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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古代言情小说_青鸟临星

    第71章


    朱慈煋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


    太可怕了, 卫所都是华亭侯的人,虽然到现在他都没动这些卫所,可是如果现在不武装自己, 等到时候把苏州都收拾好了,结果转头华亭侯就指挥人过来占地盘摘桃子怎么办?


    人家都反了,还管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太子手谕?


    更何况就算是太子手谕, 他也的确是太子, 但这个知府当的也的确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 但好端端往他这里安插了这么多人,他也不觉得对方是朋友。


    还是先做好准备, 哪怕对方人多马壮,但万一呢?


    现在的华亭侯最想杀的绝对是昏君,不把昏君干掉, 他不白造反了。


    而且清军很快就会南下,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都要往南撤, 或许顾不上自己这里。


    这样想,朱慈煋对傅瑄的敌意倒是少了几分, 不过招兵的动作倒是没少。


    就在这个时候, 严家的请柬送了来。


    送请柬的人是顾柔谦。


    朱慈煋拿着请柬笑看顾柔谦:“他们找到你这里想必也费了大力气吧?”


    顾柔谦有些无奈:“下官家中与他们有些姻亲关系,求到下官父母头上, 下官也……”


    好在也就是帮忙送个请柬,最好再说两句好话让朱慈煋去赴宴。


    顾柔谦琢磨了一下也不难办,这才答应了下来。


    朱慈煋把请帖放到桌子上说道:“行,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一趟。”


    顾柔谦顿时松了口气, 对着朱慈煋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府君。”


    “好说好说。”


    朱慈煋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顾柔谦颇有几分不自在,总觉得对方的笑容包含深意, 可细细思寻又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管怎么说别人拜托他的事情也算是有个交代,顾柔谦便也没多想。


    赴宴那天,顾柔谦陪着朱慈煋一路去了太湖。


    对方设宴的地方是在太湖的舟船之上,太湖之上风景独美,到了夜晚便有不少花娘船穿梭其中。


    严家就包下了最大的一艘来宴请朱慈煋。


    朱慈煋对严家倒也有几分重视,特地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暗红外袍搭配镶嵌着黄金白玉宝石的腰带,骑在马上挺拔如松。


    顾柔谦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四个字:鲜衣怒马。


    眼前的少年郎的确是在最好的年纪,意气风发,恣意妄为。


    他们到的时候,严家家主严何方亲自出迎,在看到朱慈煋的那一瞬,连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中喝道:好风仪!


    之前他就听过江湖传言说这位新任代知府相貌出众。


    他当时听了也并未放在心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普通的漂亮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如今见了真人他才发现只用相貌出众这四个字形容眼前的少年用词是多么贫瘠,对方不仅容貌出众,最难得的是那一身清正凛冽之气。


    那双如星辰一般的眼睛明亮到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这样的人,但凡容貌稍微差一些,站在他身旁只怕都要自卑。


    不过严何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在最初的惊艳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拱手说道:“见过府君。”


    朱慈煋拎着一把扇子走过来,用扇子轻微一托说道:“严翁不必多礼。”


    严何方站直身体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府君请。”


    朱慈煋环视一周,太湖上飘荡着许多花船,说是整个太湖灯火通明都不为过。


    那一瞬间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一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啧,都什么时候了,这些权贵富户还在享受。


    至于这些歌妓舞妓……不过是讨生活而已,亡国对她们而言的确是灭顶之灾,但她们又能左右什么呢?


    朱慈煋进入花船,发现里面的布置仿照古时分案而食,触目所及当真是富丽堂皇,到处都是暧昧的暖色调,纯粹之外还有带着丝丝甜意的熏香。


    严家主请朱慈煋坐在了上首,两人并排坐下。


    朱慈煋眼神冷了一冷,虽然从一开始严何方就表现得十分恭谨,但从一些小细节上还是能看得出来,严何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就算只是个代知府从品级上来讲也不过是比正经知府低半级而已,知府是正四品,他也是从四品,算得上是一方大员,严何方不过一介商人,哪儿来的底气跟他平起平坐?


    朱慈煋一般不摆架子,但前提是你态度差不多。


    现在看来,这次还真是……宴无好宴。


    朱慈煋脸上挂着笑容,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陪着他来的顾柔谦看到他这个笑容不由得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要出大事儿。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刘家作死的时候,他们家府君也是这么笑的。


    想到这里顾柔谦几乎有些坐不住,很想提醒严何方一声别端架子了,该老实就老实吧。


    从这位府君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其实他还挺好说话的,他既然肯来就说明没想赶尽杀绝,严何方最好也别逼他赶尽杀绝。


    可惜顾柔谦这次就是个陪客,哪怕他再怎么坐立不安也左右不了局势。


    目前来看,朱慈煋跟严何方倒是相谈甚欢。


    严何方此时心情十分不错,只觉得眼前这位代知府还是很知情识趣的,言语间没有对商人的蔑视,对他这个年长者也保持了足够的礼貌。


    如果这位小知府一直这么聪明下去,他倒也不介意让这小公子在知府位置上多坐一坐。


    严何方让乐师舞娘都上来,花船之内一片靡靡之声。


    朱慈煋坐在上首跟着打拍子,一副沉浸在乐舞之中的模样。


    当然他也不是装的,能在太湖上讨生活的乐师舞娘的确有两把刷子,哪怕他这个俗人也能分辨得出好坏。


    古代权贵的确会享受,当然,朱由崧也不是不会享受,但他的享受实在是太低俗了。


    他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出身,怎么就没培养出点高雅情操呢?


    文华殿里不管是奏乐的还是跳舞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丝·不·挂。


    当然眼前这些舞娘穿得也很清凉,舞姿亦是妖媚动人,只是这些舞娘妖而不俗媚而不淫,该放开的时候放开,该含蓄的时候含蓄。


    朱慈煋以欣赏的目光来看也觉得这里的音乐舞蹈很有些艺术特色。


    严何方一直在观察他,见他盯着舞娘看便微微一笑,也不意外。


    谁家少年郎不贪花好色流连花丛呢?


    只是他也没想到,从头到尾朱慈煋都保持着眼神清明,哪怕美人都绕到他身边似有若无的勾引他都无动于衷。


    严何方不由得高看他两眼,男人嘛,好色不算什么,能管住自己才能成大事。


    最让严何方意外的则是这位小知府实在沉得住气,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过自己为何要见他,仿佛真的就是聚到一起吃吃喝喝的样子。


    严何方本来是想掌握主动权,等着朱慈煋先开口。


    只是眼见着月上中天,周围的花船都渐渐安静了几分,反而是他有些坐不住了。


    朱慈煋当然沉得住气,到了这个地步,该担心的是洞庭商帮其他成员,这段日子这些人没少打探消息,显然也被刘家的下场给镇住了。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急的?


    严何方终究有些坐不住,歌舞间隙,他身体微微向朱慈煋靠近说道:“府君,今日酒菜歌舞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朱慈煋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太湖的鱼滋味着实不错。”


    说真的,他今天吃的的确挺开心。


    虽然平日里他也不怎么注重口腹之欲,但真要论起来也是因为手里钱太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遇到好吃的他也还是很开心的。


    哪怕今天什么都不谈,或者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他也不会有什么失望,甚至……他更希望不要谈出结果——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好久没吃鱼了哇。猫猫嗦鱼骨头.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72章


    “好, 府君喜欢,那老朽便没白费心思,只是……”


    严何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朱慈煋立刻会意,知道这是该进入正题了。


    他放下筷子也微微往严何方的方向侧身问道:“严翁有话大可直说。”


    严何方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道:“那老夫就直说了,府君可不要嫌弃老夫倚老卖老, 老夫觉得……府君这次的事情办得不太漂亮。”


    朱慈煋拿着丝布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 一边擦一边问道:“怎么不漂亮?”


    严何方语重心长说道:“那刘家好歹也是世家豪族, 府君怎能如此粗暴行事。”


    朱慈煋轻笑一声,将丝布往食案上一扔, 身体往后一靠,斜眼看着严何方问道:“严翁这是在教我做事?”


    那一瞬间,严何方都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还没说话, 顾柔谦就在旁边打圆场说道:“刘家以下犯上事成定局, 严翁且不必再提。”


    严何方却没有理会顾柔谦, 只是说道:“府君年少,事情经历的少, 老夫不过是提醒一二, 倒也算不上教导。”


    “我想也是,家中父兄都没这样说过我, 倒也不必严翁越俎代庖。”朱慈煋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世家豪族……哈,他刘家算什么世家豪族?是能同魏国公家比,还是能同黔国公家比?”


    严何方听后顿时面色一变, 他家和刘家都一直以世家豪族自居, 彼此之间都差不多,此时听着朱慈煋嘴里嘲讽的语气,一时之间颇有些难以忍受。


    “魏国公、黔国公自然比不得, 但比之外戚却又底蕴深厚的多。”


    严何方早就派人查过,奚家不过是山野之家,侥幸出了一位美人还成了福王侧室,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了皇后。


    这样的家族有什么资格说他们不是世家?


