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彼岸:梦境4 阴魂不散的鬼影
兴许是没能救出小薇的遗憾一直残留在心底, 影响了樊夏的情绪;也或许是司月的幻觉遗留下来的影响太深,一直未能彻底根除。从昭宁市回来后,樊夏情绪就一直不高, 近两年再没怎么做过梦的她, 近段时间一反常态, 又开始频频做梦了。
大多数时候,这些梦境都是杂乱而无序的碎片, 没有完整的逻辑,没有清晰的目的,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通常早上醒来就忘了;
但偶尔, 樊夏也会做一些内容比较清晰的梦。
就像今晚,樊夏又做梦了。
在梦里,她难得的回到了奶奶还在的时候。
这好像是1996年的5月夏天, 这个时候的奶奶还没有得重病,她才刚刚年满三岁。
三岁的小樊夏最喜欢的事,就是每到三个月的时候, 奶奶就会牵着她, 一起去邮局取爸爸妈妈给她寄来的钱票。
“爸爸妈妈又给我们乖囡囡寄钱回来了。”
正午的阳光洒在老人满头银白的发丝上,晕染出一层毛茸茸的朦胧光晕,许是在梦里的关系, 老人那张刻满了岁月沟壑的脸看起来梦幻极了, 也不真实极了。
可她低头看她的目光是那样温柔,“有了钱,给囡囡买肉肉吃,扯漂亮的布料做小裙子穿,好不好呀?”
樊夏恍惚, 她都有多少年没看见奶奶了,连在梦里也很少见到。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时空,可大脑又清楚地告诉她只是在做梦。
从前奶奶总是把最好的一切给她,每次拿到钱都舍不得自己用,身上穿的蓝布衣服一看就穿了好多年,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也避免不了布料泛着一股穿久了的陈旧。
樊夏躲在幼年小小的身体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苍老的容颜,眼眶不觉湿润,舍不得移开目光。
“哟,我们夏夏怎么哭鼻子了?”老人诧异地停下来,蹲下身耐心地给她擦流下来的泪水。
“奶奶。”小樊夏奶声奶气的,带着闷闷的难过,“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啊?夏夏都上幼儿园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就只有夏夏的爸爸妈妈在相片里。”
“再等等,我们夏夏再等等啊。”奶奶眼中满是心疼地安慰,“等爸爸妈妈解决了大坏蛋,就会回来找你了。”
这样的对话不知重复过多少次。
小樊夏气鼓鼓,“大坏蛋,又是大坏蛋,我讨厌大坏蛋。”
奶奶笑笑,轻抚她的头发,“夏夏乖啊,奶奶一会给你买甜甜的冰棍儿吃。”
“买糯米冰棒,奶奶也吃。”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
不同于困在司月身体里时的痛苦和折磨,樊夏在这个梦里的每分每秒,都只有温暖和怀念。
这些太过年幼时候的记忆,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却不想能够在代表潜意识的梦中重新得见,才更觉珍惜。
樊夏只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奶奶,她竟然还会在这个幼年记忆构成的梦里,看到她的父母。
就在她家小区门口的一个小卖部外,奶奶带着她从邮局取完钱回来,给她买甜甜的糯米冰棒。
小樊夏刚拿到冰棒,还没开始吃呢,就望见对面街道的绿化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表情奇怪地看着她,像是激动,像是思念,像是深爱,像是不舍。
小樊夏没认出来那是她刚才还在和奶奶说起的爸爸妈妈,只觉得那两个人好奇怪啊,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唔,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点眼熟?
年幼时的她没认出来,但长大后的樊夏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从小到大不知看过多少次父母的照片,之前还在梦境里见过他们生前的模样,她绝不会认错。
樊夏心中滋味复杂难言,这又是一件她从不知道的事,她父母曾经偷偷来探望过她。
“夏夏,你看什么呢?”奶奶付完钱出来,见小樊夏一直看着街对面,奇怪地问了一句。
“奶奶,那里有两个人,一直看我。”
奶奶诧异:“在哪儿呢?”
小樊夏指指对面:“咦,他们躲起来啦。”
奶奶没看到人,怕是坏人,赶忙拉着她要走,“走走走,别管他们,跟奶奶回家。”
小时候的自己多半是跟着奶奶回家了,没了后续,所以樊夏后来才一点映像都没有。
真是可惜,要是她当年带奶奶过去看看就好了。
尽管知道那时的自己才三岁,意识还很懵懂,很多事都是奶奶做决定,但人在回望过去时,总是会忍不住用上“假如”“如果”“当初”之类的词语,来诉说自己的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弥补这份遗憾的心愿太过强烈,被奶奶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樊夏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竟从幼小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小樊夏继续跟着奶奶走远,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樊夏随即转身,朝着父母藏身的那棵绿化树跑去。
她跑到树后,正好看到眼眶微红的樊文江拉着含泪的苏雨晴离 开,“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苏雨晴点头,藏下眼中的不舍,跟着转身,“嗯,走吧。”
樊夏忍不住大声喊道:“爸!妈!”想要叫住他们。
可是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转身离开。是了,这终究只是一个呈现过去的梦境,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她可以看,可以听,除此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樊夏只能一直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神色匆忙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出了市区,然后又连转两趟车,直到来到隶属于临溪市地界的一座深山老林的废弃村落。
苏雨晴和樊文江到时,废弃村落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或哭丧着脸,或茫然恐惧,或面无表情。
樊夏看到这一幕只觉眼熟。
直到她突然从梦中醒来,才反应过来,那些人不就是彼岸的任务者吗?
光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她都能猜出来,他们大概完成过几次任务,是新人还是老手。他们所在的那个荒村,看起来也诡异至极,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村落。
所以,在1996年的时候,她父母就已经成功进入彼岸,开始完成“死神的游戏”了?
樊夏睁开眼,望着上方黑暗的天花板,大概猜出来父母当年的处境。
成为彼岸的任务者后,可以暂时摆脱鬼影的袭击,所以他们才能来看看她这个女儿,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之后,才能安心地去完成“死神的游戏”,想要以此彻底解决他们家族的噩运。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樊夏抚上有些酸闷的胸口,连难得梦见奶奶的欣喜都消散不少。
她反复回想方才在梦中看到的那个荒凉的村落,猜测那里会不会就是她父母的埋骨之地?
不对啊,应该不是那里。
樊夏随即又否定了,她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她父母死亡的地方是在一个堆满了乱石的废墟,虽然也很荒凉破败,但看起来更像是某处废弃的旧楼或者某个建筑工地,而不像是野外荒村,他们应该不是在这里出的事……
思考中,眼皮又开始逐渐沉重,樊夏若有所感,探手摸到放在枕头旁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才凌晨两点。
长夜漫漫,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樊夏无意抵抗再次袭来的汹涌睡意。他直觉自己可能又要做梦了,在意识彻底沉没之前,她还期待着能看到上一个梦的后续。
然而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愿,后半夜里,樊夏做了另一个更为可怖的梦。
那个鬼影!
时隔两年,樊夏又一次在梦中看到了它。地点不再是m国,而是在她现在的家里。
樊夏看见自己坐在书房里挑灯夜读,在电脑上翻看私人侦探发来的调查资料,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融融夜色里,正隐藏着一个面容模糊的鬼魅黑影。
它伸着黑色的手臂,向着窗户慢慢探来,动作有些迟缓僵硬,不如从前灵活,可这一幕还是骇人极了。
远处城市灯火点点,近处可怖鬼影幢幢,书桌前的她却一无所觉。
幸而鬼影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窗沿前就停住了,再无法往前,似有某种无形的规则禁锢住了它。
鬼影身形不断扭曲,想要继续往前,可一直到夜色深沉,整理完所有资料的她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书房后,它也不曾再前进半分,只能不甘而愤怒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消融进夜色里。
不同的夜晚,不同的时间,相同的情景上演了很多次。
相比起她还未进入彼岸的时候,鬼影出现的频率明显少了许多,行动上也颇受限制,每每只能在夜深无人时出现,甚至无法进入她的房间。
可有这么一个满怀恶意的鬼影一直惦记着想要杀掉自己,哪怕知道它现在被彼岸束缚着无法伤害她,也依然使人心中胆寒。
最令人不安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樊夏发现,鬼影和她所在房间窗户的距离好像在一点点的拉近。这点变化微乎其微,一次两次的并不明显,但时间一长,就看出差距来了。
梦境的最初,鬼影连她的窗沿都碰不到,此刻却已经能够摸到她的窗户玻璃了。
樊夏看看身处在一间民房之中,皱着眉头在灯下来回翻看一本纸张泛黄的老式蓝皮线装本的自己,又看看窗外影影绰绰的鬼影,认出来这个时间点是她第一次打听到母亲的老家六个鸭里屯的时候。
本只是想去看一看她母亲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却意外在翻修重建苏家祖宅的时候,从破碎的地砖下挖出了苏氏的家谱,也就是她手上现在拿着的那本蓝皮线装本,并从中发现了苏家每一代人身上都有的诅咒。
说起来,这是她除梦境之外,在现实中找到的第一个和鬼影有关的线索。
她一直想要弄清楚父母当年的事,奈何前期的调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还是这次从六个鸭里屯回去后,又过了半年1,私人侦探再次给她发来新的调查结果。她根据那份资料,最后在S省曲阳市找到了她爸妈生前最后的住所,里面遗留下来的大量资料和笔记,才解开了她心中那些存在已久的困惑。
想到这里,就见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十来平米的卧室,新换的白炽灯泡,过时老旧的家具,还有堆放在床边的纸质箱子里沾染着薄灰的资料笔记,一切如此熟悉,正是她在曲阳市打扫父母遗居,整理笔记遗物的那一夜。
樊夏习惯性地看向这间卧室里唯一的一扇窗户,这一看就狠狠愣住了。
鬼影呢?
