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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伏羲山8 伏羲山修士都是穷疯了吧


    “专心!”


    菩子大师收回神识, 朝着面前树下的年轻佛修呵斥一声:“外界之事,有我在,你不必理会。”


    温和的灵力从头顶穴道灌入忘尘体内, 而他身后的大树则开始颤动, 最外围的树叶逐渐枯黄,掉落。


    这些灵力缠绕住他体内破碎的金丹碎片,试图将其修补凝聚。


    然而一次次的凝聚,却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败。


    这些灵力就像是坠入无底洞, 灵树的生机在菩子大师的操纵下飞速流逝着。


    忘尘的额头上布满细汗。


    准确来说, 他体内的并非纯正的金丹碎片, 而是半成品,这些碎片不断被迫重新聚合在一起,又再次崩溃散开, 对于他本身来说, 也是极其恐怖的折磨, 但他并未吭声,只是忍着。


    突然, 忘尘挥手打断了菩子大师的施法,整个人也因为反噬而受到重创,猛地吐出几口鲜血, 喷落在泥土之中。


    菩子大师脸色微变:“你若是不能继续, 和我说一声便是, 为何强行打断?”


    忘尘擦去苍白唇边的血迹:“我若是与师叔说放弃, 师叔未必肯听我的。”


    菩子大师冷哼一声,上前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他的嘴中:“你倒是了解我,莫动, 我为你疗伤,等你养好了身子,明日我们在继续试。”


    忘尘没有拒绝,他只是苦笑道:“不必了,师叔。”


    “怎么,你怕这点痛楚?”


    “师叔说对了,我还真有点受不了这折磨,实在是痛啊!”


    菩子大师收回疗伤的灵力,盯着他这张清俊苍白的脸,“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你若是吃不了这点苦,当年也不能过了刀山火海,取三十七楼佛经,入了我的眼,随我修行……罢了,你不肯换师门,我算不得你师父。”


    忘尘笑道:“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此恩不敢忘,但师叔之恩,亦不比师徒之情差半分。”


    他叹了口气,只是回头看这瞬间苍老了数倍,树叶凋零,想来还要花上无数岁月才能恢复的灵树,“我金丹损毁,道途已绝,时日不多,即便是小天劫修士出手,也未能有转机,师叔如今试过,也该死心,即便是伏羲山的灵泉也救不了我,反而会吸干此处灵泉,灵树也将成为朽木。”


    忘尘摇摇头:“树,也是生灵,与我未有分别,既然我已救不了,为何还要害它。”


    “一处灵泉罢了,伏羲山如此灵泉数不胜数,这里没了,还有另外无数处,你可就一条命!若是你担心伏羲山问罪,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担着!”菩子大师深呼一口气,怒道:“什么都不做,难道你就甘心如此?!”


    菩子大师的确和之前说的一样,是个生来要强的人,他的弟子,天赋极高,又能忍耐,悟性也不低,可以说,在佛道上的悟性,他还不及自己这个弟子,若是不出意外,将来成丹成婴,也不在话下。


    先前这一番话,就足以证明忘尘在佛道上的天赋。


    但不知为何,每次到了突破境界的时候,忘尘总是九死一生,境界不稳,似乎有心魔缠身,到了金丹,此中隐患骤然爆发出来,便成了如今局面。


    忘尘双手合十,微闭双眼:“的确不甘心,可世间不甘心之事太多,师叔,”


    他的声音很淡,像风一般:“我等修佛道,不是因为看破红尘,入佛门无欲无求,而正是因为想有更强的能力,去平了自己的不甘心,可惜,忘尘心中不敢平不了,也不能平。”


    菩子大师又问:“你的不甘究竟是什么?”


    数年来,无论怎么问,忘尘也不肯说。


    “阿弥陀佛,”


    忘尘睁开眼,笑着道:“师叔,折腾了这么久,难道您不饿吗?”


    “我堂堂元婴修士!我饿什么!”


    “可是我饿了。”


    他望着菩子大师,说的无比真诚。


    菩子大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半晌,只是叹气,“行了,服了你了,我去叫伏羲山的修士,送些你喜欢的斋菜来,怎么如此年纪,还和惹尘那小子一样贪食,把你脸上的血擦擦,看着就心烦!”


    **


    江槐亭即便再是不甘,也只能入住另一处山峰上的二等洞府,哪怕吴劲再怎么说,此处是二等洞府中最好的一处,他也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还得硬接受,毕竟境界放在那儿,元婴修士要杀他易如反掌,而且,总是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解决办法。


    没想到来的是菩子大师,那个不给任何门派的疯子,连伏羲山掌门的女儿他都敢刁难,更别说昆仑掌门的儿子了。


    修真界对菩子大师四个字都有耳闻,也知道他的脾气,都说他是个疯和尚,便也不会太和他计较。


    除非,自己是真被他一巴掌拍死了,否则,这事想过去太简单。


    可若让他不计较这件事,只会让人越想越气!


    藤藤还在旁边心疼哥哥。


    他听她多说几句,自己都心疼自己。


    什么时候自己受过这种委屈?


    藤藤说的不错,这打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昆仑的脸。


    他不是来这儿游山玩水的,是代表昆仑来这儿召开除魔大会的,本次大会虽然在伏羲举办,但发起者是昆仑,虽然他也不知道爹到底在想什么,不在自己家举办,非要来这儿。


    但一想到江治迁的交代,江槐亭多少也有点猜测。


    无非是想借助这一次的事情,提前整合伏羲和昆仑两派,更不要说还有提前成婚的意思,这一次除魔大会,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和自己未来的大业!


    附近进门先是被打的灰头土脸,连一个小小的伏羲剑修都敢对自己刀刃相向,后又被万佛寺的佛修扇到树上,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想必要传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抢夺洞府事小,丢了面子事大,如此情况,数日后的除魔大会上,还有谁会服昆仑?


    当下江槐亭便换了身衣服,要去见自己的昆仑师叔,好好告上一状。


    他安慰红着眼为自己心疼的藤藤:“花儿莫心伤,我这师叔有小天劫境界,平日里待我也极好,此事事关昆仑尊严,他必然不会坐实不管,那疯和尚不过是元婴修为,你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江槐亭原本要带她去见师叔,但藤藤转念一想,小天劫修士火眼金睛,自己去怕是会被看穿,便说身体不适,受了惊吓,想留下来休息。


    江槐亭心道也是,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自己一个返源修士都受了内伤,她一个凡人,自然是受不住的,于是便带着几位修士随从,前去寻找师叔季界。


    自己这位师叔,虽然是刚入小天劫境界,但小天劫这三个字,在修真界就意味着一切!


    江槐亭到了师叔所在的洞府,瞧见这一等洞府的山水庭院,还有那后院磅礴到快要溢出的灵力,登时眼睛就红了一半。


    若是这洞府给自己居住,每日修炼事半功倍不说,恢复伤势也是轻轻松松,可如今……


    他沉着脸寻到了师叔,将自己一路上受到的待遇一一告知,“这伏羲山和万佛寺,欺人太甚!”


