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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嫂吃瓜日常[九零]》青春校园小说_雪中立鹤

    第41章 照片1(三更)


    姚良远本来还想瞒着女儿, 毕竟这件事过去几十年了,他又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 追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而且女儿刚结婚,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容易扫兴。


    可是他也没想到陆向东会来,更没想到谈话正好被女儿听见了,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不合适,他只得大致提了提。


    姚长安听罢, 立马猜到问题在哪里:“也就是说,奶奶出发的时候才怀孕三个多月,而那个陆医生却说她在火车上生的孩子, 这中间差了六个月的时间。”


    姚良远点点头:“没错,你奶奶走的时候是初夏, 陆医生抱着孩子去找你爷爷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我怀疑那个陆医生可能把你奶奶骗到什么地方关起来了, 然后跟你爷爷报了死亡。再利用你爷爷工作忙, 没空照顾孩子的客观难处, 让你爷爷给她打了个亲戚投靠的证明,让她留在部队家属院照顾孩子, 因为她说她的孩子没断奶就夭折了, 正好有现成的奶水。”


    “可是奶奶出发的时候,难道没有给爷爷寄信吗?隔了半年才到兵团, 爷爷就不怀疑吗?”姚长安不理解。


    姚良远看了眼老姚,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 只得回道:“那个陆医生说, 你奶奶夏天去的时候,火车在半路遇到了山体滑坡,因为动了胎气, 没办法再坐火车,所以就在当地的县城住下,等到快生的时候才重新出发的。”


    “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快生了还坐火车?我奶奶又不是傻子。爷爷就这么信了?”姚长安简直无法理解。


    姚良远也觉得离谱,包括在场的其他亲眷,全都齐刷刷看向了老姚。


    老姚脸上火辣辣的,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以为她是怕留在当地不好报户口,况且我跟你奶奶分开的时候正好吵过架,心里有气,也就没有多想。”


    “那你也太心大了。”温佑琪忍不住插了句嘴,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奶奶怀着孩子呢,一个人去找你,你就不担心她会出事吗?”


    温定方没想到小女儿会插嘴,赶紧瞪了她一眼,温佑琪撇撇嘴,赶紧躲到大嫂身边去了。


    姚长安立马搂着她:“爸,没事的,琪琪还小呢,爷爷不会跟她计较的,是吧爷爷。”


    老姚尴尬地笑笑:“没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问题,还是当年太年轻了,顾着跟你奶奶置气,没有深究。”


    “那后来抱过去的那个孩子,做过亲子鉴定吗?”温佑琪好奇得很,偷偷从大嫂肩膀后面探出半截脑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个被大灰狼恐吓过的小羊羔似的。


    她爸果然飞了个白眼,不过没关系,大嫂握紧了她的手,说明大嫂也想问呢。


    姚老苦涩地笑笑:“上上个月做了,不是我的。”


    那就搞笑了,给别人养了几十年儿子啊。


    姚长安简直服了,亲自问道:“那你就没有问过那个女人吗,你的大儿子呢?”


    “她说你爸爸顽皮,掉水塘里淹死了。当时她身上有你奶奶的全部证件和照片,唯独没有你爸爸最新的单人照,我就信了。后来我也写了信给这边核实,回信跟我说,确实是死了。”老姚也不是全无心肝的人,老婆死了,大儿子也死了,他怎么着也得找人核实的。


    姚长安震惊不已:“怎么,那个女人在这边还有帮凶啊?”


    “应该是的。”老姚追悔莫及,当初但凡多想一想,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姚长安无语了:“那我爸写的信呢,你怎么一封都没有收到啊?”


    “真没有收到,我跟……”老姚斟酌了一下称呼,道,“我跟你陆叔叔的姑妈吵了几个月的架,她不肯说实话,我只能找人帮我调查,最近才知道,她收买了邮局的人,一有这边的信,全部给她。”


    姚长安气死了,连带着看陆向东都不顺眼了,她很怀疑:“这些陆叔叔知道吗?”


    陆向东冤枉啊,这关系到他的官声,可是大问题,立马澄清道:“我要是知情不报,我立马被双规!”


    这个毒誓够狠的,也是没辙了,毕竟这么多亲属都在呢。


    姚长安也觉得应该不至于,毕竟他只是老妖婆的侄子,又不在一个地方生活,哪能知道那么多内情呢。


    就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的父母到底在哪里。


    但她不想就这么算了,她盯着陆向东,狐疑道:“陆叔叔,这么多年,你沾过我爷爷的光没?”


    这话可算问到要害了,陆向东瞬间气短,看来姑父的这个孙女并不好糊弄,他立马坐直了身体:“实话说,沾过。”


    “陆叔叔,我相信你的为人,不想恨屋及乌。我是想请陆叔叔看在我爷爷帮过你的份上,也帮帮我爸爸,他就那一个亲妈,就算真的不在了,也该把人找回来,入土为安不是吗?”姚长安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毕竟目前最容易被道德绑架的就是陆向东了。


    只要他还想在首都做官,只要他在乎自己的官声,这件事他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陆向东确实是这么想的,立马保证道:“这是应该的。我已经跟你爷爷保证了,绝不包庇任何人。”


    “谢谢陆叔叔。”姚长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刚才情绪激动,得罪了,希望你原谅。”


    陆向东赶紧推了推温怀瑾,让他把人扶起来,没想到温怀瑾来了个妇唱夫随:“拜托陆叔叔了,这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我想,如果你姑姑人性未泯的话,也许我岳父的弟弟还活着。要是能把人找回来,那就太好了。”


    陆向东明白,他赶紧把两个晚辈扶起来:“快快起来,大喜的日子,想点开心的。”


    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下惨了,这么多人看着,两个孩子又是鞠躬又是致谢的,这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啊,这事他不早点查清楚就没法做人了。


    散席后赶紧给老家的亲眷打了电话,要他们尽快找个知情的人,跟他联系。


    至于老姚,临走时欲言又止的,姚长安瞧着不对劲,赶紧扯着姚良远和刘克信的胳膊,跟着老姚单独出去了。


    老姚拿了张老照片出来,上面是一家四口,他,原配,以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


    姚良远很是诧异:“这是我妈?这男孩是谁?”毕竟他妈去兵团的时候他才一岁出头,还没有记事呢,要不是夏家的人整天叨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军人的孩子。


    老姚红着眼睛默默垂泪:“是你大哥,大轰炸的时候跟我们失散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跟你妈妈后来经常吵架,就是因为她一直闹着要找你大哥,可是我工作忙,我跟你妈妈又都没有父母在世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老姚很是惭愧,他把照片交给了姚良远,“我上个月,被他们气得住院了,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拿着它,有生之年要是能找到你大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死了,就去烧柱香。我对不起你妈,下辈子……”


    说到最后,老爷子泣不成声,姚良远却并不想原谅他,就这么红着眼睛,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口安慰的话。


    一旁的刘克信接过照片,当场愣住,如果说姚良远长得像老姚的话,那照片上的这个男孩就像她婆婆。


    而这个男孩……


    老姚走后,夫妻俩没去姚长安的新房,而是去她之前的小两房住下。


    等孩子走了,刘克信才拿出那张照片:“远哥,你陪我去趟钢铁厂。”


    “怎么?”姚良远有点好奇,怎么忽然提这个。


    刘克信咬咬牙,解释道:“长安的亲爸,我见过报纸上的照片,跟这个男孩有点像,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真的?”姚良远平时不爱看报,毕竟大学名额被夏家那个弟弟抢了,他自暴自弃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他赶紧接过照片,看了又看,不会这么巧吧?长安的亲爸也许是他亲大哥?


    不行,赶紧去看看。


    很快,两口子打车来到了钢铁厂,在档案室磨蹭了半天,对方就是不肯配合,没办法温枕瑜交代过了,以后再有人来调查就说没有这号人。


    还给了他一万块钱封口费呢。


    姚良远觉得情况不对,赶紧跟刘克信去外面商量:“他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我看也像。”刘克信做买卖的,见过多少尔虞我诈,当机立断,打开钱包,掏了一千块钱出来,进去拍在了档案室办公桌上。


    那管理员笑了笑,收了钱,又伸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姿势。


    嫌少!


    刘克信气死了,深吸一口气,又拿了一千出来,还是嫌少。


    等她把钱包都掏空了,足足四千多块钱摆在了桌子上,男人才打开资料柜:“真是怪了,最近总有人来调查姚工的事,你们不会是约好了来给我送钱的吧?”


    刘克信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档案,拽着姚良远去窗口翻看,这一看不要紧,夫妻两个当场石化。


    拿起手里的黑白老照片一对比,像啊,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嘛,不过是一个褪去婴儿肥,长成了小屁孩,一个却是青年技术骨干了。


    刘克信暗叫糟糕:“咱爸几点的飞机?”


    “已经走了。”姚良远看了眼手表,“没事,我找个复印店印下来。”


    刘克信点点头,可惜两人被管理员拦在了门口,要加钱。


    两人身上都没钱了,怎么说都不肯通融,最终只好约了个时间,明天再来。


    他们低估了这个男人无耻的程度,两人一走,他就给温枕瑜打了个电话,撒谎道:“又有人来查姚工的资料了,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啊。”


    言外之意,得加钱。


    温枕瑜现在心情烦躁,懒得跟他啰嗦,让他烧了档案,当晚就转了一万块钱给他。


    第二天姚良远跟刘克信再来的时候,管理员又坐地起价:“有人不想让你们调查下去,给了五万,让我把它烧了。我骗他说我烧了,现在这东西怎么处理,全看我的心情了。”


    言外之意,得加更多的钱!