被擦洗得干净铮亮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屋内的灯光和人影,她看见了自己埋头书写的侧影,也隐约看见了外面沉在夜色中的小区,而那道一直在她窗外阴魂不散的鬼影,却不见了。
它去哪里了?
樊夏下意识地往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她趴到玻璃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对面隐在夜色中的楼房,家家户户都关着灯。再然后,她的眼前就突然黑了。
一窗之隔,刚才遍寻不见的鬼影紧趴在玻璃的另一边,冲她狰狞而笑。
樊夏猝不及防,心脏悚然一跳,猛地被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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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彼岸:第十次任务 第十次任务早已悄悄……
“呼……呼……”
樊夏坐起身, 拉开床头的小灯,看着温暖的灯光驱散沉沉的黑暗,她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等待因噩梦惊醒的心悸反应慢慢平复下去。
没想到会突然和鬼魂隔着玻璃来个近距离贴脸杀, 樊夏现在一闭上眼, 眼前都是那张紧贴在窗户上,看不清五官的黑色鬼脸。
很恐怖, 但她在任务中不是没有见过形容更恐怖的鬼魂。梦中会被吓到,纯粹是鬼魂出现得太过突然。
樊夏缓了一会,探过身从紧锁的床头抽屉里拿出笔和一本她专门用来记录梦境的笔记本,照例将梦里她觉得可能有用的细节记录下来。
黑色的碳素笔写到“鬼影最后出现的时间位, S省曲阳市”时,樊夏笔尖一顿,突然想起, 她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发觉。
她初到曲阳市的那天,光是打扫卫生,整理父母的旧物资料就用了一天一夜。樊夏想起来当时天快亮的时候, 她也曾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好像窗外有什么东西。她过去检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想来,该是鬼影当时趴到了她的窗户上, 恶意浓郁, 才会引起她一瞬间本能的警觉。
樊夏再往前回想,就没有类似的记忆了。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除梦境以外的现实中察觉到它的存在。并且因为当时的感觉稍纵即逝,她查看过后没有发现问题,拿了块布料将窗户一挡, 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若不是昨晚的梦,恐怕她还想不起这段被她险些遗忘的小插曲。
樊夏拧了拧眉,继续将剩下的细节写完。
时间不知不觉走向7点,床头定好的闹钟整点准时响起。
樊夏从沉思中回过神,关掉台灯和闹钟,将笔记本合上放好。
她还有一些关于梦境的问题没想清楚,需要到电脑上查点东西,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做完今天的晨练,再吃个早点。
樊夏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固定保持至少6个小时的运动时间,将身体的各项数据都维持在巅峰状态。
技能上,除了一开始她找私人柔道教练和特种退伍老兵学的防身术,后期又逐渐增加了快速徒手攀爬,高空极限逃生,气息隐匿,听声辨位等训练。
不怕技能太多用不上,就怕关键时刻什么都不会。凡是樊夏觉得可能在任务中用得上的手段,她都去学了,不拘花费多少时间,多少金钱,多少精力。只为能在任务中多一点自保的能力。
既然人力无法抗衡鬼怪,那樊夏便强大自己。
一直坚持到今日,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
***
一个小时后。
跑步机的跑带开始缓缓减慢,长跑定时时间到了。樊夏跟着跑带逐渐放慢速度,从跑慢慢变为走,均匀地调整呼吸。
一个小时的长跑,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很轻松就能完成,只是空腹运动不宜持续太长时间。
慢走了15分钟,集中在下肢的血液一点点回流,急速跳动的心率逐渐恢复正常,感觉身体彻底适应后,樊夏从跑步机上下来,用干净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喝了几口水,又做完一套拉伸动作,然后拿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到浴室里快速洗了个澡。
等她吹干头发,做完护肤,已经快9点了。
樊夏走进厨房,随便翻了翻冰箱,早餐她不想做得太复杂。
看着一冰箱的食材里,樊夏挑选着拿出半袋吐司,半盒即时午餐肉,两样蔬菜,几片芝士,一盒鲜牛奶,就简单做个鸡蛋三明治好了。
泛着麦香的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自动加热,新鲜的生菜摘下两片叶子冲水洗净,沙瓤的番茄切厚片,午餐肉切薄片。
拧开燃气灶,幽蓝的火焰跳跃而出,樊夏熟练地架锅热油,单手打进两枚鸡蛋。“滋滋”的热油声中,透明的蛋液迅速变白凝固,蛋白边缘逐渐泛起焦香,樊夏略略撒上一点盐,用小火缓慢煎至八分熟。
待鸡蛋煎好,吐司也烤好了。
她在烤至微黄的面包片上涂上一层白色的沙拉酱,然后依次铺上生菜、午餐肉、芝士、番茄,以及煎好的鸡蛋,压上另一片烤好的吐司,用刀沿着对角线对半切开,放进白色的瓷盘里。
再热一热牛奶,不到十分钟,一份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虽然简单,但也算是有蛋有奶有肉有蔬菜有碳水,保证了营养均衡,吃起来滋味也不错。
食物的美味稍稍抚平了樊夏自梦醒后就一直挥之不去的淡淡焦躁,她按下心头的急切,带着享受的心情慢慢解决掉这份简单却美味的早餐,洗好锅盘。回卧室里拿上笔记本,提步走到书房。
为保证光照度,她的书房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
樊夏一进门就能看到窗外大片蔚蓝如洗的辽阔天空,几丝纤薄的白云正悠然飘荡而过。
很美的风景,但樊夏脑中却又自动跳出深夜鬼影在她书房窗外徘徊的一幕。
虽然以她昨晚在梦中观察到的情形,鬼影并没有注意到她每次在房间里做什么事情。有可能是它不在意,也有可能是它在窗外看不清,还有可能是彼岸对它的压制也说不定,但无论原因为何,她以后都该小心一点。
即使现在是白天,樊夏仍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隔绝了从外窥伺的可能,她心里一下就舒服多了。
樊夏转身把灯打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启动电脑。
犹记得鬼影第一次出现,是在2018年,她25岁的生日那天。
算算时间,到现在,也有三年了。
樊夏不知道苏家人最初为什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东西,但她自进入彼岸后,除了任务期间,平常再没遇到过来自鬼魂的危险,她的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这证明她父母当初找到的解决诅咒的方法是有用的。
【只要进入“死神的游戏”,完成十次“死神的考验”,便可摆脱鬼魂的纠缠】
樊夏私以为,在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之前,她大概都不需要再担心鬼影的问题。
……直到昨晚。
灵异事件交流网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樊夏随便扫了几眼,没多逗留,在网站的搜索栏那里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字符,按下回车键。
电脑骤然黑屏三秒后,屏幕中央缓缓从黑色深处开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花朵颜色鲜艳,诡谲妖异,伴随着同样血红的五个大字——“欢迎来到彼岸”,一个只有被打上彼岸印记的人才能看到并进入的特殊论坛出现了。
这里是彼岸任务者的交流聚集之地,也是唯一一个记录着无数真实的非自然灵异事件的地方。
樊夏手指不断在键盘鼠标上敲击点动,快速翻阅着用“梦境”“做梦”“噩梦”等和梦相关的关键词搜索出来的帖子,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和她类似的情况。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天,除开必要的吃饭,上厕所,训练,其余时候樊夏都泡在了论坛里。
直至深夜凌晨,脑袋因为长时间超负荷处理大量信息而有些发涨跳疼,樊夏才暂时停下,看了眼时间,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准备今天就先看到这里。
等到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脑中都还在归纳整理今天一整天的收获。
她扫了有上千个帖子,还是挑拣着看的。排除掉一些没有意义、无实际内容的灌水贴,彼岸论坛里能搜到的和梦有关的帖子基本都和任务相关。
大概人在睡着之后是心神最为薄弱之时,鬼魂最爱挑人的梦境下手。
运气好一点的,或许能碰上生路的线索就隐藏在梦境当中,就看任务者够不够敏锐,能不能及时发现;运气差一点的,遇到那种鬼魂隐藏在梦中,或是一做梦就会触发死亡倒计时的任务,情况就很凶险了。
樊夏自己就有过不止一次类似的经历,甚至在猫岛那次,从任务一开始他们就被无知无觉地困在了梦里,直到成功梦醒才算作任务结束。
这还是算是好的,还有更多更恐怖的诡异经历,都变成文字被一一记录在了论坛里。
而除开这些任务记录贴,剩下的少数在论坛里发帖求助说平时噩梦连连,或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的帖子,樊夏也一一认真看了,可惜最后都被分析证实是个人心理因素缘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进入彼岸后患上PTSD的人并不在少数。这些也和她的情况不相符。
没有,一个都没有。
同她一样有类似做梦情况的,一个都没有。
果然还是她的情况太特殊了吗?樊夏不太确定地想。
好在她虽然没能如愿找到可供参考的对象,但也不是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樊夏在扫帖子的同时,也再次将她前后做过的几个内容比较清晰,特别是有鬼影出现的梦境细节反复捋了无数遍。
如果说两年前的梦让她知道了鬼影的存在,那么昨晚的梦,樊夏总觉得彼岸像是在隐晦地提醒她——
【死亡的阴影一直都在,致命的危险从未消失】
那么问题来了,彼岸为什么会突然提醒她?