    季界看起来三十多岁,实则已经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穿着一身道袍,坐在珍木红椅上,慢悠悠喝着茶,闻言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才道:“槐亭,以后说话千万注意,日后等你与伏羲掌门之女完婚,昆仑伏羲便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何来什么欺负刁难之说。”


    江槐亭一愣:“师叔是什么意思?”


    难道也要让他忍了?


    “这事自然不能忍,那疯和尚不过一个元婴修士,也该好好教训教训,否则,将来我昆仑如何服众?”


    他这算是听明白了师叔的意思,伏羲山以后就是自家的,除魔大会之后,就要被昆仑慢慢借助此次行动蚕食收编,自然不能推到对立面去,但是万佛寺便不同了。


    这群和尚总说一些大道理,显得自己与世隔绝,不理尘事,其实比谁想要的都多,但也因此,他们总是持中立态度,和尚是争取不过来的,但如今抢了他们的洞府,正好拿他们立威。


    季界又道:“你说的不错,除魔大会对我们来说无比重要,天下修真门派,大大小小的修士如今都聚集在此,你以为他们真是对那逃脱的魔头感兴?不过是侥幸逃走的一个囚犯罢了,他们来这儿,也不过是看看,未来此间的领头者会是谁罢了。”


    江槐亭激动道:“那便辛苦师叔走一趟了!”


    “急什么。”


    季界不慌不满地喝了一口茶。


    修士之间是有鄙视链的,正如元婴修士不把江槐亭放在眼里一般,在季界这样的小天劫修士看来,那疯和尚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小事,他随便出手便能解决。


    “先把重要的正事办了。”


    “什么正事?”


    江槐亭一愣,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正事?


    “你爹让你去极北之地取的东西,还记得吧?”


    “您是说,那个金丹修士封印着的盒子?自然在。”


    季界挥手,示意其他修士离开殿内,而后用灵力封住此处,不让旁人听到后面的对话。


    “那便好了,这东西十分宝贵,这数百年,用了无数资源,在那特殊的北境,也就培育出一只来,你是昆仑少主,他们不会查探你,况且用的又是金丹修士的封印,自然安全,既然带进来了,我便可以告诉你,其中装的是什么。”


    “那是什么?……”


    季界又缓缓喝了一口茶,这才起身,道:“有人叫它俯首帖耳,有人叫它主仆蛊,也有人叫它毒心蛊,在我看来,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作用。”


    江槐亭自然知道这蛊虫,这是昆仑的秘法,“这蛊虫带来伏羲,是要给……伏羲掌门?!”


    他这下知道,父亲的谋划有多深了。


    联姻也未必可靠,可如果性命生死都在他们的掌握中,那还能有什么差池?


    此蛊虫分子母两种,种下子蛊者,永远听从母蛊召唤,母蛊不仅可以感应到子蛊的位置,还能发动子蛊,让违反命令的中蛊者痛不欲生,蛊虫依附人的心脏生长,吸食血肉,因它是专门用来对付有灵力的修士,所以毒性异常,被称为天下最毒的蛊虫之一。


    自然,培育起来也是十分艰难。


    但一旦成功,中了子蛊者想要解除蛊毒,唯有开膛破肚,将心上蛊虫剜割下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如此毒的蛊虫坐了一路的马车,他有几次还枕着那盒子睡觉!


    季界起身,“走吧,带我去看看它,届时,我将母虫中到你的体内是,子蛊,呵呵,别着急,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伏羲掌门怎么说也是小天劫修士,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弱小的子蛊附身?这一只,是给你未来的妻子用的。”


    江槐亭:“啊?”


    他想了想,师叔说的也的确合理,只是……给未来妻子下这种类型的蛊虫,多少是有些狠了。


    季界看出他的心思,知道江槐亭还年轻,许多事情未曾做过:“你以为修士修炼,资源都是免费捡到的吗?若要心软,最后被别人踩在脚下的,便是你了,就如今日,那疯和尚就是要抢夺你的洞府,你又能如何?”


    江槐亭微微颔首:“……”


    在小天劫境界的自家师叔面前,他没有反驳的权利。


    *


    “盒子呢?”


    季界面无表情,却让身边的几个修士随从胆战心惊,因为这四周的灵压,可不是假的,只要他们一动,就可能重伤。


    眼前是一地的礼盒,装着各种奇珍异宝,既有修士能用的好东西,也有凡间的宝贝,图个吉利,但显然,这些都只是掩饰用的东西罢了。


    江槐亭思索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上山途中碰到灵兽偷袭,我那……那装着各种物件的马车被毁,后来,伏羲山的修士说是替我收拾,让我先上山安顿,他们随后才将这些物件送了上来,我见大部分东西的确都在,便没有多问……”


    他当时只想着找师叔教训和尚,随便瞥了一眼,哪有仔细清点过?


    而且,当时自己也不知道,那东西是如此重要的蛊虫啊!


    若是知道,他必然不可能让伏羲的修士去收拾。


    季界冷笑道:“那就是有人偷东西了?”


    江槐亭沉思片刻,略一推理,找出一个最有可能性的答案:“或许是有人见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而那个上面又有金丹修士封印,以为是什么好宝贝,想顺手偷一件也不会被人发觉,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在灵兽袭击中毁掉了,也不是没可能……”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伏羲山修士都是穷疯了吧?


    不是,你们不是大门派吗?


    怎么连这个也偷啊!


    季界:“负责收揽物件的是哪个修士。”


    江槐亭立刻点名:“这个我知道,伏羲山磐山门修士,叫什么,吴……”


    旁边有点颜色的随从立刻替少主回答:“吴劲!”


    “对,吴劲!”


    季界继续冷笑:“去将他叫来。”


    有人要走,又突然被季界叫住。


    “他什么境界?”


    “他是当时赶来的修士中最高境界的修士,大概有金丹境界,”


    江槐亭回忆道:“其他修士,都只是返源境界,包括那个可恶的剑修,想来他们也不会对那个盒子动什么歪心思,毕竟上面的封印,必须是金丹修士才能解开。”


    那剑修可恶归可恶,但全程行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去偷东西,如今不是寻私仇的时候,找到蛊虫要紧。


    季界点头:“很好,你去找吴劲,你——”


    他看向另一位随从:“去把磐山门的门主给我叫来。”


    江槐亭在一旁犹豫道:“那盒子里的东西,怕是不好叫伏羲山的人知道,若是叫他们门主过来,会不会……”


    季界无所谓道:“不过是赵悟山罢了,我自有拿捏他的办法,昔日我境界比他低,次次被他轻视侮辱,如今我也是小天劫境界,他门下的人,还敢偷昆仑的东西,坏我等大事,我倒要看看,如今他该如何交代。”


    江槐亭不再坚持。


    在他看来,师叔既然如此说了,那自然不是凭借境界碾压而拿捏赵悟山,应当是有些别的,他也曾听说,昆仑往日对赵悟山有扶持之情,还送过不少好东西,拿人手短,这事,他若是不站在昆仑这边,可就多少有些白眼狼了。


    季界收回灵力压制,转头看向自己这位年轻的师侄,“怎么,还有问题?”