    刘克信不信:“五万?你当我是傻子吗?一口价两万,爱卖不卖,又不是只有你这里有,我去省人事局的档案馆找,也是能找到的,还有,当年他们牺牲的时候,报纸上都刊登过的,不差你这一份档案。”


    管理员急了,赶紧妥协:“好好好,两万,成交。”


    其实人事局就算有,也只有他们刚刚入职时期的,不可能随时更新后期的生育和家庭情况,所以这里的资料其实是最全的,独一份的。


    要不然,那个不知道姓名的人也不可能收买管理员,阻拦别人调查。


    刘克信脑子转得快,当即冷笑道:“不好意思,你现在想卖,我还不想买了。”


    管理员急了,赶紧扯着她的膀子:“有话好说嘛老板娘,一万八,给你了。”


    “你告诉我收买你的那个人叫什么,我给你两万三。”刘克信是懂讨价还价的,给一棒槌再加个甜枣,对方立马又美起来了。


    立马讨价还价:“两万五。”


    “成交。”刘克信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她看了看手表,“你跟我们去银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资料和姓名。”


    一个半小时后,男人拿着厚厚的一沓钞票亲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临走还附送了一个消息给他们:“对了,另外几个来调查的人,有一男一女,是西北来的,男的穿军装,女的不知道干什么的,都是二十来岁。还有一个有点本地口音,又带点外地口音,我听不真,看着快三十了,女的。这三个人叫什么我都不知道,行了,谢了,走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估计是长安的哪个兄弟姐妹?


    刚准备打车离开,那管理员又回头补充道:“对了,那个军人,跟姚工长得很像!特别像!厂里的老人都怀疑他是姚工的第四个孩子,就是档案上写的那个。”


    两口子低头一看,姚长英。


    第42章 照片2


    姚长英?两口子昨天的注意力都在照片上了, 现在才把重心放在了几个孩子的名字上。


    五个孩子,除了最后一个写的是老五, 其余都是“姚长某”的格式。


    姚良远不禁感慨:“难怪丈母娘把长安抱来的时候就取好了名字,她可能知道点什么。”


    “可惜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一阵儿清醒一阵儿痴呆的。”刘克信很是无奈,“不行回去问问大哥吧。”


    “嗯。”姚良远有点难受,如果姚远征真是他亲大哥,那他爸估计要伤心死了, 因为这个儿子早就跟他爱人因公牺牲了呀,几个孩子也都下落不明。


    不过这么一来……长安就是他亲侄女儿?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可惜他跟大哥长得不像, 要不然丈母娘应该早就能察觉到他们的血缘关系了。


    事已至此,再回栖梧县被动等待消息就不合适了, 毕竟他们现在有三个要紧的事要追踪——


    一、大哥真是钢铁厂的这个姚远征吗?会不会是巧合?毕竟老姚说了, 大儿子叫姚大宝, 现在除了相貌和出生日期对得上, 名字并不符合。


    二、姚良远亲妈到底是死是活?死了葬在那里?活的话人在哪里?


    三、姚良远的亲妈到底有没有生下当时怀着的孩子,如果有, 是男是女?人在哪里?


    至于长安的身世, 他们本来就不在意,反正生不了, 是亲侄女那就是上天垂怜, 让他无意中救下亲大哥的血脉, 不是也没差别, 都是他们的宝贝。


    现在只要把主要的三个大事解决了,其他的都迎刃而解了。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准备把栖梧县的店关了, 来省城开店。


    这样万一闺女怀孕了,还能搭把手,他们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两口子压根舍不得让她受罪。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是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闺女,还是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说呢?


    姚良远想了想,一锤定音:“等水落石出吧,女婿工作忙,以后他们的小家都是咱闺女操心,就别拿这件事烦她了。”


    刘克信非常赞同:“是啊,她那个臭脾气容易闯祸。你看昨天,她把陆向东怼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她运气好,遇到了要脸面的人,被她架起来了,不得不妥协。要是以后遇到那种不要脸的下三滥,可有得她吃亏呢。”


    两人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便开车回去了。


    *


    姚长安辞职了,她准备开个自己的书店,这样可以雇几个员工,她把时间省下来,做点别的事。


    温怀瑾二十七才结的婚,符合年满25岁算晚婚的标准,所以他的婚假足足有十天。


    他从婚礼前一天开始休假拍婚纱照,到今天还有七天空余,便跟姚长安相约,这几天把全城的书店都逛一遍,博采众长。


    顺便带着姚长安逛逛市里的几个著名景点,两口子为了纪念,还特地买了个相机,边玩边拍。


    夜游秦淮河的时候,姚长安一脸的感慨:“来了一年多了,才发现这里的夜景好漂亮啊。”


    “你之前休息的时候不出来玩吗?”温怀瑾还以为她来过了,毕竟这是外地人过来必定会游玩的景点之一。


    姚长安摇头:“人太多,我不喜欢热闹,但是跟你一起的话,我就听不见那些吵闹的声音了。”


    只听得见心跳的频率。


    温怀瑾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忍不住搂住新婚妻子的肩膀:“长安,你怎么总是可以说出我的心里话呢?”


    “也许这就是天生一对?”姚长安笑着回眸,正好倚在栏杆上,背后是灯火绚烂的游船。


    光影交替,温怀瑾抓拍下这个唯美的镜头,笑道:“你今天是只漂亮的树懒。”


    “哎呦,那你今天就是一棵嘴甜的大树。”姚长安笑着走过来,摘下他肩上背着的三脚架,“拍张合照吧,我一个人多没劲。”


    虽然两口子都是新手,不过教学相长,很快就弄明白了延时拍摄的方法,架好相机,摁下键位,飞速跑到栏杆前摆好姿势,还不忘互相整理一下仪容,随后面对镜头,咔嚓,定格。


    姚长安生怕一张拍不好,又来了几张,两人来来回回地跑,跟两个大傻帽一样,附近的游客看了,忍不住议论几声,两人也不在意。


    玩累了,打道回府,路过金鹏,进去看了眼,新来的收银员叫小赵,白白胖胖的女孩子,像个大阿福,好可爱。


    姚长安很想捏捏,忍住了。


    从书店出来,她忍不住嘀咕:“我自己开书店的话,我也弄个咖啡区吧,方便小情侣约会,挺好的。”


    温怀瑾笑道:“那你可得找个厉害的甜品师和咖啡师,不然留不住人。”


    “嗯。我还想加个手工区。”姚长安自己很喜欢做手工,尤其是心神不宁的时候,做做手工可以很快平静下来,这跟读书的氛围相得益彰,只要用几个屏风隔开就行了。


    温怀瑾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他支持老婆的一切决定,立马点头:“回头找几个手工作坊学习学习?”


    “好啊。”反正金陵城很大,犄角旮旯里的巷子有可能就藏着一家传世的老店,比如陶艺啊,雕刻啊,剪纸啊,都挺好的。


    时间不早了,两口子开车回去,刚到楼下,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大群吃瓜群众。


    正好王婷在最外面,一眼便看到了他们两口子,赶紧招招手:“小姚你快过来。”


    姚长安松开温怀瑾上前:“怎么了姐?里面有人在打架吗?”


    王婷赶紧拉着她往旁边的花坛走去,踩在花坛的边石上,指着里头正在扯头花的两个女人:“看到没?打小三呢!旁边那两个是民警,劝不动,干脆让她们两个打个够。”


    姚长安也算是开眼界了,她很好奇:“她们的男人呢?隐身了?”


    “那儿呢。”王婷指了指两个女人身后的一个角落,男人正躺在地上装死呢。


    姚长安以为他受伤了,好奇道:“他也挨打了了?”


    “怎么可能,他是二楼的那个老邓,又高又壮的,哪个女人打得过他呀?他说他有高血压,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倒了,你看,装得跟真的一样。你说那两个女人傻不傻?”


    傻,太傻了。像两个狒狒,为了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丑态百出,任由别人围观评价,尊严全无。


    真可怕,婚姻居然会让人变成疯婆娘,姚长安千万不要这样,她下意识看了眼温怀瑾。


    温怀瑾也看了过来,眼中是宽慰的笑,好像在说,放心吧树懒老婆,你的大树,靠得住。


    姚长安笑着回头,看向挤挤挨挨的人群,再这么下去,连单元门都进不去,姚长安只能打听详细一点:“他们都是做什么的?怎么发现有小三的?”


    王婷便大致讲了下,那个男人叫邓肯,是建筑公司的一个设计员,有点小钱,老婆唐晶是小学老师,生了个女儿,邓肯不乐意,就跟建筑公司的前台李佳搞上了。


    怀了孕,李佳逼宫,邓肯不想离,也怕唐晶闹事,一直编造借口,等到孩子快生了,拖不了了,李佳干脆找上门来,要赖在人家家里待产,不想唐晶是个暴脾气,立马跟李佳打了起来。


    这小三还挺抗揍,到现在也没有动了胎气,可能是因为扯头发杀伤力太小了。


    姚长安了解了情况,立马问道:“附近有唐晶的学生吗?”


    “有啊,隔壁三单元就有两个。”王婷在这边住了大半年了,又有个包打听的婆婆,对附近的情况门儿清。


    姚长安有数了:“走,姐,咱们买点水果,找那学生家长帮忙。”


    王婷脑子一转,明白了她的用意,很快,两个家长领着孩子过来了,张口就喊:“唐老师在家吗?我家雯雯想找你问几道题目。”


    正在扯头花的女教师立马恢复了理智,赶紧松开了小三,整理好仪容,挤出一脸微笑:“唉,来了!”


    小三一看,没了对手,立马捡起被扔出来的衣服,转身上楼去了。


    围观的瞧着估计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等人走了,姚长安才走上前去,劝道:“唐老师,消消气,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一旁的两个民警认识温怀瑾,他们早就注意到很他一起过来的姚长安了,见状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年纪大的问道:“你是小温的爱人?”


