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夫妻之间
温怀瑾长这么大, 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
如果非要往“稀奇古怪”这个定义上去靠的话,大概只有以前的他自己才是最稀奇古怪的。
明明父母在世, 却被迫承担了“长兄如父”的职责,其实这种责任,一般只在父亲去世后才成立。就像那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动不动要求大女儿照顾弟弟,美其名曰,长姐如母, 那请问呢,这个“母”死了吗?并没有。
不过是长辈推卸责任的一种借口,一种强行施加在长子长女身上的枷锁。
而温怀瑾从小就背负着这样的枷锁, 奇怪的是,以前的他, 连拒绝的想法都没有, 就像被提前设定好的机器, 任由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摆布。
此时面对自己老婆的问题, 他不禁好奇:“难道你不觉得以前的我才更像一个疯子吗?”
一个乖乖执行命令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安静的疯子。
姚长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有点好奇:“怎么这么说?”
“记得第一次跟我去别墅那边吗?”温怀瑾不想瞒着她, 夫妻之间,重在坦诚, 他几乎是本能地他把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宣之于口。
姚长安倒是没觉得那次有什么可以称为“疯子”的举动, 她很茫然。
温怀瑾自嘲地笑笑:“我的床单, 我单调无趣的房间, 你不觉得那就像个假人住的地方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特色,像一碗白开水那样, 活得一点滋味都没有呢?
直到她闯进他的生命,虽然不声不响,却掷地有声,让那死水一般的古井泛起了涟漪。
他的眼中满是庆幸,也藏着深深的后怕,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女人,如今的他,大概还是那么一个枯燥乏味的人,一个不懂为了自己而拒绝的人。
姚长安有点意外,原来他是这么看待以前的他自己的。
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真想知道原因吗?”
“难道你知道?”温怀瑾听出来她的话外音,有点意外。
姚长安苦笑着摸摸他的脸颊:“知道,不过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只要你说,我就信。”脸颊在她手心摩挲,温怀瑾的眼中爱意深浓,像是化不开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拉扯起来,痴痴地缠绕。
姚长安深吸一口气:“因为……因为我跟你,只是你弟弟人生路上的配角,我们生活在一本小说世界里。”
“什么?”温怀瑾虽然隐隐有种感觉,但却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他愣在那里,短暂的卡顿之后,大脑飞速旋转起来,思考着这种事情的合理性。
没错,以前的他,确实就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人,不断地给温枕瑜擦屁股。
他甚至没有产生过拒绝的念头,长辈吩咐了,那他就去执行,简直像个完美的不需要维护的连机油都省掉的机器。
他忽然有点想笑:“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围绕他旋转的?”
“没错。”姚长安不想打击他,但是比起麻木的活着,也许醒来的痛苦是不值一提的。只要醒来,只要两个人守望相助,未来的路上有再多的磕磕绊绊,也可以并肩面对。她抱了抱这个男人,满是心疼,“这本书一共只有一个男主角,那就是温枕瑜,可是作者却安排了四个女主角,评论区为了谁是真嫂子谁是大老婆吵得不可开交,作者很享受这种热度和流量,一直让温枕瑜在不同的女人之间周旋,却迟迟不肯结婚。”
“那他怎么……”怎么这么早就跑到人家做赘婿去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姚长安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这本小说被举报了,需要修改,而我,是被系统选中,过来修改剧情的人。”
“系统?那是什么?”温怀瑾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姚长安打了个比方:“这就像是一种外挂,一种金手指,厉害的金手指可以主宰整个世界的走向,普通的就只能像个百宝箱一样,提供一点实际的帮助。”说着她徒手从系统商店的橱窗里拿了一块蛋糕、一根真皮腰带、一条真丝睡裙出来,“喏,给你变个魔术。这就是我的系统,像个百宝箱。”
温怀瑾目瞪口呆,他想起在点播台看到的那只棕色的小狸猫,忍不住笑了:“原来我老婆是个叮当猫,真可爱。”
“原来我老公是美琪?这不对啊!”姚长安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痴痴地笑,“你怎么不扎辫子,不穿裙子?你不是个合格的美琪哦!”
“哈哈哈。”温怀瑾笑着搂住自己的老婆,“那你后悔了吗?居然找了个配角做丈夫。”
“不后悔。”姚长安亲了他一口,“你真信我说的话吗?”
“信,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就有答案了。”温怀瑾坦言道,“我以前确实像个没有什么笔墨的配角,不值一提。”
“那你好奇你原来的结局吗?”
“不好奇。”
“真的?”
“既然你是来改变剧情的,那以前的结局还有什么意义吗?”
“好吧,那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温怀瑾抚摸着女人的面庞,沉思片刻,还是问道,“我是不是他的对照组?他美女环绕,我没女人要。”
“嗯。”姚长安搂着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惨?”
“有点儿,我是不是最后还牺牲了?”
“我来的时候还没有连载完,不过按照作者既要又要的作风,大概率你们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能够达成这个结果的话,那你和琪琪肯定都没了。除非你爸妈重男轻女,本来就没打算给琪琪继承权。”
“那不会。”温怀瑾面色沉重,“原来我跟琪琪都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吗?”
“我和我爸妈也都是他的牺牲品。”姚长安看得出来他的失落和不甘,干脆跟他一起失落,一起不甘,这样才不孤单。
温怀瑾显然有点意外:“我不明不白,你跟他非亲非故的,非要拉上你们一家做垫脚石做什么?”
“因为他贪婪,永不知足,他想要很多很多的钱,直到他成为这个世界的首富,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瞰终生。”姚长安抬头看着他,“所以我爸妈开场不到三章就被写死了。我一个大学生,居然被奇葩亲戚逼得无路可走,只能跟邢亚辉复合,让他支撑门户,这就是原来的剧情。”
“什么?哪个脑残作者,居然让你捡垃圾?”温怀瑾不能接受,他老婆这么好,邢亚辉何德何能,哪怕只是假结婚也不行啊。
姚长安苦笑道:“按照原来的剧情,确实是这样,只不过,我不爱他,所以结婚只是幌子。作者为了惩罚我这种‘落后保守’的女人,让我一直独守空房,邢亚辉却可以跟你弟弟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女人堆里打转。”
“后来呢?”
“我被他们骗光了拆迁款,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完了,他老婆原本的命运好惨!比他还惨!
温怀瑾心疼坏了,紧紧地抱着她,用力地亲吻她,好让她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就转向了不同的轨道,他们可以对抗不公,可以扭转未来。
一时上头,灵魂与躯体一起纠缠,宣泄着对命运的不满,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恋。
事后两人靠在床头,姚长安又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对了,我现在的爸妈,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温怀瑾却不是很意外,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姚长安有些意外,想了想,问道,“你弟弟说的?”
“他跟邢亚辉经常议论你。”温怀瑾是无意中听见的,他不想让自己老婆觉得他是个听墙角的小人,解释道,“就在客厅里,我想听不见都难。”
姚长安靠在他肩头,默默叹气:“那你当时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好可怜哦。”
“没有,他们说你爸妈很疼你。”温怀瑾客观评价,“身世是你主宰不了的,现在的爸妈疼爱你就行了。”
“我知道。”姚长安抬头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觉不觉得,钢铁厂的那对夫妻,说不定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的父母,就是你的亲叔叔婶婶?”
“估计是的,不过我亲生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也做不了亲子鉴定,只能从逻辑上推断。”
“要不这样,等咱爸妈回来以后让他们报案。”
“用什么身份呢?姚大宝的亲属?”
温怀瑾摇头:“不,他们没办法证明他们跟姚大宝的亲属关系,只能以你养父母的身份,报案调查你的亲生父母。再让爷爷以姚大宝父亲的身份报案,两个案子合并,随着调查的深入,说不定连奶奶的案子也可以联合调查。”
“那你作为家属是要回避的吧?”
“嗯。”温怀瑾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我的同事也都非常专业,我相信他们。”
没错,公安系统是一套庞大的国家系统,这套系统是由无数个公安干警维系起来的,放在这个大前提下,温怀瑾并不特殊,所以,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别人也有能力完成。
姚长安点点头,不过她还有个顾虑:“我爸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妈还不知道。我爸怕她伤心,跟我约好了暂时不告诉她。”
“没事,小宋姐夫不是都帮忙查出来了吗?只要他们知道了肖家人的去向,肯定会找他们调查你那几个哥哥姐姐的踪迹,到时候咱妈应该会主动跟你说的。”温怀瑾不担心这个。
当然,姚长安知道,他说的妈是她这边的妈,而他自己的妈,只会被称呼为“我妈”。
姚长安点点头:“好,那你等会给咱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肖家人的下落。”
“嗯,我先给小宋姐夫打个电话。”温怀瑾起床拿来纸笔,很快记下了几个地址,显然,这都不是本地的档案馆里可以查到的,人家肯定托了当地的朋友进一步核实,记完地址,温怀瑾说什么也要请对方吃顿饭。
对面笑着拒绝了:“客气什么?你不是也帮我小舅子挡过子弹吗?自己人,不要见外。”
温怀瑾只好作罢,挂断电话,他看到姚长安震惊的眼神,笑道:“怎么了?怕我受伤啊?没事,那次穿了防弹背心,只是有点疼,没有皮肉伤。”
姚长安一把将他抱住:“答应我,每天都要活着回来,每天!”
“好!我尽力。”温怀瑾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毕竟子弹不长眼。
姚长安一向讲道理,今天却说什么也要他保证,她好像失去了理智,成了一个胡搅蛮缠的坏女人。
可是这样的坏,却让温怀瑾感动不已,抱着她一个劲地安抚,但就是不肯承诺。
姚长安生气了,一把将他推开:“好,很好,你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不像我,满脑子不切实际。”
“老婆!”温怀瑾再次将她搂住,“我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但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那你答应我——”姚长安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心,任性地索要一个承诺。
温怀瑾笑着环住她的腰:“什么?”
“答应我不准孤军深入,一定要等待支援,跟你的队友一起行动!”姚长安已经退让了,他再不答应她就跟他翻脸了。
温怀瑾赶紧保证:“我答应你!”毕竟他也很惜命,他要长命百岁,跟自己的老婆一起慢慢变老。
想想就很浪漫。
姚长安松了口气,一边捶打他的胸口,一边嘀咕:“讨厌,非要我妥协,也不肯哄哄我。”
“那样不诚实。你是我老婆,我可以在其他时候哄你开心,但我不能骗你。”温怀瑾低头捧起她的脸庞,帮她擦去眼泪,“傻瓜,哭什么?”
“要你管!”姚长安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了,直到他的肚子咕噜噜作响,她这才松开他,“过来摘菜,我看看早上的粥还能不能喝。”
“嗯。”温怀瑾起床,分担家务是每个家庭成员应尽的义务,不需要人吩咐的,他有这个自觉。
吃饭的时候,姚长安问道:“你看起来心态很好啊,你真的接受自己是个配角的设定了?”
“不然怎么办呢?配角也可以活出精彩!”温怀瑾很有信心,“咱们做自己的主角就行了,我弟的事咱们不管。”
姚长安憋了好一会儿了,还是问道:“那你怎么不问,按照原来的剧情,我跟邢亚辉有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啊?”
温怀瑾不假思索,笑道:“我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现在。”
“我在乎,我恶心他!”姚长安义愤填膺,“我才不会跟那种人真的做夫妻呢。你放心好了,我只有你一个,永远永远!”
“傻老婆。”温怀瑾哭笑不得,“怎么,你怕我多心啊?”
“我才不怕呢,我是不想有损我的形象。”姚长安振振有词,“换个角度,如果我知道你原来会跟别的女人结婚,哪怕是做戏我也不肯啊,你只可以是我的!我的知道吗?温怀瑾同志!”
“知道啦,姚长安同志!你的,你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的!”温怀瑾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吃完,赶紧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提了下姚大宝养父母一家的去向。
姚良远很是震惊,没想到肖家人也有在兰花市的?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刘克信,他开了免提,她都听见了。
刘克信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一丝遗憾,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情,笑道:“走吧,去找找那个肖老四,他肯定知道其他几个孩子送哪儿去了。只要能给长安找回来一两个哥哥姐姐,她就是跟我不亲了也没事的。”
潜台词是她准备告诉女儿她不是女儿的亲妈了。
姚良远愧疚不已,一把将她搂住:“对不起老婆,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刘克信攥着他的领口,默默垂泪,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可是比起这个,她更爱眼前的男人。
平复心情后,她振作起来,笑道:“往好了想,以后咱们要是两眼一闭,就不用担心长安没有娘家人撑腰了。”
“老婆!”姚良远不禁潸然泪下,这么好的女人,他真是三生有幸。
两口子抱在一起互相打气,又去了趟辖区派出所,说明情况后,恳请民警跟他们一起去肖家,免得对方说他们强闯民宅——
作者有话说:姚长英:[爆哭]看来我连唯一的嫡哥都做不了了
穆承恩:[哈哈大笑]让你也尝尝只能成为1/N的滋味
温怀瑾:[白眼]想什么呢,岁数大一点的应该都结婚了吧,不会跟我老婆太亲的
姚长英:[哈哈大笑]有道理,我妹夫真会说话
温怀瑾:[白眼]别自来熟,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嫌弃我
姚长英:[爆哭]小妹你男人欺负我,打他!
姚长安:[笑哭]我不,要打你自己打,让我看看你俩谁更厉害
姚长英:[化了]那算了,我怕你为了你男人不认我了
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
温怀瑾通宵加班, 白天可以补休,吃完午饭, 两口子便准备去江北工业区看看。
姚长安不熟悉路况,开车的是温怀瑾,经历过之前的谈话,此时他的心情还有些翻涌。
成排的法桐在眼前掠过,他的思绪有点恍惚。
谁能想到呢,他居然生活在一个小说的世界里, 他不喜欢被人操控的命运,他是一定会对抗到底的。
好在他并不孤单,他有个跟他志趣相投的老婆, 爱他,在意他, 愿意跟他同进退, 这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他想了想, 提议道:“要不咱们跟老二和琪琪分家吧。分家之后, 老二再惦记我的东西也没用了,你才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姚长安不高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生死挂在嘴上。”
“我没说生死。”温怀瑾有点冤枉。
姚长安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你都说继承人了, 还没说生死?以后你不准提这个, 我不爱听。你直接说分家就行了。”
“好好好,听你的。”温怀瑾哭笑不得, 原来他老婆是个讲究人, 要避谶。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 我还是觉得干脆分家得了。”
“那你希望怎么分?”姚长安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自然宽宏大量,原谅他了。
温怀瑾想过了, 他很忙,以后有了孩子,注定是要让自己老婆受累的,而他自己的妈妈一颗心扑在了老二身上,他爸爸又是个男同志,就算有心帮忙,跟儿媳妇接触多了也不合适。
再说了,琪琪还没有成家立业,在他们这边,不管有没有成年,只要没有结婚,那就相当于孩子,逢年过节,家里的长辈是要给这孩子包红包的。
于是他提议道:“让我妈跟着老二,咱爸跟着琪琪,咱们两个单过。这么一来,咱俩肯定吃亏了,到时候我跟咱爸说,让他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你觉得呢?”
“挺好的。”姚长安没意见,既然男人的职业特殊,她注定要找人搭把手,那还真不如找自己的爸妈。反正她讨厌她婆婆,跟公公走近了也不合适。她比较好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咱爸回来把那套别墅给你了再说。”温怀瑾不是傻子,自然要给自己老婆多争取一点东西,那套别墅一定要在分家之前就过户,不然他们多吃亏,本来他们两个就没有温家的长辈跟着,多要点物质补偿合情合理。
姚长安想了想,提议道:“那就等中秋吧,你弟弟会回来吗?”
“不好说,他被陆家赶出去了,应该不好意思回来,太丢人了。”温怀瑾还是了解他那个弟弟的,又贪财,又好面子。
当然了,在金钱面前,万不得已的时候,面子是可以不要的。
姚长安想想也对:“那就看情况吧,什么时候人齐了再说,他不在场的话肯定会闹的。”
“好。”温怀瑾不准备走大桥,今天风和日丽,适合坐轮渡。
上了渡船,停好车子,两口子一起下车。
滚滚长江,浩浩汤汤,浪花淘尽了多少英雄。
姚长安忽然有些惆怅:“你说,钢铁厂会有冷却的废水排入长江吗?”
“会。”所以金陵的钢铁厂都是靠近水源的。
姚长安沉思片刻,问道:“你别笑话我,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我的亲生父母,在锅炉爆炸的一瞬间,被推到冷却水的水道里,冲进长江?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只是他们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又或者是毁容了,怕人笑话,干脆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活着。”
温怀瑾写过侦探小说,一些工厂设施相关的知识他是专门做过功课的,他想了想,回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蒸汽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不过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怎么说?”姚长安虽然学的是理工科,但是隔行如隔山,航空陀螺跟钢铁厂的关联还是太小了。
大概只有材料方面有点关系,整个厂区的建设应该是有很大差别的。
温怀瑾介绍了一下钢铁厂的冷却设施:“锅炉旁连着的冷却槽是滚烫的,如果人真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推进去了,就算不被蒸汽烫死,也会被热水烫死。不过,冷却槽里的水不是直接通向江河的,它会流向冷却池和循环水泵站,跟水泵站相连的是几道明渠,分别通向取水口和排水口。为了防止杂物进入,取水口会有巨大的格栅,而且水流的吸力很强,真的有人掉进去的话,也会瞬间毙命。”
“这个我能想到,所以我推测可以从出水口被冲出去。”
“能够符合你这个推测的,只有水泵房的观察室,如果爆炸的一瞬间,窗户被炸毁,连带着将人推进冷却好的明渠里面,那还是有一丝生机的。”
“那么冷却好的水肯定是通向排水口,所以我的推测是成立的。”
“但你还得考虑污水中毒的情况,所以我只能说,有一丝可能,但是希望不大。而且你看看长江的水——”温怀瑾面前的,是浑浊的泥汤一样的水体。
上游的泥沙不断冲往下游,三角洲就是这么来的,这水连正常人掉进去都够呛,别说是从排水的明渠被冲出来的人了。可能进入长江之前就昏迷了,而长江的泥沙,会成为最后的催命符。
是啊,怎么逃生啊?几乎没有可能的。姚长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温怀瑾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往好了想,只要厂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还是有一丝希望。”
“嗯,没有找到,新闻上报道过。”不过姚长安自己没有看过报纸,她看过剧情。
温怀瑾没有深究,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他们俩或者其中的一个,你会认吗?现在的爸妈会不会伤心?”
“我不知道,没考虑过。肯定会伤心吧,他们养了我二十几年,早就把我当成亲生的了。”姚长安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跟爸爸商量好了,瞒着妈妈。
本来爸妈的婚姻就是妈妈牺牲最多,妈妈的身体是健康的。
谁能忍心再拿身世的事来伤她的心呢?姚长安不是凉薄之人。
温怀瑾理解,他搂着她的肩膀:“不急,真到了那一天再想不迟。”
“嗯。”大概率没有那一天,要有的话,小说原文应该有伏笔才对,虽然失踪两个字也算,但这也是对尸骨无存的客观描述,未必还有下文。
船到了,两口子上车,到了江北工业区,打听了一圈,那女人居然不在。
邻居告诉姚长安:“她女儿坐月子,婆家不管,她去照顾女儿了。”
原来是这样,姚长安只能问了问那女人大概什么时候走的,过阵子再来。
回去的船上,她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钢铁厂看看吧。”
“好。”温怀瑾没意见,只可惜两人到那的时候,档案室的管理员说资料已经销毁了。
姚长安无奈,只能等爸妈那边的消息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两口子懒得做饭,便找了个小巷子,吃了顿锅盖面。
姚长安很喜欢这家的面汤,吃完了盯着温怀瑾碗里的汤:“给我留两口。”
温怀瑾习惯剩一点面汤,他笑着把碗推过来:“下次给你多留点。”
“你不怕我吃成胖子啊?”姚长安笑着打趣他,“到时候你下班回来,打开家门一看,呦,家里怎么有一只猪。”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那我立马扭头去买彩票。”
姚长安没跟上他的思路,不禁好奇:“买彩票?”
温怀瑾的土味情话张嘴就来:“能遇到这么漂亮的猪,那我的运气一定是最好的,买彩票还不得中个千万大奖?”
姚长安也笑了,差点被面汤呛到,结完账出来,她还在埋怨他:“都怪你,旁边那桌的人一直盯着我。”
“那是因为我老婆好看。”温怀瑾骄傲得很,这么好的老婆,让别人羡慕去吧。
姚长安老脸一红:“你也好看。”
“哪儿好看?”
“哪儿都好看。”
“是吗?我不信。”
“你不信?不信回去我拿个镜子,让你自己看看。”
“你好坏啊!”温怀瑾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逛了会儿街,消消食,便回家让老婆当质检员去了。
腻歪完,姚长安不禁长叹:“你不对劲。”
温怀瑾闭着眼睛,等那浪潮褪去,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哪儿不对劲了?难道你要退货?”
“不退,我喜欢。”姚长安翻了个身,趴在他心口画圈圈,“你知道家庭与健康这本杂志吗?”
“知道,我妈爱看。”温怀瑾一把摁住她不老实的爪子,时候不早了,他不想再来一次了,膝盖疼。
姚长安挑了挑眉:“上面说,男人做这事的平均时长也就几分钟,三分钟以上就算合格了。你这直接七八十分钟起步,好夸张啊。”
“夸张怎么了?我看你挺喜欢的。”温怀瑾直接臊她,“那要不下次快点儿?五分钟?”