    朱慈煋也不在意,在他眼里世家都是该消灭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严何方说道:“严翁既然说到刘家,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呢……来这里算是临危受命,只想办好太子交给我的差事,并不想多事,你们若是配合我,自然千好万好。”


    他没说后面的话,因为也不用说了,刘家的下场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严何方眯着眼睛问道:“哦?不知府君要老夫如何配合?”


    朱慈煋笑得很和气:“倒也简单,做到三点就行。”


    然而严何方却并不觉得这三点简单,若是简单,刘家至于家破人亡吗?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少的府君居然这般狮子大开口。


    什么给府衙捐钱捐粮都算轻的,还要吐出一些侵占的田产!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而言,田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命根子,都已经到了口袋里的田产,怎么可能吐出去?


    严何方从这位府君的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表情骤然冰冷下来问道:“若是老夫不想呢?”


    朱慈煋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叹息说道:“那就可惜了。”


    他说完就起身说道:“也罢,严家根深叶茂,严翁不能立刻答应实属正常,那么……就此告辞,希望严翁能够好好考虑。”


    “考虑?老夫觉得无需考虑!”


    严何方将手里的酒杯一摔,顿时窜出来了好几个手持刀斧的壮汉。


    哦豁,还来摔杯为号那套啊。


    顾柔谦看后不由得亡魂大冒,立刻站起来喝道:“严何方,你要造反不成?”


    严何方哼了一声说道:“顾家门楣出了你这样奴颜屈膝之人,简直蒙羞,今日老夫便越俎代庖一次,替顾氏清理门户!”


    朱慈煋顿时大笑说道:“你人不聪明,手倒是伸得长,顾家用得着你管?”


    严何方冷眼看着朱慈煋说道:“老夫知道知府手中有火器,只是如今我们在江心,知府便是想动用火器只怕也来不及,便是来得及也还要三思啊。”


    他说完就一挥手:“上!”


    朱慈煋直接一抬脚,将面前的食案勾起转头朝着严何方扔了过去。


    严何方立刻后退许多步,而后立刻有家丁上前抬起双臂挡住了这张食案。


    严何方听着家丁闷哼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食案可不轻啊,怎么眼前这黄口小儿提起来的时候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朱慈煋压根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刚刚还只是被食案砸中的家丁忽然惨叫一声,继而软软倒了下去。


    严何方顿时吓了一跳,一抬头正好接触到朱慈煋冰冷又充满杀气的目光以及他手里那把十分锋利还沾着血的匕首。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护卫——喉间一道血线,一刀毙命!


    这不对。


    严何方立刻后退开始寻找家丁,朱慈煋直接从地上挑起刚刚那名家丁的弯刀。


    虽然用的不太顺手,但也凑合吧。


    朱慈煋一边挡住冲过来的一名家丁,一边将正在胡乱躲藏的顾柔谦拽到了身后。


    顾柔谦其实倒也不是一点武力值没有,只是他练得那些对上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丁自然是完全没有优势。


    顾柔谦躲在朱慈煋身后满心羞愧,也满心忐忑。


    他看了看外面漆黑的湖水,本来想劝说对方跳湖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


    这黑灯瞎火,跳下去可能就真的别活了。


    朱慈煋一边要应对那些家丁的进攻一边还要护着顾柔谦,一时之间竟然颇有几分手忙脚乱。


    好在这个时候跟他一同来的姜雪燕以及江泉找到机会拉开了引线放出了信号弹。


    红色的烟花在黑夜中十分明显,信号弹发出去之后,朱慈煋立刻带着顾柔谦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角落躲避。


    严何方立刻意识到他们喊了援军,立刻说道:“不要留手!”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留不留手的问题了,主要是他没想到这位代知府就带了三个人过来,算上他自己一共四个人,结果这四个人有三个人身手利落。


    之前调查的时候没听说这位知府这么心狠手辣啊!


    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第一次杀人。


    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在对方的援军到来之前干掉他们。


    严何方此时倒也不怎么慌,毕竟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太湖上的私人船只全部清走,花船也不靠岸,就算知府的家丁来了一时半会也没船能过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船一阵摇晃,一转头就看到有一群水鬼正在往船上爬。


    严何方吓得亡魂大冒连连后退,努力离开船舷说道:“鬼……鬼……”


    朱慈煋见到那群水鬼立刻来了精神,手里的弯刀一指:“擒贼擒王,把他给我拿下!”


    严何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眼前一黑——被套了一个湿淋淋的麻袋。


    自己人来了,朱慈煋也懒得动手了,等现场被控制住之后,他长出口气:“走吧,上岸。”


    花船逐渐靠岸,岸上夏雷举着火把带着一群人迎接朱慈煋。


    朱慈煋上岸之后第一句便问:“李成过去了吗?”


    夏雷立刻回答说:“公子,在见到信号弹之后,李成就带人直奔严家。”


    “行,那我就不过去了。”他转头看向被押解下来的严何方说道:“带回去,关入大牢,明日午时问斩。”


    他说完也不顾严何方的反应,直接翻身上马。


    顾柔谦在后面已经看得眼花缭乱,这一晚上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眼看着朱慈煋上马,他也紧跟着骑上马一边追一边喊道:“府君,府君……”


    朱慈煋拽了拽缰绳放慢脚步转头看向顾柔谦:“行了,这一晚上你也跟着担惊受怕,赶紧回去休息吧,没事儿了。”


    没事儿?这叫没事儿顾柔谦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明明是事儿大了。


    他连忙跟上去,控制着自己的马落后半步小声问道:“府君,你早就安排好人了?”


    朱慈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可能将来关于水猴子的传说又多了一个。猫猫抖了抖身上的水.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3章


    顾柔谦现在才品出来, 合着从一开始知府大人就压根没觉得严何方会好好跟他谈啊?


    严何方也压根没有低头的意思。


    所以今天这一场宴本质上还是拼谁更技高一筹。


    显然严何方低估了他们这位小知府,所以他输了。


    顾柔谦想着这些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江泉,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或许就是因为小知府上船只带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一个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一个是女人, 所以让严何方放松了警惕。


    严何方哪儿知道, 这俩可是朱慈煋手下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之二了, 女子之中没人比姜雪燕能打,江泉则是朱慈煋收养的那群小子里最厉害的。


    能文能武, 都不用长大,现在就开始受到重用了。


    他忍不住凑到江泉身边小声问道:“江小哥儿,知府把人安排在哪儿了?”


    江泉看了他一眼, 哼了一声说道:“太湖那么大, 严何方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太湖的占地面积大到水岸横跨三府:苏州、常州、湖州。


    严何方在苏州能呼风唤雨, 在常州和湖州可能也有一定影响力,但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能量直接将太湖沿岸全部严加看管。


    朱慈煋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买条船, 装扮成花船模样靠近,就算是严何方都未必能分清。


    这太湖上的花船, 也不是所有的都那么富丽堂皇,总有一些人没什么钱但还想喝花酒,就有一些装饰普通的花船也在湖上。


    等到信号弹发出, 花船靠近, 家丁跳水游过来。


    整个过程中最难的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朱慈煋要安全活过这段时间并且不能落到严何方手里。


    顾柔谦想明白之后,看着前方骑在马上, 宽袍广袖神韵风流的少年郎,一时之间心里更加佩服。


    如果换成是他,明知道有问题可能压根就不会赴宴。


    他回头看了看被堵上嘴押入牢车的严何方,叹了口气,心里很清楚,严家也完了。


    什么根深叶茂的豪族,在绝对的武力摧残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朱慈煋回到府衙之后将马鞭丢给江泉说道:“都去休息吧,也都担惊受怕一天了,徐前,给本公子准备好热水了吗?”


    徐前快步迎出来,一脸兴奋说道:“公子终于回来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傅秋露和傅春生走了之后,朱慈煋就从家丁里选了个徐前跟在身边做一些打杂的事情。


    侍女是不要了,姜雪燕的定位更类似于是女侍卫,有些场合,带她去比带江泉去更合适一些。


    朱慈煋泡在热水里,长长出了口气,伸展身体来了个葛优瘫。


    今天晚上是真的很危险,虽然他算到了每一步,但凡事都怕一个万一。


    万一严何方不按套路出牌呢?万一他还有其他帮手呢?万一他们在酒菜里或者兵器上下毒呢?


