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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笔仙》18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阴云重重的天空下, 豆大的雨点随着不时刮起的狂风,冰冷冷地胡乱拍到皮肤上,打得人脸生疼。


    樊夏眼睛都快睁不开, 捂着腰部的伤口极艰难地辨别了一下方向, 脚步一刻也不敢停。


    她已经在暴雨中奔跑了不少时间, 身上完全湿透,从头到脚由里到外就没一处干的, 脚上的运动鞋里更是进满了水,每一次抬脚往前跨步都能感受到那沉沉的重量。


    下雨就算了,明明本该是天光明亮的白天,却被骤然袭来的狂风暴雨, 电闪雷鸣吞噬了所有光线,周围黑得仿若漆黑的夜晚。


    密集的雨幕,昏暗的光线, 给樊夏逃跑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偏偏她又不能开手电筒,只能如同一只狼狈逃窜的落汤鸡,勉强辨认下方位, 靠着记忆里的大概地图在各个居民楼间左躲右闪, 避开一切能反光的东西,试图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终于,再又一次左拐后, 四个约有一人高, 两人宽,轮廓模糊的物体黑影映入樊夏的视线。她心中一喜,脚上再次提速,朝黑影飞快跑去。


    那是四个自带盖子的大型垃圾桶,因为黄村居民大部分已经搬走, 里面并无垃圾,最多有点以前留下的异味,完全能够用来藏下一个成年人,又能掩盖她身上的血腥味。


    樊夏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就掀开盖子往里爬。


    几乎就在她前脚刚盖好垃圾桶的盖子,后脚追兵就来到附近。


    樊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外面蓬勃的大雨中,凝神细听,能听到有细微的脚踩积水声夹杂其中。


    它们在周围来回徘徊了好一阵,没找到人,才逐渐远去。


    等彻底听不到那些东西的脚步声,樊夏才缓缓吐出一直憋在喉咙的那口气,默默无声地蹲坐在略有臭气,更多的是她身上血腥味的可回收垃圾桶里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这回全都被彼岸的文字游戏给玩了!


    打从一开始,彼岸就在任务要求里给他们埋下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文字陷阱。


    众所周知,彼岸发布的任务,越到后期会越危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


    比如为期3天时间的最后一天,为期一个星期的最后两天……时间越往后,彼岸给出的线索越多,相对应的鬼魂的限制也会越少,随时可能开启大清洗杀戮模式。


    可问题是,他们这次任务根本没有明确具体的任务时间有多久。任务要求里只表明了“直至电影拍摄完成即可离开”,直接模糊了任务者关于任务时间进度的判断。


    一部电影全部拍摄完成需要多久?


    有可能需要一个月,有可能需要两个月,也有可能会更久,根本没人能说得准具体需要多长时间。


    没有确切的时限,他们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来推测任务的剩余时间。


    比如按正常的思维来讲,一个全程跟拍恐怖电影有关的任务,进度必然是跟着电影拍摄进度走?


    而不管是固定一天死一人的死亡频率,还是剧组一直按部就班拍完一半,目前还剩下另一半剧本没拍的电影剧情,都给了众人一种——这次任务才执行到一半,他们还有时间的致命错觉。


    谁特么会想到隐藏已久的鬼魂中途就早早摆脱了限制,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直接开启死亡模式。


    ***


    时间回到4小时之前。


    为了杜绝许琦和眼镜女生尸变后会有的危险,樊夏等人将两具尸体所在的房间门全部关了起来。


    过了半小时后再去看,尸体不出所料再次不翼而飞。诡异的是,从头至尾没有人看见它们从房间里出来,也没有看见吕雪几个回来过。


    就那么凭空失踪了。


    集合时孙丙发现人数不对,难得开口询问了一下。


    “欸,咱们是不是少了几个人没来?”


    樊夏诧异作为npc的导演竟然能发现少了人,试探性地问道:


    “孙导,是有几个人没来,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不到人。我们今天还要继续拍吗?”


    “拍!为什么不拍?”孙丙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不定一会他们就来了,不差那么一会,我们先过去。”


    樊夏:“……”导演总是话中有话,就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瘆得慌。


    旁边周楠听得嘴角直抽抽,小声嘟囔道:“如果可以,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樊夏听见,不由深以为然。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很多事情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包括这该死的天气。


    临出发前才将将云收雨霁,刚到达黄村,又连绵不绝下起雨来。


    孙丙惆怅地站在窗户旁,看看手机上显示当地今天会出太阳的天气预报,又看看明显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绵绵阴雨,止不住地叹气:


    “唉,算了,今天外景拍不了了,大家把在民居里的戏份拍完,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今天我们休息一天。还有不熟悉剧本的人趁今天赶紧熟悉剧本,把台词都背下来。明天天气好的话,我们争取基本一条过,补上今天浪费的时间。”


    惊喜来得太突然,正在客厅里做拍摄准备,以为冒雨也要拍摄的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齐齐看向孙丙。


    休息一天?


    将于今天车祸死亡,正满心焦躁惶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季勇反应过来,霎时又惊又喜,生怕自己听错了,忙不迭地上前几步确认:


    “导演,你说真的?真的休息?那我今天最后一场车祸戏……”


    孙丙仔细看了看季勇的脸,想起来他的角色和身份,跟看傻子似的看他:“我不说了吗,今天休息,你的车祸戏是外景,当然得明天拍了,现在雨下成这样要怎么拍?”


    大概是季勇急切的样子让孙丙会错了意,他说到一半停了停,忽然转成一副好商量的口吻说:“还是你想今天拍?如果你真急着想今天拍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把剧本上的死亡场景改成下雨天……”


    不等孙丙说完,季勇慌忙阻止:“不用不用!不用改!我不急,留到明天挺好的!”


    简直是意外之喜,没人会嫌命长。


    季勇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明天也会下雨,这样说不定他就能再多一天的时间。


    樊夏却感觉莫名不安。


    昨晚才不按剧本一天死一个套路走的突然袭击弄死两个人,今天导演就说休息一天,还是少见的自由活动。


    真的仅仅是因为下雨无法拍外景吗?


    如果往后延迟拍摄是件那么容易的事,之前死去的人也不至于那么无能为力,想尽了办法不可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触碰死路。


    似乎从昨晚开始,就有某种看不见的固定规律被打破了。


    樊夏有种直觉,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好事。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这时谢逸举起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孙导,那一会可以回酒店休息吗?”


    孙丙看看现在的时间,对谢逸赔笑说:“外面在下雨,可是车只有一辆,您看……我们吃晚饭时再一起回去行吗?”怕谢逸不高兴,他还补充说:“主要接下来这段期间,我们的主要戏份拍摄地都在这,借今天休息的时间熟悉下场地,找找感觉会更好……”


    总而言之一句话,暂时回不去酒店。


    谢逸表示了解,没再多纠缠,看看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的室内戏很少,主要是拍高中生们根据查到的地址来拜访小女孩的父母,在条件简陋的家里坐了会,找借口留下些钱就另寻酒店住下,打算在这边住几天,尽量帮那对夫妻改善生活。


    可他们没想到留钱没有用,当天又车祸死了一个人,“季勇”就在小伙伴们的眼皮底下当场被撞得筋断骨折,身体变形。剩下的人着急忙慌地想着要不要干脆住到女鬼生前的家里来,有她亲人在,怎么也会顾虑一点吧……


    等架好机子,他们只花了一个小时就顺利演完了上门拜访的剧情。


    如孙丙所料,外面的雨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黑云一层一层,笼罩在众人的头顶,连光线都渐渐昏暗起来,不得不把室内的灯打开。


    闲着无事,樊夏和谢逸把这栋四层小楼全部逛了一遍。黄村属于城中村,居民盖的都是几层楼高的自建房,有了一定年头。


    他们租借的这户人家在他们来之前就把所有值钱的电器家具搬空了,留下几张破桌子烂椅子,几张破床板,剧组再堆点回收废品啥的,特别符合剧情里女鬼父母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只有一栋老房子的设定。


    两人看完四楼正往楼下走,忽听楼下隐隐传来孙丙的说话声:


    “下这么大的雨,真难为你们还跑过来。其实今天你们不来也没事,能拍的已经拍完了,你们的戏份要延迟到明天……”


    听清楚内容,樊夏心里打了个突:“谁来了?!”


    谢逸:“很可能是吕雪那群‘人’”,他很快做出决定:“你先找个房间藏起来等我,我下去看看。”


    樊夏哪肯让他一个人冒险,率先走在前面:“不,我和你一起下去,下面还有其他人,情况不对我们可以随时撤。”


    谢逸无奈跟上。


    然而两人回到一楼,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危险人物,甚至于孙丙也不在,只有同样听到说话声,下来察看的周楠几人站在堆满杂物的客厅里,看到他俩下楼还过来:“你们看到孙导了吗?”


    樊夏:“没有,他没上楼。”


    谢逸扫视一目了然的客厅:“刚刚孙丙在和谁说话?”


    周楠摊手:“不知道啊,孙导之前说他下来上厕所,然后我们听到说话声,下来就没见人了。”


    樊夏数数人数,还活着的资深者都在这了,“那其他剧组人员呢?”


    “他们都在二楼玩牌呢,这里既没电视电脑又没wifi,场记带了几副扑克牌来,他们就找了个干净的房间组牌局。”


    也就是说,只有孙丙不见了。


    谢逸:“一楼你们都找过了?没看见人?”


    周楠摇头:“没有,我们也刚下来,还没来得及找。”


    谢逸抿唇:“那现在找吧。”


    一楼面积不大,他们很快将厨房卫生间,和仅有的一间小卧室搜索了一遍,硬是没找到孙丙,也没见到某些“人”。


    进大门的玄关处有一滩混合着鲜血的潮湿水渍,联想到某个不好的猜测,众人表情都凝固住了。


    “孙丙该不会……被杀了吧?”


    否则一个刚才还在说话的大活人怎么凭空就消失了?并且还是在某些可疑人员来过之后?


    如果导演被鬼杀了,电影还能拍吗?


    樊夏当机立断:“去叫上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出门找人。”——


    作者有话说:这个任务快结束了,下个任务会简单点,感觉搞得太复杂我写着很累,你们看得也累,下个任务就不那么绕了,直接走纯恐怖路线,也比这个要危险刺激得多。


    第102章 《笔仙》19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樊夏一进门就听见了三五成群的剧组人员, 吆五喝六地打牌声。


    “一对儿八。”


    “一对儿二。”


    “嘿嘿,王炸。”


    “……”


    听到有人进来,他们也只是抬头望一眼来人, 又继续低头玩牌。


    几个新人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熟悉剧本, 屋里的人只有站在窗户边的冉冉看见他们后, 第一时间迎上来。


    经过早上的事情,冉冉整个人都有些敏感, 此刻脸上更是带着浓重的不安。她把樊夏谢逸二人当做同病相怜的战友,上来一开口就冲他们扔下了巨型炸弹。


    “我刚刚看见许琦了!就……就是今早那个女演员,你们知道的。”冉冉感觉自己三观都碎了:“原来她真的没死吗?”


    什么?!


    众人大惊,真的是它们?


    有所猜测跟亲耳听到终归是不一样。


    樊夏瞬间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一把抓住冉冉的手,表情严肃:“你在哪看见的?”


    冉冉指指窗户:“就在窗户外面,不止许琦一个, 还有好几个人一起,淋着雨往咱们这里走。”她说着犹豫了下:“我感觉,感觉怎么说呢?就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你们在楼下没看见他们吗?”


    岂止是没看见, 连孙丙都不见了。


    莫名地,樊夏的心脏不安地剧烈跳动起来,每次她心跳一加快就意味着没好事。


    她本来还想问问冉冉具体都看见了哪些人, 有没有见到孙丙出去……


    可是很快, 樊夏就问不出口了,因为正主出现了。


    她先是闻到一股突如其来,令人作呕的浓烈腐臭腥气,一抬眼,就看到窗户外极其突然地探出了一, 二,三,四……七个脑袋。


    脑袋的主人趴在外墙上,一个个哭嚎着推开窗户往里爬。


    “我好难受啊…我脖子好难受啊,谁帮我看看?”脑袋歪斜的刘珊珊。


    “我……喘…不过……气……来了,帮…帮我……”脖子扭曲,眼睛暴凸的于政。


    “我眼睛好疼!我眼睛好疼!帮帮我,帮我把笔拔出来好不好?求你们帮帮我,好疼啊。”满脸鲜血的杭鹏。


    “嗬…我很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谁能帮帮我?”浑身焦黑的张沁。


    “我手疼啊,我血要流干了,把你们的血给我一点好不好?我们不是同伴吗?帮帮我。”手腕鲜血汩汩而下的姜源。


    以及……


    喊着“我背上好疼”,从正面看不出伤口,但樊夏知道她背部烂穿了的许琦,和眼镜镜片破碎的眼镜女生。


    鬼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此时无一例外恢复成了死时的样子,一个个伤口狰狞,神情痛苦,目之所及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黑色的尸斑。


    房间里的人,包括工作人员,全都吓呆了。


    摄像师大哥傻傻地来了一句:“你们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雨天蜘蛛人?”