    “对,她是我爱人。”温怀瑾笑着走过来,他今天穿的便装,又是刚搬过来的,附近的居民不怎么认识他。


    唐晶倒是见过他的,之前学校里有孩子跳楼,他跟他同事一起出过现场,赶紧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可惜温怀瑾不认识她,毕竟学校里师生太多了,他是去查案子的,不可能一一打听周围的师生,顶多是把事发班级的和校领导认识一下。


    他客气地点点头:“你好,学生是我爱人请过来的,她很热心,希望你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不会不会,是我太冲动了,闹笑话了。”唐晶很是难为情,气头上不管不顾的,现在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她要脸的,想起刚才的闹剧,不免一阵后怕。


    赶紧跟姚长安道谢,转身领着学生去家里讲题目去。


    姚长安留在楼下,认识了一下两个民警,这个高高瘦瘦的叫丁志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难怪不会劝架,旁边矮胖的叫宋前进,四十来岁了,这种鸡飞狗跳见多了,也懒得费劲,只要现场不至于动刀动枪,他就和稀泥。


    两人客气非常,毕竟刑警还是有门槛儿的,而慕强是大多数人的本能。


    寒暄完,正好看到王婷带着学生家长下来了,姚长安挥挥手跟两个民警告别,转身跟温怀瑾道:“我去劝劝唐老师,你先回去吧。”


    温怀瑾不肯,万一动手了可不得了,他走过去,把地上装死的邓肯提起来,一起去了二楼,把人搡了进了二零一。


    小三赖在人家家里,说话不方便,姚长安便跟王婷招呼唐晶在走廊里说话,先问唐晶想离还是想过?


    见唐晶犹豫不决,姚长安只能劝道:“那你回去好好想想。那女人赖在这里,挨骂的是你男人和她,别人只会同情你。等到你想清楚了跟我们说,我和王婷姐会帮你想办法的。”


    “对啊,实在不行,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回头告你男人重婚罪!”王婷义愤填膺。


    唐晶不肯:“不行,爸爸坐牢,会影响孩子政审的。”


    无奈,两人只得劝她再想想,她们先回去了。


    姚长安扭头一看,呦,她家大树还在电梯口等着呢,手里捧着今天新买的景点相关的书,认真得不得了。


    她笑着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刷了卡,落后一步的王婷见了,忍不住笑道:“瞧你们如胶似漆的,真羡慕。”


    姚长安笑着打听了一下王婷男人的情况。对方叫朱进,也是建筑公司的,跟唐晶男人是同行,都是搞设计的,她自己是搞广告策划的,两人工资都不低。


    这会儿朱进还在加班,说是有个项目要赶。


    电梯到了,两口子跟王婷告别,回到家里,好好冲了个澡,腻歪腻歪,准备睡觉。


    睡前两人闲聊,说起老姚还有个儿子的事儿,温怀瑾不禁感慨:“这个大伯恐怕不好找,大轰炸时期的档案很少,好在他失散的时候是大孩子了,有记忆,说不定照着出生的日期找,真能找到。”


    姚长安想想也对,可是上哪儿找呢?


    温怀瑾有个渠道,他安慰道:“别急,回头我问问小宋。”


    “你同事吗?”


    “对,他姐夫在省档案馆,我让他帮忙问问。到时候可能要请人家吃顿饭。”


    “我明白,你约好了跟我说就行,我最近都有空。”


    “好。”温怀瑾拿来纸笔,“名字,生日。”


    姚长安写道:姚大宝,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二十二。


    温怀瑾把纸条收好,第二天便给小宋打了个电话,约好了晚上请他姐夫吃饭。


    小宋的姐夫很好说话,立马应下。


    反正档案馆资料室是边缘部门,活儿少,工资稳,喝茶喝到饱,有空就翻翻呗。


    *


    孙文斌回到研究所,把胶卷送去照相馆,洗了十几份。


    他自己留一份,其他的都要寄回去给老家的亲戚。


    要寄的太多了,他又忙,打算找个小研究员过来帮忙,反正年轻人干活儿利索。


    正好姚长英过来送资料,他便把一本联络簿和厚厚的一沓照片都交给了姚长英。


    姚长英没有在意,反正帮老资历的同志干活儿很正常。


    等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照片一看,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和谐起见,解放时期的事件用大轰炸模糊代替。


    反正果军确实轰炸过国内,解放后还轰炸过上海。


    五零年吧大概,感兴趣的可以查查。


    我加更是因为我的洪荒之力控制不住了[爆哭]


    大家忍忍吧[爆哭]


    我真的又菜又爱写[爆哭]


    越写越菜,越菜越写[爆哭]


    晚安[爆哭]


    第43章 亲妹(二更)


    姚长英怀疑他找到自己的亲妹妹了!照片上的新娘子挽着新郎的胳膊, 双双举起酒杯,给宾客敬酒。


    浅浅的酒窝在两腮晕开, 那是幸福的涟漪;绚烂的星辰在眼中闪烁,那是雀跃的憧憬。


    她一定找到了一个非常爱她的人,所以才会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甜醉。


    太甜太甜,以至于非常罕见,姚长英长这么大, 只在大姐的脸上看到过。


    那天大姐结婚,挽着姐夫的胳膊时,便是这般恩爱缱绻的模样。


    而照片上的新娘, 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冲到孙文斌的办公室, 想要问问新娘字的名字, 可惜孙文斌在接电话, 摆了摆手, 让他稍等,他只能出去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 便看到负责电控系统的李工冲进了孙文斌的办公室, 两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很快便一起拿着文件包出来了。


    路过姚长英的工位, 孙文斌直接丢了一百块在他桌子上:“小姚啊, H大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 我赶时间, 照片你按照我圈起来的地址帮我寄了,找零不用给我了。”


    姚长英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孙文斌跟李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了,精力还是那么充沛,不佩服不行。


    两人一路小跑,还不忘探讨了一下可能出现的问题,姚长英就算追过去,也没办法插嘴,还要被所里的同事骂他没有眼力见儿。


    只得憋着一肚子的话,盯着手里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也许答案就在那些地址里?他赶紧翻开联络簿,被圈起来的名字有十几个,其中大多数都姓刘,还有三个姓姚,因为是分开圈的,估计都要单独寄一份,而最后有两个姓穆的圈在了一起,有三个姓温的圈在了一起,看起来这两家都只要寄一份就行了。


    他数了数手里的照片数量,对的,只有两个姓穆的合一份,三个姓温的合一份才够,要不然就少四份。


    照片挺多,一共十几套,一套三张,分别是新娘新郎敬酒、新娘新郎交换戒指、新娘新郎跟双方家人的合照。


    其中只有敬酒的那张没有拍进去周围的宾客;交换戒指的那张则拍进去了旁边的几个亲友,其中有个穿军装的男人离得最近,大半张侧脸都在照片左下角,跟新娘子居然长得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才是新娘子的亲哥?


    还是说……这是他和新娘子共同的兄弟?可是看年纪,好像跟他差不多大。


    这不对啊,根据钢铁厂档案室的记录,姚远征跟华卫萍生的分别是儿子,女儿,女儿,儿子,女儿。


    跟姚长英年龄最接近的都是女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大哥如果在世的话,今年已经三十几岁了,明显不可能是照片上这个。


    难道搞错了?新娘子跟大姐只是长得像而已?只是巧合?没看到女方哥哥已经坐在那儿了吗?


    姚长英怅然若失,看向了第三张照片,这一看更是心凉了半截。


    照片上一共十个人,居中站着新娘新郎,新娘左边的中年夫妻应该是她的父母,中年夫妻旁边站着那个跟新娘长得差不多的军人,最边上的老头子穿着军装,应该是爷爷或者姥爷。


    而新郎的右边站着的明显是他爸爸,父子俩的眉眼很像,面部轮廓不太一样,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亲父子。爸爸右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姚长英在电视上见过,是个小明星,拍过几部电视剧,都是配角,戏份最多的是一部武侠片里的女三号,因为没什么名气,他也没有留意过这个小明星叫什么。看她跟中年男人的亲昵姿势,她应该是新郎的妹妹?


    小明星再往右,则是另一个年轻的军人,难道是男方的兄弟?跟新郎不像,是因为像妈?军人边上站着一个老太太,估计是新郎的奶奶或者姥姥。


    奇怪,男方居然是单亲家庭吗?妈妈死了?那这个新娘还挺倒霉的,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婆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指望娘家妈妈搭把手。


    偏偏娘家还有个兄弟,一旦结了婚,新娘的妈就不见得是她的妈了,这是很多多子女家庭的通病,姑嫂矛盾也都是从妈妈争夺战产生的。


    姚长英盯着这张合照,非常难受,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看到第一张双人照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惊喜,没想到第二张便给了他一盆凉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到了第三张,不用怀疑,就是他想多了。


    新娘子分明就是有兄弟的,根本不是他失散的妹妹。


    他好难过,直到他翻开联络簿,看到了三个字:姚长安。


    姚长安?姚长安?姚长安!!!


    可是照片上的哪一个才是姚长安?他不知道!毕竟这个名字很中性,男女都能用啊!


    但是他知道,这个名字并不算大众,如果照片只是巧合,那么名字呢?


    难道这是双方的哪个亲友?可惜照片上找不到更多的答案。


    他只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没用过的信封,一封一封誊抄姓名地址和邮编。


    其中有三个姓姚的,分别在建设兵团、金陵和栖梧县。


    看起来是一家子,却分在了三个不同的地址,难道是祖孙三代?


    照片上两边都有符合祖孙三代的人选,他根本没办法对应。


    那三个圈在一起的姓温的倒不像祖孙三代,温怀瑾跟温佑琪看起来是同辈,温定方是长辈或者晚辈,照片上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毕竟女方那边的兄弟穿着军装,就算他不需要单独寄一份,那么新娘也该单独留一份,这么一来,就算排除掉不同姓的妈妈正好是三个人,那也至少也需要两份,而不是一份。


    至于男方那边,更不符合了,男方那边三个同龄人,其中一个也穿了军装,如果他也不需要单独寄一份,那么新郎难道不需要单独留一份吗?


    哎,不对,如果新郎新娘合起来只要一份呢?


    等等,先把这三个穿军装的拎出来,奇怪,居然有只有两个部队的地址,分别是姚保华,建设兵团,刘行俊,海军某部。


    另外一个军人不需要单独寄一份?看来他果然是新娘的哥哥。


    加入这个补充条件的话,女方那边只要一份是合适的,那么女方兄妹应该就是温怀瑾,温佑琪,女方爸爸是温定方,因为跟妈妈共要一份,所以不需要再单独寄了。


    这么一来,男方叫姚长安?那男方为什么要三份呢?自己跟新娘一份?爸爸一份,兄弟妹妹共要一份?