    正常逻辑来讲,严何方应该不会这么做,但也不能排除他脑子有病。


    还好,严何方还是个正常人。


    从一开始其实双方都还抱着和谈的心,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严何方不想挑战朱慈煋手下的武装势力,朱慈煋也不想动不动就杀人。


    这些豪族连家族人口带家丁,再加上仆役和投靠在他们名下的佃农之类的,几千人都是少的。


    真要一个一个清算,那真的是杀得鲜血滚滚流。


    他又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绝世凶人,能不杀人当然是不杀人的好。


    他提出的那三个条件的确不太讲道理,但有句话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提出来了自然也会给严何方“还价”的机会。


    谁知道严何方压根就不想还价,上来就要动手呢。


    朱慈煋叹了口气,刘家的账目还没厘清呢,明天开始又要搞田家。


    这一波一波真是没完没了,希望剩下两个家族老实一点,要不然他也不介意把资本主义的萌芽直接都给按死。


    不过这一次严家搞事情,另外两家没有跟上显然也有点猫腻在里面。


    之前他可打探过,洞庭商帮一直都是同进同退的,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


    上一次的刘家,洞庭商帮可能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所以也就没什么同进同退之说。


    现在严家宴请只有他一家没有别人,可能是严家压根没想跟那两家合伙也可能是那两家拒绝了。


    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个好的信号。


    希望这两家聪明一点吧,要不然他也不介意全都连根拔起。


    严家覆灭的消息都没等到第二天早上,当晚就流传到了消息灵通的人家。


    其实倒也不用消息灵通,毕竟严家被抄家这么大阵仗,相瞒也瞒不住。


    更何况朱慈煋压根也没要瞒着,甚至想用这件事情给另外两家施加压力。


    消息是凌晨传出去的,翁、席两家的拜帖是第二天早上就送到的。


    这一次两家都规规矩矩的表示要上门拜访,没有要耍花样的意思。


    当然朱慈煋很清楚他们耍花样也不会在明面上,而是会转到暗地里,但他不在乎。


    实在是没工夫跟这些人闹了,已经到了四月底,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候清军都应该已经逼近扬州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朱慈煋一方面庆幸还有时间整顿队伍、多造一些火器,另一方面又一直提心吊胆,就好像在等另一只靴子落下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翁、席两家肯低头,那他自然就要停战。


    只不过这个时候才低头,那就别怪他狮子大张口了。


    翁、席两家的当家人一个已经年过半百,一个还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翁力帆还在皱眉的时候,席运程便开口说道:“好,府君的条件,在下应了。”


    翁力帆猝不及防,猛地抬头看向席运程。


    朱慈煋倒也有些诧异,他同样预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倒是没想到席运程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立刻举起酒杯说道:“席公子当真快人快语。”


    席运程都已经同意,翁力帆纠结半晌最后也只能同意。


    等他们离开之后,姜雪燕悄声说道:“公子,席运程的大儿子席青阳留了下来。”


    朱慈煋挑眉,他就知道席运程答应的那么痛快肯定是有所求,他想了想说道:“让顾柔谦去见他。”


    自从严家覆灭之后,顾柔谦见到他都恨不得掩面躲着走。


    可能是觉得自己牵线搭桥结果差点把知府大人送到地府也很惭愧。


    朱慈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顾柔谦不过是帮忙递个帖子而已,就算没有他,这个帖子也依旧能到自己面前,他也依旧会去。


    顾柔谦人不坏,心中也有坚守,倒也不必苛责。


    顾柔谦跟席青阳也算是认识,席青阳还要叫他一声叔。


    他看着席青阳问道:“你怎么没跟着你爹一起走?”


    席青阳躬身说道:“父亲让我将这些东西交给府君。”


    他说着拿出了一枚长方形的木匣,顾柔谦顿时心中一紧,警惕问道:“这木匣里装的什么?”


    不会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严何方干的事情让顾柔谦直接应激了,上次听说翁、席两家要前来拜会,他都忍不住去猜测这两家会不会来攻打府衙。


    席青阳倒也敞亮,笑着说道:“顾四叔若是担心便打开看看。”


    顾柔谦知道自己打开有些不太合乎礼数,但他也真的担心,便干脆心一横说道:“如此,我便看看。”


    打开之后,那匣子里没有装着任何机关,也没有凃什么毒药。


    只装了厚厚一摞会票——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上道,你家的东西我会多留下一些的。猫猫点会票.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74章


    顾柔谦立刻合上匣子看着席青阳问道:“令尊这是……”


    席青阳拱手说道:“家父听闻府君在招兵买马, 想助府君一臂之力。”


    顾柔谦眯着眼睛看他,突然想起来席运程能年纪轻轻掌舵席家,靠的可不仅仅是他八面玲珑的为人处世, 更是长远的眼光。


    他低声问道:“你父亲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席青阳斟酌说道:“父亲说,鞑子可能不日便要南下,如今正是团结一致之时, 朝廷……朝廷未必还能派兵前来, 否则府君不会这样大规模招兵买马。”


    顾柔谦心中一沉, 鞑子会南下这件事情,但凡读过书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猜到。


    他点点头说道:“我会向府君转达席兄之意。”


    席青阳拱手说道:“多谢顾四叔, 家父还有一句话,府君若是抗虏,我席家必将鼎力相助。”


    顾柔谦听后问道:“翁家呢?”


    席青阳到底年少, 听后不由得抿了抿嘴:“翁家阿伯不愿插手此事。”


    顾柔谦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且去吧。”


    席青阳再次致谢之后离去, 顾柔谦立刻带着匣子去找了朱慈煋。


    朱慈煋看着那一沓会票十分惊讶:“他支持抗虏?”


    顾柔谦点头:“没错,以我对他的了解, 可信度应该很高。”


    朱慈煋倒是没有怀疑席运程, 对方没必要在这方面作假,因为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 压根就不需要节外生枝说这些。


    他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在他印象之中,江南这一片的富户基本上都是早期资本家。


    最大的特点就是只看重钱和利益,什么国家情怀是没有的。


    所以在抗清这件事情上压根就不积极, 等到清军打过来的时候, 直接团灭。


    不过一个群体之中总有一些人是不一样的。


    朱慈煋看着那些钱倒也松了口气,钱财上的压力的确很大。


    他招兵买马的时候打出去的口号就是分地,只要来当兵肯打仗, 那就能分到地。


    刘家和严家侵占的田产虽然都已经还了回去,但那只是一小部分,真正属于这两家的地产还有很多,按每家当兵的人口来分,土地十分富裕。


    毕竟他招兵的要求还挺严格的,年龄小于十六大于五十的不要,家里只有一根独苗的不要,父子不能同入伍。


    这种情况下,每家分到的田产也有限。


    这也算是另类的打土豪分田地了,只可惜这六个字他可不敢说出来。


    现在没有那个土壤,也不会有人响应他,就算是分田都打着非常时期非常做法的旗号。


    还有一点就是有了资产才能让士兵尽心守护,否则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投降也不会被怎么样,他们为什么要卖命啊?


    人是招来了也稳住了,但问题是这么多人的吃穿用度,外加武器配给,都需要钱。


    他从刘家和严家抄来的资产已经变卖了不少,虽然还够,却也有着坐吃山空的焦虑。


    顾家这一笔钱倒是及时雨。


    朱慈煋沉吟半晌问道:“他能弄来粮食吗?”


    顾柔谦这次倒是积极:“我去问问,府君还要什么?不如一并说出来,我也好去和他谈。”


    顾柔谦之前没有把朱慈煋招兵买马跟抗虏联系起来,只以为是这位小知府想要一批武装力量跟本地豪族相争。


    如今席运程算是提醒了他,再加上他说这些的时候小公子也没反驳,顾柔谦就更加积极了一些,甚至还盘算着他家和他老师那里能不能有什么帮助。


    别的不说,他们知府大人这里好像挺缺人的。


    不过……再看看吧,听闻之前嘉定乡贤黄淳耀和知府大人早就熟识,结果也没有被知府大人重用,想来知府心里应该有一杆秤,他还是别贸然推荐的好。


    不得不说,严家的事情给顾柔谦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他现在做事情都小心翼翼的。


    朱慈煋倒是不客气,他这里缺的东西多了。


    最近他在改良集束火箭“一窝蜂”来配合火龙出水,这样打群打单都有。


    当然打群这方面肯定是比不上红夷大炮,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他有没有资源,而是有没有时间了。


    必须把鞑子打回去,最理想的状态是划江而治,这样才有时间去研究大炮。


    至于南明朝廷的火器,算了吧,南京被贼人光顾了两次,火器肯定留不下来,他也不想了。


    朱慈煋将单子列出来之后,顾柔谦整个人都愣了。


    除了需要的东西样数多之外,最主要的是数量也很多。


    他看着需求的粮食数量,谨慎问道:“这么多粮食……只怕席家一时也……”


    “你帮我去问,席家能带多少带多少又不是什么命令,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顾柔谦听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去找席运程。


    顾柔谦一走,朱慈煋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看他在顾柔谦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实际上都快愁死了。


    ……


    席运程给的反馈倒是很快,他的确能弄来粮食,但最多也就是弄来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缺口去哪儿找?


    整个苏州还有没有能运来这么多粮食的?