    这里可是二楼啊。


    反应快的人,诸如樊夏和谢逸,已经转身往门口跑了。


    反应稍慢的人,比如旁边就是窗户的季勇,只来得及余光瞥见随着七具尸体的往里爬,玻璃窗户上闪过一张苍白的鬼脸,随即身体传来阵阵骨折筋断的剧痛,如同被大货车狠狠撞飞又碾压过去一般。


    他怔怔低头,看见了自己骨刺扎出鲜血淋漓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倒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念头:


    原来剧本里一直没有明说的鬼魂藏身之地是……


    ……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情势彻底乱了。


    冲出那栋四层小楼后,依旧不断有人在死去。


    他们就像自己在《笔仙》中扮演的角色那般,无论怎么逃怎么躲,都逃不开早被安排好的既定结局,按照剧中角色的死亡方式那样死去。


    然后没多久,尸体睁开眼睛,死者以另类的方式归来,紧紧追逐在活人的身后。


    “帮帮我……帮帮我……”


    “来陪我好不好?我们不是同伴吗?来陪我吧……”


    一开始,樊夏他们以为被杀是身后紧追不舍的行尸缘故。不知是谁先提议的分开跑,逃跑的众人渐渐分散,身后追逐的尸体也跟着分散。


    樊夏本是和谢逸一起,可雨势太大,天色渐暗,兼之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窜出的行尸,两人被迫分开,后来再想汇合,也一时找 不到对方人了。


    复生的死者虽然因为各自死亡原因,跑动姿势怪异,但耐不住人家跑得快啊,樊夏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甩开跟着她的刘珊珊,躲在一户人家的雨棚下稍作休息。


    “真是要了老命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有思考反应的时间,只能夺命狂奔。


    最糟糕的是,樊夏的背包放在了小楼里,当时只顾着跑路根本来不及去拿,她身上只带了手机和一个小型便携手电筒,一把折叠军刀。手机因为雨势太大进了水,连个电话都无法打。


    樊夏摆弄了几下手机,见实在无法开机,索性放弃。


    她站在原地举目四望,天与地之间彻底连成一片声势浩大的水幕,目之所及沉沉的黑云笼罩住这一方天空,明明是白天,黄村却黑得仿若夜晚。


    不知是否是樊夏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光线实在暗得诡异,不打电筒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她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了防水的手电想要看看现在身处的位置。为防止光线太强引来不该来的“人”,她还特地用手捂住了电筒,只从指缝间露出一丝光线。


    然而即便这般小心,仍是出事了。


    樊夏所在雨棚的这户人家早已搬家,门窗紧闭,雨棚下恰好有两扇的玻璃窗正对着她,就在微光亮起的一瞬间,室内的空荡漆黑成了绝好的幕布,玻璃窗霎时变成反光的镜面,隐约映出她身影的同时,还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樊夏正转头打量,确认自己的位置,冷不防余光惊鸿一瞥,大脑尚且来不及对眼睛捕捉到的影像作出处理,腰间便觉一凉。


    这一瞬间,她脑中根本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只有数次危机中锻炼出来的身体本能,以及强大的求生欲驱使着她在0.01秒内猛地蹲下了身,并关掉了手电,一切重归黑暗,窗户上的鬼脸消失,恍若不曾来过。


    “嘶。”腰间一凉的地方这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樊夏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大意了!


    她想起自己在剧本中的死法,是被腰斩!


    如果她刚刚反应慢了那么一秒……


    樊夏心沉了沉,紧抿住唇,忍痛检查伤口。


    伤在侧腰,幸好她反应及时,伤口不算很深,并没有伤到要害。可也不是不用在意的皮肉伤,汩汩的鲜血不停涌出,没一会就染红了那片布料。


    因为今天下雨温度凉,她在外面加了一件薄外套。樊夏顾不得外套湿透,脱下来缠在腰上勉强裹住伤口。


    短短的时间里,她脑中掠过了许多信息,忽而一道灵光闪过,樊夏恍然大悟般想通了鬼魂杀人的手法,以及藏身之地。


    怪不得,怪不得!


    樊夏终于知道之前的人是怎么死的了!


    现在想来,《笔仙》的剧本里,似乎有一条极其隐晦的线索,隐晦到她之前看了那么多遍剧本都没看出来,直到结合这一刻才算有所察觉。


    在剧中角色死亡时,用寥寥几笔描述了下他们周身的环境。在那些环境描写中,每个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能反光的物体。比如房子的窗户,比如街边的橱窗,再比如路上行车的挡风玻璃和后视镜……


    毫不夸张,编剧真的是一笔带过,一丁点都没提到过镜面上有鬼脸闪现之类的描写,不管横看竖看,任谁来看都无疑是再普通不过的环境描写。


    试问,这他妈谁能看得出来镜面有问题?!当今社会,除了深山老林,还有哪里是没有反光镜面的地方吗?


    刚才根本不是行尸在杀人,而是天边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们经过的每一扇会反光的窗户,形成了能成象的镜面,才有了一个个倒霉蛋的相继死亡。


    樊夏自觉能跑到现在才中招,不得不说当真是个奇迹,她的运气总算爆发了一回。


    可惜的是,这难得的好运没能维持多久,或许是她被鬼魂看到了的缘故,樊夏将将绑好伤口,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突然就从黑漆漆的雨幕里冲出来一道脖颈歪斜的身影,赫然是她先前甩掉的刘珊珊,姿势怪异地朝她扑将过来,狞笑道:


    “找到你了……”


    卧槽!!


    樊夏惊得就地一滚,躲开迅猛的扑势,飞快站起身拔腿就跑,身后刘珊珊继续穷追不舍。


    “别跑啊……你别跑啊……嘻嘻”


    樊夏跑得更快了。


    她冒着大雨在自建楼房的缝隙间不断穿行,试图利用死角再次甩开身后的刘珊珊,最好能跑出黄村。


    可很快樊夏就发现了不对,黄村的地形好像变得无限大,虽然她看不清具体位置,只能朝大概方向跑,但不该跑了那么半天都没出去,也没能碰上其他同伴。


    她又要时刻注意避开能反光的玻璃,身后刘珊珊又一直无法甩开,樊夏捂着仍在流血的伤口不停奔跑,清楚感觉到体力在飞快流逝。


    情况糟透了。


    冷静下来,不要慌,仔细想想有没有哪里能提供躲藏又能暂时休息的地方。


    樊夏看了看身边的5层小楼,首先去掉了这个选项。这些搬空的居民楼房不能去,不仅开门麻烦,还有玻璃窗户,楼梯也只有一个的,一旦被追上楼,很难下来。


    电光火石间,樊夏想起了乘坐大巴进到黄村一路驶向租借的小楼时,她曾不经意地看见过黄村居民的一个垃圾回收点,那里有四个大型黄色垃圾桶,带盖子的那种,周围的墙面又没有反光玻璃,是一个绝佳的躲藏地点。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糟糕的环境里顺利找到那里。


    樊夏只思考了半秒就做好了决定,再这么跑下去,等到她彻底力竭的时候,就离死不远了。虽然不知道被刘珊珊追上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一点也不想亲身试验。


    倒不如利用仅存的力气再搏一把,还尚有一丝生机——


    作者有话说:万万没想到这章还没写完,我保证,下章绝对要把这个任务完结!


    ps:如果樊夏知道许琦洗澡时曾在镜子里见过鬼影的遭遇,她绝对不会毫无防备,可惜……她不知道……默哀。


    许琦只算是一个小小的伏笔吧,所以对她的描写不多(某位小可爱就不要头秃纠结她了哈哈哈哈)。那时的鬼魂还没有摆脱必须按照剧本顺序一天一个的杀人限制,她才能侥幸活了下来,可惜她最后还是死了,死的毫无价值。


    再次ps:真正的鬼魂是谁已经很明显了喔~


    第103章 (修)《笔仙》20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


    他们这回全都被彼岸的文字游戏给玩了!


    樊夏缩在垃圾桶里, 闻着残留的垃圾臭味和她身上血腥味混合成的难闻气味,如此想到。


    不仅是剧本中寥寥几笔没有交代清楚的细节问题,还有任务要求中导致他们严重误判任务进度的文字陷阱。


    单有其中一种他们都讨不了好, 更何况是两种叠加, 完全足以致命。


    事到如今, 再回过头看很多事情,都变得疑点重重。


    首当其冲就是吕雪这个人!


    吕雪活着时在剧组里可谓是相当的没有存在感, 因性子腼腆,不善与人交流,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和冉冉一样。


    可冉冉因为扮演的角色关系, 好歹被他们重点关注过,吕雪呢?那是半点没有,一直到吕雪死亡, 才因为异常的死亡方式被他们注意到。


    截至目前,樊夏见过所有死亡的人里,包括刚才逃跑中被杀的人, 只有罗仁吕雪两人的死与剧中角色的死法不一样。罗仁不必说, 因为违背任务规定被彼岸杀死。


    那吕雪呢?唯有她一人明明是割喉,却变成了挖心。


    所有的异变就是从这里开始。


    谢逸的猜测没有错,吕雪与众不同的死的确是彼岸给他们的线索提示, 因为《笔仙》中的女鬼也是被挖心而死。现在想来, 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暗示他们吕雪鬼魂的身份啊!


    樊夏的感觉也没有错,从吕雪身死的那一刻,鬼魂一天只能杀一人的限制就被打破了。它一点点地在失去限制,先是昨晚的敲门杀,然后是现在的镜子杀, 甚至它还能指挥刘珊珊几个,将他们困在黄村,来一个瓮中捉鳖。


    樊夏懊恼的在心中直叹气,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问题?也不知道吕雪这个人是任务开始时就死了,还是后来才被鬼魂取而代之?


    她弄清楚了鬼魂的身份,和彼岸对它的限制,再回想吕雪之前的很多行为就变得有迹可循了。


    比如姜源死的那一晚,众人有了前车之鉴,在房间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姜源,前面明明都没事,直到吕雪过来敲门。


    虽然那时它杀人的限制还很大,又被拦在门口没能进去,可樊夏依稀记起,从门口那个角度似乎是可以从房间的窗户倒影里看见姜源所在位置的。


    姜源就是这样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达成所有的死亡条件,痛快领了便当。


    还有刚才爬二楼窗户的死者里,唯独少了吕雪,她似乎在昨晚敲门杀了两个人后就彻底消失了。若是足够细心,加上大胆分析,不难发现这其实也属于任务线索之一,暗示任务者——吕雪和其他人不一样。


    樊夏不知道现在还活着的人中有多少人能猜出真相,可她既无法联系谢逸也没有精力去顾别人,她自己的情况就很糟糕了。


    腰间的伤口被湿透的衣服包住,仍在缓慢地流血,冷冰冰地疼。樊夏知道自己的伤急需处理,可是她身边没有任何药物,只能咬牙硬撑。


    樊夏很清楚,她的时间不多,每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鬼知道“吕雪”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大招,


    强烈的紧迫感,促使她的思维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樊夏指尖不自觉地轻点,再次将所有的线索信息飞快捋了一遍——


    现在鬼魂的身份清楚了,杀人的手法清楚了,彼岸的限制……呃,或许还剩那么一点点?


    那么,这次任务的生路到底是什么呢?


    樊夏想来想去,觉得可能还是得从改剧本上入手。


    倘若是因为吕雪的死与角色不同才导致的异变,那如果把她剧本上的死法改成和现实中一样呢?


    不,不行,已经太晚了。


    鬼魂的限制已经被解除,现在修正错误也来不及了。


    最重要的是……


    特么的孙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啊!


    樊夏瞪着死鱼眼考虑:不知道现在回头去找编剧还来不来得及,编剧他能改剧本吗?在鬼魂开启杀戮模式的现在,编剧他还活着吗?


    没有答案。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几不可闻的轻叹湮灭在了蓬勃的大雨声中。


    樊夏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发现仍旧无法开机。遂不再迟疑,细听外面没有异样的声音后,缓慢地直起身,一边按摩活动蹲得有些酸麻的腿脚,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顶上的垃圾桶盖子打开一条细缝,将眼睛凑上去。


    她休息的这会时间,外面雨势相对来说已经小了些,可光线依旧昏暗,像笼着一层不甚明晰的黑色薄雾,根本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樊夏没有轻举妄动,安静观察了几分钟,确认外面的确没有埋伏才护住伤口小心地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然后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往租借的四层小楼跑去。


    她心中还有另一个关于生路的猜想,经过反复推理樊夏觉得成功性很大,至少有七成。可前提是她能找到有权利修改剧本的孙丙,实在找不到也得找编剧试试。


    在外面无头苍蝇似的逃跑,或者一直躲垃圾桶里终归不是办法,她打算冒险回小楼看看,能找到人最好,如果不能……


    樊夏心一凉,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


    想法是很美好的,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因为视线受阻,别说找人了,樊夏连顺利回到小楼都成了问题。


    她一路小跑,尽量在维持一定速度的情况下保存体力,以防力竭和伤口加剧。


    15分钟过去了……


    樊夏仍没有找到目的地,反倒是偶遇了一个之前怎么都碰不到的同伴。


    说偶遇也不够恰当,对方是直接撞上来的,小跑的她即将右拐,狂奔的他左拐过来,视线的死角让不期而遇的他们眼看着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樊夏身形灵活往旁边一避,两人险险擦过。


    “樊夏?”对方一个急刹车回头,先是惊喜的男声叫出她的名字,然后是焦急:“快跑,它要追上来了。”


    樊夏刚刚站定,只觉手腕一紧,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对方拉着狂奔起来,张嘴想说话,被灌了一嘴的风和雨。


    卧槽!大哥你谁啊!不要强行拉着她跑啊。


    她想甩开他的手,奈何对方抓得死紧,身后又真的隐隐传来追逐的脚步声。樊夏无奈,只得被拉着拼命狂奔了一阵。


    等勉强甩开身后的追兵,樊夏才终于把自己的手腕解救了出来。她抹一把眼睛上的雨水,已经认出了对方——是周楠。


    他好像也受了伤,另一只手一直在捂着腹部,脸色因疼痛泛着苍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终于找到同伴的喜悦之情。


    樊夏谨慎地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听周楠小声吐槽不知是谁提出来的分开跑,当真是个狗主意。他和众人分散后在这个鬼地方绕了半天,硬是绕不出去,又一直碰不到人,他还想着其他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幸好,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可总算让他遇上一个同伴。


    樊夏笑笑。


    随即周楠又问她要去哪里,不如结个伴,他看出来她也受了伤,两个伤员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


    樊夏迟疑了两秒,对于能碰上同伴她同样感到高兴,但这份高兴并不足以让她完全放下警惕心。看刚才周楠狂奔时完全没有刻意去避开两边窗户的样子,他似乎还不知道女鬼藏身在镜面中的事。那么长的时间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吗?