    也是合理的。


    完了,他推理了大半天,居然推出了一个自己完全不想看到的结果。


    不管了,先找个照相馆,把这三张照片拍下来,拿回去给姐姐们看看,听听她们怎么说。


    姚长英赶紧把东西锁进抽屉里,只拿了一套照片去了照相馆,交了钱,一个礼拜后才能拿到,正好到时候回去给妈妈过生日。


    回来赶紧帮忙把照片寄了出去,至于孙工的联络簿,暂时归还不了,办公室锁了。


    姚长英鬼使神差的,还是把这些人的姓名和地址抄了下来。


    他的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记下来吧。


    就算不是亲妹妹,说不定也是什么亲戚,姐姐不是说了吗,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好几个呢。


    *


    穆从意收到婚礼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后给穆承恩打了个电话:“照片你真不要啊?”


    “不要。”穆承恩目前对自己的定位是姚长安的表哥,既然是表哥,那就要避嫌,照片让大姐拿着就好了。


    穆从意哭笑不得:“你就算要一份也没事,咱家还有大伯家的照片呢。”


    其中也有堂兄弟堂姐妹的,没必要避嫌。


    穆承恩坚持:“那不一样,那知道是亲戚,这个还不确定,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万一不是呢?我保留人家的照片做什么?男方心里会不舒服的。”


    “你说温怀瑾啊?不会的,他还问我你怎么不要照片。”穆从意对温怀瑾的印象很好,她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穆承恩不为所动:“那你留着就行了,回头孙工的收到了就不用问我了,我不要,避嫌。”


    “好吧。也不知道咱们自己的妹妹在哪里。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慢慢找吧,科学在进步,技术越来越先进,总有一天会有惊喜的。”


    “对了承恩,长安辞职了,她要自己开店。”


    “嗯,她跟我说过这个计划,挺好的,她要是有不懂的,你多帮帮她。”


    “你不怕她跟你姐抢生意啊?”


    “不会,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你开在一起呢?”


    “嗯,听说她准备开在大学附近。”


    “N大吧?”


    “还没定下来。这几天她在到处逛书店呢,我给她推荐了几个海城的,她说有空去看看。”


    “姐你真好,有你这么帮她,我也就放心了。她那个婆婆太不是东西了,结婚都不来。”


    “可不是吗?我就没见过这种做婆婆的,又不是死了,真恶心。”


    “这种偏心的长辈,早晚遭报应的,姐你劝劝长安,以后她婆婆如果倒霉了找她帮忙,千万别理。”


    “嗯,放心吧。”挂断电话,穆从意不禁感慨,还好长安的爸爸妈妈挺好的,要不然,这婚结的真煞风景。


    正在首都的许冬琴,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忙前忙后地伺候老二媳妇坐了个空月子,可把她累坏了。


    正准备去空调房歇歇,便听到家里座机响了,拿起话筒,那头操着一口奇怪的方言,磨叽了半天,对方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跟向东说一声,他姑姑的事情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的鼓励,比心[红心]


    第44章 事发1


    温怀瑾的爸妈同床异梦好几年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再沟通合作。


    就比如温怀瑾的婚事, 温定方是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才开的口,再比如温枕瑜跟卢小晓的事,许冬琴一直没有告诉他,还是他亲妈觉得一直藏下去不好,才通知了温定方,一旦生产的时候出个好歹, 温家没办法跟卢家交代的。


    所以老太太希望温定方请卢家过来一个人,只要签字的时候有人在就行,钱全部由温家出。


    只是老太太没想到, 卢家根本不管这个孩子,这才因为同情, 亲自照顾, 无微不至, 出了月子, 老太太就走了。


    毕竟她还有个小儿子,前些年工作调动去了南方, 那边也离不开她。


    无奈, 许冬琴只好自掏腰包,托老家亲戚找了个保姆照顾卢小晓, 好在陆家完全不知情, 如今卢小晓跟温枕瑜又不在一个地方待着, 只要两人不在首都见面, 一切都好说。


    而她自己,为了弥补痛失孩子的老二媳妇,那叫一个亲力亲为, 恨不得给陆祯愉当牛做马。


    好不容易出了月子,陆祯愉却又患上了抑郁症,无奈,做婆婆的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想去看看卢小晓和孩子都没空。


    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都快绝望了,没想到接到了一通神秘兮兮的电话,听那意思,好像涉及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惜对方不肯告诉她,只让她记了个号码,便挂了。


    许冬琴愣在客厅里,想了想,还是给温定方去了个电话:“喂,婚礼上陆向东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温定方完全不想理她,所以他压根没有跟她提起姚家跟陆家的恩怨,至于他妈和小女儿,他也都三令五申,不准掺和。


    他听见她的声音直接挂了电话。


    许冬琴无奈,只好又打了过去:“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这么幼稚,我跟你说事呢。”


    温定方不禁冷笑:“先照照镜子再说别人吧。”


    幼稚的难道不是你?大儿子就结这一次婚,你都不来。这种话温定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婚礼之前,他反复打电话确认,他给过她机会了,可她的回答,总是一成不变。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离了算了。


    温定方的心中不止一次冒出这个念头,只可惜两个人分隔两地,生意又忙,他便暂时没有提出来。


    现在许冬琴居然好意思说他幼稚,真是可笑至极。


    许冬琴懒得跟他辩论,问道:“说正事,陆向东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没有。”


    “没有吗?怪了,那他回来怎么还是对我那个态度?”


    “你难道心里没数?”


    “哎,他家亲戚刚刚打了个电话过来,神秘兮兮的,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你帮我打听打听?”


    “怎么,你想用这件事拿捏人家?”


    “我哪敢拿捏他呀,人家再怎么说是个处长。不过呢,一旦我手里攥着他的秘密,我就不用赔笑脸了。”


    温定方无语了:“赔笑脸?果然是给人家为奴为婢去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人家做下等人,你的清高呢?你的傲气呢?”


    许冬琴无奈:“还不是为了枕瑜,你说他盼了一年的儿子,到头来没了,岳父一家又给他脸色看,我要是不帮他处理好大后方,他还怎么工作怎么做事?”


    “哦,你二儿子是人,大儿子不是人。”温定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懒得浪费口舌。


    许冬琴再打就是忙音了,又不好直接找陆向东打听,只得去卧室找老二媳妇探探口风:“祯愉啊,你是不是有个姑奶奶啊?”


    陆祯愉抑郁了,整天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天花板,听到婆婆说话也不搭理。


    许冬琴一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无奈,只好打给了温怀瑾:“你爸爸不理我,你记下这个号码,看区号是姑苏的,你看看有没有那边的同学,查查这家叫什么。”


    温怀瑾也不想理她,连妈都没叫,正准备挂电话,便听那头说道:“一定要查,这是陆向东亲戚留下的号码,说什么知道他姑妈的事情,让陆向东给她回个电话。你查清楚了跟我说一声,我就不信我找不出来陆家的秘密,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气我。”


    温怀瑾全程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本来不想搭理他这个亲妈,不过,这个号码好像还有点价值。


    姑苏离得不远,正好他准备陪他老婆去海城看看那边的书店,两个城市紧挨着,顺路。


    挂了电话,他把号码拿给了姚长安:“我妈给的,说这个人知道陆向东姑妈的事情。”


    是我妈,不是咱妈,毕竟他亲妈没来婚礼,他不好意思让姚长安叫妈。


    姚长安很不喜欢她的婆婆,可是这个线索很重要,哪怕婆婆是无心插柳,她也愿意给婆婆负无穷的印象分里加上一分。


    不过一加负无穷,还是负无穷。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爸妈,姚良远听说她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很是激动,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姑苏。


    第二天出发,姚长安直接坐在了副驾驶,温怀瑾的车大,座椅比她的车舒服,开他的车。


    姚良远那边离姑苏更近些,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他给查号台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号码居然是一个乡镇供销社的。


    这年头市场经济高速发展,城市里的供销社已经不那么受欢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商场、超市、百货商店。


    也只有乡镇供销社还保留了主导地位,这种单位的员工普遍比较傲气,不爱搭理人,两口子准备提前过去看看,要不然,依着闺女那个臭脾气,一旦挨了白眼,肯定得炸膛。


    为了方便联系,刘克信也买了部大哥大,赶紧打给女儿说一声,见面地点在某个乡镇的供销社。


    路过银行的时候,刘克信赶紧让姚良远停车,取点现金再走,万一对方不肯开口,那就用钱砸开他的嘴巴。


    到了地方,打听了一圈,供销社里并没有陆家的什么亲戚。


    不过路对面住了个老太太,叮嘱过售货员,要是有人打电话找陆家亲戚,就找她。于是售货员伸手比了个要钱的姿势,刘克信正准备拿钱,便看到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走过来,打电话。


    两口子没有多想,去旁边商量到底给多少合适。


    耳边传来老太太蹩脚的普通话:“怎么又是你?陆向东呢?”


    那头的许冬琴赶紧赔笑脸:“阿姨,向东去下面视察工作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很不高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结了账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满怀惊喜地看着她,她没理,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刘克信赶紧挽住她的胳膊:“阿姨,你刚刚说你找陆向东啊?”


    “关你什么事?”老太太很不客气。


    刘克信赶紧赔笑脸:“阿姨,我跟他是亲戚。他没空,让我们过来一趟,有什么话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查号台查的。”刘克信赶紧给了姚良远一个眼神暗示,两口子一左一右,请老太太去车上说。


    老太太满是敌意,坐下便问:“你们是陆家的人?”


    “不是的阿姨,我们的亲家公有两个儿子,另一个是陆家的女婿,就是这么个关系。”刘克信不知道她的敌意来自哪里,赶紧澄清身份。


    老太太还是充满敌意,好像一切跟陆家有关的都是她的仇人。


    无奈,刘克信只得讲明两家的恩怨。


    夺父之仇,那可真是血海深仇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太太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早说啊,我最烦陆妙春那个贱人了!”