    席运程也知道这边粮食缺口很大,他特地跑一趟说道:“府君,不知府君与华亭侯可有来往?”


    “嗯?华亭侯?”朱慈煋听到这三个字也应激了:“他怎么了?”


    “实不相瞒,整个南边最大的粮商就是华亭侯,我们不过是跟在后面吃点残羹冷炙,若是府君与华亭侯有往来,或许还有转机。”


    朱慈煋:……


    他与华亭侯的往来就是四个细作外加一棵碧玉梧桐的交情。


    席运程见他沉思便说道:“席某听闻华亭侯正好有一批粮食不日即将到港,或许有机会。”


    朱慈煋摸着下巴说道:“他现在也正需要粮食,便是我想买他也未必卖吧?”


    席运程笑道:“府君不必担心,这天下间谁都可能缺粮食,唯有华亭侯不会缺,此人一向谋而后动,既然敢举旗,必然有把握。”


    朱慈煋听到这里点点头说道:“我晓得了,多谢席兄提醒。”


    席运程离开之后,江泉有些疑惑地问道:“他就为了说这么两句话特地赶来一趟?”


    朱慈煋微微一笑:“这是在表明态度呢。”


    席运程一直在谋求将家族子弟往他这里送,只是朱慈煋不接他那茬。


    没办法,朱慈煋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对席家下手,现在两边似乎关系不错,谁知道以后呢?


    更何况朱慈煋还不想跟当地豪族牵扯太深,万一没钱了,他还能朝着豪族下手,混太熟不好意思下手啊。


    万一想要下手的时候,转头一看身边得力助手全都是豪族子弟,这不是闹呢吗?


    他一点也不怀疑那些人的能力,会被席运程送过来的人必然能文能武,他现在的手下肯定比不上人家。


    席运程见不好送人,就只能在别的地方表现。


    就很奇怪,席运程表现得太热情,热情到了朱慈煋都怀疑他是不是跟华亭侯有什么牵扯。


    不过哪怕心里怀疑,他还是将李成喊来说道:“你带人去把七丫港控制住,若是遇到华亭侯的船队,把他们截下来。”


    李成领命而去之后,朱慈煋仔细想了想,把顾柔谦请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感谢华亭侯送来的粮食。猫猫蒙面扛刀打劫.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75章


    顾柔谦有些坐立不安, 他到府君这里已经喝了两盏茶了,府君还没开口!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府君这么发愁啊?


    想当初刘家和严家他都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得不行, 现在却一言不发,显然遇到了难处,他都不敢想这得是什么样的难处。


    等喝完第三盏茶, 顾柔谦终于是坐不住了, 忍不住问道:“府君,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慈煋慢悠悠叹了一口气,顾柔谦感觉自己的心瞬间开始七上八下。


    不会……真出什么大问题了吧?


    “刚中啊, 你知道的,我这里粮食不够多了。”朱慈煋惆怅说道。


    顾柔谦愣了一下:“啊,这……虽然长远看不够, 但眼下应该还行, 府君也不必太过着急, 等过两个月冬麦收割,税收上来, 到时自然会有粮草补充。”


    朱慈煋摇摇头:“只怕来不及, 鞑子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顾柔谦顿时心中一紧:“那……那该如何?”


    朱慈煋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席仲青前两日特地来跟我说华亭侯有一批粮食即将到港,我已经派人前去截下。”


    “这……这万万使不得啊。”顾柔谦吓得连忙摆手:“府君, 若是因此惹恼了华亭侯,到时只怕要腹背受敌啊。”


    朱慈煋当然也知道会有这样的风险,但他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方面是粮食, 另外一方面……或许能把傅瑄逼出来呢?


    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华亭侯往他身边送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朱慈煋温声说道:“放心,这个阶段我不会跟华亭侯起冲突,派人拦截也只不过是想买粮食而已, 本来我想派手下的人去,但我手下一个个都很年轻,撑不起场子,所以想让刚中带人去一趟,能买固然好,不能买再说。”


    嗯,不能买他就要动手抢了。


    不过这个就不用跟顾柔谦说了,朱慈煋怕顾柔谦听了当场吓晕过去。


    其实就算抢了他也不怕傅瑄真的过来找他麻烦,大不了做一笔交易嘛——比如说他手上改良之后的火箭,傅瑄难道不想要吗?


    纵然再怎么有钱,火器的改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柔谦听了朱慈煋的话之后迟疑问道:“府君为何不传信与华亭侯?”


    朱慈煋说道:“船队即将到港,现在传信来不及,更何况如今华亭侯……我好歹是朝廷命官,华亭侯未必愿意搭理我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真的想黑傅瑄一批粮食出气,让顾柔谦过去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比直接抢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顾柔谦听后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起身说道:“必不负府君所托。”


    朱慈煋立刻握住他的手,深情说道:“抗击鞑子的希望就在这批粮食了,拜托刚中了。”


    顾柔谦一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了之后,朱慈煋沉思半晌,转头说道:“让夏雷过来一趟。”


    夏雷有些意外,最近他见朱慈煋的次数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可能三五天也见不到一次,搞得他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公子。


    可他想了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啊,教导那些小子也很用心。


    今天忽然被召见,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夏雷以为朱慈煋是关心那些小子的武课,一路上都在准备说辞,必须在夸这些小子的同时强调一下他们的缺点,要不然万一公子觉得这些小子学得不错,不用他再教了怎么办?


    傅秋露和傅春生已经走了,奚哑也没什么事情做,现在唯有他还有机会接近公子了!


    只是无论他准备多少说辞,这些话都注定说不出去。


    因为朱慈煋见到他之后便说道:“过两日顾同知要去一趟七丫港,你到时候跟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任务。”


    夏雷顿时精神一振:“公子要我做什么?”


    朱慈煋说道:“顾柔谦过去是谈生意的,但这笔生意未必能成,若是顾同知谈不下来,你到时候就和李成一起带人将那些船全部扣住。”


    啊?


    谈不下来就明抢啊?


    夏雷愣了一下立刻拱手说道:“是,属下领命!”


    嗯?都不问一下要抢什么吗?


    朱慈煋看着夏雷表情十分严肃:“这批粮食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也不能走漏风声,知道吗?”


    “粮食?”夏雷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家公子需要的粮食肯定不是少数,毕竟听说招兵都招了五千人了,而且还在持续招兵。


    在这种情况下能被他盯上的运粮船,其主人必然是巨贾。


    夏雷小心问道:“不知那些粮船是哪家的船队?”


    他问完之后又担心朱慈煋觉得他想要探听什么消息,连忙说道:“若是豪族,他们的船工只怕也是身手矫健之辈,属下也好多做准备。”


    朱慈煋就等着他问呢,十分温和说道:“让你知道也无妨,是华亭侯的船队。”


    夏雷:……侯爷,要出大事了啊!


    朱慈煋欣赏着夏雷如遭雷击的表情,心中十分痛快。


    其实夏雷应该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很震惊,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只是眼神和一瞬间情绪的泄露还是被朱慈煋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慈煋一直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试探一下。


    之前所有的分析都是基于已知的线索进行推断,他还需要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作为结论。


    现在这个证据有了。


    夏雷努力维持着仪态领命走了出去,朱慈煋看他几乎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夏雷同学到时候是帮他家侯爷呢还是听从他的命令?


    至于传递消息,船队明天就到了,他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七丫港,就算现在传信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华亭侯现在应该正在跟朝廷掐架,很可能压根就不在松江府。


    哎,朱慈煋一时之间很怀念后世的信息技术,但凡是后世那个资讯发达的时代,他现在可能就知道傅瑄此时此刻身在何处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谁都阻拦不了他把这批粮食给扣下。


    朱慈煋搞了这么大的事情,表面上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在关心士兵们的训练。


    现在他有些庆幸之前训练家丁的时候比较严格,什么三三制、游击战、麻雀战等等都教了一遍,现在这些家丁完全可以拿来去训练那些士兵。


    仓促之下的训练想要出很好的成果也不太可能,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而且他也想通过这些选一些能力比较强的士兵出来担任军官,要不然这么多人谁来指挥呢?


    就在他审核军官名单的时候,七丫港那边倒是传递了消息过来。


    李成亲自跑了一趟说道:“公子,对方没说卖也没说不卖,只说要见公子一面,和公子详谈。”


    朱慈煋挑眉:“怎么?顾同知搞不定他们?”


    李成摇头说道:“对面的话事人压根就不肯见顾同知,只要见您,并且说了,只要您肯出面,粮食甚至是其他物资都好说。”


    朱慈煋略一挑眉直接起身说道:“备车。”——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派你去抢你家主人的粮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邪恶猫猫邪魅一笑.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6章


    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要见他, 那就见见好了,反正苏州现在是他的地盘,他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在去之前, 他还喊上了朱瑛。


    水龙会虽然更多时候是在内河里兴风作浪,但海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控制力,再加上他带的人够多, 该准备的武器也都准备了, 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抵达七丫港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深水港那边的一艘福船。


    他当场眼馋的不行,甚至有一种想要把这艘船也扣下来的冲动。


    不过……运粮船队怎么会有福船?