两年前她第一次梦到鬼影,梦到在m国突然倒霉是因为背后有鬼魂作祟的真相时,曾怀疑过是不是彼岸给她的某种类似完成任务的奖励和提示。
毕竟她做梦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每次都是在她完成任务回家之后,梦的内容又是她从不知道的隐秘,无怪乎樊夏会这么想。
可“奖励”也不是一直有的,在她总共完成五次任务后,就再没有做过此类的梦。
直到这段时间,她突然反常地开始频频做梦,做一些乱七八糟杂乱无序的梦,樊夏还以为是受到上一个任务的影响。可昨晚的梦一出,她就不太确定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樊夏在心中自问自答。
是她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即将迎来第十次任务的前夕。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她突然收到彼岸的提醒……
再结合梦中不断逼近,似乎快要冲破束缚的鬼影,以及那个完成十次死神游戏,就可摆脱鬼魂纠缠的条件……
一瞬间,如同闪电划破夜空。
樊夏豁然坐起。
会不会……
会不会她的第十次任务,会和鬼影有关?
是了,如果她真的只需要完成十次任务,就能单方面解决掉鬼影的话,那对鬼影来说似乎也太不公平。
说起来有些荒谬,和一个杀人的鬼要讲什么公平?鬼影隐在暗处害死她们苏家几代人的时候可没有公平,可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彼岸为什么会被称作“死神的游戏”,因为它发布的每一次任务,都像是任务者和鬼怪之间的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博弈游戏。
在这里,人和鬼怪是一样的,都是博弈的双方。
只是一方更为恐怖强大,能力更为莫测,要受到更多的规则限制;另一方虽然人力弱小,仅仅血肉之躯,却也能依靠规则寻找到生路而已。
同理,不管是鬼影想要杀死她,还是她想要彻底解决掉鬼影,都是只属于她和它之间的博弈。而现在,这个时机终于要到来了。
“原来如此”,樊夏轻声低喃。
怪不得,之所以她完成“十次死神的游戏就能摆脱鬼影的纠缠”,是因为鬼影本来就是这“十次游戏”中的最后一关。
那些在博弈中失败,让任务者逃脱生天的鬼怪最后大多都消失了。
胜者生,败者死,这就是彼岸制约平衡的规则,饶是鬼影再怎么特殊,想来也不会例外。
当然,前提是她能在最后的这次任务中找到生路活下来才行。
说到生路,就不由得要想到线索,一想到线索,樊夏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了彼岸给她的那些梦。
那些被她曾经视为是彼岸给她完成任务的奖励的梦,算不算是线索的一种呢?
几乎疑问一出,樊夏丰富的经验就告诉了她答案。
算!怎么不算?!
她对鬼影最初的认知就是从梦中得来,这已经算是一种隐晦的线索了。只是她从前不知道第十次任务会和鬼影有关,才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想。
现在回头再看,很多原本正常的事情都变得有些不对味起来。
细想想,她当初之所以会突然生出想要去调查她父母当年事情的想法,也是因为做了梦。后来她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发现的隐秘也越来越多……
这些,是不是也是线索呢?
樊夏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伴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如同她上次在父母留下的笔记上看到“十次死神的游戏”,觉得莫名熟悉一样,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彼岸以梦境给她提供线索,给她提示,促使她自己主动去寻找线索,查探隐秘……按理说,这在任务中是很正常的事。
可问题就在于……她的第十次任务应该还没开始……
“是真的还没开始吗?”樊夏反问自己。
逐步解密的线索,正在一点点解开限制的鬼魂……除了她还没正式收到任务之外,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任务还没开始的样子。
樊夏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不仅是因为她发现很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第十次任务早已悄悄开启,还因为她由此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猜测……
第178章 彼岸:新的线索 第十次任务从她满25……
【苏家的诅咒, 真的只是单纯的恶鬼作祟吗?】
对于彼岸的第十次任务,也是传闻中的最后一次任务,论坛里一直众说纷纭, 各种猜测众多。
樊夏也曾和谢逸一起讨论过, 可惜由于能搜集到的相关信息实在太少, 有关的任务资料和记录更是一概没有,他们唯一能分析出的只有第十次任务为单人任务,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第十次任务应该都不一样。
但,再怎么不一样,樊夏也没听说有谁的第十次任务提前开始啊。这使得她无从参考的同时, 也再次意识到了,她和别人的情况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不仅体现在她当初进入彼岸的方式, 还体现在她的最后一次任务上。
为什么她的第十次任务会提前开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樊夏眼神无意识地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脑中思绪飞转。
如果仅从她摆脱鬼影的袭击,也就是从鬼魂被限制的时候, 还有她开始获得线索的时间点这几方面来看, 似乎是她当初一进入彼岸,就开启了第十次任务。而后随着她得到的线索越多,鬼影的限制也跟着一天天逐渐解除……
可是, 事实真的仅仅如此吗?
不期然的, 樊夏想起了父母留给她的那块小金佛——
小小的一块纯金吊坠上雕刻着端坐莲台的佛祖,佛祖闭阖着双目,法相庄严,面容隐含慈悲。
从表面上看,那就是个很普通的金佛饰品, 除了给人的感觉有些怪异的不舒服外,和外面金店卖的金饰没有任何区别,佛像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可就是这么一块看似普通的小小金饰,却是她爸妈不知从哪得来的进入彼岸的道具。
【道具,彼岸的道具】
数量极少,通常只有在一些特殊的任务中才会出现。
而她爸妈是怎么弄到的?这是樊夏自拿到父母遗留下来的笔记,就一直很不解的问题。包括她爸妈为什么能绕开彼岸“不为外人知”的规则,知道“死神的游戏”这一点,也非常奇怪。
如果说是因为和鬼影有关,情况和真正的普通人不太一样。那为什么一代代苏家人被鬼影纠缠了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像其他遭遇灵异之事的人那样被拉入彼岸成为任务者?反而最后要用那劳什子道具才能进入彼岸呢?
这些困惑了她许久的问题此时再次一一跳出来,想想个中的那些蹊跷,再想想早已提前开启,而她此前却丝毫不知的第十次任务,樊夏呼吸一窒,心中那个恐怖的猜测愈加清晰——
她的第十次任务真的是从她进入彼岸后才开始的吗?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苏家所谓的诅咒,其实……本就是一场没有发布通知,没有任何提示的特殊任务呢?