    江槐亭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但既然季界已经问了,他便开始开口道:“那我那洞府……”


    季界深呼一口气,额上青筋暴起。


    你还有心思想洞府,你这个……


    他咬牙切齿:“等找到盒子,会替你要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江槐亭:伏羲的修士太可恶了,看把我师叔气成啥样了


    第42章 伏羲山9 想见见昆仑特使


    伏明夏的竹居清幽秀丽, 灵气充盈,又有一处小灵脉,不比那些一等洞府差, 吴劲每次来, 都羡慕的眼睛滴血。


    他憋了一肚子气,进门便说了一大堆,又质问伏明夏:“……东西丢了不说,还怠慢了客人, 昆仑的特使找来, 小天劫修士的威压岂是我一个金丹修士能抗的?我差点被人用灵压打出内伤来!”


    “你还将昆仑的另一处洞府自作主张给了万佛寺!你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 才从昆仑特使那儿出来吗?”


    伏明夏给自己刚泡了杯茶:“师兄莫急。”


    吴劲气的肌肉都隆起好几块:“我能不急?除魔大会乃修真界大事!既然是你负责,这事必然得你来解决,我人微言轻, 说话做不得数, 如今四处都在传, 说昆仑的人还没进伏羲山,遭了灵兽袭击不说, 还被贼偷了,我们伏羲的面子丢了个干净!”


    伏明夏不明所以:“虽然我是负责之人,但前些日子, 这些事务不都是师兄你在负责, 况且我也听说了, 当时灵兽暴动, 在场的除了昆仑弟子,便是我伏羲山之人,师兄排查一二,不就找到丢的东西了?”


    吴劲见她一副悠闲的样子, 更加气闷:“早就排查了,一无所获!加了金丹修士封印的盒子,低阶修士无法打开,当时在场的,除了我是金丹修士,还能有谁?”


    伏明夏一惊,放下茶杯:“师兄,我只听说剑修穷困,常有人借着自己身手好,偷盗他人灵石,但你磐山门体修,不应走这一步吧?若是你有难处,尽管与我说,我若是能借,自然不会不管!”


    吴劲:“……”


    吴劲:“我不是说我……”


    他深呼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其他弟子都查过了,且都是我磐山门笛子,均没有发现丢失的物品,唯有一位,我找不到人,想来找你才能查下去。”


    伏明夏:“我又不在场,师兄找我也没用吧。”


    吴劲:“你是不在场,可是段南愠在场!”


    不仅在场,还差点一剑把昆仑少主撅了。


    伏明夏:“你怀疑是他?”


    吴劲冷哼一声:“伏师妹方才不是说,剑修穷苦,更何况谁不知道,他负债累累,身上没有半点灵石,想来是见昆仑的马车豪华,车上又有不少……”


    伏明夏打断他:“师兄,当时你们既在一处,车上物件又是你负责收拾的,莫非当时段南愠与你们一道收拾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偷了一个具有金丹修士封印气息的大礼盒?”


    吴劲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什么眼皮子底下!他抓完灵兽便走了,虽然当时没拿,可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当时我没看见,但……”


    伏明夏又开口截断他的话头:“那你来找我,的确是找错了人,第一,我不在场,你在场,这事的确是你负责,第二,前些日子的其他门派之人,都是你负责安置的,有没有鱼龙混杂之人,出了什么事情,当是你最清楚,第三,你既没有瞧见他拿走东西,且你境界在他之上,那若真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偷东西,除了师兄你有包庇之心,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吴劲震惊:“我?包庇他??!”


    伏明夏再次端起暖茶:“再有几日便是除魔大会,师兄可得好好处理这件事,别让这些流言影响到伏羲名声,否则,在师兄的功绩上,可就要填上四个字——”


    “不,堪,重,用。”


    “我不过是一个返源修士,这门内的事务,都是师兄打理,无论是迎客还是安置客人,我都得找师兄要人,才能去办事,归根结底,还是师兄在主持大局,若是师兄觉得此事担不下来,你我便只能去面见掌门,将事情一一说清楚……”


    “不,不用了……我突然想起磐山门那边的灵兽还没安抚过,我先走了……”汗流浃背了老吴。


    吴劲不走也不行,明明他是来甩锅的,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抓耳挠腮。


    不对啊,怎么最后变成自己的问题了?


    可再不走,估计伏明夏真要拉着他去见掌门。


    他一不如伏明夏伶牙俐齿,二的确不占理,东西是在他眼皮下丢的,三……


    谁不知道掌门是你娘啊,鬼才会站在自己这边!


    等人走了,伏明夏放下茶杯,转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窗外明光正好,树影摇曳,清风趁机飘进来,将树叶和几片不知何处而来的花瓣吹到窗台上。


    伏明夏偏头看着窗外背靠在墙边的人:“不进来坐坐?吴劲到处找你呢。”


    段南愠只是道:“路过而已。”


    伏明夏笑了:“路过还站那么久。”


    树影落在他的脸上,她伸出窗外,便能看见他的侧脸清俊,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站的不正,像是一只懒惰的狐狸。


    “喂,盒子和你没关系吧?”


    “还没穷到那个地步。”


    “不过,”


    他微微转过头来,目光转到她身上,玉冠束的发丝正好飘动,扫落窗台的落叶,“你的未婚夫,不去看看?”


    伏明夏叹了口气:“够了,他上山折腾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一个人犯蠢,两个人丢脸,洞府那事固然是个麻烦,可他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既无气度,又过于嚣张,况且,平时身边女人也不少,”


    她淡淡道:“天下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在一棵烂树上吊死。”


    段南愠幽幽道:“你人没去,消息倒是灵通。”


    “我是没什么人脉,可我也不是笨蛋。”


    伏明夏不知他又怎么了,只是瞧他脸色,一开始有些淡漠,聊了几句似乎又变得不错了。


    她想起一件事,道:“对了,你到处瞎逛,帮我注意一个人,”


    “什么人。”


    伏明夏上下打量窗外的少年,锦白衣袍,玉冠长发,一双狭长上扬的眼睛,尾部带着点绯红,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确不像是做贼的样子,她顿了顿,道:“和你一样,心中有着大志向,且有长远的复仇计划的有志青年。”


    想了想,她又补了句:“懂丹道,或许是个丹修,但也未必,或许他为了隐藏来历,也会用别的身份做掩盖。”


    这几天她查了很多人,明面上的身份没看出谁和谢柳上说的剑门许氏有关联,但如此盛会,那人不可能不来,除非他早就死了,又或者放下了仇意,对方可是昆仑,修真界的庞然大物,不是谁都有手段能撼动的。


    即便是万佛寺的人,也得和昆仑缓和关系。


    “行,”


    纵月刀鞘伸过来一挑,窗户自己又“啪”地自己合上了。


    巧的是,门口又有人敲门。


    今日竹林居还挺热闹。


    伏明夏开门,见一面容清俊的年轻和尚站在门口,微笑着行了个礼:“见过伏姑娘。”


    忘尘。


    这位跟在菩子大师后面的年轻人,看着态度不错,其实擅长拱火搞事,现在来找自己,想必又是有什么事要搞了。


    伏明夏笑了起来:“和我不用客气,有事可以进来直说,”


    她微微一顿,问道:“你们不会也丢东西了吧?”