    两人赶紧洗耳恭听。


    原来陆妙春是兰花市的,上卫校的时候喜欢上了诗歌,迷恋上了作者,正好那个诗人跟她表哥表嫂在一个地方,她便瞒着家里,跑来这里找那个诗人,偏偏那个诗人是个有家有室的,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只得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赶紧走。


    她不肯走,赖在她表哥家里,她表嫂瞧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给她介绍个对象,让她就在这里成家得了。


    然而找对象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表嫂本着对她负责的态度,准备好好挑个靠谱的。


    她的表嫂在缫丝厂上班,跟老太太是同事,老太太是双职工家庭,生了孩子没人帮,陆妙春的表嫂想着陆妙春闲着也是闲着,又是卫校的,照顾孩子应该得心应手,便把陆妙春介绍给了老太太。


    谁想到,没多久,陆妙春就跟老太太的男人被捉奸在床。


    “东窗事发,那个贱人不好再跟我男人来往,就勾搭了供销社的主任,可是人家供销社的主任也有家庭,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闹着要杀了她,惊动了民兵,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只好拿了一笔钱夹着尾巴走了,听说回了西北老家。”老太太说着嘀咕道,“不要脸的贱人,没想到她居然去了兵团,傍上了一个军人,想想都替那个男人作呕!”


    刘克信听罢,很是恶心,问了下陆妙春离开的时间,居然也是那年夏天,而省里去西北的火车,必定都要向北并入彭城这条线再向西。


    “看来她就是那时候碰到咱妈的。”刘克信心疼地握住了姚良远的手,“你别急,后面的事情咱们慢慢想办法打听。”


    老太太补充道:“对了,那个贱人走的时候怀孕了,你不是说她给你婆婆接生后送了个孩子过去吗?搞不好是她自己的哦。”


    “是的阿姨,我公公做过亲子鉴定了,那孩子不是他的。”刘克信默默叹气,“阿姨,她那个表嫂还在吗?也许知道点什么。”


    “死了,供销社主任的老婆可不好惹,去她表嫂家闹事,害她表嫂丢了工作,没两年就气死了。”老太太很是感慨,“不过她表哥还在,我带你们过去?”


    “好。”刘克信赶紧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她在供销社门口等着就行。


    到了陆妙春表哥家里,夫妻俩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那时候从省内去兵团没有直达的火车,必须在兰花市转车,如果陆妙春真的把人藏起来了,去兰花市的可能性最大,那是她的老家,又有亲戚朋友帮忙,想让一个人消失,易如反掌。


    第二,陆妙春并没有完成她在卫校的学业,医生身份是假的,其实她只是个没有毕业证的小护士,她在兵团那边肯定拿不出什么合法证明,如果有,说明她造假了,可以抓住这一点往上查,查那些帮她打掩护的人,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两口子感激不已,送了三千块给老爷子做谢礼,出来的时候,又送了五千给老阿姨,希望她保密,别提他们来过的事。


    老阿姨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你们放心,我也在帮忙打听,有什么新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


    姚良远把号码写给她,连声道谢。


    刚上车,女儿女婿来了,赶紧下车,介绍老太太给小两口认识。


    离开的时候,姚长安满心愤懑,没想到陆向东的姑妈居然这么恶心,真是气死人了。


    爸爸的仇恨就是她的仇恨,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两代人回城里吃了顿饭,姚良远跟刘克信便走了,陆妙春的表哥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这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准备直接开车去兰花市调查,这样方便一点,省得到处等不到车。


    正好可以路过孙文斌那里,给他带点家里的土产,人家特地过来参加了婚礼,他们总得表示表示。


    而姚长安则跟温怀瑾去了海城,转了转穆从意推荐的几个书店,记下各家的特色和长处,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规划好自己书店的定位再说。


    *


    陆向东视察回来,赶紧回了个电话,老太太答应了要保密,便没提姚家人来过的事情。


    挂断电话,陆向东陷入了沉思,看来他姑妈是把别人的孩子替换掉了,正好两个人的孕期差不多,也不知道人家的亲生孩子还在不在。


    正准备给老家那边去个电话催催,温枕瑜下班回来了,看到他热情地喊了声爸爸。


    陆向东前几天收到了一张照片,碍于女儿得了抑郁症,他一直没有发作,现在看到这个女婿就来气,他理都没理,直接起身去了书房,连那记着号码的纸条都没拿。


    温枕瑜坐下整理文件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号码,一看区号,不禁警铃大作。


    他赶紧去书房,门没敲就进去了:“爸,你在我哥婚礼上遇到什么人了吗?”


    陆向东蹙眉,不满地呵斥道:“出去,没规矩的东西!”


    温枕瑜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邪火,深吸一口气,退出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只好拿着纸条回到茶几那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太太拿人钱财自然要忠人之事,只说是陆向东打听陆妙春的往事,没提姚家的人。


    温枕瑜还是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事情又要失控了?是兵团那边出了意外?这不可能啊,原文里老姚到死都不知道替别人养了儿子啊。


    总不能是他老丈人也邀请了老姚去婚礼吧?那完了!他挂了电话,再次敲响了老丈人书房的门。


    传来的却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滚。


    温枕瑜气不过,直接推开书房门:“爸,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陆向东冷哼一声,打开抽屉,拿了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温枕瑜走近一看,石化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撒花]老婆老婆,快来看戏


    姚长安:[撒花]来了来了,瓜子,汽水,小板凳


    第45章 事发2(二更)


    温枕瑜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没想到还是被人抓拍到了饭局上应酬的照片。


    不过他可以解释,他快速调整好心情, 辩解道:“爸,你也知道,城西那块地竞争激烈,一直拿不下来,我是不得已,才约了邓总一起唱K, 没想到他带了几个女人过来,我也不好驳斥他的面子,只是逢场作戏, 让这女人坐在我腿上喂了两口酒,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陆向东不是傻子, 这种应酬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里明镜一样的, 他冷冷地看着温枕瑜, 警告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自己跟阿愉说去, 如果她愿意原谅你, 一切好说,如果她不愿意, 你们就离婚。”


    “爸!”温枕瑜赶紧求情, “爸我知道你生气, 也确实是我没有保持好距离, 可是爸你想想,孩子的事对阿愉的打击太大了,如果再拿这样的事情刺激她, 我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话没错,要不是考虑到这个,陆向东早就让女儿踹了这个赘婿了。


    不过,态度他还是要拿出来的,总得让温枕瑜吃吃苦头才行,所以他的脸色还是寒若冰霜,也不肯开口。


    温枕瑜没辙,只好噗通一声跪下了:“爸!爸我求你了,我很爱阿愉,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我不希望她出事。”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种随便下跪的人,我是不会相信的。”陆向东看到他认错,心里虽然欣慰,态度却依旧强硬,说话很不客气。


    温枕瑜无奈,只好问道:“爸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


    “你把那一千万写个借条吧。”陆向东不想废话,干脆从经济上制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愉小叔给她的一千万都被你拿走投资了,不然你这公司开不起来的。一开始我想着,你们都有孩子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阿愉小叔写个借条,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等我死的那天,我会让阿愉小叔把借条烧了。你要是再犯,那你就跟阿愉离婚,还钱!”


    温枕瑜这下是真的怕了,到手的肥肉,他哪里舍得再吐出去,只得打感情牌:“爸,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相信我了,我很伤心。”


    “那你慢慢伤心吧。我会跟阿愉小叔说,以后你再拿钱,全部打借条。”陆向东冷笑着收起那张照片,“以前我不理解,你爸爸干外贸的,并不缺钱,你怎么会跑到我们家做上门女婿,现在我懂了。你爸比我看得长远,这方面我不如他,甘拜下风。”


    温枕瑜不傻,这种借条一打,他就彻底没有自由了,不像现在,赚了更好,亏了也没有负担。


    这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走钢丝,傻子才打呢。


    他借口记不清身份证的末四位,从书房出去,回到卧室,立马拿着一把水果刀,坐在床前,往自己手腕上割。


    陆祯愉得了产后抑郁,自己还是个病人,没想到自己男人居然要割腕,她都傻了。


    赶紧一把夺了过来:“你干什么?你疯了!”


    “咱爸嫌我不中用,让我给小叔打欠条。”温枕瑜挤了半天没挤出几滴眼泪,只得红着眼睛卖惨,“阿愉,都是我不好,没能挣大钱,让你做阔太太,来世我再——”


    “你疯了!!!”陆祯愉直接冲出卧室,跑到书房找她爸爸对峙。


    陆向东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傻,已经不抱指望了,果然溺爱是害,早知道就该让她小时候吃点苦头,那样才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不知人间疾苦。


    算了,孩子没了,女儿受了不小的打击,他要是再苛责她,她还怎么活?


    所以他还是温声细语地劝道:“阿愉,爸爸都是为你好啊。你也不想想,你公公手里不缺钱,为什么不肯拿钱给他投资?说明你公公知道他靠不住,他自己的老子都不信他,你让我怎么信他?”


    “我不管,他是我男人,你把他当外人,就是把我当外人。你把我当外人,你不爱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没能保住宝宝,你也恨我不争气,恨我不中用。”陆祯愉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任何事情,她都会归咎到孩子那件事上。


    陆向东心疼坏了,赶紧起身抱了抱她:“傻丫头,你胡说什么?爸爸是为你好啊。”


    陆祯愉泪光盈盈的质问他:“为我好,那你为什么逼我男人自杀?”