    朱慈煋的车架抵达港口的时候, 对方派人过来行礼说道:“见过知府大人。”


    朱慈煋连马车的车门都没打开便问道:“是谁要见本官?”


    “还请大人上船一叙。”


    顾柔谦顿时有些应激,立刻说道:“到底是何人如此鬼鬼祟祟?为何不下船?”


    那人都没搭理顾柔谦,只是沉默地站在外面。


    半晌朱慈煋才让姜雪燕打开车门, 从车上下来说道:“如此便去会会好了。”


    顾柔谦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虽然对方未必会在乎他, 但多他一个分量多少也会重一些。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就跟吧, 也不需要顾柔谦在下面做什么, 他带的人够多了。


    就算是上船都带了十几个人,下面码头还围了许多士兵站岗, 就算真的打起来对方都别想走。


    因为福船吃水比较深,所以并没有完全停靠在码头旁,而是需要乘坐小船再上大船。


    朱慈煋上船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 越看越是喜欢这艘船。


    只不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


    虽然最近一直在抢劫, 但不能真把自己当土匪啊,该抢的抢,不该抢的不抢, 他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


    朱慈煋一路目不斜视进了福船的船舱,一进去就是一扇绣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继而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儿。


    他看了两眼那屏风,只这一扇屏风便不下千金。


    这船里的人……到底什么身份?


    只是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没必要再猜来猜去,干脆绕过屏风准备进入里间。


    结果刚绕过屏风看清里面情况之后,他的脚步就不由得一顿——船舱内只有一方茶案,正对着他的方向坐着一个身着红色常服,头戴垂纱笠帽的男人。


    饶是朱慈煋一向沉得住气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淦,傅瑄怎么在这儿?


    华亭侯现在不应该正和朝廷打得不可开交吗?怎么会跑到这艘船上?难道这一批粮食很重要需要他亲自坐镇押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给他传递消息的席运程到底跟傅瑄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傅瑄到底认不认识他?


    理论上讲应该是不认识的,毕竟册封太子的时候华亭侯并未到场。


    就在朱慈煋调整好心情准备装出不认识傅瑄的模样时,原本正在沏茶的傅瑄放下手里的茶具,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子殿下,请。”


    朱慈煋耳朵动了动,在傅瑄开口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想到了四个字:金声玉振。


    不过,就是听起来太锋利了一些,似乎不怎么好惹。


    朱慈煋脑子里想着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后的人却都要管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他看了傅瑄好几眼,可惜对方带着垂纱笠帽彻底遮挡住了容貌,让他没办法从对方的表情上读取到任何信息。


    朱慈煋只好缓缓走过去,学着傅瑄的样子跽坐在支踵上,端起架子慢条斯理说道:“华亭侯竟认得孤?”


    顾柔谦一众人等:!!!!


    傅瑄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之后,语带笑意说道:“在下与殿下曾见过两次,殿下风姿过人,自然不曾遗忘。”


    两次?所以傅瑄其实是见过原主的。


    不过,自从他穿过来之后,经历颇多,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跟以前都有很大区别。


    再加上这具身体本来就在青春期,哪怕只过去半年时间变化也很大。


    朱慈煋微微一笑说道:“距上次见面已经相隔几年了吧?难得侯爷还记得。”


    “不过四五个月而已,殿下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已经忘了嘉兴一面之缘了吗?”


    合着当时这货就认出他了?怪不得傅家兄妹能那么精准的找到他。


    朱慈煋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咬了咬后槽牙,这才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华亭侯若是不说,我还真忘了。”


    浑浑噩噩跟着朱慈煋坐下的顾柔谦此时刚刚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对面那个不见真容的华亭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怎么觉得他家府君跟这位华亭侯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的样子,虽然府君在笑,但那个笑容……嗯,府君之前在花船上即将跟严何方动手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坏了,他家府君不会直接跟华亭侯动手吧?


    顾柔谦越想越是可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动手,但他总有一种两个人要打起来的错觉。


    他提心吊胆地看了看对面,可惜华亭侯带着垂纱笠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仅是脸,他甚至还带着手套。


    这个打扮……真的很奇怪。


    就在顾柔谦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慈煋跟傅瑄已经虚假地寒暄好几回合了。


    朱慈煋想要试探傅瑄的真实意图,结果绕来绕去也没得到什么答案。


    他果断停下了试探,既然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朱慈煋果断换了话术开门见山说道:“华亭侯为何坚持要见孤?”


    傅瑄说道:“听闻殿下想要粮食,便想与殿下做笔生意。”


    朱慈煋略微松了口气,他不怕傅瑄提条件,怕的就是对方什么条件都没有也不肯给粮食。


    朱慈煋面上分毫不显,漫不经心说道:“华亭侯想做什么生意?”


    傅瑄说了两个字:“火箭。”


    朱慈煋也不意外他知道,直接问道:“哪一种?”


    “图纸。”


    “不卖!”


    傅瑄轻笑一声:“殿下好好考虑一下。”


    朱慈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你未必买得起。”


    傅瑄却说道:“只要有价格,那就没有本侯买不起的东西。”


    朱慈煋沉吟半晌,忽然转头对顾柔谦说道:“你们先出去。”


    顾柔谦一愣,他正听得入神,此时被请出去着实有些心痒难耐。


    只是接触到朱慈煋沉静的目光之后,顾柔谦点了点头,当然最主要的是姜雪燕和江泉二人已经十分听话的起身往外走了,他不走也不合适。


    顾柔谦他们退出去的时候,傅瑄也抬了抬手让侍从们都退了出去。


    朱慈煋其实无所谓,他只是不想让顾柔谦听到而已。


    他沉沉看着傅瑄,右胳膊压在茶案上,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图纸,你得用朱由崧的项上人头来换。”


    “好。”——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啊!猫猫受惊窜出船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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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傅瑄的情绪波动。


    至少从肢体语言上看不出, 至于表情……垂纱之后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轮廓,压根看不到正脸。


    朱慈煋略一挑眉:“痛快,但这只是条件之一。”


    傅瑄似乎并不意外, 直接说道:“还有什么条件,殿下尽可开口。”


    朱慈煋沉吟说道:“粮食、布匹、糖、硝石、铁矿……等等。”


    傅瑄说道:“这些东西倒是都有,但一张火器图纸却是不够了。”


    朱慈煋笑着说道:“看来华亭侯是没接到最新消息, 不是一张, 是三张。”


    朱慈煋几乎打明牌告诉傅瑄他知道自己身边有傅瑄的人。


    傅瑄不意外他知道这些, 他派出来的人压根就没有经过训练,不算是真正的细作。


    他倒是意外, 朱慈煋居然在短短时间内改良了三款火箭。


    傅瑄问道:“三张图纸?是哪三种?”


    “单发火箭、火龙出水以及一窝蜂。”


    傅瑄身体微微挺直,似乎来了兴趣:“火龙出水和一窝蜂效果如何?”


    单发火箭他已经知道效果怎么样了,那个时候朱慈煋手下人还不多, 傅家兄妹他们还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到了后来火龙出水是直接去打海匪, 一窝蜂更是压根就没用过, 想要知道威力也不可得。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华亭侯若是好奇,倒是可以看一看。”


    傅瑄自然不会拒绝, 正好在朱慈煋派人去取火箭的时候跟他商定了“价格”。


    朱慈煋依旧和之前一样狮子大开口, 不管傅瑄同不同意,反正他先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若是对方不同意再谈。


    谈生意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傅瑄静静听完他的要求之后略一点头:“可以。”


    嗯?


    他这一点头倒是把朱慈煋给整得有点不会了。


    这么痛快?这些条件明显是对他有利的。


    或许是看到朱慈煋眼中的诧异,傅瑄轻笑一声说道:“殿下的条件, 傅某都可以答应, 只不过,殿下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朱慈煋心说别说一个问题,就算一百个问题也行啊。


    一个问题能换来那么多物资, 哪怕加上三张图纸也是他占便宜了。


    在朱慈煋点头之后,他听到傅瑄轻声说道:“傅某想知道,殿下自何处而来?”


    嗯?


    这算什么问题?


    朱慈煋脑子转了一圈,忽然心念一动抬头看向傅瑄。


    然而隔着垂纱,他无法从傅瑄的表情上获得更多信息。


    不过他知道,傅瑄肯定不会莫名其妙问一个谁都知道的问题。


    难道是对方知道了什么?


    朱慈煋自认为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没什么不可对人言,唯有一件事情要瞒着所有人,那就是他的来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傅瑄问道:“华亭侯这是何意?”