    樊夏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自己要去哪,只说了她打算去找孙丙,周楠当即表示要一起。


    他欲和她紧紧挨着走,樊夏却态度坚决地主动保持距离:“安全起见,我俩还是不要靠得太近,有意外发生也好分头跑,不至于被一锅端。”她忍了忍,没忍住:“更不要再随便拉着我就跑。”


    周楠:“啊,抱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两人选了个方向前进,走了没几步,前边小巷又冲出来一道身影,看见他俩猛地刹住了脚,樊夏这回一眼认出来,是冉冉。


    冉冉甫一见到他俩就狠狠吓了一跳,恐惧地睁大眼睛,哆哆嗦嗦地瞪着周楠问:“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樊夏:???


    冉冉一句话说完才看到周楠旁边的她,顿时一急:“樊夏你快离他远点!他不正常!我之前看到他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流出来,淌了一地,肯定是死了!怎么…怎么会又活了呢……”


    樊夏:!!!


    樊夏默默离周楠更远了些,眼睛看向他,哪知周楠也在小心翼翼往后退,一脸的惊恐,用仅有她和他能听清的音量说:“快,快跑,她是鬼!之前就是她伤了我,还杀了另一个人。快,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往后跑。”


    樊夏:“……”厉害了,这么点时间里,死人已经进化到会骗人了,就是不知道他俩哪一个说的才是真话。


    那边冉冉还在强忍恐惧地喊:“我真的看见他死了啊!樊夏,你快过来!离他远点,我真的看见他死了,他不正常。”


    周楠看樊夏一脸为难,一副不知该相信谁的样子,急了:“千万别信她,她才是鬼,我之前就是被她骗到,差点丢了命。”


    樊夏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一直用手捂着的肚腹:“可你的确受了伤。”


    她说着话一边紧盯住周楠一边谨慎地朝冉冉的方向移动,周楠急得不行:“别过去!她在骗你!”


    樊夏不为所动,待走到离这两人都有一定距离的时候——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她谁都不信!


    “欸,你等等我啊!”


    有人立马追上来,用仿佛岔了气的变调嗓音在喊:“樊夏,你跑慢点,等等我。”


    等你个大头鬼!


    樊夏把身体里仅存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头也没回,尽量避开窗户跑,试图再一次甩开后面的追兵。可她到底是受了伤,流了不少血,前面又奔跑那么长时间,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


    没跑多久,体力就即将面临严重告罄,身后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声音彻底变了味儿,离得越来越近:“你跑慢一点,再慢一点,我要追上你了喔~我要追上你了。”


    樊夏狠狠咬牙,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她不顾腰间伤口的崩裂,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脚上,拼命爆发提了一波速,再次将距离拉开。


    风雨密集,打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樊夏的头脑在这一刻无比清醒,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力气,她支撑不了多久了。她的心又很迷茫,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腿脚发软,眼睛发黑,身体里响起急促的警报。体力的用尽和不断的失血让她的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以至于从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掌时,樊夏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间霎时涌入一股熟悉的清冽味道,熟悉到令人安心,樊夏心下一松,放任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


    樊夏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小房间里。


    屋角点着一支蜡烛,目之所及并没有见到玻璃窗户,只有一道挂着蓝色破旧布帘的小门,周围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空。她躺在几张废纸板上,身下垫着两件衣服。


    樊夏一时有些懵,这是哪?


    慢慢坐起身,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被换成了一件干燥的白色衬衫,用手掀开衣摆,腰部的伤口也被处理过,没再流血,裹着白色的纱布。


    她更懵了,谁给她换的衣服?


    衬衫上依稀残留的香味,让樊夏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慢慢回笼。


    有人救了她!


    那人在关键时候拉了她一把!


    是谁呢?


    “你醒了?”这时一道熟悉的清冷声线响起,樊夏蓦然抬头,看见小门处快步走进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谢逸。


    他仍穿着一套湿透了的黑色运动服,黑发潮湿,薄唇紧抿,清俊的眉眼里酝满了压抑,大步走至樊夏身前半蹲下,微凉的大掌抚上她的额头探温度。


    “还好,没发烧。”谢逸神色一松,后又一紧,语气紧绷:“你怎么受的伤?”


    谢逸完全不愿再去回想刚才的糟糕情形,樊夏就那样闭着眼睛倒在他的怀里,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流了那么多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给她换衣服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慌乱心情。


    谢逸不禁埋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她?


    樊夏看到谢逸后就彻底安下心来,见他在昏黄烛光下满含紧张担忧的眼底,明白肯定是她昏迷不醒把小伙伴吓坏了,没做隐瞒,老老实实和谢逸说了受伤的经过。


    “别担心,伤口已经不疼了,我反应及时,没有伤到要害,就是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谢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时说不出话。


    樊夏不想让他太过担心,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在哪?任务结束了吗?”


    谢逸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很快整理好情绪:“任务还没有结束,我们现在还被困在黄村。”他眼睛看向周围,“这里是一家小卖部的休息间,里外都没有窗户,但有前后门,方便出意外时我们随时撤走。”


    任务还没有结束?


    想到还未找到的孙丙,樊夏忽而有些心急:“我昏迷了多久?”


    谢逸温声安抚她:“没多久,也就十多分钟。我找到你后,就把你带来了这里。给你……”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脑中迅速闪过的某些大片雪白,让他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感觉耳根发烫。谢逸眼神在樊夏身上的衬衫上游移一瞬,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咳,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你很快就醒了。”


    樊夏没注意到谢逸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她现在满心都是另一件事。


    “我们要快点找到孙丙,实在不行找编剧试试也可以。我有一个关于生路的猜想,必须得尽快找到有权利删改剧本的人……”


    谢逸倏忽一笑:“你说的是不是找导演将吕雪的戏份全部删除?”


    “你也想到了?”樊夏有些惊喜,暗觉他俩果然有默契,“没错,我仔细想过,吕雪其实也属于《笔仙》的演员之一。虽然她有隐藏的鬼魂身份,但剧本上的确有它的戏份,它‘死’前拍的那些戏也不是假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即使它是鬼魂,也不得不遵从彼岸的规定,按照导演分发的剧本认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直到它死去,重新恢复成一个死人的身份,才摆脱了这条最大的限制。”


    “既然它也有《笔仙》演员的身份,也同样要受到彼岸规定的制约,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推测,删除所有戏份等于删除角色,就等于死亡这条规则,也对它适用呢?”


    樊夏感觉嘴巴有些干,舔舔唇继续分析道:“而且之前孙丙为什么好端端地忽然就无故失踪了,我想如果他没有被杀肯定是被藏在某个地方,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让我们无法找到他,无法修改剧本。”


    谢逸看向她的眼底像是有光,暗藏欣赏,和另一种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陌生情愫,像是刚从土壤里萌发出来的小芽,细小微弱,懵懵懂懂,却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谢逸低头笑笑,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细心地拧开瓶盖递给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后来我绕路回去找孙丙。”谢逸说:“很幸运,我不仅找到了他,还无意得知了一条重要线索。”


    在黄村里疯狂绕圈死活找不到目的地的樊夏:“……”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能那么大呢?


    “孙丙其实就藏在一楼剧组布置的那堆废品里,我怀疑当时可能还存在有幻境,所以我们没能及时发现他。等我重新回去的时候,听到了有手机铃声响,才把他从废品堆里拉出来。你猜是谁打来的电话?”


    谢逸没有故意卖关子,很快揭秘:“是真正的吕雪。”


    樊夏诧异:“真正的吕雪?!”


    “对,她打电话过来说她昨天已经出院,跟孙丙销假重新进组。问剧组现在在什么地方,说她今天就能赶过来。我听完觉得不对劲,就问了她几句…”


    原来吕雪早在进组的当天,就因为意外车祸住进了医院,伤得不算重但也需要留院观察。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给孙丙打电话说明情况,请了几天的假延迟到组。


    在吕雪那里,她是请假成功了的,可据谢逸这段时间的观察,孙丙八成并没有接到那通请假的电话,究其原因,无外乎是鬼魂作祟和彼岸影响两种可能。


    也就是说,和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天的那个吕雪,一直都是鬼!


    樊夏问:“那通电话可靠吗?”


    谢逸说:“试一试总没有损失?孙丙就在外间,他刚刚醒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删戏的事,我们现在去试试?”


    “好。”


    谢逸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行至半途,樊夏又想起一个问题:


    “既然有两个‘吕雪’,那我们找孙丙删掉的吕雪,会被算作假吕雪还是她本人?”


    谢逸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毫不犹豫:“我觉得是假吕雪,它才是和我们一起拍戏的那一个。如果死亡规则对它没有用,它就不用特意把孙丙藏起来了。更没必要套着吕雪的身份好好演戏,我想规则都是通用的。”


    樊夏觉得有道理,仔细想想,其实演员人数都是固定的,假吕雪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他们只要把多出来的删除就好了。


    ……


    后面的事顺利成章,他们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孙丙提出删除吕雪所有戏份的要求,孙丙再三确认过后,很好说话地答应了。


    谢逸回去找孙丙时,顺便拿回了两人的背包,樊夏从包里找出剧本,从头到尾快速翻了一遍,确定‘吕雪’真的已被删除。


    谢逸谨慎地打开前门,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下,云层散开,黑雾尽消,久违的阳光温暖而灿烂。


    真的结束了!


    樊夏迎着阳光走出屋子,刚想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就听旁边传来孙丙惊喜的声音。


    “哎呀,雨停了呀!出太阳了!快快快,快去叫其他人集合,既然天气好,我们今天就不休息了,赶紧把外景拍掉。”


    樊夏:“……”


    谢逸:“……”——


    作者有话说:《笔仙》任务完结啦!撒花~还有一点小尾巴留到下章收。


    你们就说今天粗不粗!长不长!说好这章要完结就一定要完结!我昨晚码字到半夜,两章合并也要完结它!:)骄傲脸.jpg


    我还特地把前面的伏笔都一一找出来解释清楚了,大家都能看懂了吧,应该没有漏掉没解释的地方。


    第104章 (修)彼岸:电影上映 这次绝对是实锤……


    不得不说, 在收到孙丙通知,得知还得集合继续拍《笔仙》的那一刻,幸存的人心中是崩溃的。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 鬼魂大开杀戒, 人数急剧锐数, 许多人连这次任务都没弄清楚就糊里糊涂地死了。几个新人中也只有冉冉侥幸存活,其他人皆没能撑到最后一刻。


    相较于《笔仙》开机那天的人员众多, 今天最后活下来的人不过一掌之数,可谓相当凄惨了。


    就这样,导演还不肯干脆地放过他们。


    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殊不知丧心病狂, 毫无人性的孙导此时也是懵逼的,他看着集合后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实在想不明白, 他不过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就少了那么多的人?甚至还有诸如樊夏这类的伤员。


    孙丙茫然的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才会伤得伤, 跑的跑?


    没人能回答他。


    看樊夏几人状态实在不好,孙丙大掌一挥,允了他们今天回酒店休息。


    谢逸有洁癖, 却没忙着回酒店洗澡, 他随便找了个房间草草换一身干净衣服,坚持先陪樊夏去一趟医院。


    樊夏腰部的伤口被缝了六针,缝合时谢逸就站在一旁看着,唇角紧抿,面色冷漠, 眼神冻人。缝合医生吓得都不敢抬头,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以及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将伤口完美地缝合完毕。


    樊夏没怎么感觉到疼,就结束了。


    因着拍摄完成前还得待在剧组,无法住院休养,他们开些药就不得不返回酒店。路上谢逸打了个电话,等樊夏回到酒店,就看到了专程赶来的营养师和厨师,了解过她的身体情况后,迅速列出一张调养身体的食补清单,并在酒店住下,借这里的厨房每天三顿换着花样地给她补身体。


    哦,说是借也不恰当,谢逸已经把这家酒店给买下来了,并按照最好的配置给两人重新布置了房间。


    樊夏:“……”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哪一部玛丽苏霸道总裁文的女主角。


    调侃归调侃,谢逸的好意,她不会那么不识趣地拒绝,只是该给的钱不能少,樊夏无法心安理得地占朋友的便宜,坚持把医药费和房费,以及请营养师和厨师应有的费用打给谢逸,出于感谢,她还悄悄添了不少。


    她大大小小也算是个有钱人吧,谢逸又一次救了她,她还占他便宜多不好。


    谢逸拒绝不了,只得无奈地点头收下。


    ……


    歇了几天,《笔仙》又重新开机。


    这次任务中,《笔仙》的剧组人员一个没少,甚至和孙丙一样,只当自己睡了一觉。他们从头到尾都仿佛与任务者身处在两个世界,没察觉到半点不对的气息。


    与之相反的是,鬼魂被“抹去”后刘珊珊等人能跑能跳的尸体全都不见了,孙丙“合理”地认为他们是罢演跑人了。平白无故少那么多人,前面已经死了的角色还好,直接杀青也没事,没死的就得重新再找演员。


    孙丙找了好几天,才又重新招募进一批演员,签合 同的那种!他觉着,这回总不能再跑了吧?


