演!
龙马对于感兴趣的事情很认真,比如现在,虽然不知道他对抓娃娃感不感兴趣,但看样子也很专注。
调整位置时,机械爪在后方玩偶聚集区停下,许多玩偶层层叠叠,不知道他喜欢哪个。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小小的、有着银白色头发的人偶娃娃,眼睛是琥珀色,看起来金光闪闪的。
但是它被几个娃娃挡住了,想要抓上来可不简单。
一上来就挑难度这么大的啊。
龙马神情专注,先前我尝试的两次给了他经验,他也稍微偏离了一点。
——然后就抓上来一个奇形怪状的鳄鱼。
龙马:“……”
我:“……”
“哈哈……”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龙马目光幽怨地看着我。
[你又没让我不准笑。 ]
似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龙马回头,不情不愿地拿起小鳄鱼,一把塞给我。
“?”
我没说我要。
但都抓上来了,如果不要了它也太可怜了吧。
配上它一副要哭的表情,看上去更让人心酸了。
于是我拿起它砸了一下龙马。
别哭,帮你出气了。
“……”龙马无语,想捏一把鳄鱼玩偶,但方向一转改为捏我的脸。
“我只是不喜欢玩偶,没有嫌弃他。”
他居然知道我为什么砸他,好聪明哦。
[它说它原谅你了。 ]
龙马眼睛眯起,口罩遮住了他的脸,我猜他应该面带了一个不明显的笑。他转身再投一个币。
爪子再次移动,他的手握着摇杆,手臂上的经脉这样看更明显了。
按下按钮,爪子精准抓住娃娃的头,扔到出口。
龙马将娃娃拿起,我凑过去看,小人偶眼尾上扬,笑容淡淡的。
……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我鬼使神差地拉下龙马的口罩,看了一眼他的脸。
嗯……七八分相像吧。
[你是怎么在这堆玩偶里精准找到一个最像你的。 ]
龙马神色疑惑。
“像么?”
他仔细端详。
“是看她头发颜色和你很像才抓的。”
欸?好像是哦,这个颜色基本和我的发色一模一样。
但还是觉得表情和龙马很像啊,只不过没有他那么拽。
后面又抓了一会儿娃娃,懂套路之后就很轻松,很快感觉没意思了。
[好无聊,你呢? ]
龙马掀起眼皮,手里还抓着那个银色头发的小人偶。 “有点。”
何止有点,他看起来都快睡着了。
我抱着娃娃向角落走,那里刚好有两张凳子。
龙马立即跟上。
坐下后,他把我怀里的娃娃抱走,只留下最开始的小兔子。
这样感觉轻松多了。
“下周校园祭之前有空吗?”他状似不经意问道。
仔细想想,除去祓除咒灵和训练的时间,好像只有校园祭的前一天下午有空。
我诚实告诉他。
龙马了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会觉得我们见面的时间太少了吗? ]
他微愣了片刻,“老实说,是会觉得少,但影响不了什么。”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我试着翻译一下这句话。
[是说想见我但是实在见不了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
他哽住,似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
“嗯……”
我也想和龙马多见面,但是实在没有办法,而且以后龙马肯定会经常出国比赛,提前习惯也是好事……吧?
“在想什么?”他看着我。
[在想以后我们是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这样,我们都很忙。 ]
“……你介意吗?”龙马眼神闪烁。
“英短。”
我摇头。
对我来说谈恋爱不一定要经常粘在一起,我们都有自己重要的事要做。
“嗯,这也不会有不好的影响。”他神情认真。
不像是陈述,更像是在确认。
我点头,看着抱着一堆玩偶的龙马,感觉他也很自然地融入其中。
我笑着打字: [你反感拍照吗? ]
他有些僵硬,单手抱紧玩偶后把帽子往下拉,“不喜欢。”
好吧,可惜了。
……
[如果不让你知道正在拍你,会反感吗? ]
“……那不就是偷拍吗?”
[不一样,你允许了就不叫偷拍,是抓拍啦。 ]
他看了我一会儿,明白了我想做什么,“你想偷拍我是吗?”
[都说了是抓拍啦! ]
他挑眉,“可是你就在我旁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拍我。”
……是哦。
我放弃了。
也许是看我太可怜,龙马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你拍吧。”
我眯起眼思考片刻,然后上手把他的帽子往下按,完全遮住了眼睛,再把已经拉到下巴的口罩拿开。
这样就很好,遮住眼睛就不知道我在拍他了。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僵硬,身体绷直了。
……就算看不到也意识到我在拍啊。
算了算了,将就吧。
咔嚓——
随着灯光闪烁,一张龙马抱着玩偶的照片就顺利产生啦。
即使不自然,也还是很可爱嘛!
“可以了吧。”
忘记帮他掀开帽子了。
恢复视线后龙马凑过来看了眼照片。
“……好傻。”他看起来还是很局促,伸手理了一下帽子。
然后有两个娃娃就掉下去了。
我一边帮他抱住剩下的娃娃,一边打字:[哪有,明明很可爱很帅气。 ]
是真的,帽子遮住眼睛后看上去更酷了。
龙马捡起玩偶拍了拍,看见后脸颊逐渐发红。
他很快把口罩重新戴上。
…………
时间不早了,我们打算回去。
离开前龙马要了一个袋子,把娃娃装进去,即将分别时全部递给我。
但他手里还有一个,那个很像他的人偶娃娃。
不是说不喜欢玩偶吗?
注意到我的视线,龙马别扭开口:“留一个,不行么?”