……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总是宁静得让人可怕,蛰伏在暗处鬼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挣脱束缚,最终决战随时可能到来,夜晚已不再那么安全。
樊夏每天沉着心,利用白天的时间疯狂调查各种线索资料,不止限于网络论坛上的记录传言,她还翻完了父母留下的那些古旧书籍和资料记载。可惜,各种诡奇经历,异闻传言都看遍了,依旧没能找到什么有对她参考价值的东西。
也或者说,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损毁了。
事情就是那么诡异,她爸妈留下的其他书籍资料大多保存完好,偏偏当年寄给她那封重要信件,以及他们留下的那本明显记载有关键信息的笔记却被污染损毁了个彻底,樊夏试着多次找人修复无果,最后也只得放弃。
看来无论她爸妈当初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苏家的诅咒没有那么简单,从这里面都注定再查不出来什么了。
樊夏不无失望地叹息,将手中被她翻来覆去,折腾得纸页快要散架的笔记本小心整理好,连同那封书信一起彻底锁进保险柜里。
然后转身走回书桌,从右手边上锁的抽屉里拿出几张草稿纸来。
这段时间除了到处查找资料外,其余时间樊夏也没有闲着,她将她还未进入彼岸前,被鬼影追杀纠缠的那段黑暗时期的经历和细节都默写了出来,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几大张A4纸。
既然从网络和书籍上都找不到于她有用的信息,倒不如从她自身经历下手去分析。令人惊喜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琢磨,还真叫樊夏挖出了几个她以往未曾注意到的疑点和细节。
譬如,鬼影为什么是在她满25岁时这个节点出现?
从前樊夏只以为这是诅咒命定的开端,未曾多想。可现在想想,为什么这个时间不是24岁,也不是26岁,偏偏是25岁……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决定性的隐情。
樊夏暂时无法猜透这其中的隐情是什么,但有一点,鬼影既然只能在苏家人满25岁后才能出现,诅咒才能开始……那么,能不能换个思维,反过来将这也看作是对鬼影的一种限制呢?
可以,当然可以。
若鬼魂完全没有限制,那照鬼影对苏家人那种满满的恶意,兴许诅咒都传不下来,苏家的血脉就被鬼影早早杀光了。可是没有,每一代苏家人都安稳地活到了25岁,才开始躲不掉的噩运。
这不是规则限制又是什么,而鬼魂被限制的时间,就是苏家人满25岁以前。
除此之外,在诅咒开始后,她为什么没有一上来就被鬼魂杀死?而是从一些没有实际伤害的小打小闹开始,到霉神附体般的因为各种小型意外受伤,再到各种车祸,高空坠物等致命戏剧轮番上演,最后才一点点演变成现实版的“死神来了”……
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不有点是像任务开始后,鬼魂一点点解开限制的表现吗?
只是一个真正的任务中除了有来自鬼怪的威胁,规则的限制,还应该有相应的线索,和任务的目标。
樊夏现在就在找这线索是什么,任务目标又是什么?
可问题来了,樊夏将当初的经历看遍,很确信她在那段时期的确没收到过任何明示或暗示的线索和信息,至于任务目标,更是无从谈起。在进入彼岸前,她都完全处在一无所知的状态。
这很不合常理,一个任务再怎么特殊,也不可能没有生路和线索,否则就是鬼魂单方面屠杀的死局。
难道是她猜错了?
钢笔在指尖优雅地转了几圈,樊夏摇摇头。
不,她应该没有错。
没有生路线索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樊夏把目光再次落在道具小金佛上,那就是她已经提前找到了任务的目标,或者说生路,自然就不再需要线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能短暂地从鬼影手底下逃脱,就是因为戴着小金佛上了回国的飞机,进入彼岸才得以暂时活命。
而她爸妈和她情况不同,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苏家的诅咒,但那时并没有解决的办法,还需要为此四处奔波。期间成功得到了彼岸和小金佛相关的线索,根据线索应该才拿到了道具。用道具主动进入彼岸后,再把小金佛和关键信息写作书信,作为失败的后路寄存给25岁的她。
“如此一来,很多地方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了。”樊夏单手扶额,看着桌上写满字的白色纸张,眸光晦涩。
她差不多已经能肯定,她的猜测是真的。
苏家的诅咒就是一场没有通知的特殊任务,而任务开始的时间,就是苏家人满25岁的时候。
所以,她爸妈才能得知“死神的游戏”,才能得到并使用彼岸的道具小金佛,因为他们本来就在特殊的任务里,在任务中得到相应的线索和生路道具,不是很正常吗,并不算违反规则。
至于苏家人为什么被鬼影纠缠却没有直接进入彼岸,理由同上,因为她们已经在任务里了。而就算是以任务的形式,唯一的生路也还是用道具进入彼岸,结局其实和其他任务者殊途同归,同样没有逃脱碰到灵异之事,要么死,要么活下来后必入彼岸的规则之外。
“规则,一切都逃不开规则。”
至此,樊夏之前的一些疑问都算解开了,可是……还是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彼岸的任务 会一代代地传下来,不应该人死债消吗?为什么一代人完不成还会传给下一代人,这不感觉还是像诅咒一样吗?只不过是有规则限制的诅咒。
况且既然苏家人身上有特殊任务存在,那应该就算得上是彼岸的任务者吧,可为什么她们身上却没有彼岸的标记?这也是从前樊夏从未把苏家的诅咒往任务方面想的原因。
“是鬼影的问题?还是苏家人有问题?”
樊夏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两种可能。但不论是哪一种,她现在都无法深挖。
总是这样,一个疑问刚解决解决,又会浮上来新的疑问,这个围绕着苏家的谜团似乎永远都无法完全解开。
樊夏都快习惯了,在抽屉里翻翻找找,翻出一个打火机来,将用完的几张草稿丢在火盆里,一点点撕毁烧掉。
待所有碎片都成了灰烬,樊夏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钢笔的笔帽,整理了一下这段时间总结的思路:
1、姑且命名为“苏家诅咒”的特殊任务,也是她的十次任务自她满25岁时就开启了,此任务目前来看被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遭遇鬼影的各种“意外”袭击,需苏家人根据线索找到道具小金佛,佩戴上小金佛后进入彼岸。
注:因提前拿到道具,无法得知此阶段线索具体有哪些,书信和笔记本已被污染损毁,确定无法再修复。
2、进入彼岸后进入第二个阶段,任务者需一边要完成彼岸前面发布的任务,一边间隙搜集第十次任务相关的线索,而前九次任务的时间就是给她搜集线索的时间。
注:完成第2、3、4、9次任务后,可分别获得一次“奖励”的梦境线索。
3、第三阶段预计会正式进入和鬼影的博弈,目前所获线索甚少,不知“游戏”会以何种形式展开,且无法确认鬼魂解开限制的确切时间。
樊夏写到这里停笔,又翻了翻之前的笔记和线索,越翻眉头越紧蹙。
纵然她前前后后推测出来关于苏家诅咒的真相不少,但要说于她第十次任务有用的,好像没有几条。对于鬼影,她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要知道,她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了,现在留给她搜集线索的时间还剩多少?
樊夏愁眉不展,对和鬼影的博弈着实没什么把握。
委托的私人侦探那边已经尽力,确实再查不出来什么,老家那边祖宅也已推倒重建,重建的时候几乎掘地三尺,也只找到当初她翻出来的那一本族谱,此处也可以排除。
“难道我还得沿着爸妈当年住过的住所再重新找一遍?”这方法听起来希望就很渺茫,她本就是细心之人,当初能找的都找了,应该不会有所遗漏。可除此之外,樊夏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父母的经历她也深挖了,她自己的经历,也分析得够透彻了,她还能往哪找呢?
就在樊夏一筹莫展之际,谢逸偶然一次登门蹭饭时,无意看到了她放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资料草稿,竟给她提供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彼时樊夏刚和谢逸吃完一顿惬意的午餐,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这段时间一直各忙各的,好不容易两人都有空闲时间相聚,照例由樊夏掌勺,做上几道家常小菜。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两人都聊了聊彼此的近况,谢逸说起他已经正式息影了。
“我已经完成了九次任务,最危险的第十次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来,我想专心准备,这段时间就是在忙退圈的事情,处理了一下以前签的合约……”
话是这么说,其实谢逸也不知道他的第十次任务会面临什么,所谓的准备也只有加强锻炼,尽量提高自己的体能和反应力而已,真正让他想要退圈的原因……
谢逸眸色温和地注视着对面面带疑惑地问他:“所以以后你都不打算再演戏了吗?”的女生,眉眼低垂,掩去眼底小心的喜欢,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想让她感到困扰。
“嗯,以前演戏只是想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喜怒哀乐,但从我进入彼岸后,拍戏就很少了,现在息影退圈正好。”
这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也是不想让樊夏再因他在娱乐圈的身份而感觉困扰,或者麻烦。就比如上次拍完《笔仙》后的那一波绯闻,虽然樊夏当时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对此并不习惯。而且相比起拍戏体验不同人生,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追求。
谢逸眼尾弯了弯,对着樊夏温润笑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公筷,给樊夏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樊夏道谢:“谢谢,嗯,你决定了就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和谢逸提起她已经知道自己第十次任务大概是什么的事。
倒不是她不信任他,或是不愿分享,而是苏家诅咒的事本就是一团乱麻,这事只能作为苏家人的她自己解决,她无意将谢逸一起卷进这团麻烦当中,只会让他徒增担忧,还是算了吧。
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情吃完了这顿午饭,饭后谢逸主动请缨帮忙洗碗,樊夏没推拒,转身拿出一个小锅,一碗洗泡好的杨梅,和一捧新鲜的荔枝,准备给两人煮上两碗饭后的冰镇杨梅荔枝饮。
谢逸摘下腕表,将袖子挽至肘间,露出半截肌理匀称的小臂,他动作熟练地碗盘一一洗净,放进碗篮里,又转头看向樊夏:“我洗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樊夏控制着关小火候,朝他笑笑:“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出去等我吧。”
谢逸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再需要他帮忙的,便温声道:“好,那我去客厅等你。”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盒抽纸,谢逸走过去,正要俯身从中抽出一张纸巾来擦干手上的水珠,眼角就无意间瞥到樊夏放在一旁茶几上的一张白纸,上面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让他动作不由一顿。
樊夏端着煮好的杨梅荔枝饮和冰块走出来时,就看到谢逸手上拿着茶几上她没来得及收起的草稿不知在看些什么,男人的脸上还有一抹残留的惊讶。
“怎么了?”她奇怪问道,谢逸为什么会感到惊讶?