    忘尘知道她是开玩笑,昆仑的事情早就闹开了,他一路过来也有所耳闻,闻言便道:“的确有事麻烦伏姑娘,我师叔性格不太好相处,这次争夺洞府,其实也是为了我,只不过……”


    他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不提也罢,不过,作为后辈,我自然是应当多做一些事的,先前在师门时,曾听师弟惹尘多次提起伏姑娘,说姑娘心善,热心肠,又有菩萨之心……”


    伏明夏:“等一下,”


    她古怪地看着面前的僧人:“这话不是他说的吧?即便是说,也未必是说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伏羲山与万佛寺向来关系不错,这次我们又是东道主,若是有事,大可直言。”


    忘尘微微一笑,道:“那我便不绕圈子了,我知道昆仑这次来的还有小天劫修士,这次洞府之事,想来昆仑必有怨言,我备了一些薄礼,想寻伏姑娘做个中间人,去向昆仑特使赔罪,自然,这是不能让我师叔知晓,否则以他的脾气……”


    他苦笑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看不出来拱火的时候是个好手,事后收拾烂摊子的手段也不低。


    伏明夏没想到忘尘会这么做,向昆仑低头,这可不容易。


    难怪前面又是提惹尘,又是夸她心善,不过陪他走一趟,倒是没什么关系……


    忘尘见她神情松动,便立刻笑道:“多谢伏姑娘了。”


    他怕她拒绝,忙不迭举起手里提着的木盒:“这是万佛寺的安神灵丹,对于稳定境界有好处,若是直接去找昆仑的小天劫修士,怕是话还没说上,便先挨一顿打了,小僧如何无所谓,只是怕牵连了姑娘,”


    伏明夏知道他话没说完:“所以?”


    “所以,我们去见见昆仑另一位境界略低的特使,向他说些好话,化解这次误会便是。”


    高情商:境界略低。


    低情商:我打得过。


    伏明夏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正好那位就是被抢了洞府的人,现在正在满世界找自己失窃的小礼品。


    别的不说,洞府这事,的确是她安排的,昆仑少主要面子,也可以理解。


    窗户砰地一下又被砸开了。


    两人同时转眼看去。


    窗外曦光淡淡,亮透屋内屏风。


    那一方清翠的竹林之色,被四方窗户框在一处,彷佛画卷。


    段南愠的声音传来:“巧了,我也想见见昆仑特使,正好一起。”——


    作者有话说:说一下最近的情况,本来七月想开始日更的,但是七月开始就得了细菌性感冒,感冒又引发了呼吸道感染,急性咽炎,情况太突然了,后面快好了又被感染了第二次,后来就是肠胃上的各种问题,因为吃坏东西,又是急性肠胃炎,吃了很久的处方药才好一些,昨天吃了隔夜的食物疼了一点差点脱水,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作息不好,总是焦虑失眠,免疫力很差。


    另一本那边我也经常说我生病的情况,只是无限流是我擅长的题材,写的比较多很有经验,没有大纲也可以很快写,这一本不太一样,是没写过的题材,又很作死地选择了游戏背景,自己对整个结构和内容要求太高了,经常觉得内容不满意就不想写出来,写出来的内容也被推翻过很多次,和朋友讨论了很多久,聊天记录里都是三个字,不满意,与其为了日更每天水三千字出来,我更想是我自己满意了在发出来,肯定会完结的,但是更新频率会比较低,因为现在还在不断推翻和重写的阶段,本章评论区给大家发彩虹弥补,如果觉得更新很难等可以等完结了在看,再次非常感谢还在看,也理解我的读者们。


    第43章 伏羲山10 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


    江槐亭没想到这三人能一同前来。


    他正忙着到处找丢失的蛊虫, 却被三人堵在洞府门口,进退不得。


    不过,见到伏明夏的瞬间, 他还是被硬控了几秒。


    神女之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一袭青绿薄衫,青丝半系,明眸玉容,比自己那几个丫鬟强多了, 如同高山雪莲, 初见便是惊艳绝绝。


    藤藤和她全然是两种不同类型, 藤藤幻化出来的是柔弱中带一些娇媚的容颜,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她。


    而伏明夏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却并没有半分娇弱之感, 彷佛她就是雪山最高的那株不为严寒的莲花, 又好似高高在上的皎月。


    小孩子才做选择, 江槐亭作为早就成年的修士,他自然想两个都要。


    可自己不过多看了几眼, 旁边那碍事的剑修的白剑,就在空中飘了起来,不仅挡在自己和伏明夏之间, 还一副随时可能给自己扎一刀的样子。


    光头和尚一堆废话, 翻来覆去就是道歉, 光是道歉有用吗?又不会把他们侵占的一等洞府送回来, 没想到和尚也如此虚伪,更何况,江槐亭现在哪有心思想洞府的事情。


    蛊虫丢了,若是被伏羲山的人发现, 他私自带这种东西进山,又是在除魔大会召开,全正派团结一致抓魔头的关头,自己这行为如何能说得清?


    江槐亭忍得青筋暴起:“你废话说完了就可以滚,不是,就可以走了,我还有事。”


    忘尘将赔礼的东西交给旁侧江槐亭的侍从手中,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江少主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可向贫僧开口,我一定尽力补偿您。”


    看他如今毕恭毕敬的模样,谁能想到当初在菩子大师面前,他拱火有多积极。


    伏明夏也道:“我听说来的路上昆仑丢了一样东西,这的确是我们的失职,不知丢的是什么,少主尽管说,我们会补偿昆仑的。”


    补偿?


    那可是要无数天材地宝,还要无数岁月,在特殊地域蕴养出来的珍贵蛊虫,数百年来也就出了这么一只,伏羲不仅赔不了,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让伏羲知道。


    尤其是不能让伏明夏知道,这蛊虫就是用来对付她的。


    可伏明夏却笑眯眯道:“掌门说了,无论丢了什么,只要与我们说,必然赔偿昆仑的损失,除魔大会召开在即,我们也不想因为一件物品的丢失影响昆仑的正事。”


    段南愠在旁边轻笑。


    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段日子里她打着掌门的旗号做了多少事。


    伏明夏最擅长张口就来“掌门的意思”,偏偏还说的跟真的一样,谁敢质疑她?