    可惜,演员的问题是解决了,后面又出现了其他问题。


    由于换了新演员,新演员的长相面貌和前面的演员不一样,就涉及到了很多镜头都需要重新补拍的问题。而一旦重新补拍,势必要延长电影的拍摄周期。可是最大的投资人爸爸发话了:“不需要补拍,之前拍到哪里就继续从哪开始拍,不要再拖延时间,请尽快杀青。”


    谢逸往日最注重电影的拍摄质量,如今却根本不去考虑《笔仙》会拍成什么样,他只在乎樊夏需要得到充分的休养,每天拍戏真的太累了,对樊夏现在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


    于是在谢逸这个投资爸爸的强烈要求下,孙丙不仅没能补拍前面镜头,还不得不删去了女主角樊夏后面很多需要剧烈运动的戏份。


    孙丙为此愁白了头。


    他觉得《笔仙》算是毁了,哪怕是拍电视剧中途换演员都是大忌,更何况是电影?反抗不了投资人爸爸,孙丙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后面新换演员的正面镜头,盯着两个主角拍。


    为此又不得不改掉后面的一部分剧情,多加了些不需要剧烈运动的男女主共患难的感情戏,然后将原本充满人性黑暗的团灭结局,改成了男主因为小伙伴们和心爱女友的惨死,心灰意冷,自愿把心脏赔给鬼魂的凄美结局,如此这般终于拍完了《笔仙》。


    等做完后期和剪辑,孙丙破罐子破摔地把电影提交上去审核,他消极地想着恐怕即使有谢逸的招牌在,《笔仙》多半也火不了了,索性连后期宣传都没怎么费精力做,《笔仙》就悄无声息地上映了。


    然后……


    以一种孙丙万万没想到,极其另类地方式——爆火!


    ……


    #一夏夫妇#


    #一起拍电影#


    #笔仙#


    #谢逸初吻#


    谢逸在圈内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粉丝量庞大,各个年龄阶层都有,又大多数都是粘性极大的铁杆粉。


    虽然孙丙没有刻意做宣传,但时刻关注谢逸行程动向的粉丝都敏锐地发现了谢逸最近疑似在拍新电影。之所以是疑似,是因为那时还有彼岸的影响在,无关人士无法查到任何确切的消息。直到电影上映,影院挂出了以谢逸为首的海报,被粉丝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在粉群之间疯狂奔走相告。


    各种自来水宣传,导致《笔仙》刚刚上映,与之相关的各种话题就迅速窜上了热搜。


    其中最火的tag无疑是和谢逸樊夏有关的话题。


    【啊啊啊啊啊,我今天在电影院看见了什么?!谢逸的新电影!有感情戏的新电影!你能信?谢逸演技一如既往地好,但我会说整部电影看下来,我根本没注意到鬼长啥样吗?全程光盯着谢逸和女主小姐姐的盛世美颜去了,他俩还在电影里撒糖!痞帅富家病娇小少爷vs妖艳班花腹黑小姐姐什么的,要不要这么甜?!】


    【凭心而论,《笔仙》这部电影剧情还不错,没有走老套路,就是特效做得不怎么样,恐怖氛围也塑造地很一般,但架不住它有谢逸的加盟啊,能拿大满贯影帝的人演技绝不是说说而已,硬生生地拔高了整部电影的档次。而且,请注意我这个而且!谢逸竟然在里面有吻戏!我的天,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谢逸拍吻戏!《笔仙》导演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拒绝一切感情亲密戏的谢逸拍……咦,等等,那个女主角好像看起来有些眼熟?】


    【卧槽!那不是谢逸的绯闻女友外加金主小姐姐吗?她怎么会和谢逸一起拍电影?能让从不接亲密戏的谢逸乖乖拍吻戏,这绝对是实锤了吧!】


    【我从不与人亲近,除非那个人是你,啊啊啊啊啊!甜炸了我的少女心!我赌一百包辣条,谢逸绝对是因为小姐姐才愿意接感情戏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小姐姐亲到谢逸脸上的时候,他的脸有一瞬间爆红!红得感觉都要冒烟了!真是纯情得不可思议哇塞,这次吻戏这该不会是他的初吻吧?】


    【绝对是初吻没跑了,说不定两人还是妥妥的初恋。啊,这该死的爱情,如此甜美。那两人一对视,满屏的粉红泡泡都快飘出来了,这cp我磕了。】


    【上次看到小姐姐的照片上就已经觉得很美了,没想到大荧幕上更美!和谢逸cp感爆棚。小姐姐这是要进娱乐圈了嘛?有没有微博,我要关注!我要吃糖!】


    ……


    说电影没有想象中好看的人有,但不多,更多的是粉丝们的狂欢。


    前头樊夏和谢逸传过两次绯闻后,就再没了消息,还被两度撤了热搜。不小心入坑的cp粉们在微博建立了“一夏夫妇”的超话和粉丝群,每天打卡第一句话就是问“今天一夏夫妇发糖了吗”。


    一直眼巴巴地盼望着,望眼欲穿地等着,却一直没等来两人官方发糖,谢逸对两人的恋爱关系既不澄清也不承认,狗仔拍到的照片也极少,他们只能抱着当初的高清机场照自圈自萌,yy影帝vs女总裁的唯美爱情。


    若不是谢逸身边除了小姐姐再没出现过其他异性,都快要以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盼得太久,以至于看完《笔仙》的粉丝,简直像发现了巨大的宝藏,在这一刻,电影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剧情讲了什么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夏夫妇发糖了!这次再不是绯闻,她们家谢逸真的脱单了!


    在所有粉丝看来,从不接感情戏和亲密戏的谢逸,竟然在一部恐怖电影里献出了荧幕初吻和初恋,这绝对是在和小姐姐谈恋爱的实锤没跑了。


    cp粉们终于盼出头!欢天喜地在网上疯狂宣传,恨不得叫全世界都知道。


    虽然《笔仙》拍得中规中矩,不算多么精彩,但也不是特别难看,再加上有谢逸本身的口碑以及人气加持,又有#荧屏初吻##影帝初恋#的噱头在前,很多人都愿意进影院亲眼看一看。


    然后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樊夏和谢逸都有一张长相不俗的脸,单是站那里都觉赏心悦目。更别说两人都是有天赋,演技不俗的人,樊夏前面因为第一次拍戏还有点青涩,后面逐渐适应了就开始被谢逸带得演技爆发。


    《笔仙》光凭男女主两人就硬生生地撑起了整部电影的颜值担当和演技担当,一整场看下来,你别说,还怪好看。


    与之相对的,是一夏夫妇cp粉队伍的迅速壮大,两人在镜头里的cp感实在太强,互动又太甜。“樊夏”被鬼杀死时,谢逸抱着她绝望哭泣的画面看哭了好多人。相比电影里的团灭,大家都希望他们在现实里能有个好的结局。


    【从彼此的初恋,到进入婚姻殿堂,共度一生,白头偕老。】


    cp粉的战斗机是强大的,cp粉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等樊夏知道网上又传起了她和谢逸的绯闻时,就看到网友们连他俩以后生几胎,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听都想好了。


    樊夏:???


    excuse me?


    什么吻戏,那只是借位好吗?!脑补快停一停!——


    作者有话说:说实话,原来我都没想到《笔仙》上不上映这个问题,大概是任务完成就没后续了。但既然你们那么想看,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写了,让它有个后续,你们还不赶快夸本宝宝!


    感谢乔琪乔,兴愿的地雷!


    感谢前排挤挤占个位置的17瓶营养液,


    星晴的15瓶营养液,


    锦锦鲤的10瓶营养液,


    紫丶不語的10瓶营养液,


    就这样的10瓶营养液,


    小小小蝴蝶zZ的9瓶营养液,


    没有昵称小可爱的6瓶营养液,


    ^_^的2瓶营养液,


    陌玖笙的1瓶营养液,


    Mr.Killer的1瓶营养液。


    感谢所有小天使的支持ヾ(≧≦*)ヾ


    第105章 彼岸:故人重逢 先人已逝,往事不可追……


    《笔仙》火了, 以清奇的方式大火,票房一路走高,乐傻了本不抱希望的孙丙, 直接给两个最大的功臣发了两个大红包。


    樊夏也火了, 不同于前两次绯闻, 这次通过电影知道她的人更多,既有cp粉也有单纯的颜粉。网上四处都在寻找她更多的信息, 问她的微博。


    樊夏哪里有什么微博,她完全没想到做个彼岸的任务,都过去几个月了,还会引发出那么多的后续。


    突如其来的大火给她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网上对她和谢逸的各种浪漫yy就不说了,她能理解也没有谢逸想象中的生气。毕竟樊夏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和饭圈的事,本身更没打算进娱乐圈, 不止一次婉拒了谢逸经纪人递来的橄榄枝。


    网上的绯闻八卦不看不就行了,谢逸都不急她急什么?


    主要还是樊夏现在一出小区门,就有蹲守在小区门口的狗仔跟上来对她进行各种跟拍尾随, 说真的, 她很不习惯。


    因此为了暂避风头,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打算离开玉林市一段时间, 回小时候和奶奶住过的老家看看, 那里还留有当年父母给她留下的老房子和一些带不走的老物件。樊夏想回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她当年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


    在省城下飞机,再转乘一次大巴,樊夏终于回到了这个她生活过13年的城市——临溪市。


    自奶奶去世后,她一个人在临溪市又独自生活了3年,然后考上省城的重点高中离开了这里, 再没回来过,平时清明祭奠奶奶也是在当下住的地方。


    对樊夏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了能让她挂念留恋的人和事,一直没有卖掉房子不过是因为它既是和奶奶一起生活了10年的地方,也是父母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贫穷时没有卖,后来她有了钱,就更没有必要卖房子了。


    樊夏原以为,那么多年没回来,一切会变得很陌生,没想到从出租车上下来,却望进了满目的回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仍是那么熟悉,樊夏有一瞬间恍若又回到了小时候,想起了那些与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


    临溪市在h国属于十八线城市,这里经济条件没有大城市那么发达,城里连内环外环都没有分。老百姓们的生活压力小,生活节奏也比较慢。十多年过去,除了比较重要的市中心盖起高楼,拓宽道路,建起了商业广场,其他地方,诸如樊夏小时住的这个老小区,因为离市中心稍远,并没有太大的改动。


    说起来,144号公交车那次任务里,她失忆时所住的小区和老房子,还是照着这里所化的呢,到底是樊夏住过最长时间的地方,又有和亲人的回忆。她对这里的感情也最深刻,最熟悉。


    在小区门口发了一会呆,樊夏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看门的是个面生的老大爷,正坐在门卫室门口的台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见樊夏脸上戴着口罩,手上拖个大行李箱,喊话过来问了几句,但也管得不严。听樊夏说是回来看老房子的,以前住在这里,在几栋几号就放她进去了。


    那么些年了,老小区里的大部分人都已搬家,老房子多数都转手被卖出去,像樊夏这样空置着房子多年没人住,偶尔回来看看的不多,但不是没有。


    樊夏顺利进了小区,想着应该没人再会认出自己,就把口罩取下了,朝最熟悉的那栋居民楼走去。


    狭窄的楼道与十年前相比,除了因为时间久远变得愈发老旧外,与她记忆里并无太大不同。那斑驳的墙面,四处贴满的小广告以及生锈的楼梯扶手,都带给了樊夏无尽的亲切感。


    同样的场景,“144号公交车”任务鬼境里的小区楼道冰冷无人气,这里却到处充满了烟火的气息。房子越老越有人气不是说假的,樊夏一路上来,看见了楼道拐角处栽种在花盆里的香葱韭菜,看见了家家户户门上贴的福字春联,还有人家放在家门口等待丢弃的生活垃圾,到处都是人生活的痕迹。


    更别说此时正是吃下午饭的时候,空气里飘满了各家各户做饭的家常菜香,馋得还没得及吃饭的樊夏口水疯狂分泌的同时,又忍不住心中酸楚。


    再也没有一个奶奶会在家里做好饭等着她了。


    那么多年过去,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却没想到当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还是会忍不住触景伤情。


    满堂的烟火气,更显得孑然一身的她愈加孤独。


    物是人非,这才是她之前一直不愿意回来的原因啊。


    樊夏叹了口气,情绪难免有些低落地慢慢往6楼爬。正逢楼上下来个腿脚利落的老太太,准备摘一把种在花盆里的香葱回家做菜。


    她拖着个大行李箱怕碰到老人家,就让到了一旁想等对方弄完先走。哪想老太太看见她的脸就是一愣,葱也不摘了,站在原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樊夏被看得奇怪,眼神疑惑地看向对方,刚才出于礼貌她并未直接盯着人瞧,现在这么一看,竟觉得这位老太太很是眼熟。


    两人一对视……


    “王大姨?”