姚长安没好气地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不行,我说可以了才可以。”
温怀瑾笑得灿烂:“傻老婆,我用你说了吗?”
那确实没有,姚长安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可以了?”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观察,我还不了解你?”温怀瑾不想说得太过少儿不宜,脸红脖子粗的,大概描述了一下她那时候的表情。
姚长安听罢,难为情得很,又咬了他一口才作罢。
正腻歪,电话响了。
姚长安起身拿起有贴纸的大哥大:“喂,是爸妈吗?”
“乖宝,是我。”
“妈妈!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
“有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妈妈想回去之后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好啊。妈你跟我爸吃了没有?你们那边是不是天还没有黑?”
“嗯,没黑呢,正吃着呢,臊子面。”
“好吃吗?我有个陕北的同学喜欢吃这个。”
“好吃,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尝尝,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文斌舅舅那边的更正宗一点。”
“哦,舅舅还好吧?”
“出差去了,没见着他,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再去找他。”
“好的妈妈,要我和你女婿做点什么吗?”
“不用,你们好好的就行,奶奶的事情有我和你爸爸就够了。”
“好。”
“我听说你那个小叔子离婚了?”
“嗯,他还有别的女人,跟那个女人有孩子了。”
“真不害臊,你们两口子离他远点儿。当初救他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妈,你女婿在旁边呢。”
“那怕什么的,我当着他的面也这么说。”
温怀瑾赶紧喊了声妈。
那头笑道:“怀瑾啊,我说你弟弟的不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妈。奶奶有希望活着吗?”
“有希望,我们找到这里的坟墓了,是假的,里面只有一口空棺材。陆妙春还有个嫂子在世,她带我们去的。”
“哦,那看来奶奶是逃跑了?”
“有可能,不过她怀着孩子,很危险啊,也许……哎,总之,我跟你们爸爸说好了,不想那么多,有什么线索就追什么线索。人没了正常,要是活着,那就是老天的眷顾,是意外之喜。”
“妈我明白,你跟爸爸的心态真好,这样才不会失望。天气凉了,你们要记得加衣服。”
“放心吧孩子,我有数。行,你跟长安说一声,我们出发了,下回再聊。”
姚长安立马凑过来:“妈我爱你!最爱最爱你!第二爱爸爸,你女婿靠边站了。”
刘克信被哄得花枝乱颤的,笑着骂道:“胡说八道,怀瑾听了该不开心了。”
“谁管他!妈妈抱抱!保重身体,安全第一,我会天天念叨你和我爸的,你们多摸摸耳朵!”姚长安笑得乖巧。
刘克信的眼睛刷的一下红了:“哎,好,那你们休息吧。”
挂断电话,她没好气地把姚良远推开:“干嘛?凑这么近,想跟我抢闺女啊?闺女都说了,我排第一位!你靠边儿站去。”
姚良远笑着把自己老婆搂进怀里:“我偏不。”
刘克信笑着捶他心口:“走啦,等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等等,让我摸摸耳朵。”姚良远知道女儿说的是老一辈流传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好端端的忽然耳朵滚烫,那一定是有远方的亲人在念叨他。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科学根据,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真的。
摸了摸耳朵,还真有点发热,他又摸了摸刘克信的:“嘿,这个坏丫头,果然念叨你念得比我多,你看你这耳朵烫的。”
刘克信笑着推开他:“走啦!”
*
卢小晓被陆祯愉吓得够呛,回到栖梧县立马收拾收拾,准备去别的城市躲起来。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回首都的话,万一陆祯愉要报复她,她跟孩子根本无力自保。
外地又举目无亲的,真头疼。
正彷徨不定,她接到了许冬琴的电话,温声细语的,让她回首都去。
卢小晓一脸茫然:“妈,我回首都做什么?”
许冬琴没好意思直接说她儿子离婚了,只委婉道:“你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啊,再说了,孩子还小,万一再有个头疼脑热的,谁帮你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惜卢小晓是惊弓之鸟,婉拒道:“不了妈,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许冬琴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无奈,只好找温定方:“你让小晓带绵绵来首都嘛,我说了她不肯。”
“你肯定没告诉她你的宝贝儿子离婚了吧?”温定方还是了解他这个老婆的,将近三十年的夫妻了。
许冬琴被他拆穿,也不生气,笑道:“怎么?我脸上不光彩,你脸上就有光了?”
“你少来,当初帮他把人藏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今天。”温定方说话很不客气,不过他今天不算很忙,正好说说别墅的事。直接说把别墅给儿媳妇的话,许冬琴不会答应的,于是他诈了一手,“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儿子找一个叫方美玲的女人骗钱,人家亲姐姐闹着要报警呢。”
“什么?”许冬琴并不清楚温枕瑜背地里搞的那些把戏,她有些意外,“骗钱?真的假的?他不缺钱啊。”
“行了,别骗我了,陆向东给我打电话了,你那宝贝儿子欠陆家一千三百多万,都打欠条了。”
“……那怎么能算债务呢?他不是办了公司吗?只要公司盈利,那都不算什么事儿。”
“他能盈利还找人骗钱?”
“瞧你这话说的,自己还是做外贸的,你就没有资金流转不过来找人帮忙的时候。”
“我不会骗人。”
“谁说他骗了,你别听别人胡说,自己的儿子你还信不过啊?”
“不好意思,我真信不过他。”你赶紧考虑一下,方美玲那边要不要我找人处理?”
“这还用问吗?”
“那我总得给人家一点回报吧?”
“那你给啊。”
“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三五万的够不够?”
“你想什么呢?你那宝贝儿子找人诈骗五百万,你想只花三五万就摆平啊?”
“那你说多少合适?”
“这是钱的事吗?这事搞不定你的宝贝儿子要去坐牢的。”
“那你……那你看着办吧。”
“我把那套别墅给人家吧。”
“啊?别墅?那我回去住哪儿?”
“你少跟我装蒜,前年你在雨花区买了套房子,真当我不知道?”
“我那不是给孩子结婚预备的嘛。”
“哪个孩子?”
许冬琴不说话了。
温定方冷笑道:“又是给你的宝贝二儿子准备的吧?许冬琴,看在那也是我儿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别墅我自己处理了,以后你回来住雨花去吧。”
许冬琴气死了:“那能比吗?那套只是大三房,也就几十万,咱家那套别墅现在快一百万了吧?”
“那就让你的宝贝儿子去坐牢吧!”
“别别别,你处理吧,随便你。”反正房本上没有她的名字。
要问为什么?因为那年她生了一场怪病,医生说她快不行了,买房子自然不敢放在她名下,万一她死了,她娘家爸妈也有继承权的,到时候她娘家兄弟也能占便宜,她才舍不得呢。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找了个中医,死马当活马医,居然好了。
虽然好了,但也没有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她怕哪天复发了,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她娘家兄弟。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那么好的一套别墅,男人要处理,她都没有办法强行干涉,只得了个口头的通知。
算了,只要老二不坐牢,舍一套别墅也没什么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可以不管别墅的事,那你让小晓带孩子回首都。”
“行。”温定方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卢小晓接到电话,得知温枕瑜离婚了,她很震惊,问道:“是因为我和绵绵吗?”
温定方没有回答,只叮嘱道:“你回去了就装不知道,能不能给孩子一个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卢小晓明白,正想说谢谢爸爸,结果对面压根不给她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卢小晓不生气,赶紧收拾收拾,带着孩子回了首都。
许冬琴高兴坏了,赶紧去机场接她,带着她回了现在的住处。
卢小晓打量着眼前的四合院,很是诧异:“这是他自己的吗?”
“是啊。”许冬琴不知道温枕瑜哪来的钱买的这套四合院,总之,她这儿子神通广大,一定没问题的。
她赶紧把孩子接过来,又把新买的大哥大递给卢小晓:“送你的,以后你要是带孩子出去散心了,联系起来也方便。快去看看吧,你的房间准备好了。”
卢小晓满怀欣喜,推开了正房东边的卧室门,但见墙上贴着红双喜,床上的四件套也换了大红的,这是要补她一个迟到的婚礼吗?
真好。
她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走过去摸了摸床上的鸳鸯戏水,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她跟温枕瑜儿孙满堂的未来。
可惜等她跟许冬琴一起吃了饭,洗了澡,给孩子喂了奶睡下了,男人却还是没有回来。
她等到了十一点,实在是熬不住了,睡了。
凌晨两点,温枕瑜一身酒气,搂着一个女人回来,许冬琴听到动静,起来一看,赶紧把儿子和陌生的女人一起拽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睡在东厢房,声音小一点,应该不会吵到卢小晓。
她看着意识还算清醒的女人,问道:“孩子,你跟我家枕瑜什么关系啊?”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女人笑着把温枕瑜扶到床边坐下:“阿姨,你是他妈妈吧?我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许冬琴心说她这二儿子果然本事大,刚离了婚,又勾搭了一个,可是后面正房里的那个怎么办?她有点尴尬,试探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阿姨,你想问什么干脆一点儿吧,支支吾吾的没意思。”女人把温枕瑜放下,坐在床边,不苟言笑地看着许冬琴。
这下反倒是许冬琴有了压力,犹豫半天,才问道:“他结过婚,这你知道吧?”
“知道啊。”顾君悦耸耸肩,“你自己也说了,结过,说明离了。”
许冬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直来直去的,她有点尴尬,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吗?”
“知道啊。”顾君悦撩了撩自己的波浪长发,“不就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个女儿吗?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许冬琴还不清楚这个女人什么家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只得旁敲侧击,“那你不介意吗?”
“介意?怎么不介意?不过没关系,我跟他是合作关系,他玩他的,我玩我的。”顾君悦起身,从斜挎的小圆包里拿了张名片给她,“阿姨,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我结婚,我们一起对付陆家。至于他在外面谈了几个女人,生了几个孩子,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哈?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大度的女人?许冬琴不信。除非另有所图。
她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女人:“你家跟陆家有过节?”
“没错。”顾君悦自我介绍道,“我姓顾,陆祯愉的叔叔搞垮了我家的公司,他爸爸又是我舅舅的竞争对手。所以我不在乎你儿子有什么过去,只要他跟我强强联手,搞垮陆家就行。”
许冬琴直接傻眼:“那……”
“你想问他那个孩子怎么办?这是他的事,只要不把人带到我面前就行了,我是不可能给别人的孩子当妈的。”顾君悦说完,起身看了眼后面正房亮着的灯,问道,“你是不是带了他的女人回来?”
许冬琴的脑袋开始疼了,完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精明过头了,远不如陆祯愉好骗。
要是真的跟这种女人做婆媳,只怕她又是被压制的命运。
真倒霉,前一个儿媳妇家世好,做婆婆的只能做小伏低,原以为这次能换个好相处的儿媳妇了,结果又来了个性格强势的。
许冬琴无奈,谁让她儿子喜欢呢,不过现在就担心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了,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
于是她准备试探试探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儿子在外面乱搞,她回道:“嗯,我孙女的妈。”
“卢小晓。”顾君悦显然知道这个女人。
许冬琴直接傻眼:“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顾君悦笑着起身,“她也不容易,今天我就不计较了,天亮之后,麻烦你给她重新安排住处。”
许冬琴有点生气,想问凭什么,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为什么?”
顾君悦笑着撩了下头发:“因为这套四合院,是你儿子找我要钱买的。那会儿我家公司还没倒,我全当花钱包小白脸了。现在我家倒了,我要住过来,明白了吗,阿姨?”
许冬琴被这声阿姨呛得没口开,只得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尴尬地笑:“好,知道了。”
顾君悦出来的时候,那卢小晓刚哄完闹奶吃的孩子,出来一看,只看到了女人的背影,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像极了一个故人。
卢小晓跑到门口,顾君悦回眸一笑:“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卢小晓石化原地,第二天一早,不等许冬琴开口,她便带着孩子走了。
许冬琴找不到她,急死了,只得摇醒了温枕瑜,问他怎么回事。
温枕瑜宿醉未醒,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阿悦把小晓吓跑了?没事儿,阿悦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是她自己心虚。”
“心虚?小晓为什么要心虚?你现在又没有老婆。”
“小晓她爸爸,在阿悦舅舅升迁的关键时候,写了封举报信。”
什么?许冬琴宛如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理解了卢小晓的不告而别。
可是她很担心,问道:“小晓会去哪儿啊?电话也没人接!”
“回自己家了吧。”温枕瑜翻了个身,“你去大杂院那边看看。让她不要怕,阿悦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她舅舅的事跟她没关系。”
许冬琴赶紧去找了一圈,果然在大杂院呢。
她走过去,看着正在哭泣的卢小晓:“孩子,别哭,妈是认你的。”
卢小晓别过身去,默默叹了口气:“可能我就是没有这个命吧。”
许冬琴对二儿子的做法无能为力,只得劝道:“傻孩子,你给我们家生了长孙女,你是最大的功臣,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呢?”
卢小晓擦去眼泪,想了想,道:“妈你帮我安排个住处吧,这里环境不好,绵绵会受委屈。”
许冬琴明白,当天下午就在城里物色了几个楼盘,约了卢小晓第二天一起去看房。
几天后,她自掏腰包把房子买了,就在距离四合院十分钟路程的一个新小区,不大的两居室,只有五十几个平方,售价却高达三十来万。
卢小晓已经平复好了心情,不管怎么说,先带着孩子安顿下来吧。
虽然她没有把握跟顾君悦一较高下,可是只要住得近,只要孩子有爸爸陪伴,她也不是不能再忍忍。
反正这么久都忍过去了,忍到爸妈出事,忍到她有了钱,到时候她也有资本跟顾君悦争一争。
快了,只剩几个月了。
没想到她计划得挺好,结果温枕瑜完全不按她的预想出牌。
不到半个月,温枕瑜就再婚了,跟他头一次结婚一样,没有邀请他大哥,自然也没有邀请姚长安这个大嫂。
接到通知的卢小晓坐在孩子床前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给陆祯愉打了通电话:“温枕瑜跟顾君悦在一起了,你小心他们一起对付你们家。”
陆祯愉对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不禁蹙眉:“你是卢小晓?你会这么好心?”
“为什么不能?我现在恨他们,你应该也恨他们!”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不信拉倒,等你爸倒台了你再后悔就晚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记下我的号码,想通了找我。”
陆祯愉怀疑她有病,挂断电话,正好又来了通新的电话。
她以为又是卢小晓打的,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姚长安有点意外:“小陆,怎么了,心情不好?”
“是你啊。”陆祯愉立马和颜悦色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说温枕瑜再婚了,怕你心情不好。”
“没事,那种男人,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陆祯愉的心痛自然是不受控制的。她很难过。
姚长安想了想,还是问道:“七夕灯会很漂亮,我拍了很多照片,印了明信片,你要吗?”
“好啊,你给我寄几张吧。”
“你要好好的啊,年底考研吧?”
“嗯,在备考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
“怎么?”
“卢小晓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温枕瑜会跟顾君悦一起对付我,有这回事吗?”
姚长安其实知道一点,按照原文的剧情,顾君悦是温枕瑜的二老婆,为人精明,做事果决,手段狠辣。
算是温枕瑜在商场上的最佳拍档。
而顾家跟陆家确实是有仇的,不过那是陆祯愉小叔做的,难道顾家要报复到陆祯愉身上?
也许。毕竟陆家小叔没孩子,好处都给了陆祯愉。
想到这里,姚长安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是不是两家长辈有什么过节?”
“好像是有一点。”
“那你提醒一下长辈,做事求稳,别太激进。”
“嗯,谢谢你。”
“不客气。”姚长安挂了电话,继续盯着书店的装修去了。
店址选好了,在N大门口,原本她还在犹豫,到底去客流量最大的旅游胜地,还是去书卷气最浓的大学附近。
她观察了半个月,得出了结论,旅游胜地的人都是没有耐心坐下来看书的,不如大学门口合适。
这里都是大学生,接受的都是新潮的思维,又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最适合来这种有点小情调的书店,看看书,喝喝咖啡,约约会。
不想谈恋爱的,学习累了可以来这边的手工区放松放松。
这会儿店里正在装修,温怀瑾工作忙,她只能亲力亲为。
不过装修公司是温定方介绍的,上个礼拜他回来了一趟,把别墅过户给了她。
她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的小富婆了,不过开书店很花钱,光是租金和装修就搭进去了三十几万,还没有铺货,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估计要投进去五十万左右。
总之,开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赚钱更不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迎来财神的。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脑子。她希望自己没有选错店址。
等到装修工人回去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给西北的爸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奶奶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线索断了,我跟你爸爸在你爷爷这了。”刘克信知道事情需要慢慢来,隔了几十年的案子,哪是那么容易水落石出的。所以她有耐心。
好在他们找肖家老四查到了姚远征跟华卫萍另外三个孩子的去向。
两口子便打算一家一家地去找孩子,没想到老姚那边因为离婚的事闹起来了,临时叫他们过去帮忙,这才不得不中断了寻找那三个孩子的计划。
这事她准备回去了亲自跟姚长安说,所以电话里她只提了老姚的事。
姚长安有点意外:“怎么,陆妙春不肯离婚吗?”
“是啊,她闹着要你爷爷给她补偿呢。我跟你爸爸气不过,直接把她后来生的孩子做了亲子鉴定,你猜怎么着?”
“不是爷爷的?”
“对咯。你还记得我们在姑苏打听到的事吧?”
“记得。”
“这种女人,不会安安分分地跟哪个男人过日子的,一天不偷她就浑身难受,你爷爷差点气进医院。不过好在我跟你爸爸都在,老人家还算有点安慰。”
可不是,那爸爸就是爷爷目前幸存的唯一的孩子了?
姚长安有点担心:“妈,你们应付得过来吗?要不我也过去吧,我这里正在装修,我叫花花帮我看着点好了。”
“不用不用,你一个晚辈,过来了也不方便说什么,你在家等消息就行了。”刘克信哪里舍得让女儿过来受气,说什么也要她留在金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姚长安无奈,只好作罢。
挂断电话,开车回到家,孤孤单单的,只有她自己。
温怀瑾出差去了,说是去年的一个案子有了新的线索,跟张浩一起去西北跟进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又不敢打电话打扰他,万一他正在盯梢呢?岂不是坏事?只能等他打电话回来。
一个人懒得做饭,她随便拆了袋面包,刚打开,便接到了穆承恩的电话。
“长安,我退伍了,跟你说一声。”
“怎么退伍了呢?四级士官升不上去吗?”
“嗯,眼睛受伤了,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而且不保证不反弹,我想想还是没做,吓人。”
“这个我不太懂,不敢给你胡乱建议。”
“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找到工作了,在陆祯愉叔叔的公司做总裁秘书。陆叔叔人很好,知道你救过陆祯愉,又听说我跟你认了兄妹,对我特别客气。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的时间很自由。”
“好,那你好好干!赚大钱,买大房子,买豪车!”
“哈哈,都是沾的你的光!等国庆了我回去看你,到时候叫上我妹。”
“好。”姚长安很是欣慰,好人有好报,穆承恩能去陆氏集团工作真是太好了。
陆向南能力很强,一定可以让穆承恩学到真本事的。
挂断电话,姚长安一个人无聊,早早地洗洗澡睡了。
同一时间,正在外地跟进案件的温怀瑾,跟张浩一起,把逃窜的犯人拷起来,送到了当地看守所暂时羁押,等明天天亮了再带回金陵。
时间还早,两人无所事事,便准备去这里的开元商城逛逛。
路过一家卡拉OK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年轻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闹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出于本能地走过去看了看。
原来是一个小伙子不愿意进去唱K,一个劲的要走,同伴们不肯,拽着他非要他进去。
这不是刑事案件,连一般的民事纠纷都不算,两人不打算多事。
正准备离开,便听身后有人喊道:“等等!警察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齐刷刷回头,但见那个被拉扯的小伙子挣脱了同伴的钳制,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们。
张浩一头雾水:“他谁啊?”
温怀瑾也不认识,只能问道:“你在跟我们说话?”
姚长英没有回答,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温怀瑾面前,看了又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不错!我妹眼光真好!真是一表人才!”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温怀瑾没见过老姚掏出来的那张照片,自然不认得眼前的男人。
他诧异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姚长英却盯着他傻笑,等到温怀瑾脸色一黑,准备走人了,他才一把拽住了温怀瑾的胳膊:“喂,别走啊!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也不叫哥?”
温怀瑾觉得他有毛病,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同志,请你松手,你认错人了。”
姚长英不肯,一个劲地炫耀他的大白牙:“我没有认错人!你是我妹夫!亲的!”——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谁啊,拉拉扯扯的,没礼貌
姚长英:[哈哈大笑]我妹眼光真好,不愧是我妹
温怀瑾:[白眼]喂,110吗,这里有骗子
姚长英:[哈哈大笑]来吧,你抓我吧,看我妹揍不揍你
温怀瑾:[白眼]
第53章 大舅哥
温怀瑾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偏偏这人说得一本正经的,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似的。
一时无语, 气笑了,问道:“是吗?那么请问你妹妹叫什么?”
姚长英松开他,故弄玄虚道:“你猜。”
温怀瑾的耐心用尽,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上张浩转身离开。
姚长英有心逗他,没有挽留, 只盯着他的背影笑得灿烂,等到温怀瑾站在人行道前等待红灯,他才喊了一声:“温怀瑾, 你走吧,我会找我妹告状的, 你没礼貌, 见了我也不叫哥。”
哈?温怀瑾诧异地回头, 不是, 这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一旁的张浩也觉得诡异,拿胳膊顶了顶他:“哎, 不会真是你老婆的什么亲戚吧?婚礼怎么没来?问问去?”