    这三人来了一趟,留的不久便回了,可江槐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有段南愠在旁边瘟神一样守着,他想和伏明夏熟络点都没机会,之后要找蛊虫,更是没办法明面上去办,毕竟他为了将这件事搪塞过去,已经对伏明夏说了,丢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伏羲不必理会。


    磐山门吴劲那边听说伏明夏亲自上门拜访了昆仑少主,昆仑便息事宁人,不再抓着这件事大做文章,折腾来去,也松了口气,虽然磐山门和掌门一派不太对付,但吴劲不得不承认,伏明夏帮了他大忙。


    **


    藤藤还住在江槐亭的洞府里,她倒是把江槐亭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甚至有一次上头了,对她说自己必定要去退婚,之后光明正大迎娶她,可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下头之后,藤藤再问,江槐亭也只是搪塞过去。


    她偷听了些东西,知道昆仑很看重这次联姻,似乎有要借这个机会蚕食伏羲的意思,在昆仑特使,小天劫修士季界的眼皮底下她做不了什么,但她一个“凡人”,借口出去散心,也不会惹来季界特意监视她,等到了掌门的地盘,有伏羲掌门灵识庇护,自然没人能发觉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谢柳上得了她的回应,并不惊讶,江槐亭虽然浪荡,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如今更是想享受齐人之福,一次娶两个,但脑子还是正常的,知道什么事才是大事。


    她索性让藤藤假死脱身,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江槐亭的人品也已经试探出来了,而且从藤藤这儿,也探听到不少昆仑的内情。


    “这是假死丹,有季界在,得上好的丹才能骗得过他,你放心,他刚入小天劫,查不出异常,他们不是在找丢失的盒子吗?你假死之前,在给他们下一剂猛药。”


    得了谢柳上的吩咐,藤藤心花怒放,头上都差点长出花骨朵,她每天面对江槐亭,还要对他表达爱意和依附,吹捧他,向他提供情绪价值,自己的精神和心理都受到了不少煎熬,完全可以算作工伤,早就想死遁了。


    找个盒子而已,季界原本以为交给江槐亭,很快就能找回来,他是小天劫修士,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不仅是伏羲山,还有别的门派,蛊虫这事不能被别的门派知道,这东西带来,说是对付魔头,有谁会信?


    毒心蛊的毒性极其恐怖,一旦种下,想要取出,除非半条命,或者整条命都不要了。


    而且,昆仑当年用这只蛊虫对付魔头,天下皆知。


    别的门派不是傻子,哪怕他们解释说是为了对付逃走的魔头,他们也未必相信,反而会怀疑是不是用来控制他们的,毕竟伏羲是大门派,昆仑未必敢对伏羲下手,如此,人心惶惶,昆仑就会失了民心。


    要知道在这次除魔大会上,季界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昆仑成为接下来剿魔行动的领头者,复刻八百年前的一切,再次将伏羲和其他门派打到实力大减,从而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他和师兄,也就是江槐亭的父亲,如今昆仑掌门江治迁的共同计划。


    可没想到,一直到除魔大会召开,他也没见到盒子!


    这盒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除非某个贪图宝贝的修士,见到上面的金丹封印,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藏了起来,自己又打不开,否则这东西只要出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


    除魔大会召开在即,通知昆仑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季界正准备早些出行,却见门口江槐亭跨了进来。


    季界抬头一看,却发现这个不成器的后辈,此刻双眼通红,似乎刚刚哭过,换了一身白衣,看上去彷佛死了爹娘,他一问,江槐亭才解释,这是为薄命的江花寄托一些哀思。


    季界:“……”


    季界:“江花是谁?我师兄在外面的私生女?”


    江槐亭连连摆手:“不不不,季叔,可不敢乱说,她……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一个苦命女子,这些日子陪着我上山吃了不少苦……”


    你在伏羲能吃什么苦?!


    他叹了口气:“花儿一颗真心都给了我,可我却三番四次负了她,谁知道她竟然如此刚烈,留下一封遗书,服毒自尽了。”


    一个凡人拿来的毒药啊!


    虽然疑惑,但此刻大会召开在即,一个凡人而已,他并不关心。


    估计这女子是以凡人之躯,妄想和修士在一起,还选的是昆仑少主,真是痴心妄想。


    没达到目的,又在这儿听说不少关于江槐亭和伏羲掌门之女婚姻之事,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了也很正常。


    这几天江槐亭忙着哄人,才耽误了找盒子的事情,他多少有些烦闷了,骂了藤藤几句,谁知道对方便自杀了!


    人没了之后,江槐亭顿觉偌大的洞府,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人用仰望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的三个丫鬟又都在山下,身边全是一堆蠢笨的侍卫,江槐亭不仅悲从中来,才流了几滴眼泪。


    季界甩了他一耳光:“混账!成大事者,还在这儿为儿女私情哭,你爹若是瞧见你这样子,必要气的把你关进禁地!”


    季界倒是想起来了,江槐亭身边是跟着个长得不错的凡人丫头,但那样的女子,他们修士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一巴掌把江槐亭打醒了,他想起小时候被关小黑屋经历,打了个冷战,连忙脱下外面的白衣外衫:“季叔莫气,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


    悲伤的情绪已经过去,现在的江槐亭不是当初的脆弱男人,而是昆仑少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瞬间就将“江花”的死抛之脑后。


    “盒子呢?”


    “还,还没找到……”


    “你……!”


    季界深呼一口气:“罢了,希望别被人发现,等除魔大会之后再好好找找,明日便是除魔大会,你千万要记住,昆仑,要收拢人心,这些日子让你派人分发的礼,都送出去了吧?”


    江槐亭点点头:“季叔放心,这点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我觉得……这事其实没什么必要,那些小门小派,都是墙头草,谁强大,他们就依附谁,我们没有必要讨好他们,昆仑二字一出,这正道领头者的身份,还有谁敢和我们抢?”


    他露出不太理解的神情,眸色微变:“若是在我们昆仑举办此次大会,我看即便是伏羲,也比不上我们在正道中的地位。”


    季界冷冷扫了他一眼:“在伏羲举办,才能让伏羲去当出头鸟,去做这一批扫魔除妖的送死炮灰,你才有机会,将蛊虫带入伏羲……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先……”


    他猛地看向大殿角落一排灯烛的方向:“谁在那儿?!”


    江槐亭也是猛地一惊。


    有人偷听?!