那上面其实也没写什么,就记着“苏韵”和“谢成韶”这唯二两个能从她父母笔记中看出的名字,还有她查到的关于苏韵的资料。
却也无非是网上能查到的那些,至于谢成韶,且不说全国同名同姓的那么多,主要是她不知道这个“谢成韶”具体是哪一年生人,哪怕往他可能是和苏韵同一个时代的人那方面猜,樊夏也无从下手。
因此,在听到谢逸说:“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时,樊夏先是一愣,继而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熟悉的名字?说来“谢逸”“谢成韶”,都姓谢,该不会谢逸也认识叫谢成韶的人吧?
后又觉得应该不会有那么巧,而且要是认识直接就说认识好了,不会说熟悉的名字。樊夏在心里摇摇头,她这几日都琢磨魔怔了,也许谢逸说的是苏韵也说不定,毕竟苏韵也算得上是一个历史名人。
樊夏笑说:“你说苏韵吗?那是挺熟悉的,我以前高中时还学过她的文章呢。”
未曾想,谢逸却摇了摇头,把白纸放回原处,过来帮着她一起给杨梅荔枝饮加冰块,“苏韵?是很熟悉,我以前也学过她的文章。不过我说的不是她,是“谢成韶”,很巧,我以前曾经也调查过一个叫谢成韶的人。”
这下樊夏是真的感到惊讶了,她连忙追问:“可以和我讲讲吗?”
谢逸笑道:“当然可以。”
他看出来樊夏对这个名字的在意,并没有问多余的问题,而是认真地回忆道: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在几年前,我拍一部民国片的时候,导演取景选址的地方选在了A省的北城,那里有一片从民清时期就一直留存下来的特色文化建筑区,有老式的大宅院,有府邸,也有新式的小洋楼,基督教堂,电车等等,是个很有味道的老地方。”
“一开始电影的拍摄很顺利,可是就在第三天,我们到当地一栋小洋楼拍摄夜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谁也没想到那栋刚刚被人打扫修缮过的小洋楼会突然闹鬼,明明白天工作人员布景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正式开拍的时候突然就谁也出不去了。”
谢逸说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直到我亲眼见到了她,那栋小洋楼里的鬼魂,一个叫宁薇的女鬼。”
谢逸没有具体细说他那一晚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总归情况很惊险,“因为那个女鬼就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冲着我是谢家后人的身份来的……”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描述,樊夏眼皮一跳,忍不住打断道:“这么说,你是因为家族血脉原因被鬼盯上了?冒昧问一句,在那之前,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看似是倒霉意外之类的不对劲的事?你家,嗯……”直接问你家祖上有没有流传下来什么诅咒好像不太好,有点像是在咒人。
樊夏话到嘴边委婉地换了个说辞:“你家里人都还好吗?”
尽管言辞委婉,谢逸还是听懂了樊夏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温和笑道:“放心,我家里人都很好,我在那之前,也没有碰到过任何不对劲的事情。那个叫宁薇的女鬼只能在那栋小洋楼里活动,平常也在沉睡,所以直到我第一次踏进那里拍戏时,她才开始发难。后来我从那里逃出来后,曾经又冒险回去过一次,可是那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博弈失败,自然就消失了。樊夏心里默道,希望到时候她和鬼影的博弈,也能成功,这是以生命为赌的游戏,只能赢,不能输。
接下来樊夏没再打断,谢逸继续往下说:“我就是从宁薇那里听到了谢成韶这个名字,她说谢成韶把她害得好惨,她困在小洋楼里将近上百年,一直在等待一个复仇机会。而她会找上我也是因为我与那谢成韶有血缘关系。”
“后来回家后,我就专门去查了我家的家谱,还真有叫谢成韶的那么个人,只不过他的名字在家谱上被划了一笔,这代表他被从家谱上划掉了,被逐出了家族。我去问过我爷爷,他也不知道原因。我们家这一支是嫡支,在家谱上隶属于谢成韶的大哥,谢成青那一脉。所以那女鬼说我和谢成韶有血缘关系也不算错,只是这点血缘也很微薄了。”
“那谢成韶呢?”樊夏追问,“谢成韶有留下什么后人吗?”
还真就那么巧,谢逸和“谢成韶”有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个“谢成韶”和她父母笔记上的那个谢成韶是不是同一个人。
谢逸摇头说:“不知道,他毕竟被从家谱上被划掉了,后面自然就没有再记载了,连生卒年月也只记载了他生于1912年,没有写他是卒于哪一年。”
1912年!!!
樊夏心猛地怦怦跳,苏韵也是生于1912年,这代表了什么?
同样的名字,又是同一个年代的人,世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樊夏不禁问道:“你家祖上是不是也曾在A省北城待过?那个女鬼宁薇既然说谢成韶害惨了她,那就说明你家祖上曾经应该在北城那一带住过吧?不然怎么会有交集?”
如果是,或许她该去A省北城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樊夏想着。
谢逸却没给出完全肯定的答案,他犹疑道:“应该吧,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我只知道我家的祖宅确实曾经在我曾祖父,也就是谢成青那一代搬过一次,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搬之前的住址也因为时间太远被模糊了,再加上我爷爷说我曾祖父一直对此讳莫如深,所以……抱歉,我是不是没能帮上你。”
“不不不,你帮了我大忙,谢谢你。”
谢逸曾祖父的态度,反而更让樊夏确定了谢逸所说的谢成韶,和她想要找的谢成韶有七成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个年代什么事需要逼得人举家迁移?甚至还对搬家前的事讳莫如深?
除了战乱和躲避仇家,樊夏只想到了那个年代大家都还很忌讳的事,那就是鬼神之说。再结合谢成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逐出家族,还有女鬼宁薇这个和鬼影有些相像的非自然存在……真的很难让樊夏不多想。
巧合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三那就不是巧合了。
剩下的三成可能,不过是樊夏一惯保留的谨慎。左右她现在手头也没有别的头绪,倒不如去A省北城走一趟。
定下主意,樊夏从沉思中缓神,看到谢逸在喝冰镇好的杨梅荔枝饮,笑问:“好喝吗?我用的是□□糖,没有白糖那么齁甜,我还放了一点红酒增加风味。”
谢逸点头,咽下最后一口甜甜的荔枝肉,给予肯定:“酸甜适口,清凉解暑,甚是美味,可否再来一碗?”
樊夏失笑,又给他舀了满满一勺,玩笑道:“你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尽管喝,要喝多少有多少,不够我再去煮。”
“这些就够了。”谢逸笑着接过,又正色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再去A省北城那边调查一下?”