温怀瑾蹙眉, 盯着远处年轻人的五官看了又看,也就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他老婆, 不过岁数倒是对得上, 二十来岁, 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如果这人真是他老婆的哥哥,那应该是姚远征跟华卫萍的第四个孩子。
他没动,直接问道:“你妹叫姚长安?”
姚长英双手叉腰, 得意地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的高楼,欠揍道:“后悔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原谅你了。”
张浩乐了,再次拿胳膊顶了顶温怀瑾:“哎,走吧,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婆不是独生女吗?可能是什么表哥堂哥?”
温怀瑾摇了摇头:“你先回招待所吧,我有话问他。”
“别呀,我一个人回去多没劲啊。”张浩不肯,这会儿还早呢,他睡不着。
温怀瑾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真的有事,很重要,暂时不能告诉你,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跟你说。”
“好吧。”张浩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温老大不爱发脾气,可是温老大一旦严肃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只好扭头准备往回走,却被温怀瑾一把拽住,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了进去,顺便掏了张一百块给他:“我请客,不谢。”
张浩还不至于这么抠门儿,自己打个车还要温老大出钱,可是他也知道,温老大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他还是别啰嗦了,等会回去把钱塞老大包里就行。
于是他挥了挥手:“我走了温哥,早点回来!”
温怀瑾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个欠揍的男人走了过去。
距离十步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姚长英:“你是姚远征跟华卫萍的孩子?”
哈?这都知道?姚长英忽然觉得没劲,笑不出来了。
想想也是,他妹找的可是个刑警,他这么吊胃口,属实是班门弄斧了。
他不胡闹了,直接承认道:“没错,你居然知道我爸妈是谁,我妹知道吗?”
“她知道,不过她还不是很确定。”温怀瑾很是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话长。”姚长英想了想,干脆邀请道,“去我那慢慢聊吧。”
“不急。”温怀瑾不想轻易去陌生人家里,除非眼前这个人可以拿出更多的证据,万一这人是肖家的什么亲眷就不好了。稳妥起见,他要求道,“身份证带了吗?给我看看。”
姚长英生气了,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妹夫大概是因为职业病,防备心比较重,但他还是感觉受到了冒犯。
立马黑着脸,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走就走,温怀瑾不惯着他。真是个幼稚的家伙,有这故弄玄虚的功夫,早说了八百句有用的话了。
等着吧,这家伙会后悔的,等会就会回头了。
果然,姚长英走了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跟着,直接傻眼,扭头一看,人温怀瑾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气得姚长英立马追了上去:“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老婆的事情啊!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没有娘家兄弟,以后你好欺负她?”
温怀瑾憋着笑,回头看着他:“你那么想保护她,怎么连她的婚礼都不去?”
“我……”说到婚礼,姚长英就来气,但凡他早点跟妹妹相认,何至于他只能从孙文斌那里知道妹妹结婚的事情?想想就憋屈,结果妹夫还拿这事扎他的心,他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黑着脸,冷哼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给我叔打电话,让他管管他的好女婿!”
“你叔是谁?”温怀瑾还是带着一丝防备,口空白牙的,他不会轻易相信这个人的。
姚长英不回答,看了眼路对面的公用电话亭,准备过去打个电话。
温怀瑾见状,掏出自己的大哥大,递给了他:“借你了,不客气。”
姚长英翻了个白眼:“臭有钱的!你有大哥大,你了不起!”
“我有钱不好吗?你妹跟我过日子才不会吃苦。”温怀瑾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姚长英被堵得没口开,只得接过电话,冷着脸给姚良远打了个电话:“叔,我遇到你女婿了,他来我这里办案子,他不信我是他大舅哥,你跟他说。”
姚良远震惊不已,赶紧回道:“你让他接电话。”
温怀瑾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姚良远和颜悦色的:“怀瑾啊?你出差啊?”
“爸?”温怀瑾这下是真的信了,而他眼前的大舅哥,正一脸得意,显然是因为看到他吃瘪了,开心了。这么喜怒形于色,真是个幼稚的家伙。他立马敛起惊讶的表情,平静道,“嗯,我跟张浩过来抓个逃犯,明天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你小心点。”姚良远看了眼正在给老姚煎药的刘克信,想想还是直接说道,“你旁边那个叫姚长英,是长安的亲哥哥,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你让他跟你说吧,省点电话费。不过这件事你妈准备回去后亲自跟长安说,你在长安那里先不要提。”
“好,知道了爸。”温怀瑾挂了电话,淡淡地看着姚长英,“走吧,去你那。”
“不去了,我不欢迎你。”姚长英一脸的嫌弃。
温怀瑾扭头便走,姚长英急了,赶紧追过来:“哎呀,你这个人脾气怎么这么臭!你对我妹也这样吗?你小心我收拾你!”
温怀瑾嫌弃地看着他:“你?收拾我?你有我高吗?”
姚长英被问住了,真是个糟糕的问题,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提住了他的衬衫领子,吊着他,让他呼吸困难,尴尬至极。
他只得翻了个白眼:“我上的是军校,我能怕你?”
“哦,解放军同志,了不起,真了不起。”温怀瑾客套了一句。
姚长英感觉他在嘲讽自己,气得不想理他,转身拦了个出租车:“走吧,带你去我那看个东西。”
温怀瑾没再拿话呛他,沉默地跟上了车,到了地方,趁着姚长英在钱包里翻找零钱的空档,温怀瑾直接把钱付了。
下了车,姚长英还在那嘀咕:“你能不能别显摆你有钱?我是做哥哥的,应该我掏钱。”
“行了,一家人,计较这个做什么。”温怀瑾虽然生人勿近,可他一旦真的接受了一个人的话,还是很和气的。
可是姚长英要面子,还是坚持道:“以后不准跟我抢!我不差钱!”
“好好好,我伤害了你老人家的尊严,真不像话。”温怀瑾一脸的无奈。
行行好吧,任谁摊上这么个幼稚的大舅哥都会跟他一样无语的。
姚长英不傻,知道这位刑警妹夫在挖苦自己,不过他不想在单元楼下吵架,还是掏出钥匙,上楼去了。
他住的是新小区,不过他不爱电梯房,所以买的是六层楼的老式楼型,没有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姚长英问道:“你明天就走吗?”
“嗯。”温怀瑾单手插兜,一步迈两层台阶,走得很从容。
姚长英站在拐角的平台看了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喜欢显摆,现在又来显摆你腿长了。”
“有吗?”温怀瑾无语了,行吧,谁让他大舅哥还是个小孩子心态,他立马改了,一步一台阶。
姚长英没再挑刺,站在603门口开了门。
他买的是两居室,玄关正对着客厅,卧室在两边,东边的大,连着一个小露台,西边的小,连着卫生间。
开了灯,他问道:“你喝什么?”
“随便。”温怀瑾有点感慨,这大舅哥跟长安还是有点像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招待客人喝水,礼貌还是有的,就是有点幼稚,估计刚毕业没多久吧。
他站在玄关,发现姚长英没换鞋,这才直接进来了。
这一点倒是跟长安不像了,长安是个讲究人,进出都要换鞋的,免得把家里弄脏,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那鞋子她非要用塑料袋装着,提进卫生间,冲洗完鞋底子,擦去水渍,这才舍得摆在鞋柜上。
用她的话说,她要是现在偷懒,以后擦鞋柜的时候就要受罪了,不如平时注意点。
这么一看,这个大舅哥是不如长安讲究的。
不过没关系,人好就行。这种情绪外放的人,其实很好相处,也没有坏心眼,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他在茶几那里坐下,姚长英端了杯麦乳精过来:“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拿相册。”
温怀瑾端起杯子看了看,簇新的,估计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他这才尝了一口:“太浓了,我喝不了。”
“那你自己拿个杯子,把里面的匀开,再加点水。”姚长英是怕他查案子辛苦,万一没吃饭,喝点浓的可以垫垫肚子。
温怀瑾起身去了厨房,发现里面收拾得还是挺干净的,这么一看,这兄妹俩还是挺像的。
至于姚长英为什么不换鞋,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西北,气候干燥,鞋底子没那么容易沾上雨水。
想到这里,他心平气和地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他老婆自己还没跟她亲哥相认呢,倒是让他先遇上了。
回去了还不能说,真是折磨人。
不过他也能理解,丈母娘现在一定是患得患失的,生怕这个女儿跟她不亲了。
而且这种事情其实挺严肃挺重要的,理应由丈母娘亲自跟长安去说,其他人不好僭越。
他拿了个干净的新杯子,把麦乳精冲淡一点,走到沙发那里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姚长英又去了次卧,拿了个果盘,抓了点瓜子糖果和几个橘子出来:“你饿吗?我这还有中午的饭菜,吃点儿?”
“不饿,谢谢。”温怀瑾放下茶杯,翻阅起了相册,不禁目瞪口呆,里面有他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姚长英,以及一些陌生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妇女和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看着跟长安有几分相似。
翻到后面,居然还有他跟姚长安的结婚照。他不理解,再次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婚礼?”
孙工都去了,这种行业大佬,不比一个小年轻还忙吗?难道也是他丈母娘不让姚长英去的?
姚长英满是遗憾地坐下:“别提了,我是帮孙工寄照片的时候,才看到了你们的结婚照,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我妹夫。后来我叔叔婶婶过来找孙工,找人打听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我跟他们就是这么误打误撞相认的。”
温怀瑾没想到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他放下相册,洗耳恭听。
姚长英便把去年有人冒充他妹妹,引起他对身世的怀疑,以及他是怎么识破那人的伪装,又是怎么找姐姐们打听到的身世,悉数告知。
包括后来的种种奔波和失望,巧合和惊喜。
温怀瑾听罢,蹙眉问道:“你说什么?邢亚辉跟方美玲一起来的?”
“对啊。你认识他们?”
“何止是认识。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了。”温怀瑾气得不轻,拿起大哥大,叮嘱道,“你不要说话,我核实一件事情。”
第54章 那分家吧(二更)
今天温枕瑜跟顾君悦办婚礼。
因为顾家的公司倒了, 不复昔日荣光,所以他这次结婚不如上次高调。
只找了个普通的饭店, 宴请了他的同学和朋友。
他爸温定方不肯来,他妹温佑琪拍戏没时间,他又没有通知他大哥温怀瑾,所以他这边只有他妈妈和舅舅舅妈到场。
没想到婚礼结束了,还能收到温怀瑾的电话,他还挺意外的, 看着凑过来的顾君悦,他直接开了免提,连大哥都不叫了, 直接问道:“你是来跟我道喜的?这么晚了才想起来吗?”
温怀瑾没空跟他废话,直接用了审讯嫌疑犯的手段, 诈了一手:“邢亚辉要求见我, 他觉得他很冤, 让我救救他。”
温枕瑜有阵子没听到邢亚辉的消息了, 那个白痴的案子已经一审宣判了,现在找大哥, 难道是想上诉?
他狐疑道:“这种事你通知姨父就行了, 找我做什么?”
“他把你们的秘密全都告诉我了。”温怀瑾不动声色,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越是这样, 温枕瑜越是摸不透他到底知道多少, 只能试探道:“开玩笑, 我能有什么秘密, 无非是婚前多谈了几个女朋友。你要是羡慕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温怀瑾怀疑他这个弟弟的脑子有病,谁会羡慕这个?他自己有老婆, 世上最好的老婆。
不过他懒得争论这种事情,直接上了个真料,平静道:“他告诉了我一个名字,姚长英。”
什么?温枕瑜立马从婚床旁边站了起来,这不对劲,难道邢亚辉真的出卖了他?
那完了,姚长安的身世只怕是瞒不住了,一旦她跟她亲哥相认,以后就真的惹不起了,毕竟她有娘家人撑腰了,还是个军校毕业的。
以后姚长英那边拆迁了,他也占不到便宜了。
剧情失控成这样,温枕瑜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都怪那条青鱼!让他被拽到了水里,让他背负了姚长安天大的恩情,他甚至怀疑他的主角光环被姚长安分走了。
一定是的!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但他又不敢杀人灭口,毕竟姚长安的男人是他大哥,那个不近人情的破案王者!
只要他敢动手,一定会喜提银手镯,别指望得到包庇。
他很无奈,只能强忍着怒火,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想搞懂这个也简单,国庆放假,我去找那个姚长英谈谈就行。”温怀瑾做事讲究策略,既然对面不肯承认,那就再上上强度。
对面果然炸毛了,话筒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大概是什么花瓶被砸碎了。
温怀瑾已经有了答案,正准备挂断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顾君悦比温枕瑜沉得住气,她笑着寒暄道:“是大哥吧?不好意思,阿瑜喝醉了,碰掉了一个花瓶,没吓到你吧?”
“没有,没必要叫我大哥,没那么熟。”温怀瑾不想跟一个没有邀请自己参加婚礼的人套近乎,当然,这件事的根源出在温枕瑜身上,但是温枕瑜自己都不叫他大哥了,他也没必要承认温枕瑜的女人是他的弟妹。
就这么简单。
顾君悦心理素质强大,她并不生气,而是笑着解释道:“大哥是在怪我们没有邀请你参加婚礼吧?其实我问过阿瑜,他说你刚结婚,休婚假耽误了很多工作,不想影响你的前途,所以——”
温怀瑾没耐心听这些鬼话,直接挂了电话。
顾君悦脸上无光,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放下大哥大,转身去门外走廊下拿来笤帚和簸箕,把地上的花瓶尸体清理掉。
东厢房的许冬琴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了眼,但见她的宝贝二儿子正坐在床边,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一副要吃人的狰狞模样。
许冬琴不知道谁惹到了他,很是诧异,只能看向顾君悦:“阿悦,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跟大哥有点误会。”顾君悦把盛满碎瓷片的簸箕递给许冬琴,“妈你帮我倒了吧,我劝劝他。”
许冬琴把笤帚也接过来,默默叹了口气,出去了。
顾君悦关上门,回到床前,握住他的双肩:“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我想弄死两个人!”温枕瑜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顾君悦劝道:“何必呢,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喊打喊杀的,你大哥又是做刑警的,你真以为你能逃得过去?”
“弄死他就行了!”温枕瑜说出了内心最恶毒的想法,“还有他老婆,把他们一起弄死,他们的财产就都是我的!”
顾君悦震惊地看向他,这个男人好恐怖,那可是他亲哥!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恶毒,可是她现在需要借助他的力量重振家族。
沉思片刻,她还是和颜悦色地劝道:“别闹脾气了,那可是你亲哥。再说了,你把他弄死了,以后你爸妈全靠你一个人养老吗?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照顾公婆的,我没那个耐心,你妹妹又那么忙,自顾不暇,你总不能让你爸妈自生自灭吧?既然你要做企业,那就一定要注意形象,这种问题是很致命的。”
“我请护工!”温枕瑜怒火难消,在他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君悦笑了:“请护工不用花钱?护工可不是一般的职业,工资很高,你真舍得?再说了,护工虐待老人的事情多了去了,一旦爆出来这样的丑闻,你的商业形象也就毁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吧。”
温枕瑜猛地回头:“你什么都不懂!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切都该围着我转!我说可以就可以!”
顾君悦觉得他疯了,笑道:“行,你是主角,我们都是配角。忙了一天,我累了,睡觉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温枕瑜一把拽着她,把她摁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没有开玩笑。我会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首富,我会子孙满堂!我会笑到最后!”
“子孙满堂,都是跟别人生的吧?”顾君悦不是很想生孩子,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做首富,她肯定要生几个,要不然怎么分家产?
她不嫌弃他脏,不就是为了利益,他也需要她的内线消息,两个人绑在一条船上,不过是图谋彼此身上的那点价值,没什么好丢人的。
温枕瑜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笑道:“怎么可能,我们会有一双儿女,全都是精英。”
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顾君悦却还是当他发神经,她挣扎着起身:“以后别学言情剧里的这一套,我不喜欢这样,搞得好像我是个物件,是个摆设。”
什么把女人逼退到墙角强吻,什么掐着女人的腰,说把命都可以给她,什么摁在膝盖上索吻,让女人几乎窒息……
没劲,统统都是哄小女生的玩意儿,她不喜欢。
她站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婚服:“睡吧,我困了。”
“你不信我?”温枕瑜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顾君悦就事论事:“你喝多了。新婚确实值得高兴,不过我困了。”
温枕瑜冷笑:“你果然不信我,那好,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去核实。”
顾君悦蹙眉:“什么事?”
“沈家现在的小女儿是假的。”温枕瑜本来不打算提前干涉后面几年的剧情,可是他老婆居然不信他,他不能忍。
这可是他事业上最重要的伙伴,他的急功近利,需要她的沉稳冷静做辅助,他出去潇洒的时候,也需要她能掌管好公司,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现在就要证明他是主角,唯一的主角。
顾君悦还是不信,直到他给了她一个号码,一个地址,让她自己想办法,弄到那个女人的样本,跟沈家的人做基因检测。
顾君悦盯着陌生的名字,沈铭忻?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吧,就算是真的,就算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信了,那么可以睡了吗?”
“我需要你帮我想想,如果有人分走了我的主角光环,我应该怎么做。”温枕瑜决定坦诚一点,毕竟这个女人对他真的很重要。
在原文里面,陆祯愉满足的是他英雄救美的情结,顾君悦才是他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红颜知己。
只可惜现在剧情失控了,他需要她的帮助。
顾君悦看出他的无助,说实在的,内心有点嫌弃,他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成为首富,可他现在居然连这样的问题都想不清楚?
太嫩了,缺少历练,不过野心倒是挺大的。
看在他在这方面跟她臭气相投的份上,她问道:“分走你主角光环的是谁?”
“我大嫂。”温枕瑜把他跟姚长安的过节说了说,包括姚长安那复杂离奇的身世。
顾君悦恍然:“那咱们跟大哥大嫂分家吧,以后不来往就行了。你没必要非得杀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大嫂也有了主角光环,那么一旦你伤害她,你肯定会受到反噬。”
温枕瑜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他除了愤怒无计可施。
本以为顾君悦会有什么另辟蹊径的解法,没想到她的答案是这么的平平无奇,他有点失望,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顾君悦真的困了,哈欠连天的。
温枕瑜好奇:“快说。”
“那就是跟他们搞好关系,一荣俱荣。”否则就是一损俱损,害人终害己。
温枕瑜不接受这个答案,他很生气:“你疯了,他们活着,就会跟我们争夺家里的财产,以后我爸名下的——”
顾君悦受不了了,直接打断了他:“你不是要做首富吗?你都是首富了,还在乎你爸的那点三瓜两枣?你大哥是刑警,不能经商,工作又忙,你大嫂以后大概率要一个人照顾家庭,你觉得她有可能赚大钱吗?他们两口子就不可能是富贵命,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完,她直接熄了灯,睡觉去了。
温枕瑜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作。
他感受到了顾君悦的嫌弃,他很生气,可是他没得选,他跟顾君悦不该现在就在一起的,应该在他去外地拓展了一圈之后回来,事业有了小成就的时候才互相吸引,而不是现在,他刚被陆家逼着离了婚,一身狼狈的时候。
女人果然都是慕强的,算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跟她说了,自己解决吧。
免得她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至于大哥那边……也许分家确实是个法子?
那就等中秋回去吧,早点分割,各自安好。
*
温怀瑾挂了电话,叮嘱道:“我弟不是什么好人,等你以后跟长安相认了,离他远点儿。我会尽快跟他分家,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对大家都好。”
姚长英有点意外:“你弟弟这么过分吗?”
温怀瑾挑了些能说的事情,比如温枕瑜怂恿邢亚辉投资,暴雷后邢亚辉坐牢去了,再比如方美玲那件事,就是温枕瑜幕后操控的。
姚长英大开眼界:“真没看出来啊,你倒是挺正人君子的,怎么会有那么一个弟弟,你们是一个爹妈生的吗?”
温怀瑾也怀疑过,不过他爸妈以前感情很好,即便现在闹矛盾了,各自也都没有什么绯闻,他很笃定:“是。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那倒也是,姚长英又问了问温枕瑜的其他事情,比如多大了,上没上大学,在哪里工作,结婚了没有。
得知温枕瑜两次结婚都没有邀请温怀瑾,姚长英便对这个姻亲完全没有好感了,他愤恨道:“你说得对,早点分家吧,对你和我妹妹都好。”
“嗯,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赶火车。”温怀瑾不想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这违背了他的职业道德。
公安干警和人民子弟兵是两个特殊的职业,即便不在上班的时间,也有特殊的使命在身,含糊不得。
这一点在他宣誓加入公安队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对得起那面红旗和闪耀的国徽。
姚长英没有挽留,把他送到楼下,叫了个出租车,预付了三十块钱车费,这才回来了。
他把家里的照片整理整理,翻到新郎新娘的合照时,忍不住笑了:“傻妹子,你还不知道你男人跟你亲哥已经见面了吧?等我去找你,吓你一跳!”
睡梦中的姚长安,下意识摸了摸滚烫的耳朵,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她,好烫。
搓了几下,越搓越烫,干脆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卫生间接了捧凉水,冰一冰这倒霉耳朵。
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敲门,姚长安蹙眉,凑到猫眼那里看了眼,居然是丁志文,那个刚入职不久的小民警。
三更半夜的,他来做什么?她没有开门,隔着大门问道:“是小丁啊,找我什么事啊?”