    他们方才可是说的都是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理了一下大纲,调整了很多内容,这个月开始填坑,大家可以完结了再来看,感谢理解,鞠躬!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想法,比起匆匆挤出来的更新,我更想自己满意之后在发出来,所以调整了很长的时间,现在的打算是每周一到周五更新,周六日会休息一下,是的,存稿……作者手里哪里存的下稿子,不是删掉就是重写,头秃,之前的稿子,原定很多角色的命运都很惨,我想了想,还是想让日子过的轻松一点,所以自己整理了一下,重定了大纲,之前一直不愿意发出来,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觉得这剧情自己都接受不了,现在改了新的大纲,大概有个思路了。


    第44章 伏羲山11 掌门自有安排。


    除魔大会主线今日开启。


    李为意上线领了几个每日和节日礼包, 把里面获得的三瓜两枣的灵石揣进储物袋,便走出了弟子房。


    头顶传来无数破空而过的响声,他抬头一看, 顿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成百上千的修士御剑飞过, 如同白日流星,他们所去的方向,便是伏羲偏殿前的八卦阵地。


    这些都不是伏羲弟子,而是各门派之人, 所用法宝也是千奇百怪, 流光溢彩。


    只不过, 他们所宿之地,距离李为意所在的三尺门很近。


    【主线任务已更新!】


    【正邪风云再起。】


    任务指引,他今日要做的, 就是前往偏殿前的八卦阵地, 参加今日即将召开的除魔大会。


    在门内的这段时间, 李为意已经熟练掌握了不少技能,御剑就是其中一项, 当然,还不熟练,他的升空高度十分保守, 在一个行动迅捷, 摔下来又不会摔死的高度。


    抵达八卦阵地, 眼前的一幕更是宏大。


    伏羲五门的法器高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五阵启动,灵光乍现,所有身处其间的修士都能感觉到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自己的身体。


    八卦阵分内外圈,内圈是三大山门, 五小门派,外圈则是其他门派。


    能入内外圈坐席的,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而其他境界的弟子,只能在外圈的外圈。


    冰铅石地面升起白雾,玄黑石表面散发热气,所有来此的其他门派弟子,纷纷感叹第一仙门的实力。


    见李为意和三尺门的其他弟子过来,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行礼让路。


    李为意:也是蹭上名校的光了。


    紧跟着,身边响起一阵议论。


    “那位是谁?”


    “她你都不认识?伏明夏,伏羲门天赋第一的女弟子,掌门的宝贝女儿,修炼十八年,却已达返源后期,距离结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十八年入金丹,这绝对是天才!


    李为意骄傲点头:“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姐。”


    “可惜了,天赋和容貌都是世间一绝的神女,早就有了婚约,日后走双修之路,又有两大门派做底,大道无忧,不是你我能肖想的。”


    他也是看过江槐亭入伏羲的部分剧情的,李为意不屑道:“伏羲门内弟子无数,哪个不比昆仑的那绣花枕头强,我看这婚约迟早会黄。”


    其他修士打趣:“你该不会是喜欢神女吧?”


    李为意扬了扬手里的剑:“没错!伏师姐这么厉害,长得又好看,性格也好,谁不喜欢?又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情——”


    “你小子倒是坦诚。”


    身后传来凉凉的一句话,众人感觉到一股杀气,回头一看,顿时禁声。


    原来是一袭黑衣,鎏金束腰,长发高高竖起,面若寒霜,正把玩着入鞘长刀的秦惊寒。


    他微微眯着眼睛:“昆仑来的那小子呢,我去把他砍了。”


    李为意:“……”


    猛还是你猛,秦哥。


    李为意也扫了一眼,看向昆仑的座位,却的确没见到江槐亭,昆仑的两个特使之位,均是空缺。


    这么大牌?其他门派的特使可都是到了。


    伏羲作为主人,掌门自然是坐中间,赵悟山和宋崖作为门主代表坐在掌门身侧,其他门主不见踪影,也没给留位置。


    伏羲东侧是万佛寺的位置,最中间坐着一个面容枯瘦,似乎在闭目静修的和尚,李为意扫了一眼和尚介绍,小天劫修士,无难尊者。


    枯瘦和尚旁边,一个圆脸的胖和尚正笑眯眯地和菩子大师交谈,这位面容和善,笑意满面的和尚,也是小天劫修士,名为久空大师。


    这三位,便是万佛寺的代表。


    昆仑的三个位置,一个给小天劫境界的季界,另一个是昆仑少主,这两人都不见踪影,第三个位置,也是空着的。


    伏明夏站在掌门身后,扫了一圈场上,奇怪竟没见到段南愠,她低声问了问:“掌门,昆仑的人还没到,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谢柳上只是摇头:“不用,还有一刻钟大会才开始,不急。”


    听听,还有一刻钟,她是真的半点不急啊。


    旁边的菩子大师倒是开口了:“昆仑这是什么意思?魔头在他们手中被放跑倒也罢了,如今大会即将召开,他们一个人都没来,好大的威风!”


    久空立刻安抚道:“师弟,稍安勿躁,静心为上。”


    “怎么,当年的烂账,还要翻出来说?你们万佛寺说什么四大皆空,不理俗事,转身就走了,伏羲门也是未与我们商量,自己便撤走了所有修士,将南漳海的所有烂摊子,还有那魔头,都扔给我们昆仑处理,如今,你们倒是委屈上了?”


    说话的人长须灰袍,看着五十岁上下的外貌,头戴冠帽,“让你们等等,又怎么了?!”


    魏曲辛,昆仑元婴修士,也是昆仑的第三位特使。


    这上面不是小天劫便是元婴修士,下面的修士哪敢开口,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大能齐聚一堂,不少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八卦阵地上的风不知道何时停了,所有的一切景物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不对,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而是几位高阶修士的灵力在互相僵持,谁也不动,但谁也不让谁动。


    什么情况,不是共同商议除魔大计吗?


    怎么这三家看起来自己要打起来了?


    无难尊者依然双目紧闭,久空大师好声好气地拉着菩子,不让他冲上去当场和对方发生灵殴。


    但魏曲辛可没这么容易就让此事过去:“若不是我早到,还不知道伏羲山通知的时间有误,这是故意要我昆仑迟到,给诸位留下不好的印象啊,谢掌门好手段。”


    谢柳上也不尴尬,只是淡淡一笑,回道:“怎么会错了时辰,应当是误传,之后我会细查此事,明夏。”


    伏明夏在接戏这方面是天赋极高的,谢柳上一看就是特意让昆仑迟来,但原因是不是为了出气,或者别的什么计划,她不得而知,但她相信,掌门自有安排。


    伏明夏:“是,我一定好好查清楚,对了,负责此项事宜的,都是磐山门的弟子,虽是内门弟子,但若真是传错了时间,伏羲必然严惩不贷。”


    旁边坐着的赵悟山眼皮一跳。


    这锅怎么飞到我身上来了。


    昆仑的特使,江治迁挑的都有深意,若不是他受伤不能前来让这些人看出虚实,自己前来是最好的,但如今只能如此——季界沉稳有城府,让他来做好人,江槐亭过来,是要拿下伏明夏,因此,魏曲辛的作用,便和稳定局势没关系。


    他是来立威,来说狠话的,原本性格也是睚眦必究的类型,说话难听。


    他负责打巴掌,让众人瞧见昆仑的威压,而季界负责给甜枣,一打一收,在除魔大会上收服众门派,轻轻松松,可他没想到是,给甜枣的还在路上,打巴掌的人却已经入场了。


    魏曲辛闻言便看向赵悟山,咬牙切齿道:“行啊,赵门主也是好算计,待我回去禀告掌门,赵门主的心意,昆仑知道了。”


    赵悟山正要解释,却被谢柳上截了话头:“我已经差人去叫昆仑其他两位特使,还请诸位落座,魔头挣脱封印,屠杀昆仑弟子,逃出南瘴海一事事关重大,还是先商议一下,如何处理此事吧。”


    魏曲辛:“等等。”


    他摸了摸胡须,冷笑几声:“昆仑还未到场,你们便要开始商议,这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他扫了一眼万佛寺:“一个全是和尚,出了事就装聋作哑的门派,”


    又看了一眼伏羲山:“一个女修当家,逃命比吃饭还快的废物门派,难道,你们还想将昆仑排挤出去,自己开了这除魔大会?呵呵。”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李为意吃着瓜,心中震惊,魏曲辛,一个元婴修士,骂了一群小天劫,你也猛啊。


    魏曲辛当然自信,他背后是昆仑做靠山,来之前江掌门便说了,他的任务,就是打压另外两大门派,就是立威,要让所有人都对昆仑惧怕,服从。


    有昆仑这个后背,谁敢对他动手?