    陆向东无语至极,这个温枕瑜,真是狡诈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好了,爸爸怎么会那么残忍呢?既然你不肯,那就不提这件事了。”


    “真的?”陆祯愉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你不要骗我哦。”


    “不骗你。”陆向东吃一堑长一智,第二天直接去了温枕瑜的建筑公司,叫上他弟陆向南,让陆向南直接跟温枕瑜谈借条的事。


    陆向南是个生意人,论鬼点子,温枕瑜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他直接站在温枕瑜办公室门口,当着员工的面问道:“你也不想让你的员工笑话你是吃软饭的吧?你打个欠条,这钱就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目睽睽之下,温枕瑜实在是下不来台,只得硬着头皮,把他从陆家拿来投资的钱打了欠条。


    注册公司时的一千万,加上后期运营又陆陆续续找陆向南要了三百多万,一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没少。


    陆向南拿着欠条,心满意足地走了。


    气得温枕瑜回到办公室,砸了一整套的茶具。


    深吸一口气,他劝自己冷静,再冷静,用不了多久,卢小晓的爸妈就要出事了,到时候拿了赔偿金,他就重新注册一个公司,把这个公司的业务全部转移走,到时候申请破产清算,就算还有欠条卡着他的咽喉,起码公司的运营不会受陆家人的干涉。


    这段时间,他得想办法,让陆祯愉找她叔叔要来欠条,撕了永绝后患。


    晚上下班,他早早回去,找陆祯愉装可怜卖惨,陆祯愉也没想到她爸居然出尔反尔,背地里带着小叔去打了欠条。


    她不想看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委屈,承诺改天会去找小叔问个清楚,就在温枕瑜搂着她准备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温枕瑜一个箭步冲到床头柜那里,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卢小晓的哭泣声:“老公,宝宝发烧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啊?”


    温枕瑜紧张地看了眼蒙在鼓里的陆祯愉,赶紧敷衍了一句:“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批钢筋的款子找徐会计申报,你找我做什么?”


    说罢赶紧挂了电话,笑着回到陆祯愉身边:“新来的小采购员,笨死了。”


    陆祯愉没有多想,洗完澡出来,电话又响了,她不理解:“这个采购员这么笨吗?怎么一个劲地找你?”


    温枕瑜尴尬地笑笑:“傻瓜,你怎么知道这次还是她?”


    拿起电话,对面果然还是卢小晓,哭着闹着要他回去陪陪她,她第一次处理孩子发烧的情况,完全被吓傻了,现在她很慌很怕,很需要他在身边。


    可惜温枕瑜自顾不暇,闻言骂道:“琪琪,你胡闹什么?这么大人了,发个烧找我做什么?你大哥不是离得近吗?找他去。”


    说罢,他直接抠了电池,再也不给卢小晓骚扰他的机会。


    陆祯愉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惜这年头的大哥大根本没有保留通话记录的技术,只能存着一丝怀疑,睡觉去了。


    急疯了的卢小晓彻底乱了方寸,直接打给了温定方,让他想想办法,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挂了水还是高烧不止。


    温定方正在海南出差,只得打给了许冬琴。


    许冬琴完全理解卢小晓的慌乱无助,赶紧跟陆家人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的婆婆生病了,要她回去照顾,连夜坐飞机去了海城,再从海城打车回了栖梧县。


    凌晨六点,她终于看到了孩子,小脸蛋通红,都烧得迷糊了,小地方的医生不靠谱,赶紧转院去了省城。


    *


    姚长安跟温怀瑾在姑苏转了一天,又去海城玩了两天,看了看那边的书店,赶在温怀瑾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了金陵。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消磨,两人准备去玄武湖赏花。


    “听说运气好的可以看到并蒂莲哎!”姚长安很感兴趣,并蒂莲的寓意可好了,小情侣小夫妻都很喜欢,她也不能免俗。


    温怀瑾笑着应道:“好好好,你等我换身衣服。”身上的流汗流湿了,天太热了,没办法。


    他顺便冲了个澡,要不然身上黏糊糊的还是难受,这时大哥大响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他没有亏心事,便没有管。


    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很好奇:“谁的?”


    “琪琪的,她说你妈昨天回来了,在省人医。”姚长安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不是她生病了,是卢小晓的孩子,高烧不退。琪琪说咱爸出差了,不在家,问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怀瑾毫不犹豫:“不去。”


    姚长安有点纠结:“确实,没名没分的,去了算什么?简直把陆祯愉的脸往脚底下踩。可那孩子到底是你的亲侄女儿,不去又显得咱们太狠心了。”


    “傻瓜,老二结婚没跟我说,也没有邀请我,我结婚他也没来,我跟他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兄弟情可言了。他的孩子跟我没关系。”温怀瑾想得很清楚,婚礼的事已经算是摆在明面上的决裂了,难道非要互相拿把刀捅一下才算吗?


    他不傻,知道他那个弟弟眼里完全没有他。


    姚长安有点意外:“什么?他结婚没邀请你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邀请他?我是那种冷血的人吗?”温怀瑾知道不怪她,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才半年多的时间,领证也才一个多月,很多时候,他们聊的都是彼此,而不是家里那些倒胃口的亲眷。


    比如姚长安不爱提夏家的事,他不爱提温枕瑜的事。


    姚长安恍然:“那就不去吧,你给琪琪回个电话。”


    “好。”电话接通,温怀瑾提醒道,“琪琪,你要是去了,等于你认卢小晓做二嫂,你可想清楚了。陆祯愉再不好,人家爸爸对你也挺客气的,还给你包了红包,你可不要犯糊涂。”


    “啊?大哥你不早说,我都快到了。”温佑琪叫苦不迭,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那孩子毕竟是她侄女儿,她可是当小姑姑的人呢。


    温怀瑾无奈:“我不是刚知道吗?以后类似的事情,你都要想想清楚,你去了,就代表你承认卢小晓,可是卢小晓是你二哥什么人?他自己都不认,你上赶着去认?”


    温佑琪赶紧让司机调头:“好的大哥,我听你的,二嫂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能再做这种事往她心口上插刀。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概不管。”


    “嗯。”温怀瑾挂了电话,可以想象他妈妈会有多爆炸,他也懒得管。


    拿上钥匙,叫上自己老婆,出门玩儿去了。


    这不是他冷血,而是不合适。人生在世,总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摆正别人的位置,要不然,只会把人际关系弄得一团乱麻。


    如果真有一天,温枕瑜跟陆祯愉离婚了,跟卢小晓结婚了,到时候他们带着卢小晓上门叫一声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叫一声大伯大伯母,他再认那个孩子不迟。


    两人高高兴兴地来到了玄武湖,运气好,真遇到了一朵并蒂莲,赶紧划着小船靠近一些,邀请附近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合照,拍完,两人给那对小情侣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从玄武湖出来,两人又找了个老店,喝了两碗鸭血粉丝汤,上楼之前在门口的熟食店剁了一只烤鸭。


    刚到单元楼门口,便看到许冬琴抱着孩子,带着一个女人站在楼下阴凉处等着,没办法,她们没卡,进了电梯也上不去,抱着孩子又懒得爬楼。


    温怀瑾理都没理,挽着姚长安直接擦身而过。


    许冬琴喊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应,也不让姚长安叫妈,两人进了电梯,直接刷卡上楼。


    许冬琴气死了,只得跟卢小晓商量:“要不你住酒店吧,我不敢带你回别墅那里,要是被邻居看到了,会被怀疑的。”


    卢小晓没有意见,只是没想到,温枕瑜的大哥大嫂,她见过,就在今年大年初一的那天,当时看着挺和气的,没想到今天完全不搭理她。


    算了,她自己身份尴尬,不怪人家。


    时间还早,许冬琴带她去金鹏给孩子买了几身衣服鞋子和金锁,又给卢小晓买了根金项链,以作安慰。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过来参加姚长安婚礼的赵津,婚礼结束后,赵津一直没有回去,住在了姐姐姐夫家,帮忙带带孩子。


    而陆祯愉的婚礼她也去过的,见过温枕瑜和他的爸妈妹妹。


    这会儿看到温枕瑜的妈妈带着一个陌生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亲亲热热地在说话,她总觉得奇怪。


    还好她们走在前面,没有看见她。


    回到姐姐家,她越想越不对劲,赶紧给陆祯愉打了个电话:“蒸鱼,你猜我在金陵看到谁了?”


    “谁?”陆祯愉跟赵津是中学同学,关系还算可以。


    赵津如实告知:“你婆婆,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你婆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有说有笑的。真奇怪,她大儿子结婚她不来,怎么婚礼办完了人倒是回来了?”


    陆祯愉狐疑地握紧了话筒:“年轻女人?漂亮吗?”


    “很漂亮,听口音应该是咱们那儿的。”


    “这不对啊,她不是说她婆婆生病了,回去照顾婆婆吗?”


    “是吗?可能她婆婆不需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陆祯愉觉得不对劲,挂断电话打给了许冬琴。


    这会儿许冬琴刚带着卢小晓吃了晚饭,在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孩子尿了,她赶紧给孩子换上尿布,去卫生间洗洗。


    大哥大响了,卢小晓没有多想,直接拿起来,喂了一声。


    那头的陆祯愉如遭雷击,居然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她还是心存侥幸,问道:“你是谁?我找许冬琴。”


    “你又是谁?”卢小晓见过陆祯愉,但她只是在婚礼的酒店门外远远地看了一眼,两人并没有直接说过话,自然不认得她的声音。


    陆祯愉想了想,撒了个谎:“我是温佑琪,我找我妈。”


    卢小晓松了口气:“是琪琪啊,上午咱妈说你要来医院,怎么没来?”


    咱妈?难道对面的是大嫂姚长安?陆祯愉松了口气,继续圆谎:“临时有事,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你要过来吗?我们在希尔顿。”


    “房间号给我。”


    卢小晓报了个号码,笑道:“你要来看宝宝吗?宝宝退烧了,没事了。”


    宝宝?大哥大嫂不是刚结婚吗?哪来的宝宝?还邀请温佑琪去看宝宝?


    陆祯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等那边喂了好几声,她才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啊,还不知道宝宝叫什么。”


    “咱妈没告诉你吗?你二哥取好名字了。”


    “二哥?”


    “对呀,他是孩子爸爸,让他取名字不是应该的吗?”