    “樊夏?”


    “哎唷,真的是小夏啊。”亲切的称呼一出来,王大姨就知道没认错人,顿时惊喜地一拍大腿:“你怎么回来啦?那么多年不见,你长得更漂亮啦,姨差点没认出你来。”


    “大姨,好久不见。”


    樊夏是真没想到还能见到当年的故人,刚才的那点子失落不翼而飞,唯余满心高兴。从樊夏能记事起,王大姨就是住在她家楼下的邻居。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在那个年代,邻里之间的关系是很好的。樊夏从小就长得漂亮,人又乖巧成绩好,年年在学校考第一拿奖学金,是最讨长辈喜欢的那种孩子。知道张奶奶一个孤寡老人带娃不容易,谁家都愿意帮着照拂一点。其中数王大姨与她家关系最好,后来奶奶生病樊夏到处求人,也是王大姨最先借钱给她,更是在奶奶去世后帮着料理完了后事。


    樊夏一直都记得这份恩情,当年硬是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地将借来的钱全都连本带利地还上了。再后来她就去了国外,双方没有见面的机会,就这么断了联系。


    “唉,你这孩子,当年孤身一人就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这么多年来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再苦再累这不都挺过来了,您瞧,我现在过得真的挺好。”


    “过得好就行,好好照顾自己,你奶奶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两人叙旧了几句,王大姨还是当年那个王大姨,即使年纪大了也依旧热心肠,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要拉着樊夏去她家吃饭:“不说那些伤感的事了,你一路回来,肯定还没来得及吃饭吧?走走走,去我家,老周正做饭呢,我让他再加两个菜。”


    老周是王大姨的丈夫,樊夏不欲一来就麻烦人家,委婉拒绝道:


    “不麻烦了大姨,我久未回来,家里还没打扫呢。”


    老太太手一摆:“那有什么,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打扫。哪能饿着肚子干活呢,对身体多不好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年纪轻轻的就胃不好,都是不好好吃饭给闹的。”


    樊夏哭笑不得:“我平时都有好好吃饭,只是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打扫今晚就睡不了家里了。”


    “那就睡大姨家,家里只有我和老周在,有的是空房间给你睡。”


    最后樊夏还是没能拗得过老太太,上门吃了一顿饭。王大姨的丈夫老周知道她回来了,也很是高兴,不由分说地硬是多加了两个肉菜。老两口在饭桌上对她嘘寒问暖,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樊夏心中暖意融融,久违地感受着来自长辈的关怀。


    吃完饭她不顾两位老人的推拒,坚持洗了碗才走。老太太还欲上楼帮她一起打扫家里卫生,也被樊夏再三拒绝,只是临出门前,她委婉地询问了下两位老人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搬走,需不需要帮助。


    王大姨今年都60多岁了,这么多年还一直住在这栋年久失修没有电梯的老房子里,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在。如果是经济上的原因……


    哪知王大姨却拍了拍她的手,说:“你放心,我和老周过得很好。周深和周月前年在H省给我们买了新房子,是我们不愿意搬。这人老了啊,就容易念旧,这个老房子我和老周都住了那么多年了,哪里是说搬就能搬,舍不得啊。”


    周深和周月,是王大姨的一双儿女,比她要大八岁,对老人很孝顺。


    樊夏放心了。


    告别老两口,樊夏提着行李上楼,从包里掏出一把老旧的钥匙,插/进门锁,往左旋转两圈。


    “咔嚓”两声,门开了。


    樊夏沉默地迈进屋里,终于回到了阔别10年的“家”。


    大概是与故人重逢,有了一定心理缓冲的缘故,她再看到内里布置一如她当年走时,空空荡荡的老屋,也没再升起先前那种近乡情怯的酸楚。


    先人已逝,往事不可追忆。


    她现在只想早点找到与她父母当年有关的线索。


    樊夏关上门,将蒙在老家具上泛灰的白布一一掀开,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第106章 彼岸:当年往事(捉虫) 她一点也不伤……


    樊夏在临溪市住了半个月, 将家里的老物件里里外外全翻遍,也没能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到后来她都佛了,20年前的事果然没那么好查, 还是慢慢等侦探事务所的消息吧。


    难得回到这个生活节奏慢的城市, 她好好的放松了一下自己。每天的活动就是:上午在小区里锻炼身体, 中午陪王大姨老两口吃饭,顺便秀下厨艺, 下午回家睡一个小时午觉后,起来用电脑处理工作。晚上依旧陪老两口吃饭,吃完饭和王大姨一起出门跳广场舞。


    生活惬意得不行。


    老两口的儿女不在身边,又舍不得搬离住了多年的老房子。难得有个小辈陪着唠嗑陪着吃饭, 天天都笑容满面,开心得不得了,就是常常念叨樊夏:“多吃点, 你也太瘦了,一看就是平时不好好吃饭,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忙起工作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钱是赚到了, 身体却垮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樊夏哭笑不得,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 她辞职后很注重营养和锻炼, 体脂率刚好,在老两口看来却仍觉得她瘦。


    樊夏没有反驳,每次都乖乖多添一碗饭,在老两口欣慰的眼神下尽量把菜都吃了,每天撑得不行, 心里却是暖得。


    有长辈惦记关怀的感觉实在太好,她舍不得拒绝。


    老太太把她当成儿女一样的小辈,怜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唯一一个奶奶还去的那般早。如今即便事业有成,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才换来的。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对樊夏的关怀简直面面俱到。


    这天饭后聊天,聊着聊着,就聊起了长辈们都会关心的感情问题。


    “嗯,我之前工作忙,没有时间找对象,后来闲下来,也一直没有看对眼的人……呃,就这么单下来了。”说这话时,樊夏不知怎么的,脑中闪过了谢逸的脸,莫名有点心虚……


    咦,她在心虚什么?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老太太试着说要给她介绍对象,还拿出了手机里存的照片给她看:


    “你看这个,是晚上和我们一起跳广场舞那个张老太太的侄子,今年28,名牌大学硕士毕业,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现在都做到总监了,年薪几百万,就是个头矮了点。”


    “这个,是我一老朋友的儿子,今年30,是个海归,回来后就自己创业搞公司,做的是那什么,it行业,公司做得老大了。就是跟你一样,工作太忙没时间找对象。说不定你俩处处会有共同话题?”


    “还有这个,是老周他一个高中同学的儿子,今年29,原来是读法律的,后来考上公务员,就进了法院工作,虽然没有前两个赚的多,但工作稳定,升迁空间也大……”


    “……”


    老太太说得兴致勃勃,那熟练的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给人介绍对象了。手机里光各种青年才俊的照片就有二十来张,都是各种亲朋好友那里得来的。


    因着樊夏自身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她也尽给樊夏挑条件最好的说。


    樊夏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插话,等老太太意犹未尽地介绍完了,才无奈道:


    “大姨,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只是我现在没有谈感情的打算,我还年轻不是吗?等过两年再说吧。”


    她不是在推脱,而是说的真心话,毕竟只有彻底摆脱彼岸,才有资格去想其他。


    可老太太不知道啊。


    苦口婆心地劝她:“早点找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你多好啊,冷了饿了病了有人照顾,苦了痛了有人能帮你一起分担。感情不就那么回事,互相陪伴互相依靠,总比你一个人那么辛苦好啊。”


    樊夏听着这番话,心中再次浮现出了谢逸的脸,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大姨,你放心,我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


    正要再劝的老太太看见樊夏脸上的笑,瞬间了然,原来是有心仪对象了啊,只是可能还没在一起。


    老太太马上话音一转,手机一收,也不提介绍对象的事了,语重心长地说:“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早点抓住啊。你说你还年轻不急,你是不知道你爸妈当年可是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24岁就有了你……”


    她爸妈?


    樊夏瞳孔骤然一缩,第一次在老太太话没说完时打断了她:“我爸妈?大姨,您知道我爸妈的事?”


    老太太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闭嘴噤了声。


    樊夏的父母亲从她一出生就离家没了音讯,不知内情的人都会想着是父母不要孩子了。所以一直以来,王大姨都尽量避免在樊夏面前提及她的父母以及早早去世的奶奶,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樊夏竟一直不知道,原来王大姨和她父母是认识的。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找了那么久不可得的与有关父母的消息,居然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


    樊夏压下急切的心情,郑重地请求道:“大姨,能给我多说说我爸妈的事吗?”


    老太太小心地看了看她,确认她的确没有为此难过,才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当年和你爸妈做过两年的上下楼邻居,都是唠嗑时从他们那里听来的……”


    樊文江与苏雨晴相识于高中,高大帅气的男生对美丽温柔的女生一见钟情,从此展开了长达五年的追求。给她写情书,给她唱情歌,为她打热水,为她做羹汤……做尽了一切追求之事,从高中追到大学,才终于成功抱的了美人归。


    樊文江和苏雨晴都是那种一旦认定对方,就是一辈子的人,因此一毕业就结了婚,然后来到临溪这个小城市。


    两人读的都是师范学校,苏雨晴当年进了学校当老师,而樊文江却没有,相比做老师,他本人更喜欢经商,因为脑子灵活,他在大学时就利用当时的政策私下做生意赚到了钱。有了这些钱,他才能在临溪市买下留给樊夏的这栋房子。


    “你爸爸真的是个很能干的人,也是个很爱妻子的人。要知道,你爸妈那会可是我们这一片人人都知道的恩爱夫妻啊,谁看了不说羡慕。所以说啊,早点结婚没什么不好,只要找对人,找个对你好会处处疼着你的,不比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强啊?”


    眼看老太太说着说着要偏题,樊夏连忙出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您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他们就有了你……”


    在临溪市定居一年后,苏雨晴就怀了孕,彼时的她才23岁。小生命的到来让夫妻两个都很惊喜,苏雨晴还特意把学校的工作辞了,开始专心在家养胎。


    可是……


    他们像是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却又似乎在为此感到难过……


    樊夏一怔:“难过?”


    “嗯。”老太太小心地打量樊夏脸色,斟酌着说道:“就是啊,怎么说呢,你妈妈其实是个很温柔很文静的女人,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和你父亲感情也很好。在这里住一年了,我从来没听到过他们两口子吵架。


    可自从怀孕后,她情绪起伏就好像变得很大,眼眶经常是红红的,似乎经常哭。后来怀孕月份大了,还和你爸爸吵过好几次架。”


    樊夏听到这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我爸外面……”


    “不不不。”老太太连连摆手:“当然不是,你这孩子,想什么呢,你爸那会见天的陪着你妈妈,哪来的时间在外面有人啊。”


    樊夏放心了,然而老太太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不由沉默了。


    “他们吵架好像是因为你妈妈想让你爸爸留下来照顾你还是怎么的……呃,具体我记不太清了,当时也没听到太多。”


    虽然老太太顾忌她心情没把话说完,樊夏却已心中了然。


    期待是因为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爱的孩子,樊文江和苏雨晴像每一对普通的夫妻那样,期待着他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


    难过是因为他们可能在那时就已遭遇到了麻烦,知道以后没法陪她长大。


    或许,还有那么点不知该不该把她带来这个世界的彷徨。


    至于吵架……原来她爸当年是可以留下来的?


    只是……她爸选择了陪老婆……


    好吧,行吧,她一点都不难过。


    樊夏自觉心如止水。


    既然那个时候她父母就预见到了无法陪她长大,那是不是表明那个黑色鬼影在那时就缠上他们了?


    “除了吵架,我爸妈他们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比如时不时发生某种意外之类的?”


    “没有啊。”老太太摇头:“我记得是没有,就是很平常的生活,既不见什么人来找事也没见他们遇到什么麻烦,所以我那会才会觉得奇怪,你说这过得好好的,又那么喜欢肚里的孩子,怎么还会……”


    怎么还会生下孩子就一走了之。


    所以说,她父母那时只是预见到了麻烦,还没有真正被黑影缠上?


    樊夏默默理了理时间线。


    母亲23岁怀的她,24岁生下她后将她托付给了张奶奶,和父亲离开,去寻找解决麻烦的办法。


    26岁时两人在Z省,与郝中南做了半年的对门邻居,那时他们身边已经开始发生大大小小的意外,身上经常带伤。然后发生火灾,他们从火灾里救出郝中南后又再次离开,不知去向。


    间隔17月后,也就是她父母27岁时,似乎找到了解决黑影的办法,只是危险性很大。于是他们重新找上郝中南,将小金佛和提前写好的信件交托给郝中南,并做下“如果到2018年5月25日的那一天为止,两人都没有再去找郝中南,就将金佛和那封信寄到临溪市”的约定,之后彻底不知所踪。


    而2018年5月25日,恰好是樊夏25岁的生日。


    樊夏隐隐感觉到真相似乎已经近在眼前,可又差了那么一点东西,让她无法真正看到隐藏在背后的到底是什么。


    “大姨,你还知道点别的什么吗?只要是和我爸妈有关的,都请您告诉我。”樊夏顿了顿:“比如,他们有没有提过父母亲人,或是老家籍贯之类?”