“嫂子,是宋叔叫我来的,二楼打起来了,我们劝不住,只能请你帮帮忙了。”丁志文很无奈,对付两个扯头花的疯女人,他是想上手拉架也不敢,说重话也不敢,只能学着宋前进这个老油条,在旁边说些没营养的话。
没想到事态失控,唐晶的娘家人来了,这会儿唐妈妈正闹着要抹脖子死给她女婿看呢。
宋前进这才意识到不好,赶紧叫丁志文来摇人。
姚长安无语了,叹了口气:“你叫个女同志过来,我才信你。”
“嫂子,你不相信我啊?”丁志文有点受伤。
姚长安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坚持道:“你去叫唐晶的婆婆,你们一起过来。”
“好吧。”丁志文只得赶紧坐电梯下去,到了二楼,拽着老邓妈妈的胳膊就走。
那老太婆向着自己儿子,觉得唐晶胡闹,一开始就在拉偏架,现在唐晶的妈妈要抹脖子,她是根本不信的,甚至有点看笑话的心态。
没想到小丁拽着她就跑,她急了,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哎呀你轻点儿,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把我弄疼了。”
丁志文解释道:“宋叔叔让我叫楼上的姚长安过来,就是我们同事温怀瑾的老婆,上次就是她劝的,她比我们男同志合适。”
老太太不乐意,她可不喜欢求人,进了电梯还想出去,奈何丁志文动作快,拦在门口,不让她捣乱,只得黑着脸跟去了楼上。
姚长安已经换好衣服了,还洗了脸刷了牙,不然形象全无,还怎么劝架。
看到丁志文带了邓家老太太过来,她这才开了门,落锁后跟着下楼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乖乖,那唐晶的妈是动真格的啊,脖子的皮都破了。
老人家把刀横在脖子上,威胁道:“我今天就要你们给我一个答复,要么让这个小贱人从我女儿女婿家里滚出去!要么我死在这里,谁也别想好过!”
那李佳做了小三,却一点也没有羞耻之心,挺着个大肚子,在旁边嗤笑道:“那你快死啊,最好是把你女儿也带走,正好给我腾地方!”
这话可不得了,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加油站,老太太气得尖叫一声,刀口立马对准了李佳,尖叫着要杀了她。
吓得李佳尖叫一声,扭头便跑,正好撞在丁志文身上,丁志文被撞痛了肋骨,来不及反应,便看到这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重心不稳,向身后倒去。
他吓得魂儿都飞了,这要是摔了,搞不好一尸两命,就在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旁边的姚长安及时地力挽狂澜。
她一把拽住女人的膀子,把人捞了回来。
惊魂甫定,李佳怔怔的看着姚长安,没等她说出一声谢谢,便听到地上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姚长安低头一看,立马拽着身后的邓肯妈妈,把老太太推到了李佳面前:“快,阿姨,破水了,带她去医院!”
老太太等着抱孙子呢,想去屋里取钱,奈何唐家老太太拿着刀拦在门口,死活不让,可谓是一妪当关,万夫莫开。
无奈,老太太只好问门口围观的邻居借了点钱,赶紧带着李佳走了。
姚长安转身看着那横刀侧目的老太太,不禁唏嘘,所谓的为母则刚,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道老太太不知道大晚上的睡觉香吗?不过是为了女儿的幸福罢了。
可是这么下去,真的会有幸福吗?一旦李佳生出儿子,不管唐晶离不离,这个家都不会再有唐晶和她女儿的位置了。
姚长安默默地走过去,掏出牛仔裤兜里的纸巾,给老太太擦了擦眼泪:“阿姨,我爱人是公安局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们去里面说吧,大晚上的,邻居也要睡觉呢。”
老太太本来还想再闹,可是李佳被邓家妈妈带走了,老太太再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只得放下了手里的刀,跟着姚长安进去了。
丁志文赶紧把门口围观的邻居劝了回去,进来关上门,不禁捏了把冷汗。
宋前进偷偷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的小伙子,能请个说得上话的警嫂过来,今晚的事就有救了。
丁志文惭愧地笑笑,跟着宋前进去阳台劝老邓去了。
客厅里,姚长安看着抱着女儿的唐晶,再看看血泪聚下的老太太,不禁叹气:“唐晶姐,前阵子让你考虑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唐晶红着眼睛看向她:“我不甘心。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刚毕业,一穷二白的,连老房子都是我出的首付,后来换了这里的房子,我也还房贷了。凭什么他现在事业有了起色,我就要让别的女人来摘桃子?”
姚长安理解她的心痛,可是事已至此,邓家人的态度还用说吗?
她提了个关键的问题:“你想过没有,一旦那边生下男孩再赶你走,你就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就算你不想离,他也可以起诉离婚,拖个两三年的,也是能离的。到时候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呢?”
唐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比我大几岁,应该见得比我多。姐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保障你和孩子的利益。你现在首先做的是找到当年买房的相关手续,包括房贷的钱,谁还的?银行有流水吗?赶紧去调流水,准备好了,要求多分割一点房产份额,这才是最实际的。”
“我都知道,我知道。”唐晶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不傻,她泣不成声,“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给他们腾地方?”
“那要是他们搬走呢?”姚长安只能顺着唐晶的话说,虽然她知道,唐晶说的腾地方是双重含义,既指这套房子,也指老邓合法配偶的身份。
可是这种变了心的男人要不得啊,不如想办法多争取房子的份额和孩子的抚养费。
唐晶确实舍不得这套房子,她想了很久,问道:“那你愿意帮我跟他们谈判吗?”
“你想怎么样?”姚长安握着她的手,满是鼓励。
唐晶想了想:“房贷还有九万,让老邓还清,把房子全部给我,抚养费三十万,一次性付清。”
“老邓手里有这么多钱吗?”姚长安不是很了解老邓的工资水平。
唐晶点点头:“有的,他是他们部门的首席设计师,工资很高。”
难怪唐晶舍不得,哎,这换了谁能咽下这口气啊。姚长安也很无奈,想了想,劝道:“那就只能趁着那个女人还没有生下来去谈判了。”
唐晶瞬间领悟精神:“对,李佳那个贱人没结婚,没有结婚证就办不了出生证。”
“对!你正好卡着这个节骨眼上,跟老邓谈条件。”姚长安看了眼阳台,还好,小丁把推拉门关了,但她还是小声道,“你可以多要点儿。你就说夫妻一场,为了老邓的儿子考虑,你愿意退让。”
这样摆高了姿态,老邓只有愧疚的份儿,加上他着急给孩子办出生证落户,肯定会妥协的。
唐晶点点头:“那你觉得我要三十万合适吗?”
“少了!”姚长安也不想看到这种狗男女好过,她小声道,“你让他一次性付清三十万,是你跟孩子的精神补偿,至于孩子的抚养费,你就说按他上一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支付。他的工资以后还会再涨的,你不要要固定的金额,你按比例要。”
“能行吗?”
“怎么不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好的,离婚登记处的人不会多问的,顶多是以后他不肯给了,打官司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说法。不过我记得婚姻法也没有说固定的金额嘛,条文本身说的就是工资比例。”
“是吗?”
“对,咱也玩玩这种文字游戏。可不能白白吃亏。”
唐晶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跟老邓去谈。”
果然,唐晶一拿出理解和配合的态度,老邓也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
最终两人达成了一致,当着民警的面把离婚协议签了,姚长安瞧着不会再闹了,这才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姚长安照常去店里盯装修,晚上回来,刚到楼下就遇到了老邓的妈妈,老太太眉飞色舞的,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单元楼出来,看到姚长安,立马笑着打招呼:“是小姚啊!回来啦。”
“是啊阿姨,吃过了?”姚长安没问李佳生了吗,她不关心这种缺德的人。
没想到老太太高兴着呢,主动说道:“哎,看孙子去!”
正好王婷下班回来了,问道:“呦,李佳生了?”
“还没有呢,疼了一天一夜了,快了。”老太太笃定李佳肚子里的一定是孙子,已经提前庆祝起来了。
姚长安跟王婷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王婷才挖苦道:“生个孙女就搞笑了。”
姚长安不想讨论那家恶心玩意儿,换了个话题,问道:“王婷姐,给书店打广告的话,需要多少钱啊?”
王婷好奇:“你自己的书店吗?”
“对,我在大学门口开了个书店,就快装修好了。”
“那你想在哪儿打广告?”
“我不太懂,你帮我分析分析?”姚长安虚心请教,赶紧把自己店里的情况说了说,包括位置、大小、模式、面向的消费群体等等。
电梯到了,王婷出来,站在过道上说道:“那你去大学里张贴一些海报就行了,等你以后做大了,做成连锁了,再在报纸或者电视上登广告不迟。现在没这个必要,广告费可不少,初期投入太大的话,对你的经营是很不利的。”
“嗯,好,那我找那些在校生帮忙,给他们工资,日结。”
“对,就这样,附近的大学也可以贴一些,这些大学生都有自己的交友圈子,学校之间也有不少的联系和活动,只要你办得好,就算离得远,其他学校的学生也是愿意过来的。”
“好,谢啦。”姚长安挥挥手,开锁回家去了。
温怀瑾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无聊,随便吃了点东西,抱着毛线拿着钩针,做毛线玩偶去了。
正忙着,有人打电话,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是个陌生的女人。
姚长安不知道是谁,只能静候下文。
对面还算客气,喊道:“是大嫂吧?我是温枕瑜的老婆,我叫顾君悦。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分家的事,中秋的时候爸妈应该都会回去,我们也去金陵,正好把这事办了。”
呦呵,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
姚长安问道:“行,你们打算怎么分?”
第55章 分家前夕
分家怎么分, 这个问题顾君悦跟温枕瑜讨论过了,两人意见一致, 婆婆许冬琴跟他们过,公公温定方跟大哥过。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温定方对她男人不闻不问,父子俩强行捆绑在一起不合适,还是踢给大哥比较好。当然, 分家的时候,他们也是要问公公讨要经济补偿的,没道理这个儿子创业, 做老子的一毛不拔。
至于婆婆,顾君悦确实没有耐心伺候,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趁着婆婆还不算老, 赶紧利用一下, 将来可以直接把人踢给温佑琪。温佑琪可是个小明星呢,真到了那时候, 她不敢对自己亲妈不闻不问的, 否则一旦媒体曝光,她必然星途暗淡。
顾君悦的算盘打得挺好, 可惜顾家家道中落, 大嫂的爷爷又是个曾经的团长, 亲哥是个军校毕业生, 如今在研究所高就。
于情于理,她不能显得过于强势,更不想让素未谋面的大嫂觉得她精于算计, 于是她问道:“大嫂觉得怎么分合适呢?”
姚长安觉得对面一定想要许冬琴,尤其是温枕瑜,在外面的乱搞的时候,可少不了这个亲妈帮他照顾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孩子。不过既然对面愿意装被动,那她乐得掌控事情的走向。
于是她开了免提,手上忙忙碌碌的,说道:“我是独生女,我爸妈会跟我过,我们这边不缺长辈。倒是你们两口子,婚前就有个孩子,少不得需要人搭把手,婆婆就跟你们吧,奶奶带孙女,天经地义。至于琪琪,她还没有成家,跟着公公比较好,以后谈婚论嫁了,也有长辈做主。”
顾君悦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大嫂居然一个公婆都不想要,天底下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除非大嫂另有谋算,她试探道:“这样对你们不公平吧?大哥工作忙,以后你们有了孩子——”
“我是农村人,家里拆迁之后,我爸妈就没地种了,时间比较自由,他们会帮忙照顾。”姚长安直接抛出了没办法反驳的理由,“至于公婆,一个一颗心扑在你们身上,我们争来也没有意义;一个工作忙,整天到处飞,倒是挺适合琪琪的,说不定父女俩还能经常搭乘同一班飞机呢。”
顾君悦佩服,这个大嫂还是挺有想法的,其实只要婆婆跟着他们就行,毕竟她是真的不想照顾温枕瑜跟其他女人的孩子。
至于公公跟谁,这不重要,只要他出钱就行。
于是顾君悦问道:“这个方案大哥没意见吧?”
提到温怀瑾,姚长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多了,估计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她有一丝丝惆怅,果然还是赶紧要个孩子吧,忙起来就想不起他了。
她平静地回道:“他工作忙,家里的事归我管。”
顾君悦不希望对面变卦,确认道:“不用跟他商量一下吗?”
“不用,他出差去了,凡事都等他回来,要我做什么。”姚长安拿出长嫂的架势来,“这要是搁以前,婆婆不管事,我这个做大嫂的,是要撑起全部的家庭事务的。”
顾君悦无话可说,笑道:“那好,不打扰你休息了,中秋见。”
姚长安挂了电话,刚钩了一会儿小兔子的脑袋,电话又响了,她今晚就想把小兔子钩好,明年是兔年,万一她有了,孩子肯定属兔。
她摁了免提,对面还没有开口,话筒里便传来了火车轮子压过铁轨的声音,况且况且的,非常规律。
她那空落落的心瞬间就落地了。
温怀瑾笑着开口:“老婆,睡了吗?”
“没有呢,在钩小兔子,钩完了里面塞点棉花,小孩子可以抓着玩。”
“小孩子?谁啊,是给大舅家的孙子吗?”
“你傻不傻,大舅家的孙子孙女都十几岁了,正好错开了计划生育。”
“哦,也对,那是给小舅家的?”
“你说说你,整天喊我傻老婆,看吧,把你自己喊傻了吧?”
“啊?”温怀瑾犹豫片刻,他本来不想往自己老婆身上联想的,闻言他不禁惊叹,“总不能是你怀孕了吧?”
姚长安嫌弃地扫了眼大哥大:“没怀孕就不能提前准备?”
“哈哈哈。”温怀瑾笑得灿烂,“那你多准备点儿,我也喜欢。”
“你小啦!”姚长安没好气地臊他,“真好意思,孩子还没怀上呢,先跟孩子抢起东西来了。”
温怀瑾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怎么了?你不是我老婆?我出差在外想你了,就摸摸你亲手钩的小玩偶,不是挺好的?”
也对,姚长安说不过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火车摇摇晃晃,温怀瑾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村落,深情款款:“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姚长安笑了,不愧是写过小说的人呢,情话信手拈来,她笑着问道:“那我钩个丑八怪给你,你也喜欢?”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丑不丑是我说了算的,再说了,就算别人觉得丑,那也是我老婆给我钩的,价值连城。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德性!”姚长安受不了他这么肉麻,要是人在身边还好,直接餐了他这道秀色,可惜他在外地,越说她越想他。只好岔开了话题,“你到哪儿了?”
“快到彭城了,天亮到家。”
“呦,那你吃点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下。”
“别麻烦了,我带了煮鸡蛋。”
“煮鸡蛋?你在哪儿煮的。”
当然是大舅哥送的,可别说,姚长英这人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是对待亲友真的很赤诚。
知道他出发的时间,做大舅哥的特地请了两个小时假去送行,塞了整整十二个煮鸡蛋给他,其中六个是给张浩的。
不过他答应了老丈人,这事要等丈母娘自己回来说,他只能含糊道:“那边的朋友送的。”
“哦,那你这朋友人不错啊。”姚长安没多想,“下次再去,你也给人家带点土特产,办完案子上门拜访拜访。”
温怀瑾心中有愧,看看手表,回道:“知道了老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好,亲一个。”
“亲一个!晚安!”
姚长安继续忙碌,钩完小兔子,塞进棉花,让一个干瘪的毛线兔子栩栩如生起来,这才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洗完澡上床,盯着那空着的半边床发了会儿呆,熄灯之前,电话响了。
赵津打来的,八卦道:“安安!你那个小叔子又结婚了!我问了去喝喜酒的同学,你没去啊?”
“人家没有邀请,我怎么去?”
“哇,好过分啊,你不是救过他狗命吗?”
“你也说了,是狗命,人家不领情咯。”
“好吧,跟这种人做小叔子真是倒大霉了。”
“没事,我们马上分家了。”
“分家啊?那挺好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省得烦了。”
“嗯,你怎么样,研究生开学了,顺利吗?”
“不顺利,我那导师你知道的,老古董一个,整天臭着张脸,好像谁欠他一个亿似的。要不是我爸妈逼我选他,我才懒得去他那里受气呢。”
“现在还能换导师吗?”
“换不了啦。忽然有点羡慕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
“家里就我一个,他们溺爱我嘛。”
“哎,羡慕。能够任性也是一种幸福呀!对了,陆祯愉跟我说,你那个哥哥去她叔叔公司上班了,人还挺不错的,就是眼睛好像有点问题。”
“嗯,受伤了。”
“严重吗?”
“说是要做好几次手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这方面我不太了解,没敢给他意见。”
“你让他周末来找我吧,既然是你哥哥,那我帮帮他好了。”
“怎么,你认识眼科专家?”
“啊,我小舅在同仁,是主任医师。”赵津很乐意帮忙。
这个医院姚长安知道,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治疗眼外伤非常专业,但她没想到赵津的舅舅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赶紧道谢,挂断电话后打给了穆承恩,让他记下号码,周末去找赵津。
终于可以睡觉了,男人不在,她就抱着他的枕头,被子一裹,就可以假装自己有人陪了。
午夜梦回,起床喝水,还是有点惆怅,这么大的房间,孤零零的一个人。
等爸妈从西北回来,让他们来金陵开店好了,跟她住在一起也好,住在她婚前的小两房也好,起码温怀瑾不在家的时候,她还有个去处,不至于太寂寞。
第二天一早,她就打了个电话跟爸妈撒娇。
刘克信哭笑不得,安慰道:“好好好,等爷爷好转了,办完他离婚的事情,爸妈尽快回去陪你,啊。”
“让爷爷一起回来好了,他在那里哪还有亲人啊。”姚长安也没想到陆妙春是个巢寄生的歹毒东西,后来生的孩子也不是爷爷的,真下作。
爷爷这一病,只怕是元气大伤,一个人留在兵团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回来。
刘克信听她这么说,不禁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跟你爸爸讨论过这事,他怕你生气,接受不了你爷爷,没同意。”
姚长安愤恨道:“我是生气啊,我可生气了!爷爷这么多年的付出全打水漂了,害我爸吃了那么多苦。妈,你跟我爸劝劝爷爷,光是离婚还不够,让他起诉那个老女人的孩子,索要赔偿!”
“我知道,哪怕要不来赔偿,起码弄掉他们的工作。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克信义愤填膺,这事必须打击彻底,要不然白白便宜了两个野种。
姚长安放心了,对着话筒腻腻歪歪:“妈妈我爱你呦,记得不要生气,跟那种下三滥生气不值得,气坏了身体我要哭的哦。”
刘克信笑着说好,挂断电话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都说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呢,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贴心,当妈的心都化了。
只是一想到闺女不是自己亲生的,多少还是有点惆怅,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正伤神,屋里姚良远问她药好了吗?她赶紧擦干眼泪,打起精神:“好了远哥,来了。”
喂完药,刘克信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你们发的寻人启事我看到了,我有那个女人的线索。”
什么?她赶紧把电话递给姚良远。
电话挂断,姚良远赶紧收拾收拾:“走,跟我去见一个人。咱爸这里交给护工就行。”
“谁啊?”刘克信来不及问清楚,姚良远已经拽着她上了车。
*
早上五点多,姚长安还是起来做了早饭。
男人在外奔波,就算揣了朋友送的煮鸡蛋,那也不顶事儿啊,哪有回家吃点热汤热饭来得暖胃。
正好冰箱里有瘦肉,她便割了一小块,细细地剁了臊子,用葱姜蒜爆炒一下,做青菜瘦肉粥,比起肉丝,肉沫其实更容易消化一点。
他那么辛苦,吃点好消化的才吸收得快嘛。
六点半,粥好了,她盛了一碗出来凉凉,还不忘把姜丝挑出来,免得温怀瑾喝到嘴里皱眉头,这人其实吃不了辣,都是为了接近她打肿脸充胖子。
剩下的粥她盛进电饭锅里保温,这样等他回来,冷的和热的一兑,直接喝,不烫嘴。
洗漱完,有点困,她准备再眯个半小时,反正装修的事她也插不上手,顶多是过去盯着点。
迷迷糊糊睡着后,翻了个身,没想到正好抱住了一个热乎乎的身体。
姚长安下意识到处摸了摸,捏了捏,不禁老脸一红,猛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刚刮过胡子,剃须水的柠檬清香直冲肺腑,澡也洗了,浑身香喷喷的,好好吃的样子。
但她还是忍住了,搂着男人狠狠亲了一口:“我给你做了早饭。”
趁着她穿鞋,温怀瑾从身后一把将她搂住:“辛苦了老婆,我是饿了,饿的不是肚子。”
这土味情话真是信手拈来,也很好懂,姚长安也饿了。
扭头直接把他扑倒在床:“好你个温怀瑾,啊!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早饭,你不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幸福淹没的男人双手环着她的小蛮腰:“求收拾,用点力,别客气!”
姚长安乐得不行,狠狠欺负了他一下,等他受不了了,这才满足了他出奇惊人的胃口。
事后两人冲了个澡,上床搂着谈心:“哎,顾君悦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中秋回来,跟咱们把分家的事儿办了。”
“真的?”温怀瑾乐见其成,“是她主动提的?”
“嗯。”姚长安喜欢在他心口画圈圈,时不时撩拨一下,“你准备问咱爸要点什么?他会给吗?”