虽然不知道樊夏要调查谢成韶做什么,但谢逸不会主动去探问对方的隐私,只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提供帮助。
樊夏想了想,尽管她不想将谢逸也卷进苏家的麻烦当中,可今天的消息还是谢逸带来的,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有些东西是注定好的,比如她和谢逸的相识。要是他们没有相识,她也无法得到今天这份意外之喜。
樊夏想清楚后,没再像以前那样推脱,诚恳道:“如果可以的话,那这次就要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谢逸真心笑道,“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他真心为能帮到樊夏而感到高兴。
之后樊夏很快就启程到了A省的北城,只是她这一趟很不顺利,将近百年的时间足以湮灭很多东西,她要找的人和事都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又经过那些战乱纷争的时代,能有这些房子留存下来就不错了,期间还不知经历过多少任主人的修缮。
樊夏先是到谢逸说的小洋楼看了看,宁薇作为鬼怪在此处呆了近百年,总该留下一些不寻常的痕迹,特别是对方那么恨谢成韶,也不知有没有留下什么关于谢成韶的信息。
可是结果让她失望了,樊夏除了找到一些陈年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以及当地人都对这栋小洋楼曾经闹鬼,死过人比较避讳外,便再无其它。
也是,谢逸说他曾在任务结束后又回来过一次,要真有什么,那时他就该找到了,不会等到现在。
樊夏也不气馁,在当地探问了一圈,还花钱拜访了当地几位快上百岁的老人,只得知北城确实曾经是有过那么一座显赫的谢府,不过在几位老人年纪还小时就举家搬迁了,连主要产业也跟着迁走了,原因没人知道,具体搬去了哪也无人知晓。
樊夏赶忙问道:“奶奶,那谢宅呢?谢家人举家搬走后留下的宅子在哪里?您还记得吗?”
“谢宅哦?”老人眯起年老浑浊的眼睛,岁月在她脸上镌刻下深刻的纹路,老人家费劲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没有谢宅喽,谢家人走之前,一把大火将谢宅给烧喽,那么大的一座宅院呢,说烧就给烧了,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才被人熄灭,可惜呀。”
也是因为谢家作为当时北城的高门大府,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给儿时的老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才能让她直到今日还能记起。但更多的,比如谢家都有什么人,当年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家便不知情了。
还是谢逸后来带着他用人脉查找到几件旧物——民国时期留存下来的北城地方县志,赶来与她汇合。
谢逸说:“也是碰巧,那家祖上便是当地管理这些的主事,家里有许多那时留存下来的旧书,我挑着几本看起来有用的都给你带来了。”
樊夏自是感激不尽,又不由分说地将买书的钱转给了谢逸。
“我知道你能帮我找到这个一定费了不少功夫,那些我就不和你算了。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不然下次我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谢逸无奈,只得收下。
樊夏与谢逸交流了下她这段时间打听到的事情。两人按照老人所说,果真在其中一本县志上找到了谢府那场三天三夜的大火,而在那之前……
“瘟疫?哦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你们不说老婆子我都快要忘勒。”
由于县志上只记载了寥寥几笔,樊夏想要知道更详细的信息,不得已再来打扰老人家。
“当个是有那么场瘟疫,是叫那个什么……”
谢逸提醒:“红斑病。”
“哦对对对。”老人说,“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哎哟,我模糊记得当年这个病好像死了好几十个人叻。这病传染得可厉害了,得病的人身上会慢慢长满红色的斑块,然后身体越来越虚弱,人就那么得病死了。”
老人家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当年几乎整个北城的人都被传染叻,老婆子我也能没逃过。本来以为就要这么死了,但有一天,你们猜怎么着,瘟疫突然就消失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老百姓身上长得红斑突然就那么没了,大家伙儿莫名其妙逃过一劫,都觉得是佛祖菩萨保佑……”
樊夏敛目思索着,瘟疫红斑病,谢家举家搬府,火烧宅邸,谢成韶被逐出家族,这些都是同一个年代发生的事,这几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另外,苏韵如果当年真的也在这里,或与谢家人甚至谢成韶相识,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苏家的诅咒又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
樊夏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奶奶,当年谢府举家搬走,还把府邸烧了,跟这场瘟疫有关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种大户人家的心思哪是我们平头老百姓能猜得到的?”
樊夏又问,“那您认识苏韵吗?就是那个民国的文学女作家苏韵。”
老人摆摆手,“不记得喽,老婆子我今年都97喽,哪还记得那么多叻。”
樊夏和谢逸之后又去问了其余几位老人,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有的连那场瘟疫都记不清楚了,那个97岁的老奶奶在其中还算记性好的。
于是,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
返程时,谢逸还在飞机上安慰樊夏:“没关系,我会继续帮你调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消息。”
樊夏虽觉得希望不大,但也没有谢绝谢逸的好意,同时也再次联系私人侦探那边再帮她调查。
可令樊夏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她查到更多东西,就在从A省回到家的当天夜晚,她突觉一阵心脏灼痛,连带着呼吸不畅的窒息感让她瞬间从睡梦中醒来。
脑中只闪过几个字——
【杀死鬼影】——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今年一直在治疗中,病得挺严重的,好几次轻生被救回来,一直断断续续的住院加吃药,最近才慢慢稳定下来,活着好累啊。
真的对不起,让大家等待了那么久那么久,最后一个副本的大纲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写好了,希望我能尽快写完,真的对不起大家。
第179章 古宅冥婚1 她穿越了?!!
这里是哪里?
樊夏平躺在床上, 眼神迷茫地看着顶上雪白的床帐,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在飞机上吗?飞机上怎么会有床……
床帐?!
樊夏猛地瞪圆了眼睛,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思绪瞬间回笼。
是啊, 她不是应该在m国回华国的飞机上啊, 这里是哪里?!
樊夏还记得她为了交接工作,尽早回华国忙了一星期, 待飞机起飞后就向空姐要了一块毯子,打算在飞机上睡一觉。
她也的确睡着了,可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就换了个地方?这里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在飞机的头等舱啊!
还是她还没睡醒, 在做梦?
樊夏抬起右手,揪起左胳膊内侧的一小块嫩肉,使力掐了一下。
“嘶~”非常得痛, 痛感很清晰,证明她不是在做梦。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莫非她在飞机上昏迷, 被送进医院里了?
不, 不太像。医院里可没有那么有年代感的床帐,大白天的光线也不应该有那么昏暗,这里不是医院。
那么, 总不能是她被人绑架了吧?
呵呵, 在万里高空之上,在飞机的头等舱里,被人迷昏绑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想想就不可能的事,怎么发生在她身上,好像就变得可能了呢?
樊夏想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 如霉神附体般经历的种种离奇诡异之事,一时沉默了。
是了,以她现在这倒霉的体质,好像碰到再怎么离奇倒霉的事情都不奇怪。起码她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没有在飞机上遭遇致命意外,莫名其妙丢掉性命,就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幸运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以及除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和她一起被绑来……
樊夏动了动好像因为睡得太久,显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侧了下身子,手肘着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仔细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只是她刚有动作,头脑就一阵眩晕,手下一软,又跌回了床面上。
刚才光顾着震惊了,樊夏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浑身无力,手脚虚弱发软,胃里叫嚣着极致的空虚,看样子应该是很久没进食了,嘴巴里干干的,没有多少唾液,整个嗓子泛着一股灼痛。
樊夏思忖,她这是被绑来了多久啊?
怪不得没用绳子把她绑起来,依她现在的状态,想逃也逃不了,稍有大动作,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樊夏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再起来的时候动作缓慢又小心,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身,她花费了整整三分钟才慢慢坐起来,眼睛缓慢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有十多平方米左右的卧房,墙面上简单刷着白漆,挂着几副装饰用的古画,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白石地砖。
右边靠门的墙边放着一个四足的红木面盆架,其上挂着一块白色擦脸巾和一个洗脸用的铜盆。面盆架过来是一个红木的雕花古风梳妆台,其上镶的是西洋玻璃镜,镜子很清晰,清楚的映照出对面的红木矮柜和一个紧挨着的红木大衣柜。
皆是很传统老式的家具,不过矮柜上摆着的牡丹陶瓷花瓶台灯,还有上头雕花下头镶嵌玻璃的透明窗户,以及她身下挂着雪白床帐的老式黑色铁艺床,又给这房间增添一分中不中西不西的混搭感。
樊夏一时有些恍惚,她这是被绑到哪个民国剧场里来了?你别说,布置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是现在绑匪安置人质的老巢都这么讲究的吗?待……待遇还挺好?
樊夏抽了抽嘴角。
这时,紧闭的两扇雕花木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樊夏一凛,身体赶紧往后一倒,以刚才的姿势重新平躺回床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脑子里又一阵眩晕,眼前一派天旋地转,虚弱的状态完全都不用装。
端着托盘走进来的中年美妇人,一看到她躺在床上的这副像是随时会死去的虚弱模样,眼圈一下就红了。转身带上门后,赶忙端着吃食走过来,把面条放在矮柜上,俯身来看她。
“夏夏,夏夏,你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娘求你了,再这么饿下去身体都要饿坏了。娘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阳春面,你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樊夏:???
樊夏懵了。
这是什么戏码?这个女人口中的“夏夏”是在叫她吗?还有娘……她哪来的娘?现在的绑匪都玩得这么花吗?还和人质玩起角色扮演来了?