    当年电脑没有普及,很多档案都是用的纸质文件,樊文江和苏雨晴失踪了那么多年,个人信息早已查不到了。


    老太太努力回忆:“你爸爸我不太清楚,好像是父母离婚了,各自有了家庭还怎么的,反正没见他联系过。你妈妈倒是听她说起过,她是个孤儿,父母早早地就不在了,老家在……嗯,我想想,那名字挺让人印象深刻的,所以我还隐约记得点,好像是叫六,六,六个鸭里屯!对,就是六个鸭里屯。”——


    作者有话说:谢逸:老婆丢下我跑了……孤独,无助。


    樊夏:爸爸丢下我选择了妈妈……我一点都不伤心,我真的不伤,哇~(大哭),我是没人爱的小可怜。


    谢逸一把抱住:我爱你


    作者的可爱细胞已阵亡,实在想不出来萌萌的小剧场,将就看吧(T_T)


    第107章 (修)猫岛民宿1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于2020年11月12日12:00前往玉林收费站, 参加夕阳红旅游团组织的猫岛七日游,旅游完毕即可离开。


    注:请务必跟着导游走,需绝对服从导游的安排指挥。】


    “师傅, 我在这里下车。”


    上午11:45, 冷风呼啸的玉林收费站外, 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缓缓停下,从车上下来个穿长风衣, 背着双肩包扎马尾的桃花眼姑娘,站在车边等司机补完钱,抬步朝着不远处的集合点走去。


    谢逸听到车响,从手机上抬起头, 就看到了走近的樊夏冲他挥了挥手。


    “这么巧,咱俩又接到同一个任务了。”


    “是啊,真巧。”谢逸取下口罩, 清隽的眉眼微微含笑。


    自从《笔仙》电影上映后,两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未曾见面了。


    樊夏为了躲避狗仔直接离开了玉林市,谢逸平常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两人除了偶尔发发微信, 打个电话就再也没了其他联系。


    在《笔仙》剧组里那些时日的亲密相处, 尽管大部分时候只是为了拍戏和任务需要,但到底还是给两人之间的相处造成了一点点影响。


    生死关头的当时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事后再想起却总有种淡淡的迷之尴尬感觉。


    因此这次接到任务, 樊夏也没特意同谢逸说, 而谢逸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不想让她担心,接到新任务后同样也没有告知她。


    直到两人这么一碰面,才发现原来对方也同自己一样,接到了新任务。


    谢逸的态度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 樊夏心里将将要涌起的尴尬消散了些,抬步走到他跟前,周围其他几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瞟过来,其中一对小情侣更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她拉了拉脸上和谢逸同款的黑色口罩,露出鼻子和嘴巴,语含无奈地对他小声道:


    “托你的福,我现在可火了,在机场等飞机都有人认出我来,上来跟我要签名。”玩笑话一出,樊夏心底的那点尴尬也彻底消散了,感觉两人又回到了从前。


    其实也没什么好矫情的,都过去了。


    谢逸细细地打量过她的眉眼,看她脸上并无生气不耐之色,清冷的声线微微放柔道:“网上新鲜事多,网民们一向健忘,过阵子热度自然就会消褪了。”他顿了顿:“相关的热搜已经撤了,小区门口的狗仔我也令人警告过,等这次任务结束,你随时可以回来住,没有人会再来烦你。”


    说的好像他们绝对能平安度过这次任务一样。


    樊夏就喜欢这种自信,心里的那点子每次任务开始前都会有的不安焦躁也消失不见。


    等这次任务结束,她还要去一趟妈妈的老家。


    从王大姨那里得来“六个鸭里屯”的信息后,樊夏第一时间就去查了这个地方,因为地名奇怪,重合率不高,她很快就查到了六个鸭里屯这个地方,率属于Z省的某个县,只是还没等她亲自前去看看,就接到了这次彼岸的任务。她只得又乘坐飞机匆匆赶了回来。


    樊夏点点头,问谢逸:“关于这次任务的猫岛和旅游团,你有查到什么吗?时间掐得太紧,我只来得及在路上查到一点,猫岛就是个有点小名气的旅游景点,据说岛上猫特别多,当地人也信奉猫灵,别的就没什么了。至于夕阳红旅游团我没查到是哪家旅社,玉林市好几个旅社都有去猫岛的旅游项目。”


    一说起旅游和旅游团,她就不由想起陶树的那次任务,谁知道当地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传说鬼怪。


    谢逸说:“关于猫岛我查到的东西和你差不多。夕阳红旅游团属于青玉旅社,只有他家的旅游团有叫这个名字,猫岛七日游是他们的其中一个项目,一切信息都查得到也对得上,就是不知道来的导游是哪一个。”


    来的不管哪一个都无所谓了,上次任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即使能提前查到所有人的信息,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被鬼调换身份。


    吕雪是这样,当初的易明也是这样,让人防不胜防。


    樊夏想了想说:“我觉得这次的导游可能和孙丙是同一种角色。就类似于npc的作用,保证七日游的顺利进行。毕竟从任务要求我们绝对服从导游来看,他不太可能是鬼。”


    否则绝对服从一个鬼的要求,那不是找死吗?


    谢逸赞同道:“嗯,我们更应该注意同行的游客,和当地的异闻传说。”


    所以导游基本可以被排除了。


    没讨论几句,11:55的时候,远处缓缓开来了一辆旅游团专用的大巴车。


    头戴遮阳帽,手持映有“夕阳红”三个大字红色三角小旗子的女导游从车上下来,冲他们道:


    “都是参加猫岛七日游的游客吧?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快上车,我们马上出发。”


    等大家排队上车,不远处又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欸,等等,还有我。”一个樊夏无比眼熟的男人快步跑过来,满身的少年气,冲导游笑出两个腼腆小梨涡:“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点。”


    樊夏:“……”怎么又是他——白洲。


    这个上次见时,已然成功入主宋氏集团,变得成熟又稳重的俊美青年,此时没有一点违和感的切换成了初见时那副让人提不起防备的少年样,声音清朗,傻白甜地笑着跟每一个人打招呼,半点看不出来他是个手段凌厉到能利用鬼魂规则除去对手的人。


    心情复杂.jpg


    白洲看见站在车门台阶上的樊夏时,傻白甜的笑容滞了一下,快到看不出来,他很快恢复如初,看着樊夏和谢逸笑道:


    “姐姐,你们也在啊。”


    “嗯。”樊夏和谢逸没打算与他寒暄,白洲也识趣地没来打扰他们,远远地找位置坐下。


    车上除开导游和司机,还有好几个提前上车的人,也是本次七日游的的游客。


    樊夏暗暗打量下来,其中有两个人比较引人注意:


    一个是坐在最后面,身材有些肥胖,长着满脸青春痘,年纪似20左右的男生。11月份大冷的天,他却只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配一条黑色大裤衩,外罩一件拉链敞开的薄外套,露出里面T恤上印的狰狞鬼脸,引得樊夏多看了两眼,看得他脸都红了,整个人僵硬无比地坐在座位上。和他一起的男同伴看看樊夏坐的方向,凑在男生耳边小声的嗤嗤笑他。


    另一个是坐在斜前方,隐隐有些娘娘腔的30来岁男人,身上的衣服颜色搭配很奇葩,又是大红又是大绿,配着大紫和荧光黄,连鼻梁上戴的眼睛都是明艳的粉红色,辣眼到你想不注意他都不行。


    这人从樊夏和谢逸上车后就一直在不停地偷偷看他俩,车开了没两分钟,他忽然从座位上蹦起来,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朝他俩冲过来。


    谢逸第一时间挡住坐在里侧的樊夏,皱眉看向男人:“你有什么事?”


    男人丝毫没感觉出谢逸的冷淡,激动得兰花指都出来了。


    “我,我,我叫时俊,你是谢逸对吧?OMG,真的是!那这位肯定是……樊夏!天哪,我居然看见真人了!比电影里还要好看!你们果然是一对,参加旅游团一起去猫岛撸猫咪旅游什么的,太甜了,我是你俩的cp粉啊!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真的很喜欢你们……”


    樊夏:“……”什么鬼?老铁你误会了啊。


    谢逸却没解释什么,冷淡着脸给他签了名,语气平静道:“私人行程,希望你能为我们保密。”


    时俊还想要樊夏的签名,在他期待发亮的目光下,樊夏硬着头皮给他签了,时俊疯狂点头:“我一定保密!绝不告诉别人!”30来岁的男人了,回自己座位前还冲两人丢了个wink:“你们要幸福啊,我永远支持你们!一夏夫妇,永远在一起!”


    樊夏:“……”真的,感觉胃都在隐隐作痛,他们又不好向这种不知情人士解释太多涉及到彼岸任务的事,只有保持微笑就好。


    有了时俊做头,提前上车的那几个游客都过来要了签名。不管是不是粉,见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明星,总得要个签名?


    在玉林加油站集合的资深任务者就没那个心情参与了。


    车子一路在高速上飞驰,导游等他们全部要完签名,才起身简单介绍了一遍他们这次将要游玩的猫岛景点,和樊夏在网上查到的差不多。她重点记下七日游的行程:


    “今天呢,我会带你们在猫岛的特色小镇先转一圈,熟悉环境,了解下当地的风俗人情,和民俗传说。小镇里有很多别有风味的特产和小吃,你们待会可以买作晚饭。此外还有很多当地居民自制的猫咪手工艺品,价格并不贵,你们感兴趣的可以等自由活动时间自由购买。


    晚上我们统一住在猫山半山腰的民宿客栈,明天早上6点登山顶看海上日出,将整个猫岛都参观一遍,你们喜欢撸猫的可以尽情与岛上各种各样的猫咪玩耍拍照,还可以购买猫粮鱼干喂它们,只有一点,绝不可以作出任何伤害猫咪的行为喔。


    后天我们会乘坐渔船出海……”


    七天的行程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不是撸猫就是玩海。至少目前从表面上来看,看不出任何问题。


    导游介绍完就不再说话,坐在最前排闭目养神,车里很快安静下来。


    猫岛是个临海的半岛,从玉林市走高速过去需要5个小时的时间。大概是太过无聊,司机在征求大家意见后,打开车内的广播电台,随机调了个频道。


    好巧不巧的,是个讲故事的频道,讲的还是他妈的鬼故事。


    樊夏正望着窗外连成一条残影的高速绿化带昏昏欲睡呢,就听安静的车厢里伴随着一段诡异的音乐,幽幽响起的低沉男声:


    “民间素来有一种说法,当你看着镜子的自己时,镜子里的你其实同样在透过镜子注视着你。你在这头,他/她在那头,你们相隔一片薄薄的镜子,互相对望。你以为他/她只是你的影子,殊不知,你的影子可能正在想,怎么把你取而代之。


    请你快些试试吧,看看当你背对着镜子时,镜子里的人是否也背对着你。


    还是说……


    他其实在偷偷看你?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就千万要小心了。


    今天,就由我来给你讲一个,关于镜中另一个我的故事,希望你一定要引以为戒……”——


    作者有话说:新任务开始啦!撒花~


    第108章 猫岛民宿2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在恐怖任务里听恐怖鬼故事是什么感受?


    那可真是酸爽极了。


    放在平日里听根本不会有多大感觉的鬼故事, 在执行彼岸任务时听,就是有不一样的效果,因为大家都知道, 是真的有鬼啊!


    樊夏自从在上次任务里差点翻船, 险些被藏身在镜面里的鬼魂干掉, 就对所有能反光成像的物体有了那么一点阴影。她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道疤还留在腰上呢,深深的一条,想忘都忘不掉。


    甫一听到“镜子”两字,她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听着电台里缓缓讲述的有关镜子的鬼故事, 简直浑身直发毛。


    “师傅,能换一个频道吗?”有人在她前面先开了口,是一起等在加油站的那对小情侣:“我女朋友不太敢听这些。”


    司机还没说话, 车里就有人反对了。


    “别换啊,就听这个,长路漫漫路途无聊, 听鬼故事多刺激啊。再说了, 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车上还那么多人呢。”


    “对啊,听歌什么的也太无聊了,听故事多有趣, 就听这个吧。”


    说这话的人是那个鬼脸T恤男和他的同伴, 他俩刚才过来要签名的时候也同样介绍过自己,鬼脸T恤男叫丁磊,同伴叫宁波。


    宁波本来是和女神约好一起报的猫岛七日游,因为女神喜欢猫,想去撸猫。结果女神半途有事鸽了说来不了, 宁波两个人的钱都交了,总不能不去吧,旅行社可不给退钱,他就干脆叫上了总是宅在宿舍里的兄弟丁磊,两人一起去玩,倒也开心。


    他们的这个旅游团虽然叫“夕阳红”,但是团里一个中老年人都没有,年纪最大的就是穿红戴绿的时俊。年轻人嘛,总是对鬼鬼怪怪的故事比较感兴趣。


    因此车上有一半人都表示就听这个频道,剩下的那一半则是樊夏几个资深者,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听鬼故事,强烈要求司机换频道。


    两方人互相辩驳了几句,最后以谢逸的出声镇场为告终。


    “那就换一个。”司机大叔看他们讨论出结果,笑呵呵地按键换了个频道。


    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去后,响起一个有些诡谲的女声:


    “曾经有个男人,在情人节那天偷偷潜到女朋友家里,想给她个惊喜。但是想想又想玩点刺激的,就倒了很多番茄汁在脸上,然后身上披件白色床单,准备装鬼吓吓女朋友。


    等全部装点完毕,他到厨房里想看看效果怎么样。结果在厨房的镜子里一照,那撕牙裂嘴的样子恐怖极了,把他自己都一跳。他想女朋友肯定受不了,把她吓坏了就不好了,于是又连忙把妆给卸了。


    等女朋友回来,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好笑的事讲给她听。可是女朋友听完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男人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说你,你,你在厨房照着镜子把自己吓到了?’