“会,他欠我的。”从小到大,都是他给温枕瑜擦屁股,小时候是欺负女同学,或者跟男同学打架,跟老师顶嘴,长大了就更不像话了,自己不学好,还怂恿邢亚辉不做人。
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污染源,他恨不得离这种人越远越好,分家简直正中下怀。
不过他比较好奇:“别光说我,你呢?你有什么诉求,跟我说说,我好跟咱爸提出来。”
“我?”姚长安笑了,“我能有什么诉求,咱们不吃亏就行了。你看着提吧,反正咱爸不是刚过户了一套别墅给我吗。”
“你对他的愧疚一无所知。”温怀瑾断定,他爸肯定还会给钱的,只是金额不好预测,他可不想看到自己老婆这么轻易就满足了,于是他把自己老子名下的产业大致说了说,“怎么样,是不是超乎你的想象?”
“嗯,挺厉害的。”姚长安想了想,建议道,“既然你确定他对你心存愧疚,那咱么就不要开口讨要钱财了吧。”
温怀瑾秒懂:“还是我老婆聪明,老二越是急着去争去抢,咱爸越是烦他,越是想把东西给咱们。”
“对!”姚长安笑着捏捏他的腹肌,捏不动,又去捏他的耳垂,她笑着解释道,“我倒不是真的惦记咱爸的东西,就是不想便宜了老二他们。凭什么,你是他大哥,又不是他老子,什么事都让你去处理,给点精神损失费和辛苦费不过分吧?”
“哈哈哈!”这话他爱听,温怀瑾搂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想起自己还带了大舅哥亲手煮的鸡蛋,赶紧起床,“给你尝尝我朋友送的鸡蛋,很好吃,我给你留了三个。”
“煮鸡蛋有什么好吃的?”姚长安嘴上说着,但还是跟着下床去了,她把早饭端出来的时候,温怀瑾也把三枚煮鸡蛋立在了桌子上。
姚长安哭笑不得,别看她男人在外一脸严肃,回到家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
瞧瞧,三个鸡蛋跟排队似的,全都乖乖地竖在茶几上,想必最下面的鸡蛋壳肯定被敲过了,不然太圆了立不住。
拿起来一看,果然,她笑着剥开鸡蛋,两个放进温怀瑾碗里,自己只吃了一个。
温怀瑾不肯,非要把那两个还给她:“我吃这么多鸡蛋做什么?等下一肚子的鸡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母鸡。”
“哈哈哈!”姚长安笑着捏捏他的鼻子,“来,咯咯哒一个。”
温怀瑾一脸严肃:“那可不行,我是报晓鸡,不会咯咯哒!”
姚长安笑着松开他:“那你报个晓。”
“我不,你想笑话我。”温怀瑾才不肯学鸡叫呢,厚着脸皮,端起粥碗,尝尝老婆的手艺,可别说,真不错,胃里暖暖的,一夜的奔波也没那么讨厌了。
喝完才发现,另外两枚煮鸡蛋被剩下来了,他提醒道:“别丢,冲冲放冰箱里,回头可以煎成虎皮蛋。”
“好。”姚长安把剥了壳的鸡蛋收好,看看时间,不早了,问道,“你要去局里汇报案件进展吗?”
“去过了。”毕竟有犯人,他是办完事才回来的,今天可以休息。
姚长安洗了碗出来一看,他居然在拖地,哎呦喂,这男人太勤快了真不错哈。
她笑着打量着他那劲瘦的腰,宽广的背,忍不住细细欣赏起来:“我男人真好看,拖地也好看。”
温怀瑾笑着去卫生间冲拖把,冲完把拖把倒扣在卫生间外面的飘台上晾晾,回来问道:“你要去店里吗?”
“不去了,陪你。”姚长安已经三四天没见着他了,即便刚刚温存过,还是舍不得分开,反正他要补觉,反正她一个人也没睡好,一起睡会儿吧。
快睡着的时候还在感慨,幸亏她选择了开店,要不然,家里有个作息不规律的老公,两人想多在一起相处相处还真不容易呢。
一晃月底了,店铺装修妥当,就剩铺货了,她不打算赶在国庆放假的时候开业,毕竟那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生意应该不会太好。
与其忙碌一场,却只能清冷开业,不如把时间往后挪挪,假期专心陪陪家人。
等到公公请来帮忙的专业人士验收完装修,她把装修工人的工钱结了,问道:“冯姐是许世良公司的吧?”
许世良是温怀瑾的舅舅,也是那个承担了拆迁后厂区建设的老板,冯盈盈是他的总裁秘书,也是他的情。人。
冯盈盈有点意外,没想到老板的外甥媳妇居然对他直呼其名,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尴尬地笑笑:“姚小姐跟我们许总好像有点生疏?”
“我的婚礼他都不来,我想跟他熟悉也没办法吧。”姚长安心平气和的,说的却是亲情凉薄的扎心话题。
冯盈盈不想掺和这件事,只能笑笑:“许总太忙了,可能是抽不开身。”
“他不是去了我小叔子的婚礼吗?”这事是陆祯愉打电话告诉她的,还替她鸣不平呢。
冯盈盈无奈:“那我也不清楚。”
姚长安看了眼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装什么呀,孩子都有了,马上许家就要热闹了。
这事原文里就有相关剧情,闹得还挺大,许冬琴也知情,后来她嫂子跟她闹了个天翻地覆,许冬琴为了自保,只好供出了冯盈盈的住址。
气头上的原配找上门去,一尸两命,这事还上了新闻。
许世良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温枕瑜及时拿着从卢小晓那里要来的赔偿金和拆迁款注资,力挽狂澜。
从此就多了许世良公司的股份,注资的比例并不是很高,但胜在那是北都的公司,温枕瑜又找媒体放出风声,说他跟陆祯愉打得火热,还“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了他跟陆祯愉手牵手的照片。
那些投资的人都是嗅觉敏锐的动物,立马意识到陆家是许世良的新靠山,纷纷溜须拍马,许世良借此度过危机,之后便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了温枕瑜。
可惜,那是原本的走向,这次没了陆祯愉的恋情助攻,只怕没那么好收拾。
姚长安没有拆穿冯盈盈,但她想到这事也会把温怀瑾卷进去,还是提醒了一句:“冯姐是个聪明人,应该听说过我小叔子的风流韵事,他跟外头女人生的女儿,可是差点被他第一任老婆抱着一起跳楼的。”
冯盈盈尴尬地笑笑,回去就找许世良哭,说他外甥媳妇吓唬她。
许世良有点生气,可他没有参加姚长安和温怀瑾的婚礼,也没有见过这个外甥媳妇,只好打了个电话给温怀瑾。
温怀瑾不知道自己舅舅养了小三,但是为了几句话,他舅舅居然就兴师问罪?
刑警的职业本能,让他判断出那个女人跟他舅舅关系匪浅,他不客气道:“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这么激动?那女人是你什么人?”
许世良被问住了,一时心虚,下意识狡辩:“我秘书啊,还能是我什么人?”
“你说给鬼听吧。”温怀瑾直接挂了电话,扭头打给了自己老婆。
姚长安直接跟他说了实话,温怀瑾早就猜到了,安慰道:“没事,不用怕,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谁担心他呀,我是担心你!”姚长安提醒道,“你也不想想,那个女人怎么正好就在金陵。”
“我猜到了,无非是我舅舅给她在这边买了房子,把人藏在了这边。”
“也不知道咱爸清不清楚。”
“他整天在外面跑,不关心这些。我估计他就是打了个电话,让我舅找个懂行的人过来帮忙验收,他自己都不知道我舅找的是个情。妇。”
“总之,这事咱们要想办法避开,到时候一尸两命,接线员不知情,安排的还是你出警,你倒是大公无私抓了自己舅妈,你那几个表兄弟表姐妹可把你恨死了。”
“嗯,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温怀瑾听劝,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了几个仇人。
他直接通知了许家大儿子,让对方赶紧来一趟,把人带走就行,至于他们之间怎么扯皮,他不关心。
晚上回到家,姚长安得知他找了许世良的大儿子,不禁松了口气:“你那个表哥办事挺圆滑的,应该不会出卖你。”
“嗯,他把人带回去跟我舅舅谈判去了。”不过这么一来,温枕瑜的股份怕是飞了,温怀瑾想想就好笑,问道,“你看看你那个系统,进度条变了吗?”
“变了。百分之四十五。”姚长安最近一直在留意这个呢,温枕瑜再婚,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四十,说明温枕瑜的人生基本上脱轨一半了。
现在少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剧情又偏了。
这种无声无息就让小叔子吃瘪的感觉真好,也不用担心温怀瑾的大表哥出卖他,那人办事最是周全。
等到温枕瑜回过神来,恐怕连那股份怎么飞走的都不知道。
不管了,姚长安就是这么自私,她不想自己男人被人怨恨,这样最好了。
一晃国庆了,跟中秋紧挨着。
温枕瑜两口子特地赶了回来,约了姚长安他们在别墅见面。
姚长安换好衣服,准备出发,换鞋的时候问了声温怀瑾:“等会他们知道别墅在我名下,会不会发疯啊?”
第56章 姑嫂(二更)
温怀瑾不担心别墅的问题, 他宽慰道:“只要咱爸在场,老二闹不起来的。”
姚长安想想也对, 温定方其实跟温怀瑾一样,都是原文作者创造出来被温枕瑜打脸的角色,属于极品亲人的范畴——
温枕瑜从小就爱闯祸,温定方极度不信任和不看好这个二儿子,即便他手上有钱,也不愿意资助温枕瑜创业, 结果温枕瑜笑到了最后,成了世界首富。
而温定方自己,在几年后的金融危机里, 因为外贸的货物积压,导致资金链断裂, 不得不面临破产危机。
到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的, 正是温枕瑜。
从那之后, 温定方便不再轻视这个二儿子了, 反倒是对二儿子赞赏有加,处处周到体贴。
这其实是男频网文创作里的一种常见主题——弑父。
只不过, 这种弑父,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家庭话语权和社会地位上的弑父。
一旦成功, 主角就会取代旧的父权, 成为新的父权象征。
那么在他登顶之前, 势必要打打次一等的父权, 比如岳父,比如长兄,比如师长、上司。
任何权利和地位上曾经压制过主角的人, 都可以是次一等的父。
那么温怀瑾的定位就很明确了——他就是温枕瑜在同胞手足层面的“父”。
即便这个“父”的因公牺牲,不是他亲手造成的,却也是作者为了成全他的爽点而设置的,所以归根结底,这也是一种弑父,一种隐晦的,变形的亚生态位的弑父。
相对应的,在主角成功之前,每一个“父”都是可以让他闭嘴的存在。
而目前的温枕瑜,显然还不具备成功的条件。
不过姚长安还是有点担心,她在心里问系统:“现在剧情变了,我男人可不可以不被温枕瑜‘弑父’?可不可以只是安安稳稳地,过点普普通通的日子?”
“当然可以啦,剧情已经扭转了百分之四十五,根据我的计算,等到你老家栖梧县的房子拆迁,温枕瑜拿不到那笔钱,剧情还会再偏转百分之一,剩下百分之四,随便来点什么事都可以把他带偏了。只要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两次最重大的弑父就会消失一个。”
“会消失哪一个,明确告诉我。”
“先消失的当然是次一等的啦,那就是他对你男人的‘弑父’。不过,他对你公公的‘弑父’,那是男频爽文的重要爽点,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消失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啦,只是公司出点问题,只是你公公被他的能力折服而已,不会影响你跟你男人生活哒!”
“有道理。那我今天分家的结果也会影响剧情吧?”
“如果牵扯到重大的资金和股权分配,一定会的哦。”
还有这等好事?
姚长安忽然来了精神,关了门,她跟温怀瑾说了说系统的结论,温怀瑾有点诧异:“原来那个作者,真是按照长兄如父来写我的?”
“嗯,你就比他大了三岁,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给他擦屁股?这不就是长兄如父?”姚长安摁下电梯,鼓励道,“等会怎么发挥,看你的了。”
温怀瑾本来也没打算让自己的老婆冲锋陷阵,毕竟对付他那个弟弟,还是他自己更加轻车熟路一些。
他握住姚长安的肩膀,把自己的胸膛给她依靠:“放心吧老婆,我这辈子没办法出去赚大钱,但我一定会给你争取一个稳定的生活。”
这是他老子欠他的。
到了别墅那里,这个大家庭的所有成员,难得的全部到齐了。
中秋的魅力可见一斑。
温佑琪看到他们两个回来,立马跑出来挽住姚长安的胳膊:“大哥,我跟大嫂说点事儿,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温怀瑾很开心,这对姑嫂看起来关系很好,这简直是他的一大幸事。
他目送她们两个躲到院子东边的凉亭里,也不知道叽叽咕咕在说什么。
既然这样,他就等等吧,到时候跟他老婆一起进去。他便干脆去了院子西边,摆弄那些花草去了。
院子东边的亭子里,温佑琪看了眼别墅客厅的方向,确定没有人跟来,这才小声道:“大嫂,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姚长安一脸好奇,“难不成卢小晓也来了?”
“大嫂你好聪明啊!不过距离正确答案还是偏差了一点点。”温佑琪神秘兮兮的,期待自己的大嫂可以直接参悟到正确答案。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想验证一下她对这个大嫂的直觉对不对,她总觉得大嫂跟大哥那么合得来,一定都有一双火眼金睛。
她双手托着下巴,满怀期待。
姚长安迎着她友善的目光,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妈带了绵绵回来,这样你二哥分家的时候,可以多算一口人!”
“哇塞了!大嫂你简直就是我大哥的灵魂伴侣!”温佑琪磕爆了!激动得双眼亮晶晶,“大嫂你知道吗?你简直跟我大哥一样神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猜到了,绝了!难怪你们两个才谈了四个多月就结婚了!你们可一定要白头到老啊,不然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说着她嫌弃地看了眼二楼,她妈妈正在二楼西边的小客房带孩子,反正她现在是不信她爸妈的爱情了。
两人为了各自欣赏的儿子冷战,明争暗斗,幼稚如斯!
还好她有自己的事业,虽然名气不是很大,咖位也不是很高,可她每天忙忙碌碌的,可以自食其力,真的很知足了。
经济独立,所以她才有资本拒绝加入爸妈和两个哥哥的争斗。
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她一定可以的!
她的情绪感染了姚长安,在姚长安看来,这个小姑子实在是可爱得很,只要不被温枕瑜骗钱去投资,日后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于是她握住温佑琪的手,满是诚恳:“琪琪,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说吧!是不是担心我妈顾着绵绵,以后没空帮你照顾宝宝啊?没关系的,等你以后有了宝宝,我让爸爸说她!”温佑琪义愤填膺,她那个妈太离谱了,爸爸还好,起码二哥第一次结婚他到场了,二婚才因为出差缺席。她妈倒好,大哥这辈子肯定就结这一次婚,她居然不来。
简直了,太偏心了!还好大嫂心胸宽广,这事要是搁别人家,早闹起来了。
所以啊,如果以后大嫂真的忙不过来,她一定会找爸爸出面的,让她妈尽到一个孩子奶奶的责任和义务。
不过,她会错了姚长安的意,笑得姚长安花枝乱颤:“哎呦喂我的好琪琪,你想什么呢?我自己又不是没有爸妈。我是说你的事啦。”
“啊?”温佑琪一脸茫然,“我?大嫂是担心我分家产吗?”
“傻丫头。”姚长安握住她的双手,“分你家产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也是温家的孩子啊。”
温佑琪双眼一亮,一亮,又一亮,忽然感动得鼻子一酸:“唔,大嫂你真的好好,虽然我不差钱,可是如果爸妈真的愿意分我一点点小钱钱,我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傻瓜。”姚长安坐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帮她擦眼泪,“肯定会分给你啊,不然你大哥也不会答应的。你大哥很疼你的,你二哥的破事,他不是给你出主意了吗?没有把你卷进去吧?”
“嗯!大哥最好了!”温佑琪靠在姚长安肩膀上,她太喜欢这个大嫂了,天知道她从小到大多么羡慕别人有姐姐妹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这么好的大嫂,也可以当姐妹处的嘛。
她干脆搂着姚长安的脖子,故意冲西边花园那边喊了一声:“大哥,大嫂太好了,你把她让给我吧!”
“别的都可以让给你,唯独你大嫂不行。”温怀瑾不客气地拒绝了这个家伙。
温佑琪耍赖皮:“啊,你好小气啊大哥!难道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妹了吗?”
“废话。你要不是我的小妹,我能由着你跟你大嫂搂搂抱抱的?”温怀瑾不客气地飞了个白眼。
温佑琪笑得很大声:“我不管,你就是小气!我不喜欢你了,我只喜欢我大嫂!”
“好好好,你喜欢去吧,反正她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温怀瑾一击必杀。
温佑琪气鼓鼓地,宛如一只河豚,忍不住跟姚长安告状:“大嫂你怎么受得了他的,好气人哦!”
姚长安哭笑不得,拍拍她的肩膀,说正事,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叮嘱道:“你大哥跟你开玩笑的。琪琪,我跟你说正事,你答应我,不管是谁找你借钱投资,都不要借。不管是谁,能做到吗?”
温佑琪诧异地看着姚长安,猛然想起以前在家里听到二哥跟邢亚辉议论的什么拆迁款,又想到邢亚辉投资暴雷被人以非法集资的罪名起诉,坐牢去了,她忽然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看向了二楼,小声道:“大嫂,你是在说二哥吗?”
“呦,看来我家琪琪也是个小侦探呢!”姚长安不吝赞美。
温佑琪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小声道:“不会吧,他……他会找我借钱投资啊?”
“迟早的事。”姚长安非常笃定,这件事在原文里面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不过是仗着温佑琪是家里的老幺,处于被两个哥哥压制的生态位,好骗,好糊弄。
她不想看到这么好的小姑子被骗得倾家荡产,那太缺德了。
如果她不说,她就是帮凶,她不要做帮凶。
她认真地握紧了温佑琪的肩膀:“记住了,一定要捂好自己的钱袋子,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他,他要是一直纠缠你,你就给我和你大哥打电话,我们来收拾他!”
温佑琪哇的一声搂住姚长安的脖子:“大嫂你好好哦,我妈都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好喜欢你,今晚我们一起赏月好不好?我们去楼顶,上面有露台哎!还可以拍照片,你有相机吗?我可以借你的!”
姚长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陪你!”
“拉钩!”温佑琪高兴坏了,立马松开姚长安的脖子,一本正经的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嗯?”姚长安摇了摇头,“小狗狗不行。”
“为什么?”温佑琪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姚长安笑着指了指门外路过的遛狗的女人:“你看,太可爱了,没有杀伤力。”
“哈哈,那你说变个什么好呢?”温佑琪心悦诚服,那么可爱的狗狗,真的不算诅咒啦。
姚长安便来了个狠的:“谁变谁是丑女人!”
“哇,大嫂你好狠啊!这个杀伤力最大了!”温佑琪立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丑女人!最丑的女人!”
姑嫂两个有说有笑的,又聊起了拍戏的八卦。
顾君悦跟温枕瑜在二楼西房窗口站着,离得远,什么也听不清,完全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好聊的,也不进来。
只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枕瑜推测道:“该不会是商量好了一起对付我们吧?”
顾君悦瞧着不像:“我怀疑你妹是太想有个姐姐了吧,你瞧她跟大嫂那腻歪样儿。谁家姑嫂那么亲啊,反正我是没见过。”
温枕瑜也没见过,毕竟原文里面,他哥是个老光棍儿,他妹是个老姑婆,都是他的陪衬罢了。
现在看到他们过得这么有声有色的,他真的很眼红,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个没了的儿子,想到自己被陆家赶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去:“走吧,他们到底是大哥大嫂,没有让他们进来叫我的道理。”
顾君悦活见鬼似的看着他:“呦,不容易,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太意外了。”
那当然了,他爸在家,今天又要说分家的事,他就是装也要装得客气一点。
两人下了楼,手牵着手,不知道先去西边花园那里叫大哥好,还是先去东边凉亭那边叫大嫂好。
四目相对,两人正准备往西边走去,但见门口来了一个男人,二十来岁,探头探脑的,不像是贼,倒像是在找人。
温枕瑜蹙眉,走出去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问道:“哪位?”
男人盯着温枕瑜,拿出兜里的照片看了眼,确定没错,不等温枕瑜反应过来,便一拳头对准他的面门招呼过来。
第57章 偏心的妈
温枕瑜猝不及防, 被那男人一拳放倒,踉跄着后退几步, 鞋子被脚下的青石板一绊,嘭的一声后脑勺着地。
耳鸣瞬间来袭,让他失去了反制的能力。
男人就势骑在了他的身上,双手并用,拳头雨点般砸在了温枕瑜的脸上。
距离最近的顾君悦赶紧冲上前来,却根本拉不开这个男人, 反倒是被男人一挥胳膊,搡在了地上,情急之下双肘撑着身体, 才没有像温枕瑜一样倒地不起。
便是这一摔,她的双肘破皮了, 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后悔不迭, 瞬间打消了继续拉架的念头。
打吧, 打吧!弄不好是温枕瑜哪个女朋友的家人, 找他讨要说法来了。
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她不需要那对姑嫂的同情, 赶紧拽着旁边敞开的院门站了起来。
姚长安倒是好心, 想要过来扶她一把,见她这么要强, 也就没有再自作多情, 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回过头一看, 温怀瑾已经过来了, 当刑警的就是不一样,那出手的时机、角度、力气,全都恰到好处, 膝盖一顶,双手一拽,动手的男人便被他从温枕瑜身上拽开了。
男人似乎很不甘心,还想扑上去打人,却被温怀瑾反扭双臂,死活挣脱不得,只得骂骂咧咧的,想让温怀瑾放开他。
温怀瑾力气大,不动声色地对温佑琪喊道:“琪琪去拿捆绳子过来。”
温佑琪赶紧往别墅楼梯下的储物间跑去,拿了捆麻绳,又一路小跑步赶了回来。
温怀瑾三下五除二便把男人捆了起来,没等他开口,姚长安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挂了电话,她看着地上爬不起来的温枕瑜,问道:“民警马上过来,他怎么办?”