    “殿下慧心玲珑,当知晓傅某何意。”


    朱慈煋没办法判断这人是在诈他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不对,他会这么问,就意味着他应该是知道了很大一部分。


    朱慈煋谨慎说道:“此事无可奉告。”


    “殿下尽可放心,傅某不过一时好奇而已,一个问题换殿下的条件,难道不合理?”


    朱慈煋定定看着他半晌问道:“在我回答之前,华亭侯可否告知如何知晓?”


    傅瑄将茶点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天道循环往复不改,天上的星辰也如同地上的人一般自有轨迹。”


    傅瑄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说的已经足够让朱慈煋发散思维。


    星辰……占星?还是别的什么玄学手段?


    朱慈煋对玄学方面的事情不尽信却也不会不信。


    当年他就接触过许多奇人异事,有些事情的确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他沉吟半晌才说道:“那是一个幻想一样的世界。”


    他没说自己从哪里来,但也投了一点口风。


    就如同傅瑄所说,一个问题换他的所有条件,这笔买卖实在太过划算,哪怕这个饼涂了毒药,他都要试一试毒性才行。


    傅瑄似乎并没有打算问到底,只是问道:“那里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问,朱慈煋猛然发觉他已经很少回忆起从前了。


    没时间,也没必要。


    此时回忆也已经有些模糊,停顿半晌,他才垂眸说道:“那里很好的,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太过沉重,饶是傅瑄也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太平盛世……”


    朱慈煋没说话,他也没再说话,一直到派去取火箭的人回来才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傅侯爷,走吧,去看看那些火箭值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代价。”


    傅瑄起身跟他一同走出船舱。


    这时候朱慈煋才发现傅瑄又高又瘦,粗略估计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甚至可能有一米九,在古代这个身高站在人群之中简直是一览众山小。


    嗯,朱慈煋此时也是那个众山之一,他跟傅瑄说话都要仰头!


    他现在只能庆幸刚才谈事情是在船舱之内坐着,虽然对方坐着也比他高一点,但好歹有限,不至于像是现在一样,站一起就感觉自己弱了气势。


    接下来的时间,朱慈煋大部分时间都将那个目光放到海上,哪怕是说话也尽量不去看傅瑄。


    没办法,对方比他高了快二十厘米,而且傅瑄再瘦骨架也在那里摆着,对比一下人家可能可以套下一个他,他往人家身边一站气势上就弱了几分,再仰头说话那真是什么都不用谈了。


    好在火箭的威力着实为朱慈煋挽回了几分颜面。


    单发火箭和火龙出水都还好,这俩改善的不是威力而是成功率和精准度,所以看上去没那么明显,但是一窝蜂就不一样了。


    一窝蜂这种集束火箭在改良之前最大的问题是火箭在发射筒内容易互相碰撞导致轨迹散乱,还有火箭会被相邻火箭的尾焰点燃导致提前坠落爆炸。


    在这种情况下,集束火箭的覆盖范围十分薛定谔,而且就算覆盖范围再大也没用,打击力度不够。


    朱慈煋改良的时候直接在箭筒内装了如同蜂巢一般的六边形隔板,使得单发火箭不会互相干扰,单发火箭倒是不用继续改良,直接用改良好的就行。


    除此之外还装了可调节支架,这样能够根据需要的射程调整角度。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有了之前地改良,所以一窝蜂的改良简单很多,根本不用费太多心思,但效果却是最好的。


    当一窝蜂被点燃,炸开海面的时候,朱慈煋甚至听到了吸气声——因为同时吸气的人太多声音还不算小。


    “果然不错。”


    傅瑄的声音听上去倒还算平稳。


    他略微低头看向朱慈煋,从这个角度看去,依稀能够看到对方尚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一层细细绒毛。


    在阳光之下,那一层绒毛好像给朱慈煋镀上了一层微弱光芒。


    朱慈煋略微侧脸说道:“若是不好我也不敢拿出来跟华亭侯做交易。”


    傅瑄忽然问道:“你将图纸都卖给我,不会觉得亏吗?”


    如果卖火器,那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卖图纸那可就这一次了。


    朱慈煋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华亭侯怎么知道以后不会有更好的火器了呢?”


    傅瑄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笃定和得意,他点点头说道:“倒也的确如此。”


    朱慈煋心里则在叹气,他倒是想卖火器,问题是哪儿有那么高的生产力啊?


    目前星火厂已经扩大了规模,加班加点的干活,可就算囤积再多的火药也不能让他感到安心。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可能卖图纸,不可能卖火器。


    “说来,孤曾听闻华亭侯手上有船厂?”


    傅瑄低头看向他:“殿下想买船?”


    朱慈煋点头应道:“对。”


    清军海上力量几乎没有,水军力量也不怎么发达,虽然作战地点大部分是陆地,但他如果手里有船会更灵活一些。


    傅瑄说道:“殿下想必是要战船,这种船成本不低,只怕殿下难以承受。”


    “若说金钱,我手上的确不多。”朱慈煋斟酌说道:“但我手上也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可卖。”


    傅瑄对他还算了解,除了一窝蜂的改良他的确还没收到消息,其他朱慈煋手上有的东西他心里多少都有数,此时听对方说起,不由得心念一动:“药?”——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不对劲,他都不讨价还价的,是不是又在给我挖坑?猫猫警惕四下观察.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


    第78章


    傅瑄立刻问道:“你想要多少船?”


    其实比起火器, 他对药方更是势在必得,就算朱慈煋不提起,他也要找机会跟对方做个交易。


    只是之前他一直不确定朱慈煋会用这东西换什么。


    要知道, 比起火器,药方更珍贵一些,火器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才用得到, 但药的适用范围更广泛一些。


    傅瑄想过朱慈煋会用药方换兵器或者其他东西, 没想到他要换船。


    朱慈煋见他这个态度又开始盘算。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能换多少东西, 毕竟这玩意在现在可能算是无价之宝。


    若是和平时期,朱慈煋靠这玩意发家致富都有可能。


    他沉吟半晌说道:“这要看华亭侯手里有多少船, 我要现船!”


    新船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他可等不起,到时候船还没做好, 万一他已经战死了呢?


    傅瑄十分干脆:“我让人将数目报上来。”


    他手里的船, 哪怕是战船数量也不算少, 而且海船河船都有。


    朱慈煋又补充说道:“我要的船应该不会很多,所以需要其他东西。”


    “殿下要什么?”


    “火炮和武器。”朱慈煋看向傅瑄说道:“这两样华亭侯应该也有吧?”


    傅瑄难得沉默了一会说道:“武器有, 但火炮最多能卖给殿下三门。”


    他手上的火炮也不多, 一部分是自己打造一部分是从皇帝手里抢的。


    朱慈煋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说道:“可以, 若是华亭侯日后还有火炮,可以找我,或许我手里还有华亭侯喜欢的东西。”


    傅瑄此时不仅想要东西, 他连人都想要了, 不过他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虽然这次见面有些突然,但朱慈煋还是挺满意的。


    他要到了许多急缺的东西,哪怕看上去卖配方有些竭泽而渔, 但此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让傅瑄的人验证药方,朱慈煋在七丫港多停留了两日,直接让他亲眼看着大蒜素的制成,然后用人来试药。


    效果自然是没得说,不过严府医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不对,他看向朱慈煋问道:“殿下,这上面写的度是什么?在制作之时,那些小郎君用的琉璃管又是何物?”


    朱慈煋笑着说道:“那个琉璃管是温度计,自然就是用来控制水温用的。”


    他解释的比较粗糙,但严府医之前已经试验过许多次,有的时候能成功,有的时候却不能,隐隐他也察觉到可能是跟蒸馏有关系,却不知道该怎么矫正。


    他同时也有几分奇怪,发明这药方的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法能够稳定制作出这种药物。


    现在看到对方多了这样的器具才明白,人家比他们多了一样东西。


    严府医看了看那琉璃管,朱慈煋也没让手下人藏着掖着,他想看就任由他看,反正就算看了也搞不出来。


    傅瑄看了两眼就知道关键在什么地方,他心里叹了口气,刚才就觉得这位小殿下也太好说话了一些,居然这么痛快地就把药方给卖了。


    虽然这药做出来之后有用的时间很短,但它有用就行了,最主要的是制作方法看上去也不麻烦。


    结果在这里等着他,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个什么温度计的制作方法对方是肯定不会轻易售卖的,而他想要稳定制作出那个什么大蒜素就必须有这东西,否则就只能凭借运气或者锻炼制作人员的经验。


    然而现在哪儿有时间?这药早一天用上就早一天少死几个人。


    傅瑄看向朱慈煋问道:“不知这温度计作价几何?”


    朱慈煋早就有所准备,直接说道:“十两银子一支。”


    站在他身后的顾柔谦顿时瞪大了双眼,十两银子……就那么一小根琉璃管,这……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朱慈煋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抢钱,他也做好了会被对方还价的准备,在他心里大概二三两银子就差不多了,毕竟到了这个时候玻璃已经没那么贵了,尤其是他用的还不是特别好的玻璃。


    “好。”


    朱慈煋这次终于忍不住仰头看了傅瑄一眼,心里对这位华亭侯的财大气粗有了新的认识。


    他顿时眉开眼笑问道:“傅侯爷要多少?”