    他回答‘是啊!真吓人!’


    ‘可是……’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色铁青。‘可是,厨房根本没有镜子啊~!!!’”


    樊夏:“……”啊啊啊啊啊!


    这回不等众人出声,司机大叔主动说:“怎么还是讲鬼故事的,没事没事,我们再换一个。”


    他伸手调了调频道,又是一阵刺啦刺啦的换频电流声过去——


    “……当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过了不久,他就听到‘吱呀……’门被打开了。咚咚咚……砰砰砰……那女鬼果然来了。


    咚咚……他躲在床下听到这声音,马上想到道士说的‘绝对不可张开眼睛’,他闭紧眼睛,捂上耳朵,祈祷天快亮起来。


    那女鬼向僵尸一样,咚咚咚……跳上楼梯……砰砰砰……越来越近……吱呀……房门开了,咚咚……‘找不到……’


    女鬼发出尖细的哀嚎,把他吓坏了。咚咚咚……‘找不到……’男人想:找不到就快走吧!女鬼在房中绕来绕去,直说著‘找不到’。男人一边闭眼祈祷,一边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忽然……


    ‘找到了,嘻嘻。’”


    众人:“……”啊啊啊啊啊!


    “欸嘿,我还就不信了。”


    司机大叔不信邪地一连换了好几个频道,全都在讲鬼故事。


    怎样?今天是鬼故事批发大会吗?


    樊夏艰难道:“大叔,干脆把电台关了吧,我们不听了。”眼下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正常,她已经开始怀疑电台里是不是藏着鬼了。


    “不应该啊。”司机大叔郁闷地嘟囔:“我再试一次。”


    樊夏想叫他别试了,可幸好,这次终于调到一个音乐频道。


    悠扬欢快的音乐声终于在车厢里悠然响起,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绷紧神经,刚才听到的几个鬼故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连续几个电台的鬼故事,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


    “大家跟紧我!”


    车子平安到达猫岛小镇外围的停车场,导游挥舞着那面映有“夕阳红”的三角小旗子,招呼下车的众人跟上她。


    猫岛临海,受海洋的调节作用影响,相比内陆地区的寒风刺骨,这里的气温明显要更加温暖宜人,太阳已经西斜,残余的夕阳照到身上暖融融的,舒服得不行。


    人舒服,猫更舒服。


    刚踏入小镇的范围,樊夏就看到一只胖得流油的橘猫悠闲地瘫在路中央晒太阳,也没人赶它走,来往的行人都在有意识地绕开它。


    等继续往里走,见到的猫就更多了,白的花的灰的,毛色各异,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只。猫咪们也不怕人,要么晒太阳要么自顾自地舔毛,要是游客在街边的小店里买上点猫罐头小鱼干,趁着喂食上去撸两把,撸舒服了,还能听到猫咪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导游笑着跟他们介绍:“猫岛的猫咪们都很亲人的,你们要是想喂食可以在路边任意一家店购买,这里的每户店家都有售卖猫咪的零食,价格很便宜。但绝对不要喂你们自带的和人吃的食物。”


    团里当即就有几个人掏钱买了几包小鱼干形状的小饼干想去撸街边的小可爱,导游也不催促,就笑看着他们喂猫。


    樊夏和谢逸没有参与,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来玩的。


    比起撸猫,樊夏更想抓紧时间吃晚饭,以保证充足的体力。她就近在街边一家卖包子的店买了五个海鲜大包子,分给谢逸三个,两人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摘下口罩吃包子。


    “啊,真好吃。”好吃得樊夏眯了眯眼。


    海边的海鲜便宜又新鲜,做出的包子更是皮薄馅又大,一口咬下,包子皮蓬松香软,迸溅的汤汁鲜得她舌头都想吞下。


    小镇的整体风格属于那种清新田园风,木头搭的房子,青色的石板路,每户店家侧面都有一个木栅栏围起来的小露台,种着一丛丛的小雏菊,即使在冬日也开着一朵朵或蓝或白的花,在渐渐消失的夕阳余晖里也格外美丽。


    讲真,如果不是来做彼岸任务,这里真不失为一个旅游放松心情的好地方,风景又好,东西又好吃,还有猫撸,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嘛?


    谁能想到那么悠然宁静的旅游小镇,竟然会是彼岸任务的执行地点呢?


    谢逸看到樊夏脸上的遗憾,微微笑了笑,:“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


    “不了。”樊夏拒绝说:“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想来了。”执行过彼岸任务的地方,风景再美,也没人会想再去第二次。


    冬天天黑得快,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小镇里已经点起了各种各样的灯,眨眼之间,周围就变成了另一种风景。


    他们所在的这一条街,店家为招揽顾客,在门口装点了不少五彩缤纷的小彩灯。樊夏放眼望去,彩灯连成一片,加之一些别有用心的装饰,着实漂亮得紧。


    可这都不及前方小镇中央,骤然亮起的灯火璀璨来得显眼。


    谢逸将擦手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问等候在一旁的导游:“那是什么?”


    导游神秘一笑:“那是我们接下来要参观的地方。”她挥了挥小旗子,招呼那几个还在撸猫的人归队,“好了,明天有的是自由活动时间让大家和猫咪亲近,现在归队,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等所有人归队,导游走在最前方,一边向那灯火最璀璨处走,一边继续为他们介绍当地的人文风俗。


    樊夏一直惦记着导游之前在车上提过的民俗传说会是什么,因此听得格外认真。


    “当地人爱猫,敬猫,将猫视作有灵之物。他们认为猫咪不仅会给人们带来财运和好运,还能镇邪,避邪,驱逐一切不好的东西,其中要以黑猫为个中翘楚……”


    不同的地方,人们对于黑猫的看法也不尽相同。在古埃及,它是被宗教崇拜的对象;在Y 国,它是能带来好运的生物;而在欧洲一些国家,特别是中世纪时期,黑猫却被视为女巫的化身,主凶,是邪恶的不祥之物;包括在华国本地,不同的人对于黑猫到底是吉祥物还是厄运之兆的意见分歧也很大。


    但有一点,是被所有人承认的:黑猫能通灵。


    它拥有一双通灵的眼,能看见人们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灵魂,比如……鬼。


    “……严格说起来,猫岛这边的人对黑猫的崇拜其实有点类似于古埃及,他们将黑猫视作神灵的使者,拥有一双神灵之眼,能看见一切邪恶之物,能看穿所有虚妄之境,能护佑它的子民不被幽冥所扰。”


    说着话,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灯火最璀璨之处,看见了那一座——极致精美华丽的神庙,以及,一只只聚集在神庙里,毛发油光水亮,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猫。


    导游微笑总结:“所以,猫岛的人民倾尽人工之力,为黑猫象征的神灵建立起一座美丽的神庙,以祈求猫灵的庇护。”——


    作者有话说:这两个电台鬼故事是我在百度上找的,第二个简直就是我的阴影!!!叫《倒着走的女鬼》,感兴趣的可以去百度搜完整版,真的超吓人,看完根本不敢仔细去想。


    感谢陛下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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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猫岛民宿3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说实话, 樊夏没看出来神庙里的黑猫与外面其他颜色的猫,除毛色外还有哪里不同。


    她正蹲在地上抚摸一只毛色黑亮的猫,玉白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柔软顺滑的毛发里穿梭。黑猫没有迎合, 也没有反抗, 蹲坐在原地, 昂着高贵冷艳的小下巴。


    樊夏试探着在猫主子的下巴上轻挠两下,刚才还高贵冷艳的猫咪顿时享受地眯起了琥珀色的眼, 喉咙里发出阵阵呼噜声,显然是被她撸得爽极了,看不出一丝排斥或戒备。


    “没有反应啊。”樊夏有点失望。


    还未被打上印记的新人能亲近猫还尚且说得过去,她身上可是有着诅咒印记的存在啊。那朵一看就让人觉得不祥的花, 连带着被诅咒的她,怎么也没能让眼前的黑猫给出一点点特别的反应呢?愁人,说好的猫眼通灵能看透世间一切邪恶之物呢?


    还是说, 黑猫要看到印记才会有反应?


    樊夏想了想还是算了,印记在心口,总不好当众扯衣服。


    失望归失望, 她抚摸轻挠的手却没停。


    撸猫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


    她小时家里穷没条件养宠物, 后来学习工作忙,就更不会去养这些需要人照顾陪伴的小可爱了。导致她长那么大,才第一次由衷体会到, 撸猫原来是会上瘾的。


    樊夏在心里琢磨, 等彼岸的事情解决,她也养一只猫吧。


    黑猫:“呼噜呼噜……”


    与小镇里多是以原木建造的房屋不同,神庙是用许多体积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搭建而成,石上刻有许多精致华美的神猫浮雕,讲述的是在猫岛流传的有关黑猫的神话传说。


    神庙整体面积并不算大, 四处点缀有星星点点,耀眼却不晃眼的灯火。除了那四处可见,迈着优雅步伐或走或坐的黑色猫咪,神庙里还供奉着一座两人高的黑猫神像,身形伟岸,法相威严。


    樊夏甫跨进庙里,就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原因无他,雕刻的匠人手艺实在太过精湛,将黑猫的每一根胡须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不说,神像的眼睛竟是用澄澈通透的琉璃镶嵌而成。映着庙内的煌煌灯火,黑猫神像碧绿色的眼珠里光华流转,恍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尽管樊夏不信神,不信佛,不信任何宗教,却依然带着敬畏的心情,闭眼匍匐在神像前,极为虔诚地许下心愿:如果黑猫真的有灵,请一定要护佑他们,能平安度过这次任务。


    “喵~”


    冥冥中,耳畔似响起一声轻柔的猫叫,恍若猫灵回应了她心底的愿望。


    樊夏乍然间听到还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或是庙里的其它猫叫,可接下来,谢逸也听见了。


    不是指他俩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庙里的猫叫,而是在神像前虔诚许愿时,耳边响起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猫叫。


    对,只有许愿人自己能听到。


    “你拜神像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谢逸笃定。


    樊夏也没有,谢逸在神像前听到“喵”叫声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她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们去问问其他人。”


    为了排除那声猫叫不是她和谢逸两个人的错觉,他们将旅游团里其他同样参拜过黑猫神像的人全都问了一遍,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许愿时听到了猫叫声!可近在身边的人却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很神奇了。


    丁磊惊得张大了嘴:“卧槽,真有那么神异的事吗?我刚才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他想到什么,腰上肉肉一甩,转身急忙往神庙里去:“不行,我得再去拜一次,让猫神保佑我财运亨通,邪恶的痘痘全消……”


    宁波赶紧跟上兄弟:“欸,等等我,我也去……”


    导游笑眯眯地说:“猫岛的黑猫是真的有灵喔,大家只要足够虔诚,猫灵一定会护佑你们平安顺遂,百邪尽消。”


    一时间,大家都嚷着要再拜一次,觉得刚才不够虔诚。


    樊夏却由此想到了别的地方,她难掩激动地跟谢逸小声道:“你说,如果黑猫真的有灵,那是不是代表我们这次的生路会与黑猫有关?”


    在猫岛,几乎所有的民俗传说都与猫有关,而猫在这里,又是能镇邪,驱邪的存在。无论怎么想,他们这次任务的生路,似乎都与猫脱离不了关系。


    要知道任务里,可是有鬼的啊。


    谢逸颔首:“我也有此意。”他看看忙着排队进神庙再拜一次的其他人,掩在口罩下的薄唇轻抿:“不过生路肯定不会是多拜几次黑猫神像,就能换来真的神灵保佑。具体条件还是得等我们到时候再行摸索。”


    樊夏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能在任务一开始就找到生路的线索,哪怕只是疑似,也足够令人感到高兴了。


    而在两人身后,还有一个人也同样没有再进神庙。


    五官漂亮却不显女气的精致少年半蹲在地上,动作温柔地抚摸着脚边的猫咪,看向神庙的眼睛深处尽是漫不经心的嘲讽。


    呵,这世上哪有神,有的只是鬼。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去奢望神鬼的保佑。


    白洲蹲在那,比戴着口罩的谢逸樊夏惹眼多了,路过的小姑娘都频频看他,有幸得他弯唇一笑的,便瞬间羞红了脸庞。


    白洲脸上保持着纯情少年的人设,心里却无聊至极,“还是姐姐有趣些,就是……”他视线转向前方与谢逸并肩站着的樊夏,几不可闻的呢喃意味不明,“啧,可惜了。”


    ***


    参观完神庙,导游给“夕阳红”旅游团的成员一人发了一枚猫咪护身符,以浅色陶土制成,上面印有一只黑毛碧眼,活灵活现的黑猫。


    “这是在黑猫神庙受到过祝福的护身符,能保佑你们不受邪祟侵扰,平安喜乐,财运节节高……”


    樊夏二话不说把护身符挂脖子上了,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搞得完全没想到他们那么上道的导游噎了噎,才说完最后一句话:“……贴身携带效果最好。”


    她挥挥手中的小旗子:“好了,今天我们暂时就先参观到这里。明天早上要登山看日出,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起得来。现在都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这几天要住的民宿。”


    猫岛半面环海,半面连接大陆。岛上有一座紧邻小镇的山,不是特别高,但从山顶上可以看到美丽的海上日出,就有人在半山腰处建了一座民宿,以供想要早起看日出的游客们居住。


    众人需要徒步上山,上山的路是一条由人工修砌的石阶,每隔一段距离就立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泡不是特别亮,刚刚好够照亮众人脚下的路。


    樊夏注意到石阶两旁,不算密集的树林里偶尔会有看不清身影的小东西飞快窜过,正想问问导游那 是不是猫,突闻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团里那对小情侣中的女生正指着一个方向恐惧到破音:“啊!!那是什么?!”