“不用管他。”温怀瑾松开动手的男人,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打人?”
男人冷哼一声,吐了口唾沫,并不打算开口。
温怀瑾也不生气,看了看手表,耐心地等待派出所的人过来。
姚长安见状劝道:“如果你们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民警来了调解一下也就算了,如果不是,你恐怕要被拘留几天了。”
毕竟温枕瑜只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伤情鉴定连轻微伤的标准都达不到。
这些事情姚长安在跟温怀瑾谈恋爱期间就做过功课,她心里门儿清。
她会直接报警,也是因为她知道,温怀瑾今天不上班,只有制止犯罪行为,并控制施暴者的职责,再多的就不归他管了。
这需要当值的警察过来接手,后续的调查流程,温怀瑾也需要遵循亲属回避的原则,顶多是做个现场笔录。
那男人明显不想被拘留,毕竟今天是中秋。
赶紧自报家门:“我是陈敏的大哥陈杰。没有你们家这样做事的!太缺德了!温枕瑜骗了我妹妹的感情,害她未婚先孕!结果我一打听,好家伙,他居然早就结婚了,这不是害人吗?我不揍他我揍谁!”
姚长安恍然,原来是陈敏的家属啊,这是个连配角栏都没上得去的N号女配,跟温枕瑜在金陵的酒吧认识的。
那是温枕瑜回来找他中学同学谈合作的剧情,那人喜欢泡吧,便带了两个经常一起玩的女伴,去酒吧谈。
谈完正事,两人各自搂着一个女伴开了房,结果温枕瑜跟陈敏滚了一次床单就有了。
原剧情里,陈敏生的是个女儿,温枕瑜一心只要儿子,根本没有把这个女儿放在眼里。
何况陈敏玩得很花,一夜情的对象不比温枕瑜少,两人都是游戏人间的高手,谁也没把谁当真。
可惜有了孩子。
温枕瑜一开始甚至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等到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这才给了陈敏五十万,美其名曰是抚养费,实际上是封口费。
那个孩子才应该是温枕瑜结婚前的第一个私生女,没想到现在连第一都排不上了。
总之,陈杰过来打人,多半是想要个说法,虽然他妹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她毕竟怀孕了。
这件事顶多算是情感问题引起的民事纠纷,连故意伤害都算不上。
姚长安无奈地耸耸肩:“这个我也帮不了你,我跟温枕瑜不熟。”
男人诧异地看着姚长安:“不熟?不熟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回家过节吗?”
姚长安无奈,她倒是想跟她爸妈在一起过中秋呢,可惜爷爷这次着实气得不轻,一直卧床不起,爸妈回不来,行程只能一再推迟。
现在被男人戳中痛点,姚长安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你管我呢,反正我跟温枕瑜不算家人。”
男人诧异地盯着姚长安,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听来的八卦,恍然大悟:“你是温枕瑜的大嫂。”
“呦,你认识我啊。”姚长安自嘲道,“看来你妹妹没少跟你八卦。”
男人不说话了,他确实不好迁怒温枕瑜的大嫂,毕竟人家结婚温枕瑜都不到场的。
他只能看着身侧的温怀瑾:“你就是温枕瑜的大哥吧,你也不管管他。”
温怀瑾没有回答,他管了这么多年也没用,何况温枕瑜大学是在首都上的,他也管不到那么远。
他平静地看着姚长安:“老婆,你跟琪琪休息去吧,等会我来处理就好了。”
姚长安点点头,挽着温佑琪回到了凉亭那里。
视线里,温枕瑜一直躺在青石板上,跟死了一样,大概是脑子炸了?
挨了那么多拳头,脑浆都被摇匀了吧?也是活该。
可惜了,她男人是他大哥,又是个刑警,且他正好在场,不能不管。
她只得跟温佑琪吐槽了一句:“那人真笨,起码等我跟你大哥走了再来啊。”
温佑琪也不同情温枕瑜,闻言小声道:“没事的大嫂,他都找到这里了,说不定明天还来呢。”
到时候大哥大嫂就未必在场了,看二哥怎么办。
被亲妹妹嫌弃的温枕瑜,已经被顾君悦扶起来了,可惜他的耳鸣还没有消失,脑子也剧痛无比,站都站不起来,只得摆了摆手,坐在地上缓缓。
真倒霉,今天可是中秋,就这么被他最厌恶的两个人看到了他的丑态,狼狈到了极点。
关键是,救他的还是他大哥,这笔人情债一旦欠下,等会分家的时候就不太好谈判了。
说不定还会被他大哥分走主角光环!
好气!来了一个姚长安还不够,还要再让他大哥掺一脚?
不行,得赶紧分家走人!不过陈杰闹了这么一出也好,他可以借口他又多了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老天到底在害他还是帮他。
他捂着剧痛的太阳穴,大喘着气,思考着对策。
很快,他的身后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他老妈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了。
许冬琴急死了,看到宝贝二儿子被打,也顾不得老二媳妇的心情了,直接冲到温枕瑜面前,下意识地把孩子塞到了顾君悦怀里,急切道:“阿瑜你没事吧?哎呀,脸怎么肿成这样了?都破皮了!完了完了完了,可别毁容啊。”
一时情急,许冬琴对着身后的别墅喊道:“温定方,你耳朵聋啦?你儿子被人揍了,你赶紧给我出来!”
温定方正在一楼主卧给自己贴膏药,闻言没有理会,他平静地背过手去,对准酸痛的腰椎。
膏药刚贴上去,那火辣辣的感觉便从皮肤上炸裂开来,像是一层一层的海浪,瞬间激活了整个腰部僵直的神经。
呼,好点儿了。
还是大儿子孝顺,观察入微,明明他从来没有提起他的腰伤,可是大儿子就是细心,知道他腰不好,一到秋天就疼。
这不,这孩子知道他中秋要回来,提前给他买了膏药在房间里备着,还不忘打电话叮嘱了他一声。
说是托朋友从云南带的,很管用,这一试,效果还真不错,起码那种酸痛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皮肤上到处开花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动了动,不错,腰椎也舒服多了,可以直起腰来走路了。
深吸一口气,他把衣服穿好,扣纽扣的时候还在唏嘘,整个家里,只有大儿子惦记他的健康。
至于老二,别提了,恨不得他现在就把所有家产拱手相送。
琪琪好一点,自己有钱,可她太小,只会撒娇,不会关心人。
所以他这个当老子的疼爱大儿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何况这孩子从小到大,帮他处理了多少老二闯的祸?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无视了许冬琴的呼喊,反正大儿子在外头呢,这家乱不了。
穿好衣服,他默默地打起了八段锦,等会吃饭的时候,才不至于被人发现他的衰老。
他就像是山林里迟暮的百兽之王,虽然他知道自己早晚要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可他还是本能的希望可以再拖几年。
做惯了大家长的人,没办法接受跌落尘埃,去看子女的眼色。还是自己再坚持坚持吧。
院子里的许冬琴得不到他的回应,气得扭头跑过来哐哐砸门,他无动于衷,继续对着床前的VCD,跟着老师傅学动作。
许冬琴气死了,只好隔着门喊道:“温定方,你可真行啊!啊!你儿子差点被人打死了你也不管?”
有什么好管的,肯定是那孽障到处祸害人家女孩子,女孩子的家属过来报复了呗。
自找的,被人打一顿才能长长记性。
这都是许冬琴溺爱出来的结果,他完全不想过问,有这功夫不如多赚点钱。
毕竟大儿子的职业特殊,做老子的总得为他多准备点什么。
门外的许冬琴见他这么冷血无情,干脆放了狠话:“好,你装死是吧?行,我看今天也别分家了,我们俩直接离了得了!我跟老二,你跟老大,琪琪随便,反正她要拍戏,不着家!”
说罢,许冬琴便气呼呼地跑去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负责案件的警察过来。
自始自终,她连看都没有看温怀瑾一眼,即便温怀瑾刚刚救了她的宝贝二儿子。
温怀瑾很失望,虽然这是他应该做的,可她是他亲妈,她对他连声关心都没有吗?
好像他是买东西送的,不值一提。
真逗,这世上居然真有这么残忍的妈。
算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婆,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孤单,不会寂寞,他再也不是儿时那个需要争夺母亲注意力的小孩子了。
他弟从乡下被接回来上幼儿园的那天,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原本对他还算疼爱的亲妈,忽然就不是他的妈了,整天围着弟弟转,连他考了一百也无动于衷。
他受不了那样的落差,有事没事就往妈妈跟前凑,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
一开始他妈还会零星的夸他两句,后来就成了理所应当。
自从她的眼睛落在弟弟身上的那一刻开始,他这个大儿子就成了隐形人。
他很慌,很害怕,以为妈妈不爱他了,以后说不定会发展到不要他。
他只能去弟弟跟前晃悠。
要不是为了争取亲妈的一声表扬,他就不会主动帮弟弟收拾书包,要不是看到亲妈露出欣慰和鼓励的眼神,他就不会主动帮弟弟系红领巾。
那时候的他还小,并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刹不住车了。
从那天起,照顾弟弟就成了他身上永远甩不掉的责任。
明明他只比弟弟大了三岁,明明他也只是个孩子。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日复一日,陷入随时可能被妈妈抛弃的恐惧里,上赶着照顾弟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老妈子。
唯一的慰藉就是,他爸还算疼他。爸爸工作忙,不是故意忽视他的,每次让他给老二擦屁股之后都会给他补偿。
小时候给的是连环画、玩具、零花钱,长大了给的是限量版模型,是房子、是车子、是默默摆在茶几上的捆好的现金。
是的,他的第一辆车子是他爸买的,根本没有动用他的稿费,换新车才自己贴了几万块进去。
他上次拒绝给老二垫钱,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哄哄他的妈。
他早在她日复一日的忽视和冷漠里,学会了放弃。
放弃通过照顾弟弟的方式,讨好他这个不再爱他的亲妈。
现在看来,他做对了。
他的亲妈,是个永远看不到他的睁眼瞎。而他婚礼上她的缺席,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留恋。
他没理许冬晴,默默搓了搓手上的血迹。
一旁的姚长安默默地松了口气,跟系统吐槽道:“可惜了,温枕瑜做了那么多畜生事,居然只是挨了顿揍。”
“他还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有什么办法呢。”
“有没有办法让他不是主角了呢?”
“有啊,多来几次,你们多救他几次,就可以分走他更多的主角光环。”
“哦,你之前提过,救过他就可以分享他的好运,这个好运就是主角光环?”
“对,你们分走得越多,他剩下的就越少。等他没有光环了,那才是他真正开始倒霉的时候。”
“那还是挺困难的,他们应该明天就回首都了。”
“没事的,今天你男人已经分走了一点了。”
“是吗?” 姚长安赶紧看了眼剧情的偏离进度,51%!!!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她彻底地松了口气,以后温怀瑾出任务,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不被男主角弑“父”,还能共享主角光环,那他以后肯定不会有事了。
她忽然有点想哭,老天啊,好人想要长命,居然必须拯救恶劣的主角吗?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她爱的男人可以平平安安地跟她白头到老,她就知足了。
希望公公多多疼爱一点温怀瑾,要不然,两个家长都偏袒温枕瑜的话,她男人也太可怜了。
她注意到了温怀瑾的手部动作,跑过去握住他的手看了眼,居然有血!还好没有伤口,估计是拉架的时候沾上的。
她赶紧去别墅一楼的卫生间拿了条毛巾,用水打湿了,出来给温怀瑾擦拭手上的血迹。
擦完她便扭头跑回了卫生间,把毛巾洗干净后打上肥皂,出来再给他擦擦,擦了再回去洗,洗了不打肥皂了,再出来给他擦擦……
来回擦了五遍,可算没有血迹和肥皂的残留,彻底干净了。
她回去把毛巾洗洗干净,挂在卫生间的横杆上,出来后站在了温怀瑾身边,发现他袖子上也有点血迹,转身又想往回跑。
温怀瑾一把将她扯回身边:“好了老婆,没事的,一点而已。等我同事来了我直接换一身衣服就好,你歇会儿吧。”
姚长安想想也行,入秋了,袖子擦湿了不舒服。
很快,宋前进跟丁志文赶了过来,做了现场笔录,带走了陈杰,至于温枕瑜,则由许冬琴陪着,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这一闹,惊动了周围的邻居,还好这里入住密度低,只有三三两两的看客围了过来。
温佑琪最怕被人看笑话了,赶紧对着那些叔叔阿姨说道:“没事的,只是来了个疯子,已经处理好了,叔叔阿姨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跟家里人团聚。”
隔壁好事的苏阿姨伸长了脖子,跟个鸵鸟一样,视线越过两家中间的花篱笆,问道:“真的没事吗琪琪?你二哥都毁容了!哎,你旁边那个是谁?”
温佑琪看了眼满脸乌云的顾君悦,这个二嫂好像不会抱孩子,双手叉着孩子的腰,就这么让孩子双脚悬空,好像叉着一个炸·药包,不情愿的态度溢于言表。
还好温佑琪在剧组演过女主角孩子的小姨。
她赶紧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苏阿姨,这是我二嫂,顾君悦,她跟我二哥在首都办的酒,今天回来过节。”
“哦。又是首都的啊,孩子是你前头那个姓陆的嫂子的吧?”苏阿姨还挺八卦,一下戳中了顾君悦跟温枕瑜共同的雷点,还好温枕瑜不在。
温佑琪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求助地看向了姚长安。
姚长安正挽着温怀瑾准备去楼上换衣服,经过温佑琪身边,明白了她的无助,便替她回答道:“苏阿姨看看这孩子像不像她爸爸。”
苏阿姨恨不得变成长颈鹿:“像!真白净!是个姑娘吧?”
“嗯。”姚长安笑笑,“苏阿姨,我们先进去了,孩子太小了,不能晒太久太阳。”
“哦,好。”苏阿姨嘴上答应了,却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她家子女没有回来过中秋,她很寂寞,便缠着姚长安继续说话,“小姚啊,你跟怀瑾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趁着年轻好生,赶紧生了让你婆婆给你带,不然她给老二家不给你家带,你多吃亏啊。”
姚长安笑笑:“谢谢阿姨关心。”
那苏阿姨还想八卦,正好孩子尿了在哭,姚长安便接过孩子抱着哄了起来,趁机装作听不见苏阿姨的话,进了客厅。
温佑琪落后一步,生怕被苏阿姨缠着聊天,赶紧喊道:“大嫂。你刚回来,还不知道二嫂把尿布放在哪里吧?我来!”
来个屁!她才不想管呢。
冲进客厅便把自己砸进了沙发,狠狠地松了口气。
有个八卦的邻居实在是太痛苦了。
门外的顾君悦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对姑嫂,不得不承认,两人配合得挺默契。
一个接走孩子,一个假装帮忙,全都第一时间逃离了八卦邻居的纠缠。
倒是苦了她了,被苏阿姨叫住,问东问西。
考虑到这套别墅的价值,万一公婆愿意把别墅给他们两口子,以后苏阿姨就是他们自己的邻居,顾君悦不得不挤出一脸笑来,体面应对。
这一聊,差点把她祖宗八代都查了。
顾君悦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得看向了几步之遥的客厅,眼神里是求助的信号。
姚长安本来不想理她,可是做大嫂的现在心情特别美丽,便大人大量,帮了一把,她喊道:“小顾,孩子奶粉呢?你放哪儿了?”
顾君悦赶紧哎了一声:“苏阿姨,我先给孩子喂奶,回聊啊。”
回到客厅,顾君悦如释重负。
她不得不承认,她太自负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轻松应对,结果远不如大嫂跟小姑子的办法高效省事。
人要承认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她笑着说道:“谢谢大嫂。孩子给我吧,我去换尿布。”
姚长安虽然不喜欢老二两口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是问了一声:“你会吗?不会我来。”
“你会?”顾君悦有点意外。
姚长安笑了:“不会,我可以学。”起码她没有用那种奇怪的姿势叉着孩子,孩子又不是猛兽,会咬人。
顾君悦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坐下解释道:“大嫂,请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一结婚就要当后妈,我还没有适应,我不会伤害孩子的。”
“我没说你啊。”姚长安笑着把孩子递给她,“不过孩子的东西都在你们那边吧,那你赶紧去吧。”
顾君悦笑着接过孩子,学着温佑琪刚才的姿势:“这样可以了吗?”
“我不懂啊,你问琪琪,她演过带孩子的小姨,对吧琪琪。”姚长安看向小姑子。
温佑琪顿时双眼放光:“大嫂你看过我那部剧啊!”
“那当然了,你的剧我全找了碟片看过了。”姚长安知道这种有点知名度但又不火的小明星最需要家人的肯定,于是她挑了两个出彩的角色夸了夸,“那个小姨的角色演得最灵动!还有一个侠女的,我都看呆了,又帅气,又漂亮!女中豪杰呀!”
“哇!!!”温佑琪激动坏了,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脖子:“我真的开始眼红大哥了!大嫂你好好!我们导演每次都骂我!只有你夸我!唔唔……”
姚长安笑着拿纸给她擦眼泪:“感情真丰富,难怪可以当演员呢!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一定演女主角!”
“真的!你相信我有这个潜力?”温佑琪激动得脸蛋儿都在发光,年轻的人儿,充满了自信的光。
姚长安认真点头:“真的!哎,我提前预约签名照啊,火了以后可不许忘了!”
“哈哈哈!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丑女人!”
“最丑的女人!”
姑嫂两个笑成一团。
一旁的顾君悦还挺羡慕的,可惜她虽然回来得早,却因为婆婆抱了孩子回来而气恼,以至于她光顾着在楼上跟温枕瑜谈判,耽误了跟小姑子联络感情的机会。
现在想联络也晚了,她根本融不进去嘻嘻哈哈的姑嫂两个,只得带着孩子上楼换尿布去了。
打完八段锦的温定方,出来一看,大儿媳把他大儿子冷落在一旁,反倒是陪着他女儿,有说有笑的。
可别说,他还挺欣慰的,说明大儿媳知道这个家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成员,而不是像老二媳妇那样,回来就跟老二躲在楼上,也不跟琪琪多交流交流。
两相对比,他觉得大儿子这边又多了一些优点,老父亲的心,不可觉察地又偏了偏。
他默默地回了房间,把他之前拟好的分家协议又改了几个数字。
第58章 分家协议1(二更)
秋阳西沉, 快到饭点了。
许冬琴跟温枕瑜还没有回来,温定方从房间出来, 发现客厅只有大儿子温怀瑾在。
他从温怀瑾面前分走了半份报纸,坐下后问道:“长安跟琪琪呢?”
“去楼顶调试相机去了。”温怀瑾难得休息,不想做饭,反正他爸请了保姆,这会儿覃嫂正在厨房忙碌。
温定方翻开财经板块,腰上依旧火辣辣的, 但他脸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哪儿不舒服的。
温怀瑾从报纸后面抬头看了眼,问道:“怎么样, 药膏有用吗?”
“有用,不便宜吧?”
“还好。”
“别骗我, 一贴多少钱?”
“199。”
“嚯, 这么贵?你可真舍得。”药店的贴膏, 一盒十贴才不过几块钱, 便宜是便宜,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效果。温定方贴了这么多年药膏, 还是识货的, 他不禁好奇,“长安知道吗?她没意见?”
“知道啊, 我的工资卡和稿费卡都给她了。”温怀瑾继续看他的法制板块, “爸你低估你大儿媳的孝心了吧?我说先买十贴试试, 她倒好, 直接让我买一箱。”
一箱是99贴,将近两万块钱,眼睛也没眨一下, 直接去银行给他朋友转的账,第二天他下班回来,她把汇款单给他看。
收款人是他朋友的名字,几天后朋友回来,特地扛着一箱药膏在公安局门口等他。
当时朋友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老婆知道吗?她没意见?
当然没有,晚辈孝顺长辈那不是应该的吗,只要这药真的管用,多花点钱也值得。
他看着自己老爸不可思议的眼神,解释道:“你是我爸,她在意我就会在意你。”
温定方很是感动,这大儿媳妇真不错,还是大儿子眼光好,自己不声不响的,就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婆回来。
做长辈的自然也要表示表示,老二那边的三大一小都不在场,他直接拿了张金卡递给了温怀瑾:“收着。”
“我要这个做什么?”温怀瑾看了眼,是招行的一卡通。
温定方笑道:“叫你拿着就拿着,密码是长安的生日。”
温怀瑾不肯:“你跟我说清楚,这是做什么?”
“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不好。”温定方直接起身,把卡插在他风衣口袋里,“你妈在外面偷偷给你弟弟买房,转钱,又要照顾他的那些女人,肯定也给了那些女人不少钱。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既然她不讲究,那我也不讲究。拿着!”
温怀瑾哭笑不得:“爸,你跟我妈在演谍战片吗?”
“呵,差不多吧。”温定方坐下,叮嘱道,“分家是你弟弟主动提的,这么着急,多半是怕陆家催债,想从我这里啃下一块肥肉出来。”
温怀瑾有点意外:“陆家这么快就找他要钱了?”