    谢柳上淡淡一笑:“昆仑特使说笑了,什么排挤不排挤的,你想多了。”


    魏曲辛冷嗤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寡妇,还真当自己是……”


    话还没说完,整个八卦阵地骤然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向魏曲辛,将他死死压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哪怕他第一时间灵力护体,也是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无难尊者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魏曲辛。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摇了摇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久空大师没拦住,菩子大师趁着谢柳上出手的时候,将自己的佛力也混在里面,两股力量冲击之下,折断了魏曲辛好几根肋骨,甚至对他的神魂都造成了一定打击。


    魏曲辛颤抖着手扔出无数法宝护体,又掏出一瓶救命丹药,正要往嘴里塞,却被再次袭来的灵力击飞,丹药也被灵压碾至粉末,他的护体法宝瞬间出现无数裂痕,再不收回去,恐怕就要毁掉!


    他睚眦目裂,看向谢柳上:“你疯了,难道你要杀我?!”


    谢柳上的确停手了,她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浅淡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冷意:“我刚才不想杀你,但不代表现在不想。”


    在场的年轻修士不清楚,他们这几个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老修士能不知道吗?


    你非要在别人雷区蹦跶,给你留一口气,都是看在昆仑的面子上——


    作者有话说:伏明夏:(摇头)我娘这次出手,力度还是保守了。


    第45章 伏羲山12 神仙打架,路人遭殃。


    谢柳上生来面盲, 分不清人的长相好赖,以人的衣服服饰,灵力特征来做分辨, 她唯独记得一个的人面容, 便是纵月剑以前的主人。


    唯独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的,是那个持剑而立,萧萧白衣少年郎。


    也因此,她于数万人的尸首中, 一眼找到了他。


    小时候的明夏问, 娘, 我爹是谁呀?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她抬头看着伏羲山上明媚的日光, “他叫池南。”


    伏池南。


    布衣提三尺, 一剑破云天。


    八卦阵上最夺目的一块门碑上, 魏曲辛背后那块三尺门巨石上的门训,便是伏池南亲手写下。


    前任掌门当年收他入山门, 赐他此名,便说过,此子将来必能结丹成婴, 五百年内入小天劫, 是伏羲未来最有天赋的一位剑修。


    他全家被灭, 上山修炼筑基, 再次下山时,仇家早已因为因果报应,被另一伙人灭了,这并未成为伏池南的心魔, 此后他一心剑道,进度惊人,比前任掌门的预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也的确如此。


    极高的天赋,惊人的修炼速度,无数的奇遇,很多人说,他是天命之子。


    后来呢?


    后来便是妖魔大乱,民间哀鸿遍野,三大门派奔赴各地,降妖除魔,追杀魔头,万佛寺今日来的三位特使,都是见过那位少年剑修的惊艳天赋的。


    甚至当年的菩子大师,还只是连主战场都未能踏入的金丹修士,只能仰望那人的剑光。


    可如今,他已是元婴后期的强者,那人的名字却鲜有人知。


    那场试图击杀魔头的屠城之战,无数修士陨落,伏羲山损失惨重,万佛寺的明悟也退出门派,永不回师门,江治迁身受重伤,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谢柳上从其他城池赶去时,只见到比当年墟州城更加惨烈的景象。


    因为那座城,比墟州更大,里面的人,比墟州多上数倍,且死的,大多都是修士,以往无所不能,被无数凡人仰望的修士,在那城中都被吸干血肉而死,和凡人的枯尸没有两样。


    她便一个人将他的尸首带回了伏羲,路上足足走了三个月。


    从秋霜满地,走到积雪皑皑。


    从污浊不堪的凡间,走回冰冷沉默的仙山。


    她回到伏羲的第一件事,便是奏请前任掌门,让伏羲山所有弟子从南瘴海撤回,退出三大派的追杀行动,内外门所有弟子禁足十年,不得出山。


    七八百年过去,所有人都当她忘了伏池南。


    所有人也都忘了伏池南,甚至没人再提起这个名字。


    但今日不过元婴修士的一句话,她便不顾两大门派之间的关系,灵威镇压,险些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昆仑的特使。


    魏曲辛声音颤抖,不仅愤怒,还有些恐慌,:“谢柳上,你疯了!”


    她是小天劫修士,只要万佛寺的人不干预,要在季界赶来此处之前将自己击杀,轻而易举。


    可他先前笃定她不敢,因为她不是个疯子,她是伏羲的掌门,如今妖魔再起,不说魔头逃脱一事,人间也是妖魔卷土再来,气势汹汹,若是她顾全大局,就不该在此刻和昆仑翻脸。


    她怎么敢这么做,谁不知道,她能有今天的一切,不都是昆仑给的吗?


    座上的女子淡淡回道:“我是疯了,人间疯子杀人,不算犯罪律,修真界疯子杀人,也无可厚非,昆仑的小天劫修士我们动不得,可元婴修士无数,死了你一个,江掌门还能培养出其他无数个元婴修士,你觉得你和伏羲在他看来,谁更重要?”


    他七窍流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袍,口中却只能勉强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


    谢柳上释放出来的灵压还在节节攀升,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魏曲辛的五脏六腑都快要柔碎,神魂被灵力凝结成的针戳的破破烂烂,在这么下去,魏曲辛即便死不了也要废上几百年。


    “池南是死了。”


    谢柳上扫了一眼座下千千万修士,伏明夏站在她身后,静听着这一切。


    那白衣黑袍的女子,高坐正道之首,眉目淡然清冷如高山落雪,而后她伸手拂去桌上的落叶:“可我还没死。”


    **


    万籁俱静。


    李为意都不敢说话,神仙打架,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光是站在场边,血条都在来回蹦迪,若不是岐黄门的弟子有眼力见,不停往他们人群里放治疗技能,一片绿光萦绕,他们早就重伤倒地了。


    眼看魏曲辛真要命丧此地,一股柔和的佛光渐渐流入场内,亲和地将谢柳上的灵力与魏曲辛的身体隔开。


    久空大师双手合十,出来打了个圆场:“诸位都消消气,昆仑特使说话的确无礼,谢掌门也教训过了,毕竟是昆仑特使,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一同商议,也给万佛寺一点面子,此事就此揭过可好?”