    樊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瞧,瞧见了几只闪闪发光的绿灯泡,在漆黑的树林里,乍一看能把人吓一跳。


    “啊,那是住在猫山上的猫,猫岛上的猫不全都是住在小镇里的,还有一部分喜欢住在山上,夜晚正是它们出来活动的时候。”导游耐心安抚:“秋小姐你不用害怕,猫岛上只有猫,不会有其它危险野兽,别的地方会有的蛇这里也没有,所以大家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说话间,那几只绿灯泡因为受到尖叫声的惊吓,已经迅速跑远了。


    果然是猫。


    秋心尴尬地收回手:“哦哦,原来是猫啊。”吓死她了,还以为是鬼出现了。


    秦琅紧了紧握着女友秋心的手,摸摸她的头说:“心心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秋心感动地依偎到男友身上:“嗯。”


    谢逸眨眨眼,不动声色地去握樊夏垂在身侧的手,嗓音温柔:“我也会保护你的。”


    樊夏心一跳,没说话,轻轻反握了握他的手。


    导游一直将众人送到位于半山腰的民宿前,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把带房间号的钥匙。


    “民宿里有天然温泉,大家可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身体,但不要太晚。房间我给你们安排的是每人一间房,大家都尽量早点睡觉,明早我来接你们。”


    导游说完就要走,谢逸叫住了她:


    “等等,你不住这里?”


    “是的,我不住这里,我住镇上。”


    导游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说给我们安排的一人一间房,是指每个人都要单独住?情侣也不可以住一间?”


    谢逸的问题一出,反应过来的资深者脸色全部倏然一变,其中以秦琅秋心为最,紧张地盯着导游等她回答。


    任务要求特别注明:【务必跟着导游走,需绝对服从导游的要求】,意味着导游要求他们单独住,他们就必须单独住。


    可为什么要强调单独住呢?


    每人住一间房,会发生什么吗?


    导游笑容不变:“是的喔,每人一间房,自己睡自己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好的,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们,晚安。”


    导游挥挥小旗子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樊夏说:“走吧,导游让我们早点睡觉。”


    知道可能有问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进民宿里找各自的房间,乖乖的早点睡觉。


    民宿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对他们的入住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你们的房间在二楼和三楼,24小时有热水,wifi密码是134568……啊,对了,民宿的后院里有半露天的天然温泉,是混合浴池,全天候开放没有时间限制,诸位想什么时候去泡都可以……”


    樊夏去后院温泉池处看了一眼,没有太大兴趣,导游说过可以泡温泉,但她现在完全没有泡温泉的心情。


    谢逸脚步不停地穿过隔断温泉池的竹栅栏,发现温泉后面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花园,花园尽头有一扇后进的小门,被从里面锁住,一扭就开,他打开看了看,小门再出去就是猫山了。


    民宿有前后门无疑让人很安心,至少发生危险时,他们不会被堵死在民宿里。


    樊夏认真记下整个逃跑路线,然后按着钥匙上贴的数字在二楼找到了她的房间。


    可巧,她和谢逸又是对门邻居。


    樊夏正用钥匙开门呢,猝不及防地,耳边又传来一声快要突破天际的尖叫,比之前秋心的那声尖利多了,震得她耳朵都在嗡嗡直响——


    作者有话说:这次任务的伏笔和线索都在前几章,大家要有耐心看喔,后面……后面暂时保密,嘻嘻嘻。


    不过有一点大家放心,这个任务绝对不烧脑!线索超直白的!


    第110章 猫岛民宿4(修文)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


    “啊!天哪!救命啊!救命啊!”


    尖叫的人叫得彷如杀猪一般,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是魔音穿耳。


    刚进房间的谢逸都被叫出来了,樊夏怕出事, 钥匙一收, 先一步往发出尖叫声的来源跑去。


    与她相隔三个房间的207房门半开着, 持续不断的尖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樊夏一进去就看到时俊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手脚僵硬地缩在墙角,身体紧紧贴住墙壁, 如同一只五彩斑斓的鸡在伸长了脖子嚎叫,活似前方有什么洪水猛兽。


    可樊夏什么也没看到。


    时俊一见有人进来,急忙求救:


    “女神救命!女神救我!床头上有蜘蛛!有蜘蛛啊!”


    樊夏走近了看,果然在床头的墙壁上发现一只蜘蛛, 不过只有小拇指甲那么点大。


    樊夏:“……”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她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垫在手上快准狠地摁死了蜘蛛,随便裹裹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后跟过来的谢逸问她:“没事?”


    樊夏摇头:“没事, 就是一只小蜘蛛。”


    时俊见警报解除,狠狠松了一口气,翘着小拇指拍了拍心口:“吓死我了, 嘤。”


    他的尖叫声吸引过来好几个人, 还以为发生什么事,结果却是虚惊一场。当即就有人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你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还怕蜘蛛?!大惊小怪, 连人家一个女生都比不上。”


    时俊白眼一翻:“男人怎么啦?一米八怎么啦?人家就是怕蜘蛛嘛, 法律都没规定男人不能怕蜘蛛,就你管那么宽。”说完他还对着樊夏认真道谢:“女神你刚才真是帅呆了,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早点休息。”


    樊夏真没觉得打死一只小蜘蛛有什么帅的,她不在意地摆摆手出了门, 和谢逸一起往回走。


    由于他俩先去了一趟民宿后院,上来的比其他人要晚。樊夏连她的客房都还没能进去呢,在他俩之前先上来的人就都已经把自己的房间给检查过一遍了。


    然后该打扫的打扫,该清理的清理。


    这不,回房才几步路的距离,两人又迎面碰上了从房间里出来的秦琅,他手里捧着几个姿势各异的陶瓷娃娃,正要和他们擦肩而过,谢逸脚步一停,拦住了他:“这是什么?”


    没想到会被搭话,秦琅愣了一下,见谢逸和樊夏正盯着他手中的娃娃,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哦,这是我在床底下找到的几个娃娃,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留下的。”他看着娃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舒服,耸耸肩说:“我不喜欢,正准备拿去扔掉。”


    他女朋友秋心紧跟着跑出来拉住他,颇为不舍地说道:“阿琅,别丢了吧,这几个娃娃多好看啊,干嘛一定要扔。”


    樊夏也觉得那几个陶瓷娃娃是真好看,五官是仿照真人来画,但比真人精致甜美得多,有点像二次元的手办,娃娃身上还穿着不同颜色的民族风情小裙子,漂亮可爱极了,是那种很有特色的仿真陶瓷娃娃。


    可秦琅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只有厌恶和掩藏不住的不适:“好看是好看,但心心,你不觉得它们很诡异吗?它们就和真人一样,有鼻子有眼睛五官。如果放在屋子里,灯一关,你难道不会觉得娃娃们会在黑暗里偷偷看你吗?”


    樊夏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秋心却觉得没什么,男朋友从小就讨厌娃娃她是知道的,这套言论她早听过不知多少遍。


    “你要不喜欢就给我……”


    秦琅打断她:“心心,我们现在是在任务里,你要知道,任务里可是有……鬼”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很轻。


    “我听说娃娃一向最招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这种做得像真人的仿真娃娃,这样你还要吗?”


    秋心顿时不说话了,她刚才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看娃娃太漂亮才一时见猎心喜,但如果会和那种东西扯上关系,那果断还是算了。


    樊夏和谢逸就看着小情侣两人把几个陶瓷娃娃统统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里,陶瓷易碎,经不起剧烈碰击。秦琅本就抱着把娃娃打碎的心思,动作间很粗鲁,几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过,娃娃就在垃圾桶里变成了一堆看不出模样的碎片。


    谢逸微微眯起眼,说:“我们也回去找找,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如果有,尽量不要留在房间里。”


    樊夏也是这么想的:“好。”


    他们还不知道独自住一间房晚上会发生什么,自然得把一切有可能带来危险的东西清理掉,哪怕聊胜于无。


    ……


    樊夏进屋后先将这个她将要住满七天的房间打量了一遍。


    格局和大多数酒店一样,进门的左手边是洗浴间和卫生间,进去就是睡眠区,放着矮床和衣柜,还有两个懒人矮沙发,一台电视机。


    这家民宿因位置选在山林中,主打得是亲近自然的经营主题。客房的布置比较偏向于清新小森林风格,家具都是用的原木,各处布料也是用柔软亲肤的浅灰色棉麻布。放眼舒适不说,连空气里都泛着一股木头的清新自然味道,能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此外,每间客房还带有一个可以隐约看到远方大海的小阳台,就在矮床右侧过去一两米外,一串贝壳做的漂亮手工风铃被挂在通往阳台的玻璃推门边。恰有风从没关严的门缝处吹进来,风铃就开始叮铃叮铃地响,好听得紧。


    可惜,再怎么好听,风铃也不能留。有传说风铃会招鬼,樊夏不知真假,但她一点都不想亲自试验一下,垫着脚尖地把风铃给取了下来。


    之后又把房间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又找到了几个装饰用的布偶娃娃,做工没有秦琅扔的那几个精致,且被放在显眼的地方,应该是同风铃一样,是民宿老板用来装饰客房的装饰品。


    既然是民宿的物品,那就不好直接扔了,樊夏跑了一趟一楼柜台,把风铃和娃娃还给老板夫妇,顺便要了一些过期不用的旧报纸,才重新回到二楼房间。


    樊夏对她的房间总体来说是很满意的,只是有那么两个地方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比如卫生间里的镜子,比如床尾衣柜门上的镜子。


    卫生间里的镜子就正对着卫生间的门,不管她从门前经过,还是进去洗澡上厕所,都避不开那块镜子,总要与镜子里的自己亲切对个眼。


    这一对眼,樊夏就忍不住想起在大巴上听到的那个鬼故事:“当你看着镜子时,镜子里的你其实也在看着你……那当你背对镜子时,镜子里的人是否有在背对你呢?”


    为此,她还特地在贴报纸前背对着镜子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幸好,镜子里的她没有问题。


    等樊夏用旧报纸把整块镜子都遮起来,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不露,再关上卫生间的门,就更放心了。


    衣柜门上的镜子则是一块穿衣镜,有半人高,镶嵌在柜门里侧。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但一打开衣柜门,就能发现那块镜子竟然正对着她睡的床铺!


    这怎么能行。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过于谨慎也罢,在试过无法挪动衣柜后,樊夏不仅用报纸把穿衣镜同样遮了个严严实实,还找了个东西把衣柜门彻底卡死。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她用力拉了拉,没拉动,放下心来。


    随即窗帘一拉,大被一蒙,再把台灯光线调到最暗——


    睡觉!


    ***


    深夜,正是万籁俱寂时。


    “喵呜~”


    樊夏于朦朦胧胧中,隐约听到了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猫叫,声音不大,却似小儿啼哭,在浓厚的夜色里凄厉至极,瞬间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声音?


    乍然醒来,她头脑尚有些不清醒,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猫叫声。


    是外面的猫在叫吗?


    樊夏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外面安静得很,连一丝风声都无。那猫似乎叫完一声就离开了。


    床头的小台灯还兢兢业业地亮着那点微弱的光,樊夏在被子里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12点过一刻,距离她上床睡觉才过去3个小时。


    樊夏躺在床上想了想,没起来,导游让他们早点睡觉,她就果断乖乖早点睡觉,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最好,中途如果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她都不太想离开床。


    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既然任务规定他们绝对服从导游的话,那按照导游的要求行动总没错吧。


    想是这么想,樊夏心里依然莫名有些不安。


    她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想去摸摸挂在胸前的护身符,她觉得握着据说能镇邪的黑猫护身符睡应该会比较安心,却万万没想到一摸摸了个空。


    卧槽!她护身符呢?


    樊夏脑子里嗡地一声,猛地爬起身来,她低头拉开衣服看了看胸前,又摸了摸后背,没有!连脖子上挂护身符的那条细绳都不见了!


    她看了枕头旁边,也没有,该不会是在她检查房间的时候,没注意掉哪了吧?


    护身符不是一般的东西,是导游专门在神庙分发给他们的“灵物”,上面又印有能镇邪的黑猫神像,搞不好可能会与生路有关,所以绝对不能丢。


    樊夏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找,然而却在下一秒,猛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因为她看到,床尾被卡死的衣柜门,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那嵌在衣柜门上半人高的穿衣镜,毫无意外,正如她担心的那般直直对准了她睡的矮床,其上三个小时前才贴好的旧报纸已经全部不翼而飞,以至于没有丝毫遮掩的镜子无比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原木矮床,映出了床头那台灯光被调到最暗的小台灯,以及……


    极为昏暗的光线里,披散着长发,垂头坐在床尾的她——


    作者有话说:我以前住的卧室,就有衣柜上的镜子正对着我的床,偶尔起夜,都能在黑夜中,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呢,感觉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