    陆祯愉彻底傻眼,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对面在说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回过神来,才问道:“刚才信号不好,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叫温绵绵。爱意绵绵的绵。”


    陆祯愉的眼泪唰的一下滚落下来,她没有力气再演下去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她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自己的钱包和钥匙,检查了一下身份证和银行卡,准备去机场,连夜飞过去,看个真切。


    推开门,却直接撞进了温枕瑜怀里。


    四目相对,陆祯愉险些露馅儿,只得赶紧捂住额头,急中生智撒了个谎:“我同学找我有事,晚饭不用等我了。”


    “什么事,我送你。”温枕瑜没怀疑,毕竟她最近一直精神不好,难得振作起来出去见见同学也是好的。


    陆祯愉赶紧拒绝:“不用了,你上了一天的班,辛苦了,我去去就回。”


    “我送你吧。”温枕瑜很想表现一下,他还指望他老婆找她小叔把欠条要回来呢。


    陆祯愉再次拒绝:“真不用,都是女生,你去了大家放不开。实在不行,你也找个朋友出去散散心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赶去了机场,打了夜里的票,直飞金陵。


    同一时间,许冬琴洗完尿布,准备回去,卢小晓一个人怕照顾不好孩子,挽留道:“妈,你陪陪我吧。琪琪说她等会过来呢。”


    刚才那通电话许冬琴也听见了,只不过卢小晓没开免提,所以她不知道对面的并不是温佑琪。


    她想了想,也好,孩子刚退烧,她再搭把手好了,便留在了客房里。


    好在她本来开的就是套房,方便过来照顾孩子的,等了一会儿,困意来袭,便去另外一个房间睡了。


    半夜三点多,有人敲门,许冬琴没有多想,以为是小女儿刚拍完戏,她踩着一次性拖鞋下床,哈欠连天地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没有暖气很痛苦啊,爪子都冻麻了[爆哭]


    出租房的空调是三级能耗,舍不得开[爆哭]


    第46章 孩子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许冬琴一定要给小女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可是她这两天在医院守着孩子,太累了, 根本想不到那通电话根本不是琪琪打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老二媳妇,整个人都傻了,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连话都不会说了。


    只得下意识拦在了门口, 尴尬地支吾着你你你。


    看到自己婆婆这副鬼样子,陆祯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禁冷笑:“怎么?不欢迎我?你不是在照看奶奶吗?我来帮你尽孝了。”


    说着她便用肩膀撞开了许冬琴,冲进客房里面, 找到那睡梦中的小婴儿,抱在怀里,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卢小晓惊醒后的尖叫, 许冬琴这才回过神来, 在陆祯愉夺门而逃的瞬间扯住了她的膀子, 祈求道:“阿愉,阿愉你听我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祯愉没空听她废话, 抱着孩子,一脚踹开了许冬琴, 扭头直奔拐角处的电梯, 吓得许冬琴捂着膝盖赶紧爬起来追了上去。


    可她到底慢了一步, 只得眼睁睁看着电梯上行, 去往更高的楼层。


    她看着追过来的卢小晓,赶紧催促道:“快,给你大哥打电话!”


    卢小晓为了孩子发烧的事, 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今天许冬琴陪着她,她才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会儿,可是当她怀里的孩子被人抢走的那一瞬间,她还是醒了。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本能,可是那人跑得太快了,她压根不知道是谁闯了进来。


    现在孩子没了,她很着急,赶紧回头去拿大哥大,出来的时候连客房门都顾不得锁上,立马从逃生楼梯往上追。


    一边追,一边拨打110,还没开口,电话就被许冬琴抢了过去:“不能报警,闹大了会毁了你男人的!给我!你快点上去。”


    卢小晓吓得魂不附体,跌跌撞撞地继续往上爬,身后的许冬琴直接打给了温怀瑾,可惜温怀瑾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直接挂了电话。


    再打,再挂,再打,直接是无尽的忙音。


    无奈,她只好打给姚长安,可惜那头直接把两个大哥大的电池全抠了。


    许冬琴气得浑身发抖,只得打给了温定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老二媳妇到金陵来了,这会儿她抢走了咱们孙女去楼顶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温定方这几天很累,一批外贸货物出了问题,他为了这事东奔西走的,没少受气,没想到好不容易睡个觉,还要被自己老婆催命,气得他直接放了狠话:“现在知道找我了?当初干什么去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去吧!”


    说罢,直接抠了电池。


    许冬琴彻底傻眼,这父子俩的臭脾气也太像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余地,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拨通了张浩的号码。


    张浩这几天为了买房子的事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看到好兄弟谈了半年不到就结婚了,而他自己谈了三四年还没个结果,他很着急,半夜又被人催命,他的态度很差,不耐烦道:“谁啊?”


    许冬琴厚着脸皮:“是浩浩吧?我是你许阿姨。”


    张浩无语了:“许阿姨,你行行好吧,我昨天刚值了夜班。”


    许冬琴也不想这样,只得赔不是:“对不起浩浩,实在是有紧急情况,你能来一趟希尔顿顶楼吗?穿上你的警服。”


    “抱歉阿姨,我不是你的私人警察,有什么事你可以拨打110,等我出警。我现在就去警队准备。”张浩倒没有完全拒绝她,但是他只想按规矩办事。


    许冬琴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恳求道:“浩浩,这事不适合报警。从小到大,我跟你温叔叔没有亏待过你吧?你就帮帮忙吧,行吗?”


    张浩嫌烦,嘴上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自己打了个110:“你好,我是警员张浩,有邻居向我求助,希望我前往希尔顿顶楼帮忙,具体情况不祥,请指示。”


    接线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赶紧找值班班长过来,值班班长核实了一下他的警号,回道:“你好,警情已经记录,并通知了今晚的值班警员,请您及时出警,安抚当事人情绪,等待支援的警员到达现场后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张浩松了口气,这个许阿姨真是胡闹,大半夜的还要他出私警,简直不把他的饭碗当回事,难怪温哥都不想认这个妈了,简直离谱。


    不过他虽然心里有怨言,还是赶紧起来换上制服,拿起座机话筒,给温怀瑾去了个电话。


    温怀瑾已经把电池装上了,没想到又来了一通电话,本打算直接挂了,被吵醒的姚长安一把抢过大哥大:“谁啊?一直打,让不让人睡觉了。”


    “嫂子,我是张浩。”


    “哦,是有警情吗?你等等。”姚长安立马和颜悦色,把电话递给温怀瑾。


    温怀瑾赶紧坐了起来:“张浩吗?什么情况?”


    张浩也很无奈:“温哥,你妈大半夜想让我出私警,我真的服了,不过我已经报备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啊?”


    温怀瑾蹙眉:“她出事了?”


    “应该不是,具体情况她也不肯说,只说是不方便报警。”


    “别理她,不肯说的话,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


    “那我还是得去啊,我跟报警中心报备过了。”


    “那我送你过去,我在车上等你。”温怀瑾也是无语了,他这个妈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卢小晓的事情,他真的不想管,一是身份尴尬,二是他今晚不当值,怎么也不该是他过去。


    挂了电话,他还是穿上了制服:“我出去一趟,我妈找不到我,骚扰人家张浩去了,简直不可理喻。”


    姚长安也起来了,打了个哈欠问道:“警队没通知你出警吧?”


    “没有,多半是卢小晓的事情,我送一下张浩,大晚上的,骚扰人家过意不去。”温怀瑾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下好了,不得不欠。


    姚长安赶紧穿衣服:“我陪你去吧,反正你又不出警。”


    “你去做什么?结婚她都不来,她闯祸了还要打扰你睡觉,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温怀瑾不忍心,这种烂糟事儿谁摊上都处理不好的,搞不好还要两头得罪人,何必呢。


    姚长安坚持:“我又不是为我自己去的。”


    温怀瑾很感动:“我知道,你是怕我被卷进去。可是这事——”


    “好啦,我陪你去。”姚长安也不喜欢多事,可是这事她得帮帮她男人,“如果真是因为卢小晓闹起来了,肯定是被陆祯愉发现了什么,加上你妈,三个女人,你怎么招架?我跟你一起去。”


    温怀瑾感动坏了,他老婆真好,一把将她搂住,摁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要不这样,咱们先别出面,要是张浩能劝住更好,劝不住咱们再插手。”


    “也好,走吧。”天热,但是夜里蚊子多,姚长安换了条牛仔裤,穿的也是长袖衬衫,一阵风似的跑去卫生间随便梳了几下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就这么跟着温怀瑾出去了。


    到了张浩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张浩正准备上警车,看到他们过来,赶紧摆了摆手,让他们直接用当事人家属的身份跟着就行。


    *


    酒店顶楼,陆祯愉抱着孩子,站在边缘。


    卢小晓吓得魂儿都飞了,直接跪在地上,求她高抬贵手,有什么冲她来就行了。


    陆祯愉没有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白白嫩嫩的,睡得香甜,即便被一个陌生人抱起来了,也无知无觉,小嘴还在下意识吮吸,做着被妈妈疼爱的美梦。


    要是她的儿子也活着,这会儿也会躺在她的身边,做着同样的美梦,可惜了。


    她不禁落下泪来,真好啊,哪怕是个女儿,只要是活生生的,那十月怀胎的辛苦就不算白挨。


    可是她没有这么幸运啊,她的儿子没了,没了,没了!


    她甚至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醒来,已经是母子永别。


    而现在,居然有另外一个女人,生了个跟她儿子差不多月龄的女儿,名字还是温佑琪的二哥给取的,那女人还说他是孩子的爸爸。


    除非温佑琪有两个二哥,否则,这孩子不就是温枕瑜的种吗?


    什么时候的事?她居然完全无知无觉。


    她沉浸在温枕瑜给她营造的浪漫幻觉里,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哪怕孩子没保住,他也舍不得说一句不好的话,一直陪着她,照顾着她,只除了她产后醒来的那一天,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也有一个孩子?


    孩子还叫温绵绵,爱意绵绵,温存到永远的意思吗?真恶心!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哭得不成人形的卢小晓,质问道:“说,这个孩子是谁的?”


    “我的呀,还能是谁的?”卢小晓下意识想上前,她想把孩子抢过来,可是陆祯愉站得太靠边了,看到她靠近,又往边缘挪了两寸,吓得她赶紧求饶,“你别乱来,别乱来,我求你了!”