温定方笑笑:“傻儿子,一千三百多万,婚都离了,换你你不要?逼他离婚签字的时候就在耍他了,说什么三年不要利息,可没说三年不催债。”
那倒也是,文字游戏嘛,商场惯用的把戏,温怀瑾继续看报纸:“那也是他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温定方也把脸藏在报纸后面,父子俩跟谍战片里接头的两个特务似的。
他有点气恼那个二儿子,忍不住找大儿子告状:“是不值得同情,这小子居然在我公司安插了眼线,背地里查我账呢,还好我早就防了一手。”
温怀瑾神色淡然:“不奇怪,是他的作风。”
温定方却有点激动:“嘿,你这小子,你老子被人当成肥羊来宰,你是一点也不着急是吧?”
温怀瑾很有自知之明,笑道:“我又不懂经商,急也没用。总之,假如有一天你被他搞垮了,我那里保证有你一口吃的就行了。”
“一口吃的哪够,你老子消费高着呢,可不好养活。”
“得了吧你,一双皮鞋穿了十年了,哄傻子呢。”
“你懂个屁,那是我儿子拿他的第一笔稿费给我买的,那能一样吗?”
温怀瑾不跟他争,直接问道:“卡里多少钱?”
“七位数,你妈不知道,别告诉她。我要不防这一手,家里的钱全被她偷偷弄给你弟弟了。”
“有你给我的多吗?”
“那倒没有,你妈是有点私房钱,不过是在你舅舅公司分的一点干股,或者隔三差五骗我,不是说她生病了,就是你姥姥姥爷生病了,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万。”
“怪不得老二要宰你。”
“那是,你爸抠门儿。”
“七位数?具体多少?”
“自己回去看。除了你老婆,谁也别说。”
“琪琪有吗?”
“当然有了。”
“那就好。”
“你别小瞧了你爸,以后她结婚,我还会陪嫁一套房子一部车,让她风风光光的。你放心好了,除了老二那边,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卡是用我名字开的户?”
“那不然呢?你妈最近总跟我吵架,动不动就拿离婚吓唬我,我要是弄我名字开卡,真离了不得分一半给她?她的不就是你弟弟的?我不乐意。”
“你自己留钱了吗?”
“废话,你老子又不是神仙,不吃不喝的吗?”
温怀瑾笑着放下报纸:“好吧,那我就替未来的孩子谢谢爷爷了。”
温定方乐了:“呦呵,你小子也知道你老子盼孙子啊!”
温怀瑾严肃地看着自己老爸,叮嘱道:“别整天孙子孙子的,我跟长安没有那种老腐朽的思想,女儿儿子一视同仁。你要孙子就等老二给你弄去,反正他到处播种,你还愁没孙子吗?”
温定方没好气地看着他:“他的我不喜欢。”
“那我不管,不准你在长安面前提什么孙子孙子的。”温怀瑾是个护妻狂魔,他可不想自己老婆没有婆婆催生,却有个公公念经。
温定方气笑了:“你爸是那种人吗?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只能生一个,生什么我都喜欢。”
“这可是你说的。”温怀瑾放心了,老一辈不可避免的都有点落后思想,只要不当面给他老婆压力就好,其他的他也不会强行干涉。
毕竟没有人能够左右别人的脑子。
正说着话呢,许冬琴扶着温枕瑜回来了。
温怀瑾看到那张猪头一样肿胀的脸,到底是没忍住,赶紧拿起报纸挡着,不厚道的笑了。
抖动的报纸出卖了他,温枕瑜没好气地问道:“大哥,你想笑就笑吧,干嘛还要藏着掖着。”
温怀瑾放下报纸,满脸严肃:“笑?谁笑了?”
“就是,谁笑了?”正好温佑琪跟姚长安下来了,她立马插了句嘴,护着她大哥。
温枕瑜看了眼楼梯方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可惜他脸上肿的肿,破的破,就算翻白眼,别人也看不出来,反倒是扯痛了伤口。
他嘶了一声,去茶几那里叫了声爸,转身上楼去了。
许冬琴当即训了温怀瑾一句:“哪有你这样做大哥的,亲弟弟挨了打,你还幸灾乐祸!看来这家是非分不可了,反正也过不到一块儿去。”
温怀瑾立马呛了回去:“怎么?难道是我让他到处睡女人的?你是他妈,养不教母之过,你先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再来说我吧!”
许冬琴没想到大儿子这么不给她面子,大儿媳妇就在楼梯那站着呢,他这么一怼,做婆婆的脸往哪儿搁?
气得她,只好质问她男人:“温定方,你行行好好不啦,管管你儿子,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温定方连报纸都没有放下来,三十六度的嘴巴说着的却是零下三十六度的冷言冷语:“无所谓,反正婚礼那天不少人都以为你大儿子没有妈。”
许冬琴这下彻底傻眼,难怪大儿媳妇站在那里都不肯叫她,原来他们父子两个早就一条心了。
看来这次分家,老二非得吃亏不可了!她气不过,冷哼一声威胁道:“行,干脆咱俩离婚,我跟着老二,让你的宝贝大儿子感受感受什么才叫没有妈!”
“谢谢啊,求之不得。”温定方直接怼了回去,“你准备好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都在我这里,民政局一上班咱们就去离婚。”
许冬琴以前每次威胁他,他都不接离婚的话茬,没想到这次倒是接了,一接就是石破天惊。
她很震惊,很受伤,很没有面子,气得她口不择言,倒打一耙:“好好好,温定方,你长本事了!有钱了!是大老板了!看不上家里的黄脸婆了!你早就想离婚了吧?离了你好找个年轻漂亮的气我!”
温定方依旧盯着报纸,神色恹恹,波澜不惊:“哦,这个提议不错。”
许冬琴气炸了,就像一根窜天猴,滋儿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扭头便往楼上跑去。
路过姚长安身边的时候,直接当做没看见,肩膀一顶,撞开这个讨厌的大儿媳妇,头也不回地找二儿子控诉去了。
姚长安揉了揉肩膀,没说什么。
倒不是她不想让开,而是她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吵着吵着就闹起了离婚,她都傻眼了。
她爸妈可从来不这样,多大的仇啊,互相扎对方的心窝子,总不能是年轻时候的过节吧?
算了,她也不好多嘴。
回过神来,她下楼走到客厅里,坐在温怀瑾身边,劝道:“今天中秋,闹起来了让邻居看笑话。等会吃饭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别提刚才的事情,行吗?”
“知道了老婆。”温怀瑾放下报纸,往旁边让让,姚长安挪挪位置,给温佑琪腾了点空间。
温佑琪坐在旁边,完全不知道怎么从分家这件事跳到了爸妈离婚上面,她有点懵,挽着姚长安的胳膊问道:“大嫂,今天这顿团圆饭还能吃得成吗?”
姚长安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能,不过是情绪上头的一点气话,琪琪你辛苦一下,等会上去喊他们下来吃饭,行吗?”
“好。”琪琪依偎在姚长安肩头,不知道为什么,大嫂一开口,她那不安的心就平静了下来。
很快,覃嫂从厨房出来通知大家饭好了,温佑琪深吸一口气,在姚长安充满鼓励的眼神中,上楼去了。
刚到卧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她二哥冷笑道:“离什么离?不准离!你知道他公司估值多少吗?你知道他藏了多少私房钱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坑了还要帮人数钱。这事我不同意!”
许冬琴想想也对,只要她不离婚,她就有借口找温定方要钱,别管钱多钱少的,总归不能便宜了外头的年轻女人。
不过,她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不禁问道:“你就不能查一查你爸的资产吗?查清楚了,离了我能分一半,都给你。”
“查个屁。”温枕瑜顶着猪头脸,一脸的无奈,“我安插的人早就被我爸开除了,到走都不知道我爸公司的深浅。你还是别离婚了,到时候我爸真找个年轻漂亮的回来,你后悔可就晚了。”
许冬琴目瞪口呆:“啊?你爸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人?”
温枕瑜看了眼镜子里的光辉形象,气得想把镜子砸了,他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他防我跟防贼一样的。”
“好好好,听你的,不离。”许冬琴心疼着呢,赶紧看了眼顾君悦,“阿悦啊,你去楼下找覃嫂要几个煮鸡蛋上来,帮你男人滚滚脸。”
顾君悦起身,手握在门把上,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公公大概知道你们在算计他,所以才会这么不客气,等会吃饭,都别提刚才的事情了。难得中秋,大家和和气气的,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分点东西给咱们。”
门外的温佑琪赶紧躲去了楼梯旁边的卫生间,等到顾君悦下去了,她才蹑手蹑脚的,跑去了三楼,装作去楼上找东西。
果然,顾君悦没看到温佑琪,拿着鸡蛋好奇地问了一声:“大嫂,琪琪呢?”
“去三楼找东西了。”姚长安一直盯着楼梯那里呢,正好看到温佑琪从卫生间出来,冲她做了个鬼脸,跑上了三楼。
顾君悦没有多想:“哦。对了大嫂,我给你带了新婚贺礼,实在是不好意,你跟大哥结婚的时候我还不是温家的人呢。”
姚长安笑笑,装什么啊,那你们结婚的时候怎么没有邀请我和你大哥?这话她很想直接问出来,不过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行。
她也不想跟妯娌在公公面前斗嘴皮子,便笑道:“客气了,难得回来,这么破费做什么?”
至于回礼,她是不会提的。对方明摆着虚情假意,她有那钱不如买点包子扔给路边的流浪狗。
顾君悦看出来她的态度,敷衍了一句应该的,便上楼去了。
到了楼上,忍不住叹气,温枕瑜太蠢了,这么优渥的条件,跟家里人搞好关系不好吗?
关系好了,别说是压根没有分家这回事,就连以后他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了,找长辈和大哥小妹拆借一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的家人那么大的敌意?她不明白。
她只知道,陆家踹他算是踹对了,他对自己的亲人都这样,对别人还能有真心?
不过这样也好,这种人只会吸引利用他的人,日后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离开他的时候也不会愧疚。
想到这里,她还是笑着把鸡蛋剥了,帮温枕瑜滚脸去了。
很快,温佑琪过来喊他们吃饭。
温枕瑜不得不顶着没怎么消肿的猪头脸下去,温怀瑾坐在他老子左侧,再往左是姚长安和温佑琪,右边的三个位置是留给许冬琴和温顾夫妻的。
许冬琴为了帮二儿子争取更多的利益,还抱着那个非婚生的孙女。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长辈闹离婚的事。
吃完饭,覃嫂撤走了餐盘杯筷,温定方径直去了主卧,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份协议书,交给了温怀瑾。
温怀瑾就像是学生时代的班长,简单浏览过一遍,确认一份是两张之后,便把另外两份发给了温枕瑜和温佑琪。
温枕瑜接过来一看,都是手写稿,其中有几处数字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有没有偷偷给他大哥塞钱?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肯定给了,就是不知道给了多少。
温枕瑜看清楚涂改前后的数字,不禁脸色一黑:“爸,为什么大哥和琪琪的都比我多?”
第59章 分家协议2
外贸公司由温定方自己全额持股。
当初他准备找亲朋好友借钱的时候, 许冬琴对他的意见很大。
在她看来,借那么多钱, 万一亏了可是一辈子都还不上的,不如直接让亲友入股,分担风险。
这么一来,虽然赚钱后必须跟亲友共享利润,但是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容易东山再起。
温定方不喜欢做事被人掣肘, 死活不肯听她的,为了这事,两人闹得很难看, 许冬琴为了防止他亏损之后害她共享债务,甚至逼着温定方先跟她领了离婚证再借钱。
不过当时几个孩子都没有成年, 两人不想影响孩子学习, 便继续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然两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夫妻, 晚上也睡在一张床上, 可是许冬琴加了一床被子,选择了一种隐晦的分居。
没想到温定方赶上了时代红利, 非但没有亏损, 还成了全家人的骄傲。
许冬琴能屈能伸,某天白天把自己的被子洗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直接钻进了温定方的被子里。
后来还怀孕了, 温定方不得不跟她重新领回来两本结婚证。
可惜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究其原因, 倒也简单——许冬琴成了阔太太,亲友拍马屁,邀请她出国旅游, 出了意外。
她都生过三个孩子了,且当时的孕期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她觉得出去玩玩不会有事,结果碰上了抢劫。
飞车党可不会跟她讲什么道义,什么人性,他们只认她身上的金子。
当时的她招摇过头,浑身都是金饰。
被人一把拽断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后,她下意识伸手去抢,正好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金手镯。
对方一看,这不是送上门的财神婆吗?干脆拽着她的手臂,试图连她的金手镯一起抢走。
然而她哪里舍得?那可是实心的!几十克呢!一时着急,不肯松手。
那次的代价很大,她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腹痛不止,倒地不起。
飞车党是没有人性的,见她倒在血泊里,不但没有送她去医院,还下车把她耳朵上和手指上的金饰也都抢走了。
等她醒过来,金子没了,孩子也没了。
回去后她觉得自己委屈坏了,把责任推在了温定方身上。
毕竟他去那边出过差,治安那么差,为什么没有提醒她一声?但凡他说了一声,她肯定不会去的。
温定方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冷笑道:“我没有提醒你?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光是相关报道的新闻我都给你念过多少次了?”
许冬琴恍惚想起来,好像是的,不过她当时顾着化妆了,这样出去跟朋友逛街的时候才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为了不被温定方影响心情,她甚至不耐烦地把他推了出去,关上门,打开唱片机,美滋滋地试衣服去了。
可惜温定方只是她的男人,不是她的奴仆,他已经赚了大钱满足了她的虚荣心,难道还要寸步不离地当她的老妈子?
见她不听劝,他便不再费力不讨好。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把流产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从那时候开始,他对这个女人彻底失去了耐心,说话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夹枪带棒的。
许冬琴呢,仗着自己流产,张口闭口都说自己是为了他才受的罪,毕竟,要不是他把她弄怀孕了,就没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了。
气得温定方连夜搬了出去,开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对面驶来的货车……
他的腰伤就是这么来的。
当时大儿子快高考了,他愣是没有声张,借口出差,整整三个月没有回来。
连手术签字都是他公司秘书去的。
他不想看到许冬琴,自然没有通知她自己住院的事。
他又要面子,不想让三个孩子知道他是被许冬琴气走的,一直瞒着,瞒到了现在。
不过他怀疑大儿子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给他买腰伤的药膏。
总之,从出院倒现在,他再也没有给过许冬琴好脸色,也不再碰她。
高自尊的人,吃过一次亏就再也不会被诱惑了,更不会摧眉折腰事刁妻。
他在外面买了房子,借口公司太忙,再也没有跟许冬琴在一个房间里睡过。
后来买了别墅,也是两个人一人一个房间,他东,她西,互不干涉。
大儿子问起来,他就说他打呼噜,吵得许冬琴睡不着,不得不分房睡。
大儿子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有追问什么。
二儿子不在乎这些,只在乎钱;小女儿还小,心思单纯,看不出爸妈的情感裂纹,反倒是听信了社会上打是亲骂是爱的那套,以为她的爸妈恩爱着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口子达成了一种默契——温定方每个月按时给家用就行,她乐得清净,全心全意围着二儿子转。
至于两人离过又复合的事,彼此都觉得丢人,自始至终没有跟三个孩子提起。
现在孩子们要分家了,以后温定方就更有理由不跟许冬琴碰面了,他准备把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至于他名下的股份怎么分,那是他自己的事,许冬琴左右不了。
所以面对温枕瑜的质问,温定方不客气道:“人要脸树要皮,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温枕瑜不高兴了,这么多人都在呢,他也是当爸爸的人了,他爸这么说他,他的脸往哪儿搁?
立马反驳道:“我为什么不能问?我也是你的儿子,凭什么大哥分到的股份比我多这么多?”
温定方有意考考小女儿:“琪琪,你说。”
“当然是因为二哥你不学好了。结婚一年就离了,在外面还到处……”温佑琪看了眼顾君悦,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便换了个措辞,“到处欠风流债。爸爸肯定不敢给你太多股份啊,全被你败光了怎么办?”
温定方很欣慰,虽然小女儿说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这足以证明,这个孩子在大是大非上是拎得清的。
他补充道:“没错,还有,你妈在雨花给你买了房子,给卢小晓贴了几十万,又在首都给她买了房子。还有你这次结婚,你妈不可能一毛不拔,这些难道不是钱?”
温枕瑜愣住了,他爸果然什么都知道,可是卢小晓那的两笔开支他确实不清楚,下意识回头问道:“妈你没跟我爸商量?”
许冬琴尴尬地笑笑,虽然她拿的是所谓的私房钱,其实大头都是温定方出的。
她不敢告诉二儿子她跟温定方离过一次婚,复婚后也掌握不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只得硬着头皮:“啊,对啊,你爸忙。”
温枕瑜蹙眉,他妈果然没脑子,这种事怎么好掏她的私房钱呢?
现在只能打肿脸充胖子,默认这是老两口对他的共同支出了。
他又不敢说他知道他爸妈离过一次婚,到时候惹恼了他爸,肯定会说现在的一切跟他妈没有关系。
他就没办法让他妈妈帮他要钱了。
只能黑着脸,盯着眼前的协议书想辙。
可是这不对啊,他老子的公司规模可不小呢,大哥比他多这么多股份,折算成现金远不止百八十万的。一定是他老子故意偷换概念!
他越想越气,问道:“妈你到底给卢小晓花了多少?”
许冬琴的眼角抽了抽,她不想回答。
可是温枕瑜咽不下这口气,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回道:“加起来差不多六十万吧。”
这下轮到顾君悦不高兴了,但她娘家倒了,不好太过强势,只得自嘲道:“看来咱妈是看不上我这个儿媳妇了,连我结婚都那么敷衍。”
在那种廉价酒店请客吃饭,她的脸面都丢尽了。
没想到这个婆婆对待一个没有登堂入室的女人倒是挺大方。
她的潜台词里满是责备,许冬琴听得懂,可是当婆婆的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钱了,只得赔笑脸:“怎么会呢,妈不过是想省点钱,帮你们早点把那一千多万还了。”
“我们?”顾君悦觉得这两个字挺讽刺,那明明是温枕瑜婚前欠下的债,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什么。
许冬琴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看来这个儿媳妇是不打算跟她儿子共患难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顾家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算了,到底是老二看上的人,许冬琴也不想让自己儿子为难,便装作没有听见,扭头看向了温定方:“你是做公公的,老二媳妇受委屈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等有了孩子再说吧。”温定方不喜欢二儿子,自然不可能对老二媳妇有什么格外的关照,干脆拿生孩子堵嘴。
温枕瑜不乐意,质问道:“爸,那你怎么没等大嫂生了孩子再给她和大哥买婚房?那套房子也不便宜吧?”
“你大嫂的爸妈出了钱,你老婆的爸妈出吗?”温定方总是有他的理由。
温枕瑜还真辩论不过,只得冷笑道:“那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吧?我这里给你生了孙女,马上陈敏也要生了,那里说不定是个孙子!”
“怎么,是我让你到处勾引女人到处生孩子的?”温定方不客气道,“今天你老子给你把话搁这儿了!你在外头搞出来的孩子老子一个都不认!”
“行,你别后悔,大哥只能生一个,我看你怎么抱孙子!”温枕瑜气死了!
凭什么股份只给他8%?大哥却拿了31%!就连琪琪也分到了21%,这不公平!这60%的股份应该他们兄妹三个平分才对!
别墅也没有提!他不理解!
他只能怂恿温佑琪去闹,冷笑道:“琪琪你看到了,咱爸只在乎大哥,你不过是个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
温佑琪撇撇嘴,这比她想象得多多了好吗?她还不知道以后找的男人是好是坏呢,爸爸多留点股份在手里也是应该的,万一她被人骗了,起码还有爸爸给她兜底。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不会啊,爸爸挺重视我的啊,大哥大嫂两个人才分了31%,我是一个人哎!”
这话说的,潜台词不就是他这边的几个人都不配吗?
温枕瑜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琪琪!谁叫你这么说话的?你学坏了!你眼里还有我跟你二嫂吗?”
“二哥,爸爸这是为你好啊。你那公司都是陆家的钱,万一人家催债催急了让法院强制执行怎么办?”温佑琪演过两部豪门狗血剧,这方面的事情懂的可不少。
这么一来,温枕瑜还真的找不到借口闹事了,只得不甘心地坐下,问道:“妈,我爸有没有说别墅给谁?”
许冬琴叹了口气,之前温定方就说过要把别墅送人,她以为还没有过户,所以中秋才会回来这里,一大家子聚聚。
于是她解释道:“方美玲要报警抓你,你爸为了平息这事,说是把别墅送人了。”
“送人?谁啊?”话一出口,温枕瑜想起姚长安的那通电话,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怔怔地看着气定神闲的姚长安,“大嫂,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就不好奇别墅给谁吗?”
姚长安平静地看着他,还没有开口,温定方便把话茬接了过去:“温枕瑜,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大嫂救过你的命,你现在还能在这里上蹿下跳的闹事,都是他们一家人对你的恩赐。至于别墅,我已经给她了。方美玲那件事是她处理的,你妈也没有意见。”
“什么?”温枕瑜彻底崩了,这套别墅现在起码能值一百万!就这么给了姚长安?凭什么?