    傅瑄停顿了一瞬,此时的朱慈煋笑容灿烂仰着头看他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他早就知道这位殿下长得好看,却第一次见到对方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


    傅瑄看向严府医:“需要多少?”


    严府医忍不住说道:“侯爷……这……这也太贵了。”


    傅瑄抬手:“人命关天,你只说需要多少就好。”


    他手下的兵是不少,但越是精锐的士兵越是需要花费心思培养,无论从哪方面看折损多了他都会心疼,对比起来这点银子已经不算什么了。


    严府医沉默地说道:“至少千支。”


    傅瑄转头看向朱慈煋:“那就两千支。”


    严府医在后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朱慈煋更是开心,虽然对比起之前他和傅瑄的交易,这两千两银子不算什么,可这是可持续交易,对方不可能买这一次就不买第二次。


    因为对方比较痛快,朱慈煋还附送了别的用法,比如说不仅仅能够测量水温,还能测量人体的体温,一旦超过三十七度就在发烧,需要小心之类的。


    严府医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又觉得这笔买卖还算划算。


    朱慈煋说完之后说道:“现在温度计的库存没有太多,至少需要半月才能做好。”


    傅瑄微微颔首:“可以。”


    朱慈煋又要求了三分之一的定金,傅瑄直接就让人把钱拿了过来。


    真是慷慨的买家啊,要是世界上的买家都这么大方就好了。


    因为从真伪华亭侯身上薅了许多羊毛,朱慈煋的态度也越来越和煦。


    等到最后夜色降临,两人谈好事情即将分别的时候,朱慈煋甚至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多搞一些东西,多卖点钱了。


    这么好说话的买家千年难遇啊。


    临走的时候,傅瑄亲自送他下船,朱慈煋停下脚步问道:“皇后……皇后如何了?”


    傅瑄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起皇后。


    毕竟他的来历两个人心知肚明,皇后跟朱慈煋的交集实在太少。


    不过他还是轻声说道:“南京城破,皇后自缢而亡。”


    朱慈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他永远都无法知道皇后当初是为了什么让他离开。


    傅瑄见他低头垂眸走路,神色黯然的模样让他略有些不习惯,转移话题说道:“说起来,有个人一直想要见殿下,不知殿下想不想见?”


    朱慈煋有些意外问道:“见我?是谁?”


    “朱慈烺。”


    朱慈煋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居然还活着?”


    说完之后,他看着傅瑄问道:“太子既然在华亭侯手里,为何华亭侯不像左将军一般?”


    傅瑄轻描淡写说道:“我做我想做之事又何须在意他人之言?”


    左良玉那是真的为了清君侧吗?他不过是不想被朝廷辖制,外加担心会被命令去抵抗清军,所以想要跑路而已。


    不得不说,傅瑄这句话算是对了朱慈煋胃口,他点头说道:“正是,身前身后名有什么用?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他说完自觉这句话有点叛逆中二,立刻说道:“华亭侯若是对朱慈烺没有安排,便交给我吧。”


    朱慈烺落在傅瑄手里实在有点危险,毕竟这位现在可是反贼。


    当然他自己面对傅瑄的时候也有危险,但凡他知道傅瑄在这里他都要仔细考虑一下再决定见不见。


    傅瑄转头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侍从退下。


    傅瑄没问朱慈煋要朱慈烺做什么,朱慈煋也没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福船。


    嗯,这艘船在夜晚看上去都很好看。


    越看就越是心痒难耐。


    先给自己立个小目标好了,争取早日买一艘福船。


    朱慈煋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傅瑄问道:“殿下喜欢这艘船?”——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傅瑄这么做生意真的不会赔本吗?早知道多开点价了。良心?什么良心?那是什么东西?邪恶猫猫打算盘.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79章


    朱慈煋十分坦然:“福船的确好看。”


    最主要的是他也很想搞个出海的商队,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规划。


    紧接着他就听傅瑄轻描淡写说道:“如此,这艘船便给殿下留下好了。”


    朱慈煋瞬间警惕:“无功不受禄,福船如此贵重, 孤可不敢收。”


    傅瑄轻声说道:“就当是我与殿下交个朋友。”


    交朋友都这么大手笔吗?


    朱慈煋看了看福船又看了看傅瑄,在看到这位年轻侯爷身后那些人都一脸震惊表情的时候,他就知道傅瑄这应该是临时起意。


    他斟酌了半晌说道:“好, 华亭侯这个朋友我交了。”


    “怀璋。”傅瑄说道:“我字怀璋。”


    朱慈煋从善如流:“怀璋兄, 我字星火。”


    说话间, 朱慈烺也被带了过来。


    他在见到朱慈煋的时候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朱慈煋还活着。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 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朱慈烺两鬓竟然已经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他才十六岁啊。


    除此之外,人也瘦削得厉害,显然吃不好睡不好, 或许还受到不少折磨。


    朱慈烺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朱慈煋身后的姜雪燕立刻过去行礼说道:“公子, 请随我来。”


    朱慈烺看了一眼傅瑄,沉默地跟着姜雪燕离开。


    朱慈煋看着朱慈烺被送上车, 微微仰头看向傅瑄, 眼睛一转说道:“怀璋兄把堂兄送来,那不如我也投桃报李, 送两个人给怀璋兄吧。”


    傅瑄有些意外:“什么人?”


    朱慈煋转头:“夏雷,奚哑,出来吧。”


    虽然之前只有夏雷在这里, 但是在刚刚让人去取火箭的时候, 他就下令把奚哑也一起带过来。


    夏雷和奚哑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此时此刻他俩再傻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但问题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傅瑄倒是并不意外, 无论傅氏兄妹还是夏雷奚哑,本身都不是当做细作培养的。


    但他也承认低估了朱慈煋,本来以为这几个人已经足够,倒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知道了一切。


    傅瑄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说道:“好。”


    朱慈煋微微一笑对他抱拳说道:“天色不早,我等就此告辞,怀璋兄保重。”


    傅瑄行礼告别,一直目送朱慈煋上车,而后他转头问道:“常风道长,如何?”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持拂尘慢慢走上前说道:“紫微帝星,解厄制化,只是……”


    “只是?”傅瑄转头看向他。


    常风道长略微皱眉似乎有些忧心:“帝星之旁似有煞星相伴,恐有暴君之姿。”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华亭侯心里十分纳闷,为什么这颗煞星会应在这位侯爷身上?


    华亭侯本就有逐鹿天下之姿,怎么可能成为与紫微帝星相伴的煞星?


    最主要的是眼前这位侯爷压根没有任何煞星之兆啊。


    老道士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的都快起火星子了也没算明白,难道是他功力不够?


    傅瑄没说话,一路目送马车远去之后转身回了船舱:“再看看吧。”


    便是紫微帝星,也要先在这乱世中活下来才行。


    朱由崧还是帝星呢,又如何?


    ……


    朱慈煋上车之后便说道:“回头找人来接手这艘福船。”


    他说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华亭侯仗义啊。


    哎,原本他之前还想着早晚要给傅瑄一点颜色看看,谁让他莫名其妙的往自己身边安插人手。


    现在……算了算了,这么大方的买家少有,而且人家都送自己福船了,他又没损失什么。


    宰相肚里能撑船,他朱慈煋一向宽宏大量,就不跟傅怀璋计较了!


    朱慈煋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车,当他看到朱慈烺从另外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是先去休息,我们有话明日再说,还是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朱慈烺沉默半晌说道:“我们先谈谈吧。”


    不说清楚他自己也睡不着,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朱慈煋点头应道:“好,那我们边吃边谈。”


    他说完就让顾柔谦先去休息了,当然顾柔谦走之前,朱慈煋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的老师是谁,有些事情就算是老师也不能知道,懂吗?”


    顾柔谦沉默了一瞬,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府君……真的是……太子殿下?”


    哦,还有这件事情没解决呢。


    朱慈煋轻笑一声说道:“是,不过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柔谦其实已经相信了,朱慈烺的身份是华亭侯承认的,而朱慈烺跟他们府君站在一起,长相有五分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一家的兄弟俩。


    他沉默地走了,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消化,满脑子的疑问。


    至于告知老师这件事情,他倒是没想过。


    他的老师是马士英,南京城破之后马士英就跟着圣驾一路难逃,如今华亭侯又趁机揭竿而起,他早就跟老师联系不上了。


    朱慈煋带着朱慈烺一路前往后衙,朱慈烺一路上看着训练有素的家丁巡逻,小厮婢女穿梭其中,一直在沉默。


    这种沉默一直延续到了上完菜。


    朱慈煋甚至让人拿了一点米酒过来,给他倒了一杯之后说道:“条件有限,粗茶淡饭凑合一下吧。”


    朱慈烺似乎有些感慨,低声说道:“已经……已经很好了。”


    朱慈煋看他这个样子,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他很想问问朱慈烺之前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把昏君拉下马。


    也想问问清军为什么会打去南京,是不是因为他。


    然而此时此刻,感觉这些问题好像也都没有了意义。


    就算得到答案又有什么用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朱慈煋给他夹了一个鸡腿说道:“你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吧。”


    朱慈烺沉默半晌才问道:“你……你当初为什么要逃?”