樊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形势都很不利于她,不如先打配合,看看这人在玩什么花样。
心中打定主意,樊夏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看这“娘”长什么模样。
嗯,是个五官精致,身姿窈窕的中年美妇人,即便盘着乌发,穿着一袭保守的靛蓝色袄裙,却也难掩其风姿。微微泛红的眼眶盛着担忧低头向她看来时,更显出几分楚楚动人,美人虽老,却风韵犹存。
这样的一个中年美妇人,竟然是绑匪的一员吗?还是说人不可貌相?或是绑匪专门派这样一个人来放松她警惕的?
樊夏心中警惕不降反升,她看着面前的美妇人,又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呢?
美妇人看她睁眼醒了,小心上前,将她扶着坐起来,背上仔细垫上一个枕头。
樊夏拿不准对方的意图,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张脸,沉默地顺着她的动作起身,靠坐在床头上。美妇人见她如此乖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将阳春面端过来,筷子挑起来喂她。
“夏夏,乖,别跟你爹闹绝食了。你跟谢家的婚事已定,更改不了,你再犟下去受罪的也只有你自己。”
樊夏:???
绝食?婚事?这又是什么戏码?难道她腹中空空,是因为他们给她安排的戏份是因不满婚事而绝食?
樊夏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屋里哪里有摄像头,所以现在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她怎么硬是看不明白了呢?
送到她嘴边的阳春面香气还在一阵一阵地往她鼻子里钻,樊夏嘴巴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唾液,胃部的空虚感越发磨人。
“咕~咕~咕”
“咕~咕~咕”
这是她肚子饿到极致的抗议。
不管怎样,食物不是假的。
吃?还是不吃?
樊夏无奈地发现她根本无从选择。
哪怕这碗面里有可能被下了药,也比她被活活饿死好。樊夏感觉的出来,她再不进食是真撑不了多久了。
她看一眼殷殷切切望着她的美妇人,乖顺地张嘴,将喷香的面条吃进嘴里,没来得及嚼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咽下。
樊夏是真饿狠了,吃到中途,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她还觉得这个便宜娘喂得太慢了,自己夺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没过一会,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就被她连汤带水全部吃下了肚,樊夏强忍着舔干净碗的冲动,忍不住问美妇人:“还……有,有吗?”
甫一开口樊夏就被自己惊住了,她的声音怎么那么嘶哑难听,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明明把汤水都喝完了,补足了水分,怎么感觉嗓子还是那么痛?
她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外皮被碰到的地方也感觉一阵刺痛,樊夏仿佛摸到了勒痕。
勒痕?!她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难不成他们曾经试图勒死过她?卧槽,那刚才的那碗面里该不会有毒吧?!
樊夏眼神隐含惊恐地看了看被她吃光的碗,又看了看美妇人。
对方看到她摸自己的脖子,刚才还带笑的脸,此时又红了眼眶,她说:“现在知道痛了?你上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会痛,怎么就没想想你娘?”
樊夏:“……”
她的这个便宜娘亲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你娘和你弟弟怎么办?谢家可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家。”说完,她又用帕子抹了抹泪。
上吊?弟弟?谢家?这究竟是个什么剧本?她还要继续配合着演吗?
“娘,我……错了,再不会……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碗面,我没吃饱。”
演吧,不演还能直接翻脸咋的,她连情况都还没摸清楚,只能配合。
“你呀你,娘真是欠了你的。”便宜娘话是这 么说,但脸上明显为樊夏“想开”愿意吃东西而感到高兴,端着托盘又出去了,还不忘嘱托她,“你乖乖等着啊,娘再去给你煮一点,别想着乱跑。”
当然,她临走时还不忘把门从外边儿重新锁起来,生怕樊夏跑了。
樊夏:“……”并不意外。
好歹肚里有了食物,身体就不像先前那般无力了,樊夏扶着还微微有点眩晕的脑袋,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先照了照镜子。
光滑的镜面映出她颇为苍白的脸,樊夏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两秒,脸色越照越古怪,眼神越照越震惊。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中年美妇人那张脸在哪看过了,那不就是她的脸吗?
对方与她几乎有七分相像,只是因为有些上了年纪,眼角有了几缕岁月的细纹,增添了几分她不具备的成熟风韵,樊夏又因为对自己的脸有些灯下黑,方才才没能马上认出来。
可现在一照镜子,那不妥妥就是中年版的她吗?
樊夏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再也不能用绑匪找人跟她演戏,有可能是因为绑匪有什么独特的癖好,也可能是为了扰乱她的思维,让她自乱阵脚,以方便不着痕迹套话这样不靠谱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本身她被人从飞机上被绑架到这里的这件事就很离谱了,刚才她也不过是勉强说服自己。
可是现在她说服不了自己了,甚至她有了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樊夏扬起脖颈,重点看了看自己摸到勒痕的地方,的确是有些像上吊受的伤,伤痕从上往下,横在咽喉处,颜色青红泛紫,看起来伤得不轻。
这么重的伤,即便她被人迷昏了,被勒的时候临近濒死也该有点印象吧?可樊夏还真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左右看看,趁着美妇人这会被她支开,樊夏走到门前拉了拉门,意料之中地没拉动。她透过细细的门缝往外看去,只看到一把大大的铜锁,门前好像还守着一个作丫鬟打扮的人。
樊夏:“……”好吧。
她转脚走到窗前,窗户被人用木板从外面交叉钉死了,她只能透过玻璃的空隙往外看。
外面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民居四合院,庭院面积不算太小,能隐约看到左边的正房,和正对面的东厢房。几个屋檐下挂着小巧的红色灯笼,院中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缸。缸中似乎种着绿色的莲叶,一株粉红的花苞正探出头来,含苞待放。
右边还隐约有个垂花门和两条游廊,樊夏看到那美妇人将将端着托盘从垂花门走出去,猜测这里应该至少是个二进的四合院。
樊夏整个人扒在窗上,从不同角度细细观察了外面一圈,直到眼睛泛酸,她才收回视线,又转头在屋子里仔细摸索了一遍。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疑似针孔摄像头的东西。
樊夏神情恍惚地在床上坐下,捂着头,想着她观察到的外面的景物,她没有看到任何与现代有关的东西。
如果她位于城市,那她起码应该看到高楼,民房或不同建筑的影子,可是没有。
如果她位于某个山里或村里,那她应该能看到青山绿树以及到处都有的高压线和信号塔,可是也没有。
不管她怎么看,都找不到一丝破绽。
仿佛她真的来到了民国晚清的时代,还有了一个与她长相七分相似的便宜娘。
樊夏大为不解,樊夏大为震撼。
所以,她并不是被绑架,而是……有可能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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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古宅冥婚2 原主的记忆。
穿越!
樊夏曾经年少的时候, 也是看过几本小说的,对这个词并不算完全陌生。
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穿越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比她被人从飞机上绑架都还要更离谱, 更不科学好吗?!
可若不是穿越, 她又该怎么解释眼前古怪的一切?
樊夏抱着头, 有些风中凌乱,更有些难以接受现实。
她的便宜娘亲就在这时又端着煮好的面条回来了, 樊夏听到开锁声,马上躺回床上,继续作虚弱模样。
她面上镇静,实则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虽然她穿越的这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原主性格如何,平日里行事风格是什么样, 她完全一概不知。
要是她被人发现性格不对,内里换了个芯子,她不会被人当作妖怪烧死吧?要知道民国晚清的时候, 封建迷信还是挺流行的。
“夏夏, 面煮好了,快趁热吃吧。”便宜娘没看出她心有戚戚,端着面走过来, 柔声道:“娘这次只给你煮了一点, 你饿了太久,不好一下吃太多,伤胃。”
“谢谢娘。”樊夏坐起身,接过面,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心里思量着该怎么打探这具身体的情况,她穿都穿了,只能含泪接受现实,但总不能这样一直一无所知下去,否则总有一天要露馅的。
特别是便宜娘亲刚才跟她提及的和谢家的婚事,既然那不是在跟她演戏,那就是真的了,她得打探打探。
“娘,我和……谢家的……婚事……”樊夏嘶哑着嗓音开口,故意欲言又止。
“苏夏,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儿没得商量!”便宜娘以为她又要反抗,柳眉顿时一竖,张口就是驳斥。
苏夏?原来这具身体的名字叫苏夏?樊夏默默记住了,低头讷讷不语,装出绝望伤心的样子。
也该是绝望,原身既然用上吊,绝食这样的手段,该是不愿意这门婚事的,可她都快死了都没能让爹妈改变主意,她怎能不绝望?