    魏曲辛当然是不愿就这么算了的,可他的靠山还没来,此刻台上坐着的几位小天劫修士不是万佛寺便是伏羲山的,他若是硬来,真说不准会是什么下场。


    他只能忍忍这口气,待日后在和伏羲算账。


    谢柳上并未继续施压,而是收回灵力:“久空大师说的不错。”


    气氛缓和起来,久空大师立刻接上话题:“魔头逃脱封印,天地动荡,百年前妖魔之乱中,我等三大门派和修真界诸位联手打在人间的大阵阵眼也有所松动,我已收到多封急件,人间汹汹,多地皆有妖魔趁机作乱,若是让魔头回归人间,再聚拢起那两大妖魔势力,恐怕不仅是人间,日后连修真界也会沦为地狱。”


    他扫了一眼众人:“那场妖魔之乱是如何景象,见过的人此生都难以忘却,我想,诸位更不想再经历一次。”


    伏明夏也读过一些有关人间大阵的记载。


    数百年在追杀恶念时,伏羲山的前掌门便提出以九州大地为地,一路布下人间大阵,当阵成之日,便能压制人间妖魔,使其在人间的妖魔之力大为减弱,魔气消退,九处阵眼所在之城方圆数百里内,妖魔更是不敢踏入半步。


    布阵之事虽然是伏羲提出,但昆仑和万佛寺也出了不少力。


    随着时间推移,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有些阵眼遭到了破坏或者意外失效,又或者有妖魔刻意为之,总之,如今大阵式微,更给了那些妖魔可乘之机。


    久空大师提议道:“虽然昆仑一直强调,抓住魔头事大,但人间妖魔也不可放任不管,除了派人前去处理各地作乱的妖魔以外,还要有可靠之人前去修复人间大阵的各处阵眼。”


    谢柳上颔首:“我也如此认为,比起围剿行踪未定的魔头来说,人间大阵一事更为紧急。”


    台上两人一人一句把话都说完了,魏曲辛几次想开口,却又不敢在此刻发言,嘴巴一张就感觉要吐血。


    季界和那个没脑子的臭小子什么时候才来,不知道今天要开会吗?!


    他牙都要咬碎了。


    作为昆仑特使,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曲辛心诚,他在心里刚骂完这两人,远处便有一股强劲的风力直冲此地而来!


    最前面是一道狼狈地影子,影子后跟着两道劲风,其中一人御剑,一人则浑身散发着小天劫境界的恐怖灵压,显然是追着前面那道狼狈的影子而来,且出手招招致命,让那道狼狈的影子在逃窜的时候,还在不断飙血。


    比起刚才魏曲辛被灵压攻击的画面,这幅追杀景象更为直白。


    就连磐山门的门主赵悟山都坐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怒喊一声:“何人敢在伏羲门中如此行凶!”


    当看清那两道影子是何人的时候,他猛地坐了下去,恨自己刚才反应怎么那么快。


    因为那正是姗姗来迟的剩下两位昆仑特使,小天劫修士季界和江掌门的儿子,江槐亭。


    而最前面那狼狈逃窜的影子,浑身破破烂烂,衣杉都被剑光砍成了布条,皮肉外翻,好不容易坚持逃到此处,终于坚持不住,从空中直直摔落在场中央,而后他抬头,朝着万佛寺所在方向吐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叫道:“师叔,救我……”


    赵悟山是坐下去了,这下轮到菩子大师站了起来。


    他双目陡然发红,盯着那浑身是伤的青年,瞬间认了出来——“忘尘!”


    季界当然看见这满场的修士,也知道如今收不了场了,这和尚偷听到他们的计划,若不能当场将其击杀,之后的事就麻烦了。


    死无对证,哪怕是他们此刻杀了对方,只要找个理由便能搪塞过去,万佛寺还能为了一个不到金丹期的修士和他们翻脸不成?


    他毫不犹豫出手,全身的灵力都汇聚在身边江槐亭的剑中,剑体瞬间灵力暴涨,散发着恐怖的锋芒朝着忘尘而去!


    江槐亭:“??”


    我的剑怎么突然变强了,还有了自己的想法?


    很快他就感知到那股力量来自身边的季界,便也没有抵抗,让对方借了自己的法器发出致命一击。


    剑光转瞬即至。


    菩子大师立刻出手,但他到底是元婴修士,挡不住小天劫的灵压,那剑体破空而来,直直刺向忘尘的心脏,而此刻地上的人已经失去了躲避的能力。


    两道佛音骤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开,季界整个人都被击退好几步,更别说被震开剑体受到反噬的江槐亭。


    这位昆仑少主口中爆出鲜血,身体脏器震动,神魂都暗淡了几分,整个人和剑体一起飞出去数米远,最后撞到磐山门的雕像上,感觉后背的骨头都碎裂了几根。


    季界脸色一黑。


    两道佛音,他如何不认识。


    万佛寺的两位小天劫修士,久空大师和无难尊者,同时出手,瞬间护住了忘尘,还丝毫不留情面地回击了他的灵力,他们但凡出手的时候收敛一些,江槐亭也不至于被震飞这么远。


    若他的本名剑不是昆仑为他所制的上等法器,就这一下就能让剑体碎裂,让他变成废人!


    他可是昆仑少主,这万佛寺的人,未免太嚣张了。


    但更让他眼下难做的不是万佛寺出手,而是……


    他已经失去了击杀那个和尚最好的机会。


    菩子大师立刻从座位上飞落下来,掏出一把丹药就往忘尘嘴里塞,还不让为他输入佛力疗伤。


    果不其然,刚缓过一口气的忘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当成说了出来——“昆仑此处前来伏羲,目的根本就不是参加除魔大会,他们就是想趁机掌控伏羲山,操纵其他诸门派,为此,他们还带来了昆仑恶蛊——”


    季界怒吼一声:“一派胡言!”


    站在老远之处的李为意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血条被对方一句话又吼掉一半:“……”


    这声中夹着灵力,显然是冲着忘尘来的,可惜他周身环绕着佛光,被两位佛修护着,季界的举动对他没造成任何影响。


    但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影响。


    神仙打架,路人遭殃。


    除了元婴修士以外的修士,身边的器物桌椅全都碎裂散开,时刻还得用灵力护着自己,不少人更是退出百米之外。


    先前季界赶到时场上便已经凶险万分。


    伏明夏原本站在掌门后面看热闹,第一时间也掐了个护体诀,但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把她推到身后。


    她抬头一看,便认出是段南愠的背影。


    只是他带着白色面具,红绳绕过发间拴在马尾下面。


    伏明夏仰头瞧着他:“你不是说不来吗?”


    段南愠未曾回头,却有轻笑声传来:“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能瞧见三大门派的小天劫修士打了两回,这热闹不看岂不是吃亏。”


    纵月剑挂在他腰间,并未出鞘,但他站在她身前,那前方紊乱恐怖的灵压便越不过他半步——


    作者有话说:还是那句话,更新不稳定!可以等完结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