“……金渐层。”当然行,又没拦你。
我提着大袋子,背上包,离开前照例抱了他。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弯了一点腰,下巴放在我的头上。
很短促,就一秒,然后直起身。
我松开手,对他挥了挥,然后转身。
—
到了宿舍,我放下袋子和包,先是打开礼物盒。
……
好漂亮的发卡和发带,像是动漫里才有的,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而且正好是我最喜欢的两种颜色,龙马太懂我了,要表扬一下!
[魔法少女:我到啦!礼物我超级超级喜欢,谢谢帅气可爱的龙马猫猫(小猫微笑jpg.)]
[魔法少女:正式封你为护国大喵。 ]
他没回,应该还没到家。
我先把手机放在一边,决定上网解决一下疑惑。
关于那种奇怪的感觉。
我试着组织一下语言,点击搜索:【为什么相处中男友的气场突然变了,和平时有相似之处但又很不一样且感觉很奇怪。 】
……
没有一个相关内容。
网页最顶端写着找不到内容,下面推荐了很多其他有关情侣的讨论。
我有点好奇,往下翻感兴趣的话题。
【问:和男友恋爱好几年了,他今天忽然拒绝了我的靠近,好难过。 】
是怎么回事?
我点开这个帖子。
1L:不会是变心了吧。
2L楼主回复:不要啊呜呜呜……
3L:别轻易下结论,楼主再说一点具体情况,包括你们的年龄。
4L楼主回复:我们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现在在上高中,我们在不同的学校。
今天是这样的,下个星期很忙,我们好几天见不到面,我很想他,所以最后就使劲拥抱了他,没想到他猛地把我推开。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明明我们以前同校的时候也这样抱过,不明白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而且我们更亲密的亲亲也有了呀!
他会不会在学校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我想去抓他。
5L:额……
6L:额……
7L:额……
[此处折叠五条相似信息]
13L楼主:你们别光顾着沉默啊喂!
14L:提醒一下,现在是夏天。
15L :再提醒一下,你们以前是小孩子。
16L楼主:到底是什么呀,我真的不明白,难道这帖子只有我一个恋爱白痴吗?
17L:其实我也没懂(小声)
18L:不是吧,你们没上过生理课吗?不应该啊。
19L楼主:当然上过,这有什么关联呢?
20L:我记得高中也会开一些讲座讲这个阶段的恋爱啊,你们没有吗?还有家里有女儿的话父母也会告诉女儿这些吧。
21L楼主:有的,但是推迟到下星期了,而且我爸妈离婚了,没人带我……我不行了,帅哥美女们直接告诉我吧!
22L:怪不得啊,可怜的宝宝,只能说明白点了——你在发育,没有感觉到身前的变化吗?
23L:这也太明白了吧!
24L楼主:……
25L:现在知道了吧,所以下次最好不要贴太近了,况且现在还是夏天。
26L :除非你自己不介意,他也不介意。 (虽然我建议即使不介意也不要这样,你们也不确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怕你们后悔)
27L:是的,在你们成年之前要适当保持距离。
28L :果然高中生也还是小孩子啊,阿姨就这么慈祥地看着你。
29L:保护好自己啊妹妹,如果他让你不舒服了要尽快远离!
30L :这么一看你男朋友挺好的,也绝对没有不喜欢你,不要想太多了。但如果之后他提出一些让你觉得难受或反感的要求,不要答应,立马分手。
31L:多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父母没教自己也要多学学。
32L :这次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
33L楼主:呜呜呜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
浏览完,我受益匪浅。
然后有点心虚。
因为我忽然想起当时抱着龙马手臂的时候也贴得很近。
龙马当时是什么反应呢……他让我松开一点。
……
啊啊啊啊——
好尴尬!我不活啦! ! !
我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想把自己憋死。
呜呜呜狗卷祈你就是个蠢货……
真的好想给自己两巴掌,现在来看当时的自己也太奇怪了吧!
初中的时候老师讲过发育期,但是现在完全没想起来也没意识到,高专更不会开设男女恋爱的讲座,爸妈也不会跟我说这些……
真的好尴尬,我释怀不了。
和龙马相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慢动作回复,我很快想起一个细节。
当时膝盖碰到龙马的时候,他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反应。
好像僵了一下。
……真的好草率,对自己和对龙马也好不尊重……
我坐起身体,生无可恋地又迅速看了一遍贴子,注意到了32楼发的那句“这次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那我也尽量别放在心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吸取这次教训,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我顺带反思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
拍照和碰手臂应该不算吧。
嗯,我现在应该不算流氓。
但还是要给龙马道个歉才行,正巧他也回复我上面的信息了。
[龙马:我也到家了。 ]
[龙马:喜欢就好,封号就不用了……]
护国大喵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道歉。
该怎么开口呢?直接说吗?好难……
别退缩啊狗卷祈,确实是你自己做的不对。
在自己不停洗脑下,我还是发送了。
[魔法少女:龙马对不起,今天我没保持好适当的距离,让你不舒服了(鞠躬jpg.)]
也顺便给自己道个歉吧,以后真的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信息。
[龙马:……没事,重要的是你自己。 ]
[龙马:不要在无意中让自己难受,和别的人相处的时候更要多注意。 ]
[魔法少女:我知道了呜呜呜。 ]
[龙马:但也不要太在意这次了,知道了就好。 ]
[魔法少女:嗯嗯,你真好(小猫泪眼汪汪jpg.)]
[魔法少女:所以你更不能拒绝护国大喵的称号。 ]
[龙马:……]
回复完信息,我心里好受多了,再次给龙马发一张好人卡。
我继续往下翻讨论帖,看看还有没有注意事项。
【和男友一星期不见面的危害。 】
【情侣之间如果出现这些问题一定要警惕:1、约会中途离开……】
【女朋友好像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我该怎么办? 】
……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被小鳄鱼砸的龙马:你居然为了它欺负我qwq
看见祈反应过来后: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状似不经意地提醒她保护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