樊夏琢磨着原身的心态,情绪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便宜娘看到她副样子也有些心软了,在她床边矮凳旁坐下,细声细气地与她讲道理。
“夏夏,你要明白,我们和谢家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无法再更改了,三天后谢家就会来迎亲,你乖乖的,不要再闹了,好吗?娘天天看你这么折腾自己,娘也心疼啊。”便宜娘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娘承认,是爹娘对不住你,非要你嫁去谢家冲喜。可你也要为你爹你娘,为你弟弟想想啊。谢家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咱们家就一在北城做点小生意的普通富商,要不是你与谢家大少八字相合,咱们连谢家的门槛都摸不着,怎么与人家抗衡?怎么拒绝得了这门婚事?儿啊,你就别再想着要回女子学校读书了,咱家答应了谢家的婚事,无法反悔的……”
随着便宜娘的不断诉说,樊夏脑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终于姗姗来迟。
【原身名为苏夏,今年刚满18岁,还是个在读女子学校的女学生。家境如便宜娘所说,就是一普通富商之女,家境尚算殷实。
苏家人口不多,不算旁的早早分家出去的叔伯,这个家里只住了爹娘祖母三位长辈,还有底下一个11岁的弟弟,以及几个伺候人的丫鬟小厮。
原身作为苏家这代人唯一的女儿,虽然长辈们平时比较偏疼弟弟,但对她这个女儿还是算得上宠爱的,不然原身也上不了女子学校。
当然苏夏自己也很争气,她很喜欢读书,喜欢学习新知识的感觉,在校成绩一直是第一,期间接触了许多新思想,她期望着自己从女子学校毕业后,能有机会去国外留学,学习更多的新东西。
这样的苏夏,绝想不到有一天会突然被父母召回家来,要求她从女子学校退学,嫁给谢家生了重病的谢家大少冲喜。
谢家她知道,北城乃至整个A省的第一大世家,百年流传,家中财富传承无数。他们苏家这种北城的普通的小富商跟人家完全没法比。之所以能跟谢家攀上关系,甚至结亲事,还是因为她苏夏的八字与谢家大少的八字相合,所以才选中了她。
可那又怎样,谢家再显赫,苏夏也还是不愿意这么早就早早嫁人,更别说她还是被嫁去冲喜,她宁死也不愿。所以才有了她和父母的拼死对抗。
先是几次逃跑被人抓回来,换来的是被彻底关在这间卧室里。后面上吊又被人及时发现,给救下来,可那种窒息濒死的恐怖让苏夏不敢再试。然后她就开始了绝食,这次她成功了,成功地把自己饿死了,这才有了樊夏的到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樊夏理完原主的记忆,一阵无语,也为其感到悲哀。
而当她想到这份悲哀现在要她本人来承受时,更觉悲伤了。
很想骂人,怎么穿越这种极不科学的事偏偏让她给碰上了?占卜师那个狗贼果真是骗她的,说好的回国就能有转机的呢?
她甚至还没能下飞机就被迫穿越了,还把倒霉体质一起带了过来,一上来就要给病鬼冲喜,冲喜啊!
想跑都跑不了,有原主几次逃跑的前科在,原主家人现在对她可谓是重重防备。在她真正嫁入谢家前,她是绝找不到机会了。
樊夏自觉命苦,却也没忘从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里,和便宜娘亲的话语里提取出一段重点来。
“娘,我的八字谢家人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个年代,女儿家的八字应该还是挺隐私的东西吧?不是亲事相看轻易不会往外传,那么,谢家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樊夏怀疑的目光看向她的便宜娘亲,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果然,肯定不是她的便宜爹,就是她的便宜娘。
“你别管人家谢家怎么知道的,总之人家就是知道了,亲事已定,无从更改。而且你也别总想着这亲事这不好那不好,谢家是大户人家,虽然谢家大少现在身体不好,要你嫁过去冲喜,但你一嫁进去就是大少奶奶了,做谢家的大少奶奶不好吗?等咱们家和谢家成了亲家,家里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吗?多少人想攀谢家还攀不上呢。”
这一通洗脑,看便宜娘亲自己都快信了,樊夏忍不住开口讥讽:“那谁想攀谁自己嫁去啊,为什么非要我,我又不想攀。”
她的便宜娘亲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用帕子抹抹眼角,丢下一句:“该说的娘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个儿好好想想。”
又放下一盒药膏,说“把你脖子上的伤擦擦,到时候结亲的时候不好看。”就转头出去了。
落锁的声音传来,樊夏还听到便宜娘亲在门口和小丫鬟说话。
“看好小姐,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她跑了。”
“是,夫人。”
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樊夏走至镜子边,掂量着把镜子打碎,用碎片划破颈部大动脉,死回去现代的几率有多大?
划破颈大动脉死肯定是能死的,而且能保证在这个年代绝对救不回来,就怕她真的死了,死了也回不去,那才是得不偿失。樊夏思考了一会,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先苟着吧,她本来就是莫名其妙一觉穿越到这里的,说不定有朝一日又莫名其妙地穿回去了呢?
人嘛,还是要有点希望的,不到绝境之时,她还是不要随便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樊夏扯扯嘴角。
既然决定暂时留下来了,那自然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樊夏转头拿起便宜母亲留下来的药膏,在镜子前坐下来,微微解开两颗扣到顶端的蓝色学生裙的盘扣,就要给自己脖颈上的伤痕上药膏。
只是衣领刚一敞开,樊夏就发现了一个之前她没看到的小东西。
一小截细细的红绳,挂在她的脖颈上,若不是衣领敞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
樊夏好奇地拉开衣领,低头顺着红绳的方向往下看,结果惊讶地发现父母托朋友给她寄来的那块小金佛,竟然跟着她一块穿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穿越到别人身上来了吗?怎么把这个东西也给带来了?
樊夏想起她本来在上飞机之前,突然想要戴上这个,也只是为了寻求个心理安慰作用,希望父母能保自己一路平安而……已……等等,樊夏突然愣住。
她不会是因为这块小金佛才穿来的吧?
樊夏瞪着这块雕刻得慈眉善目,却莫名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小金佛看了好一会,表情渐渐裂开。
不会吧?不是吧?应该不能够吧?
可是她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怀抱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樊夏试探地伸手碰了碰小金佛,小声问道:“喂,是你带我来这的吗?你能带我穿回去吗?”
说完她等了几秒。
嗯,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她显得有点傻。
樊夏沉沉呼出一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失落。
不过她还是将这东西给仔细藏好,贴身放进了衣服最里面,从外表半点看不出来。
她直觉这东西能跟着她穿过来,一定很重要,她可不能给弄丢了。
给脖颈上完药膏,扣好盘扣,樊夏又开始在这不大的房间里走走摸摸,翻翻找找,试图找出个能防身的工具。
手头没木仓,心里总是有点慌。
特别是她三天后就要被送去冲喜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总得有点准备才好。
可樊夏到处翻了又翻,找了又找,将这间不大的房间再次翻遍了,什么能做武器的尖锐之物都没有,打烂花瓶台灯,或者镜子又动静太大,外面肯定会进来人。
她是要藏物,不是要自杀,防不住她们万一搜她身,碎片一被搜出来她就玩完了,指不定会被绑起来,防止她再在婚礼前作妖。
樊夏摇摇头,这招不可取,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最后她看来看去,把目光定在了那张铁艺床上。
看着床头那十几根细细的黑色铁条,还有铁条扭成的文艺花纹,樊夏眯起眼睛,思索着以她的力气能不能掰下来一截,铁条用的好也是能够做武器的。
说干就干!
樊夏爬上床,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床头靠墙的位置比较细的一根开始掰,这个位置哪怕缺了一块,她拿个枕头遮一遮也不容易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动静很小,她掰起来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被守门的小丫鬟给发现。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门外的小丫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敲门问问看她还好着没,探问她有没有出事,樊夏一开始还会应几声,后面就直接装作大小姐脾气犯了的样子让她别烦她,说她要睡觉。
小丫鬟果真没敢再出声,自以为没被人发现地偷偷走到窗户那往里望了望,看到大小姐确实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就又尽职尽责地回门前守着了。
樊夏确定了那小丫鬟不会再烦她,躲在被窝里伸着手使劲儿地掰铁条。
她想的是先用蛮力压弯,再想办法旋转,或者上下不断折叠,通过反复拧折那一定点把它给折断。
想法是好的,就是实施起来有点困难,樊夏手都掰红了,才把铁条掰得弯折起来,正要继续,门口却传来了开锁声。
天黑了,她那便宜娘亲又给她送饭来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快乐呀!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努力保重身体的,趁着这段时间病情尚算稳定,我尽量努力码字,不让大家等太久。也谢谢各位一直还在等我没有放弃我的宝贝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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