他不甘心,又不好跟他老子撒泼,只能拿许冬琴出气:“妈!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替我装大方!这房子明明也有我的一份,你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许冬琴难堪到了极点,气得瞬间红了眼眶:“我还不是为了你?方美玲是穆家的孩子,人家哥哥是当兵的,姐姐婆家在金陵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能怎么办。”
只是她没有想到,最终居然是大儿媳妇出的面。她不理解。
似乎知道她的困惑,温定方直接揭晓答案:“你妈说得没错,穆家二儿子是当兵的,跟你大嫂是拜把子兄妹,你大哥大嫂结婚人家还来了。这件事只有你大嫂能说得上话。”
温佑琪立马附和:“二哥,你就知足吧,一套别墅而已,总比你被抓去坐牢好吧?你看看邢亚辉!”
“别提那个蠢货!”温枕瑜已经彻底崩溃了,这个世界完全失控了!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他才是世界中心,他才是唯一的主角!他爸的全部都应该是他的!
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一时气恼,恨不得直接掀了桌子!
双手握住桌子台面的时候,耳边传来他老子冷酷的威胁:“你只要敢撒泼,老子就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不信你试试!”
温枕瑜不敢试。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只要大哥按照原定的剧情死了,不,不不不!大哥结婚了!
就算大哥死了,大哥分到的一切也是大嫂的!
真是讽刺啊,他千算万算,唯独忘记盯着他大哥了。
那么一个女人绝缘体,居然会一鸣惊人,找了个他的救命恩人做老婆。
他现在确定了,他的主角光环,一定被大哥两口子分走了。
事已至此,比起彻底得罪自己的老子,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不如消停点,以待来日吧。
毕竟,大哥还没有孩子呢。
他松开了双手,喊了一声顾君悦:“阿悦,跟我来。”
顾君悦实在是没想到他这么没用,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情不愿地跟去了楼上。
关上门,温枕瑜直接脱衣服:“咱俩赶紧要个孩子,最好是跟大哥的一起生,你懂我意思吧?”
顾君悦不懂,蹙眉道:“你爸想抱孙子?你想争长孙?”
“你还是太天真了。”温枕瑜顶着肿胀的猪头脸,靠近一些,帮她解扣子,“听说过杜鹃怎么生蛋吗?”
什么?顾君悦惊呆了,一把摁住他的手,这个男人疯了吧!他大哥一辈子也就只能有一个孩子,他居然连这都要算计?
顾君悦一把推开他:“这种事我做不来!你找别人生去吧,我回公司了,明天还有会。”
她目前的职务是正宇建设的项目经理,手里的工程很重要,她没空陪他发疯。
温枕瑜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他!
她?顾君悦?她不是他唯一的灵魂伴侣吗?她不应该跟他同进退吗?她居然要走?她以为她是他老子,他不敢反抗吗?
气得温枕瑜立马扣住了顾君悦的手腕:“我同意你走了吗?给我躺下!”
这是屈辱的一晚,顾君悦头一次发现,中秋也不是那么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事后她没有哭,坐起来抓了把凌乱的头发,趁着温枕瑜去卫生间冲澡,捡起地上的衣服,平静地扣好每一粒扣子,安静地离去。
推开门,正好看到温佑琪从楼上下来。
顾君悦没有理会,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梯走去。
温佑琪冲过来一把拽住她:“二嫂!你怎么了?嘴角怎么都是血啊?”
“有吗?”顾君悦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擦了擦,扯痛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原来她是真的被打了。
她茫然地看着温佑琪:“我看起来很可怜吗?”
温佑琪鼻子一酸:“二嫂!你是不是被二哥欺负了?你告诉我,我找大哥收拾他!”
算了,顾君悦苦涩地笑笑:“我没事,你告诉大嫂,离你二哥远点儿。我走了。”
生活还要继续,顾家还得指望她振兴,她没有力气伤春悲秋。
温佑琪看着她孤独的背影,赶紧去楼顶找姚长安:“大嫂,二嫂现在要走!她的嘴角都是血!”
姚长安刚刚在陪小姑子赏月,她答应好的,没想到小姑子下楼上个厕所,还能撞见老二两口子的新闻。
姚长安不理解:“你二哥打她了?”
“她不肯说,只是让我提醒你,离二哥远一点。”温佑琪满是担忧,赶紧跑到护栏那里看了眼。
正好顾君悦开了大门准备出去,温佑琪赶紧喊了一声。
顾君悦回头,视线里,小姑子正一脸的焦急,顾君悦再次后悔,回来应该跟琪琪多交流交流的,要不然,这会儿琪琪就会邀请她一起赏月,她就不用遭这样的罪了。
她平静地招了招手,提醒温佑琪下来关门,转身走了出去。
温佑琪赶紧回头,姚长安已经走上前来,花篱外的路上,有个孤独的身影正在远去。
姚长安拍拍温佑琪的肩膀:“走吧,送送你二嫂。”
“好!”
看到姑嫂两个下楼,温怀瑾赶紧问了一声,两人头也没回,留下一句回来再说,就这么手拉着手跑了。
姚长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温怀瑾明天要上班,却没有去楼上主卧,而是在一楼客厅里等着,都等睡着了。
姚长安赶紧去楼上拿了两条毛毯下来,给他盖好后,自己也盖了条毛毯睡在了旁边。
温佑琪不放心,想要劝她去楼上睡,姚长安坚持,无奈,温佑琪只好上楼去了。
夜里下来喝水,才发现大哥大嫂不在客厅里了,温佑琪不禁松了口气。
不愉快的中秋,就这么过去了。
姚长安第二天醒来,发现家里只剩温定方没走。
她喊了声爸,准备去店里看看。
温定方叫住了她:“长安哪,怀瑾早上跟我说了个事儿。”
“啊?”姚长安在旁边沙发坐下,“什么事啊爸?”
“她说你爸妈给他打了电话,让你今天早点回去,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店里的事可以缓缓。”温定方放下报纸,“厨房给你留了早饭,吃点再走吧。”
“哦。”姚长安以为是爸妈带爷爷回来了,没有多想。
吃完早饭去了店里,清扫一番,便给穆从意推荐的供货商打了电话,让对方后天给她把书送来。
回到家里,姚长安把带回来的脏衣服洗洗凉了,中午温怀瑾吃食堂,她便随便对付了一顿。
午觉醒来,百无聊赖,她准备去穆从意店里转转。
推开门,没想到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军人,二十来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面带微笑,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
姚长安客气地问道:“你找谁?”
第60章 她还活着(二更)
年轻的小伙子有点腼腆, 他似乎不想开口说话,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电梯, 好像在等人。
姚长安以为他是王婷家的什么亲戚,干脆转身,想去敲门,帮他一把。
小伙子急了,赶紧用他口音浓重的蹩脚普通话喊道:“别敲别敲,俺似来找腻地。”
姚长安诧异地回头:“你从西北来的?”
“啊。”小伙子尴尬地笑笑, 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握着提包的手,不安地紧了紧。
姚长安也笑:“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你不会是来找我爱人的吧?他今天上班,不在家。”
“不似滴, 俺就似来找腻地。”小伙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介绍自己, 只得再次看向了身后, 嘀咕道, “怎么这么慢。”
“你在等人?”姚长安看出来他的不自在,只怕这人平时内向得很, 今天第一次跟她见面, 能够开口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她很有耐心,不想吓到对方。
小伙子回头笑笑:“嗯, 他去停车咧, 让俺先上来。”
“他?”姚长安有点纳闷儿, 这个他总不会是指温怀瑾吧?她拿起大哥大, 拨通了这位大忙人的号码。
来电的铃声从电梯那边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出换了便服的温怀瑾。
他见姚长安正好在门口,便直接摁了拒接。他笑着走过来:“老婆,你要出去啊。”
“啊。”姚长安一脸茫然,“这是你朋友啊?”
温怀瑾噗嗤一声笑了:“也算是吧,来吧小叔,进来说。”
“小叔?”姚长安知道温怀瑾有个叔叔,可是年纪不对啊,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他们两口子的同龄人。
她只能一头雾水地转身,跟在后面进去了。
换了鞋,她赶紧去厨房倒水,玄关传来温怀瑾客气的声音:“小叔你穿这双吧,我穿凉拖就行。”
“腻补愣吗?”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秋天了,他穿棉拖,让人穿凉拖,多不好意思。
温怀瑾笑道:“没事,长安总说我像个火炉子,我一点也不冷,你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说着俯身提走了他手里的东西,看,手都勒红了,这个小叔叔真是挺内向的。
岳父大人让他直接过来,真是难为他了。
放下东西,温怀瑾来厨房看了眼,笑着卖了个关子:“老婆,提醒你一下,这是咱爸妈让我接的人,我还特地找小宋调了半天班。”
“什么?”姚长安放下热水壶,怔怔的看着温怀瑾,脑子飞速一转,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惊叹道,“不会吧?他……他是奶奶的孩子吗?奶奶还活着?”
温怀瑾哭笑不得,看,他这关子卖得不够有难度,又或者说,他的老婆实在是太聪明了。
他笑着提起水壶,继续倒水:“你自己去问问?”
“好啊!”姚长安赶紧端着泡好的那杯去了客厅,没想到这位解放军同志正站在沙发旁边,一脸的拘谨,也不坐下。
她有点想笑:“坐吧小叔,自己家,别客气。”
朱颂文腼腆地笑笑,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了厨房,等温怀瑾端着另外两杯茶出来,并邀请他坐下,他这才坐下了。
客气过头了,反倒是让人怀疑他的家庭教育是不是太严厉了。
姚长安诧异地看着他:“小叔,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奶奶的孩子吗?我奶奶在哪儿呢?”
朱颂文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她去兵团咧。”
姚长安没想到自己真的猜中了,还挺开心的。她有点好奇:“去兵团?找我爷爷吗?”
“粗庭。”朱颂文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背包,取出了里面的照片,“给腻。”
姚长安接过一张全家福,中间坐着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成年女性,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两侧站着一对中年夫妻。
岁月向来无情,但却不忍心薄待了这位徐娘半老的美人。
姚长安震惊地看向沙发对面的年轻军人,问道:“这是我奶奶吧!我爷爷给我看过一张照片,我奶奶就长这样。”
“嗯!”朱颂文拼命点头,不用自己解释实在是太好了。
姚长安又问:“这个小婴儿是你?”
“嗯!”太好了,这个大侄女儿好聪明!朱颂文高兴得快哭了。
姚长安的问题还没完,又问道:“那抱着你的这个,是我小姑姑?是我奶奶跟我爷爷的孩子?”
“嗯!!!”朱颂文太开心了,好耶,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大侄女儿猜对了,没他什么事了。
姚长安简直不敢相信,她转身看着温怀瑾:“你都知道了?”
“嗯。早上爸妈给我打了电话。”温怀瑾笑着解释道,“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告诉你的,怕吵到你睡觉,就打给了我。”
“那……”姚长安看看小叔叔,再看看温怀瑾,好奇道,“那你们怎么联系的?”
“只能说,无巧不成书。”温怀瑾大概解释了一下。
原来朱颂文就在金陵军区当兵,正好中秋回去探亲,探完亲不得回来吗?回来不得坐飞机吗?不然时间来不及啊。
所以温怀瑾是去机场接的人,拿了个大牌子,写上了朱颂文的名字。
姚长安又惊又喜:“真的?小叔叔在这边当兵啊!”
“嗯。”温怀瑾看了眼双手交握一脸微笑的朱颂文,问道,“小叔,可以给长安看看你的军官证吗?”
“啊,好。”朱颂文赶紧去翻自己的背包,太过紧张,叮铃咣当掉了一堆的东西,手忙脚乱地去捡,捡了新的又掉了旧的,很是滑稽。
温怀瑾有个同学也这样,内向得跟什么似的,赶紧走过去蹲下,帮他捡了起来,顺手接过军官证,递给了姚长安。
姚长安简直高兴坏了,小叔是在这边上的军校,毕业后应该是去基层锻炼了几年,目前回校任职,是个教官!
她把军官证还给了朱颂文,问道:“小叔,那我姑姑呢?她还在西北吗?”
“粗庭。”朱颂文的普通话不标准,能够少说几个字,那就尽量言简意赅。
姚长安明白了,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了,她干脆问温怀瑾:“爸妈是怎么找到奶奶他们的?是那边的警方发现了新的线索?”
“嗯,爸妈直接在那边的报社和电视台发布了寻人启事,悬赏十万。”温怀瑾并不是个拜金的人,不过这次的事情说明,金钱还是挺有魔力的。
等会他得赶紧把老爸给他的金卡交给他老婆,他到现在连里面的金额还不清楚呢,正好让他老婆明天去查查。
姚长安恍然,原来爸妈是发动了钞能力,可以的,很强大,很高效。
其实这么做在拼运气,万一人不在了,这十万大概率只能换回一具尸体,可是爸妈还是这么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亲情值万金呐!
她很开心,赶紧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那边估计不方便接听,压低声音说了声等会儿就挂了。
姚长安也不急,看了看时间,提议道:“出去转转吧,等会直接在外面吃饭,今天太开心了,我想偷个懒。”
温怀瑾没意见,提议道:“那就去别墅那里吧,咱爸好像还没走。”
“好。”姚长安开车,两位男同志坐在后面,姚长安很想问问奶奶后面遇到的那个人叫什么,为什么奶奶没有再去找爷爷,是失忆了,还是看到爷爷再婚了,伤心失望,干脆不去相见了?
不过她不想为难一个内向的小叔叔,还是忍住了。
到了别墅那里,才发现温枕瑜也回来了。
早上没看到他,她还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带了个孕妇回来。
这会儿看到姚长安和温怀瑾,他也不叫人。
一旁的女人倒是挺自来熟的,赶紧起身寒暄道:“大哥好,这位就是大嫂吧?真是个大美人。”
姚长安有点无语,她到底有多少个弟媳妇?不知道。
反正她只认领过证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笑,转身看向了温定方:“爸,这是我小叔叔,我奶奶跟她二婚丈夫生的。小叔,这我公公,你们平辈,你叫他老温好了。爸你不介意吧?”
“小叔叔?”温定方很是惊讶,赶紧站起来握手,“哎呀呀,怎么不早说,快坐快坐!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啦,一家人嘛,别紧张。”
朱颂文紧张得手心冒汗,满脸涨得通红,憋了好几秒钟,才憋了声:“老温腻好。”
温定方握着他的手,哈哈大笑:“还是个小同志呢,是你奶奶的老来子吧?”
“嗯!我姑也活着呢,他跟我姑差了一辈人呢。”姚长安拉着温怀瑾坐下,完全无视了温枕瑜。
温枕瑜没想到姚长安连她奶奶那边的亲属都找到了,这下他是真的坐不住了,他怀疑姚长安也知道剧情,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口才回头喊了一声:“大哥出你来一下。”
温怀瑾本来不想理他,考虑到这个祸害大概知道大舅哥的存在,只能跟了出去。
院子东边的凉亭里,兄弟俩对坐在石桌两侧。
温枕瑜不甘心地咬着后槽牙,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大嫂的奶奶的?”
温怀瑾面带微笑:“无可奉告。”
“她哥哥姐姐也找到了?”温枕瑜握紧双拳,那种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了剧情而胜券在握的信心,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完全忽视了他的大嫂,低估了她的大嫂,没想到她居然不声不响,连失踪都奶奶都找到了,他很挫败。
他甚至怀疑温怀瑾也知道了什么。
温怀瑾却只是平静地笑笑:“无可奉告。”
“你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问她?”温枕瑜怀疑姚长安还不知道姚长英的存在,要不然她应该像今天这样,把人领回来认认这边的亲眷才对。
不过他毫不怀疑,就算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也快了。
毕竟她救了他两次,大哥也救了他一次,他的主角光环肯定被他们分走了,他无计可施。
只能虚张声势。
温怀瑾看得出来他已经偃旗息鼓,当哥哥的气定神闲,面带微笑,平静地问了一声:“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是你的陪衬,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对吧?”
温枕瑜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温怀瑾心想他老婆果然神通广大,他严肃地看着这个弟弟,警告道:“不过不好意思,我对你的生活不感兴趣,也请你别再干扰我们的人生。只要你乖乖的,咱爸那里剩下的股份我可以不争,你要是不乖,我敢打赌,只要我开口,你会一分钱都得不到。”
温枕瑜眼神一紧。是的,大哥有这个能力,因为他们的爸爸偏心大哥!
万一大哥大嫂以后生个儿子,他这个做弟弟的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竞争力了。
更可怕的是,听大哥的意思,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世界了?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还是大嫂告诉他的?如果是前者,那大哥也太厉害了。如果是后者……
大嫂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家门口河里救他的时候?不对啊,按照常理,她不应该弄死他吗?毕竟按照原文,他把她害得那么惨。所以他才没有多想。
难道真是他错了?
深吸一口气,他试探道:“大嫂是穿越的?”
温怀瑾不打算告诉他,毕竟他只想确认一下,这个弟弟是不是早就知道剧情了。
现在,他已经根据老二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他平静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那我是老婆,是你大嫂,只要你想打她的主意,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听懂了没有?”
“嗯。”温枕瑜憋屈地站了起来,“姚长英那边——”
“跟你无关。”温怀瑾依旧坐着,不动如山,秋阳羞赧地覆上了面纱,朦胧的金色霞光将他笼罩。
温枕瑜回头的瞬间,忽然觉得他大哥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大哥绝对分走了他的主角光环,又知道了剧情,他还怎么斗?
只得暗暗下定了决心,等着吧,他一定会抢先生出儿子的!
回到客厅那边,他叫走了陈敏,上车后,他叮嘱道:“我妈的号码记住了吗?”
陈敏打开化妆包,补了补唇彩:“记住了。”
温枕瑜嫌弃地收回视线,偏偏是个夜店女,偏偏是他最看不上的风尘女。
算了,能生就好。
他叮嘱道:“预产期快到就喊我妈过来,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以后我公司的一半财产都给你。”
“真的?”陈敏有点意外,一时激动,抱着温枕瑜的脖子亲了一口。
温枕瑜嫌弃地别开脑袋:“别闹,开车呢!”
陈敏哦了一声,乖巧地坐好,干她这一行的,最懂得怎么投其所好,讨男人欢心。
温枕瑜显然是有心事,不高兴,她还是消停点的好。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她瞧着温枕瑜心情平复下来了,这才问道:“你怎么了?跟你大哥闹矛盾了?”
“别提了,家产大头都给他了。”温枕瑜气得不轻,在前面路口停好车,叮嘱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别再去夜店了,也不准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朋友,听见没有?”
“啊?管得这么严啊?”陈敏有点不高兴,他又没有跟她结婚,真是的。
温枕瑜冷笑一声:“那行,你哥就在拘留所待着吧。”
“别别别,我听你的还不行吗?”陈敏赶紧妥协,“你快去啊,把我哥保出来,求你了,我嫂子都快杀了我了。”
温枕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赶紧去办正事。
很快,陈杰跟着他出来了,一直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温枕瑜直接甩了五万块现金在他怀里:“闭嘴,照顾好我儿子的妈,陈敏要是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的!”
现金!这么厚的现金?这得好几个万吧!陈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赶紧换了副嘴脸:“哦,好,那我送你。”
“滚过来上车!”温枕瑜可算是找到个人发泄他的大男子气概了,凶神恶煞的。
陈杰却不生气了,抱着那一摞现金,跟抱着他的命根子似的。
到了陈家楼下,温枕瑜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走人。
陈杰笑着看向自己妹子:“走吧,姑奶奶,我跟你嫂子给你当牛做马。”
陈敏翻了个白眼:“德性。”
“别生气啊,还是你哥疼你吧?我要是不闹这么一出,他能给你这么多钱?”陈杰笑着上楼,到了家里,关上门,他才问道,“你确定这是温枕瑜的种?你不是说你后面也约了几个吗?”
“那几个都是穷鬼,讹不到几毛钱的。”陈敏一回来就躺在了沙发上,使唤起了自己嫂子,“大嫂,我饿了。”
柳云没好气地抄着菜铲出来,刚想发火,陈杰赶紧把钱塞进她怀里。
柳云没有犹豫,菜铲夹在腋下,沾了点唾沫,立马清点起来。
她那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精神,点完不禁激动得在客厅转了一圈:“五万?五万!!!”
陈杰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好了,快去做饭,我也饿了。”
柳云亲了亲这摞厚厚的钞票,不就是伺候姑奶奶吗?行,没问题。
*
别墅这边,温定方直接留朱颂文吃了顿家常饭。
吃完,温怀瑾跟姚长安准备送朱颂文去军校,离得不远,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温定方叮嘱道:“长安哪,怀瑾是警察,这股份我不好转到他名下,你明天有空的话,回来一趟。”
潜台词,那31%的股份直接给她。
姚长安目瞪口呆,不是吧,一般来说,有钱人不都要讲条件的吗?比如让她先生个孩子什么的,不然多不放心啊。
万一她卷款走人呢?
没想到……
姚长安有点感动,笑着应道:“好,那我早上过来吧。”
等朱颂文进了军校,姚长安这才感慨了一声:“谁说咱爸抠门儿了?这不是挺大方的嘛!”
温怀瑾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咱爸看人很准的,你看他怎么不给老二媳妇?”
姚长安笑笑:“对了,老二媳妇让琪琪提醒我,离老二远点儿。”
“是吗?”温怀瑾有点意外,看来这个老二媳妇人还不错?那她为什么要跟老二在一起呢?
也许是各取所需,成年人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情情爱爱,他跟姚长安算是幸运的。
车往回开,两人回到婚房,姚长安刚准备去洗澡,电话响了。
是爸妈吗?她赶紧把毛巾丢给温怀瑾:“你先洗。”
电话接通,那头居然是个沧桑老妪的声音。
姚长安瞬间潸然泪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