    朱慈煋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个,直接说道:“继续留下去,我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你没有退路,不得不去争,但我还是有机会离开的。”


    朱慈烺又问道:“你……你是怎么脱身的?朱由崧似乎派了许多人去找你,但都没找到。”


    朱慈煋倒是有些意外:“他找我?”


    朱慈烺平静说道:“是,或许是需要你这个太子做什么,后来等清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传来,当时还有人建议他再立一个太子留在南京监国。”


    朱由崧的确另立了太子,也留了下来,算是稍微阻拦了一下清军的脚步。


    不过,最终还是傅瑄的兵马挡住了清军南下的铁蹄,并且打了回去。


    朱慈煋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一出金蝉脱壳了。”


    朱慈烺顿了顿问道:“你的身份怎么解决的?后来呢?怎么……又成了苏州知府?”


    朱慈煋喝了一口米酒说道:“我的身份……当时有三个,有离开之前做的假身份,也有我母后给的假身份。”


    “皇后?”朱慈烺略微一愣。


    朱慈煋说道:“之前母后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打算让我离开,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想……她应该不会害我。”


    朱慈煋继续说起他是怎么脱身的,最后又怎么成了知府。


    朱慈烺听得一愣一愣,他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手下有多少人?”——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二五仔走你,这叫礼尚往来!邪恶猫猫跳起来后腿一蹬.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


    第80章


    朱慈煋沉思半晌:“应该有近万人了吧, 实在不好养,否则我也不会选择去劫傅瑄的船。”


    掌控一府之地……近万人……


    如果是两年前的朱慈烺,他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他如今经历够多,只觉得朱慈煋从一个小山村,手里只有两千多两银子, 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发展到现在, 简直是不可想象。


    真要细究起来……大概……只能说总有一些人天生就与众不同。


    朱慈烺突然想起来当年听人说过, 李自成有枭雄之姿。


    如今他看自己这位族弟,他比李自成年纪还小, 甚至还未束冠,又何尝不是枭雄之姿?


    朱慈烺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抗虏啊,还能怎么做?”


    朱慈烺表情严肃:“鞑子如今已是势不可挡, 你可要想清楚。”


    朱慈煋只问了三个字:“你怕了?”


    朱慈烺沉默半晌。


    他不想承认, 但也必须承认, 他的内心是恐惧的。


    朱慈煋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 只是说道:“你若是担心, 我便送你走,去南边也好出海也罢, 天下之大总有你栖身的地方。”


    他不会要求所有人跟他一样和清军死磕到底。


    他是心里憋了一口气,自从知道清军跑到南京烧杀抢掠之后,总是能想起近代史。


    何其相似!


    这口气不出, 他真要憋死了。


    朱慈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怕?”


    朱慈煋轻声说道:“人固有一死。”


    怕是怕的, 或许真到了毫无希望那一步他也会选择离开,但现在让他跑路,他咽不下那口气!


    朱慈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朱慈煋温声说道:“你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休息好再做决定,放心,这里还算是安全的。”


    朱慈烺突然说道:“我到了南京的时候,高弘图便死了。”


    “什么?”朱慈煋有些意外:“他怎么死的?”


    不应该啊,高弘图不是活到了清军南下,等清军攻破杭州之后才绝食而死吗?


    朱慈烺低声说道:“说是病死,具体我亦不知,趁着高弘图病死,马士英肆意抓捕东林党人……唉……”


    说到这里他就叹了口气。


    其实不用他说,朱慈煋也知道没有东林党的帮助,朱慈烺想要拿回皇位十分不容易。


    朱慈烺倒也不是坐以待毙,东林党党魁没了,他这个太子还在啊,将这些人聚集到身边就是了。


    只是因为朱慈煋下落不明,便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朱慈烺为了皇位狠心杀害堂弟。


    在皇帝和马士英的鼓动之下,这风言风语几乎成了事实,一时之间朱慈烺民心尽失。


    朱慈煋:……


    他也是没想到会影响这么大。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


    他只好对朱慈烺说道:“放心,他们都好过不了。”


    傅瑄这个人应该不是出尔反尔那种,不过就算他杀不了朱由崧也没关系,只要抗住清军,早晚他会亲自去取朱由崧的项上人头。


    朱慈烺点点头,无论是华亭侯还是鞑子,都不会让朱由崧好过。


    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也或许因为终于放松下来,他有些恍惚。


    朱慈烺的话越来越多,他说小时候的事情,说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还有他的老师。


    朱慈煋默默听着,一直等到朱慈烺趴在桌上,嘴里小声念叨着“父皇”。


    等朱慈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两个小厮模样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伺候他洗漱。


    朱慈烺此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等他去找朱慈煋的时候才发现,这府衙里来来往往居然大部分都是男子,婢女很少,来来往往倒也有女子,但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伺候人的,穿着打扮倒像是江湖侠女。


    他见到朱慈煋的时候,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顾柔谦。


    顾柔谦见到他愣了一下,犹豫一番还是拱手说道:“殿下。”


    朱慈烺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朱慈煋手里正拿着账本,听人说朱慈烺来了之后头也不抬说道:“你先坐会,等我把手上事情做完,带你去个地方。”


    朱慈烺默默坐在那里,观察着这间小小书房。


    朱慈煋是真的很忙碌,这一早上不少人进进出出都在跟他禀报。


    朱慈烺好歹也是被当皇帝养大的,听那些人汇报心里也有了点数。


    然而越听,他越是惊讶。


    不仅惊讶于朱慈煋手下的兵马,还惊讶于他手上的物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从北京一路往南,他手上也曾经有不少人,但是面对清军追杀,别说带着这些人壮大,就连反击都难。


    这……这还没有半年,他是怎么做到的?


    朱慈煋早就知道朱慈烺一直在盯着他。


    当所有的物资全部入库清点完毕之后,朱慈煋将账本交给姜雪燕说道:“归档吧,若是出了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姜雪燕立刻应道:“公子放心,绝对不会出差错。”


    朱慈煋将手里的笔放下说道:“我让人备了马匹,走吧,带你去看看。”


    朱慈烺不知道要看什么,他也不在乎,只是跟上去问道:“刚刚那么多军需……都是哪儿来的?”


    朱慈煋翻身上马看着他笑道:“从华亭侯手里交易来的。”


    华亭侯?


    朱慈烺也上马跟他并肩而行:“你……用什么跟他交易的?”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昨天你有没有听到火器的声音?”


    朱慈烺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有火器?”


    朱慈煋大笑两声,一抖缰绳:“走,带你去看看!”


    从早上见面起朱慈煋就说带他去看看,当时他并不知道要看什么也不怎么好奇。


    此时此刻,忽然感觉已经沉寂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他连忙赶上朱慈煋的脚步一路到了奚家岭军营。


    因为人数太多,现在的士兵并没有全部放在这里,大部分都放在了苏州的战略要地。


    嗯,至少是朱慈煋认为的战略要地。


    但无论多了多少个军营,奚家岭军营里都是最精锐的战士。


    以朱慈烺的眼光来看,这个军营实在是太残破,环境太差了。


    但是这里面的人,每一个都跟他以往见过的士兵不一样,哪怕就是锦衣卫似乎都比不上这里的士兵。


    倒也不是说个人能力的比较,而是这些人眼里有光。


    巡逻和训练的队伍一个个都身板笔直,抬头挺胸,就算遇到了上官也看情况行礼。


    行礼的时候甚至都是整齐的。


    朱慈烺跟着朱慈煋穿梭在军营之中,一转头看到朱慈煋似乎还有些不满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这……是你训出来的兵?”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对,时间太紧迫了,没有时间好好练,现在就算凑合吧。”


    这还叫凑合吗?


    那什么不叫凑合?


    别说士兵,朱慈煋甚至觉得现有的火器都不太行,也只能是凑合。


    而朱慈烺看着比以前好用百倍的火箭多少有些明白朱慈煋为什么有底气跟傅瑄交易了。


    他转头看向朱慈煋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将火器图纸卖给了他,日后若是他与你为敌怎么办?”


    朱慈煋拿着马鞭晃了晃满心不在乎:“现在我们是朋友。”


    朱慈烺皱眉说道:“那也只是现在,傅瑄狼子野心,有逐鹿中原之意,他早就想反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实不相瞒,要不是身份限制,我也早就想反了。猫猫扎小人.jpg


    下一更明天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