    陆祯愉见她不老实,又往边上挪了两寸:“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问的是孩子爸爸。温枕瑜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要不然我怎么找到你们的?你居然还想骗我,那就等着给你孩子收尸吧!”


    “别啊,我说,我说!孩子是温枕瑜的。”卢小晓不敢拿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只得匍匐在地上求饶,“求你了,有什么冲我来就行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了陆祯愉。”


    陆祯愉听到这个女人叫自己的名字,恶心得不行,面目狰狞地质问道:“你认得我?你早就知道你勾搭的是有妇之夫?”


    卢小晓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跟温枕瑜好了快三年了。明明是我先的,我不是小三!”


    陆祯愉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三年?那她算什么?她下意识质问道:“好了三年他都不跟你结婚?那你还缠着他做什么?你这样躲躲藏藏的,对孩子好吗?你就一点尊严都不要吗?”


    卢小晓泣不成声:“你以为我就不难过吗?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我也想要尊严,也想分手,可是我怀孕了,我又不能打胎,医生说只能生下来,要不然我有可能终身不孕!我没得选,我求你了,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我带着孩子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不可能!”陆祯愉冷笑一声,“你想带走你跟他的孽种,除非我死了!”


    说着,她一只脚腾空,眼看着就要往下跳,吓得许冬琴也给她跪下了:“阿愉,不能啊!你要是死了,你爸妈会杀了枕瑜的!”


    陆祯愉不禁想笑,她这个婆婆真有意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告诉她,她都想死了,结果这个婆婆心里想的却还是温枕瑜那个人渣。


    有这样的婆婆,难怪会养出那样的儿子。


    她把脚放下,冷笑着回头:“好啊,那就让你孙女死吧,还戴着金锁呢,下辈子应该可以投个好胎的。”


    许冬琴无计可施,只好拨通了温枕瑜的号码:“儿子,阿愉在我这里,绵绵在她手上,她要跟绵绵同归于尽,你快劝劝她,我开免提。”


    温枕瑜今晚没有出去应酬,他为了给他老婆表现他的诚意,特地早早洗了澡,准备晚上哄老婆开心。


    没想到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现在,一通电话惊醒了他的好梦,他愣在那里,混沌的脑子好像宕机了一下,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卢小晓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阿愉,阿愉你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祯愉听见他的声音,忽然觉得很陌生,很遥远,也许是楼顶的夜风太喧嚣,也许是扬声器带来的失真,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生完孩子第二天你去哪儿了?”


    温枕瑜愣在那里,想要编个借口蒙混过去。


    陆祯愉似乎猜到了什么,冷笑道:“你女儿的妈已经告诉我了,你还想骗我是吗?行,那你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别,我说,我说!”温枕瑜完全陷入了被动,他不在现场,没办法冲上去把人抱下来,只得先把人哄住,“那天我确实是出差了,出差路上才知道她生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跟她早就分手了,她身体不好,不能打胎,所以才——”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陆祯愉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夜风再大一点儿,直接把她吹下去算了。


    电话那头的温枕瑜还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找补,地上跪着的卢小晓已经跟许冬琴抱在了一起,她们才像是婆媳,而她陆祯愉,只是个笑话。


    低头一看,怀里的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不哭也不闹,正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子里不染纤尘,是最纯粹的童真。


    可惜了,这孩子有个那样恶劣的爸爸,又有个做小三的妈。


    陆祯愉忽然很同情这个孩子,大概连户口都没有上吧,真惨。


    但是再惨,谁能有她惨呢?她的儿子没了,她的男人背叛了她,她的婆婆,大半夜的,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宛如婆媳。


    别人家捉奸都是捉狗男女,只有她捉奸,捉的是狗婆媳,真可笑。


    不如都别比了,就让她和这个孩子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好了,反正是她孩子的亲姐妹,人多了热闹。


    她绝望地看了眼楼下的街道,不道什么时候来了几辆警车,估计是许冬琴报的警吧?


    她在许冬琴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一个会拿小婴儿的生命开玩笑的女人。


    既然这样,那就成全许冬琴好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就在她准备起跳的瞬间,冲上来几个警察,警察身后,还有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过两天再V的,可是我V前榜走完了,接下来不V就没榜了,只好临时把时间提到了今天,所以没来得及提前通知大家,不好意思。


    第47章 下堂夫1(二更)


    姚长安来的路上还想着, 只要事情闹得不是很严重,她跟温怀瑾就不上去了。


    她很讨厌她那个婆婆, 根本不想见到那人,她也不喜欢卢小晓,一个心甘情愿做情。妇的女人,有再多的苦衷也不值得同情。


    至于陆祯愉,原文里面她跟温枕瑜结合的时候,温枕瑜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了, 而她老子正好被对手整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温枕瑜的出现是及时雨, 拯救了她这个家族败落后无所适从的娇小姐。


    所以后面温枕瑜再怎么滥情,只要没有舞到她跟前, 只要按时交钱给她, 她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么一看, 温枕瑜跟陆祯愉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天生一对。


    可是现在,剧情变了, 两人的社会地位几乎对调, 手里的资本也不对等,处于下位的是温枕瑜。


    这种时候, 陆祯愉还会隐忍吗, 还会原谅吗?何况她还没了一个孩子, 而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 却活蹦乱跳地正常呼吸着。


    两相对比,正常人都会发疯的吧?


    不过姚长安没有跟她接触过,并不了解当下的陆祯愉是个什么性格。


    所以姚长安还是决定对事不对人, 只要把那三个女人从酒店劝走,只要她们换个私密的场合,关上门来,随便她们怎么闹,她绝对不掺和。


    结果到了楼下一看,好家伙,楼顶站着一个女人,还抱着孩子,半夜的风又那么大,万一把人吹掉下来,那就完了。


    到时候上了新闻,弄得人尽皆知,温怀瑾的脸面也没地儿搁,毕竟这可是家丑啊,太丑了。


    她没有犹豫,赶紧拽着温怀瑾,一起去楼上看看,边走还边跟系统沟通:“你不是可以实现我的心愿吗?等会我分散陆祯愉的注意力,你让陆祯愉离开危险地带好不好?别让她跳楼,太吓人了。”


    系统保证:“我会尽力的,你尝试说一点激怒她的话,让她跟你吵架。”


    “嗯,知道了。”姚长安得到了系统的保证,心里有底气多了。


    这种只是求助的案子,出动的一般都是民警,上次在楼下遇到的丁志文和宋前进也来了,两人虽然不喜欢这些鸡零狗碎的案子,但也不想看到自己出警的时候有人死亡,见状赶紧联系消防,想办法弄个什么缓冲气垫过来,以防万一。


    这边姚长安跟温怀瑾已经坐着电梯到了最高层,去顶楼还得换步梯,冲出楼梯口的瞬间,姚长安发现那个女人居然迈出一条腿,真的想跳楼,她赶紧吼了一声:“陆祯愉,是你吗?”


    陆祯愉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你是谁?”


    “呵,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姚长安冷笑道,“你陆大小姐的架子可真大啊!”


    陆祯愉一头雾水,视线越过姚长安,落在她身后跟来的警察身上,她才狐疑地问道:“你是大嫂?”


    毕竟她身后的男人,跟温定方长得有点像。


    姚长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呦,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大嫂。”


    “我又不是故意不参加你的婚礼的。”陆祯愉理亏,其实她已经出了月子了,只是心情不好,而不是不能出门。


    姚长安不客气地拆穿了她:“你少来吧,谁不知道你爸是个处长啊,看不上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以后可别喊我大嫂了,我怕折寿。”


    陆祯愉无语了:“你这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爸可是特地请了假去喝你喜酒的,他可以代表我!”


    “得了吧,他代表你?”姚长安一脸的嘲讽,“真有意思,那你让你爸叫我大嫂吧,他不是代表你吗?以后我见了他也不用喊叔叔了,直呼其名得了。”


    陆祯愉服了:“你这个人,怎么胡搅蛮缠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理亏的人最喜欢说别人胡搅蛮缠了。”姚长安很不客气,挖苦道,“亏我还给你们两口子准备了座位,到头来一直空着,不知道多少人笑话我跟你大哥呢。”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陆祯愉急了,她没有瞧不起人,她是自己整天哭哭啼啼的,不想在别人婚礼上寻晦气,没想到这个大嫂就是不听,气得她立马从边缘离开,往姚长安身边走来,试图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张浩见状,赶紧从旁边水塔后面绕过去,准备先把孩子抢下来再说。


    姚长安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她继续分散陆祯愉的注意力,嘲讽道:“你不是故意的,那你男人总是故意的吧?亏我之前还救过他,没想到是个白眼狼,连自己救命恩人的婚礼都不来。”


    “什么?”陆祯愉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时好奇,直接冲到了姚长安跟前,想要问个明白,张浩见状冲过来,喊了一声许阿姨抱住她的腿,不等陆祯愉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到了张浩手里。


    陆祯愉被许冬琴扑过来抱住了脚踝,来不及刹车,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幸好张浩抬腿垫了一下,才没让她的脑袋磕在地上。


    那卢小晓见状,赶紧扑上来从张浩怀里抢走了孩子,嘴里骂着疯女人,神经病,去死吧,随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孩子从楼梯口跑了下去。


    地上的陆祯愉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很生气:“大嫂,你有意思吗?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帮一个小三?你也是结了婚的人,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男人也——”


    姚长安直接蹲下,将她拽了起来:“闭嘴,不准议论我男人,你得管他叫哥!”


    陆祯愉很生气,但还是粗声粗气地喊了声大哥。


    温怀瑾懒得跟她计较,只提醒了一句:“你大嫂确实救了他,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给你男人打电话。”


    “不,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陆祯愉连连摇头,她现在很乱,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姚长安看了眼温怀瑾,看来这事温枕瑜真的没有跟陆祯愉提过,啧,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拍了拍陆祯愉的肩膀:“好吧,不知者无罪,我不怪你了。走吧,回去吧。”


    “等等,你们两个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吗?她生孩子,你们去过吗?”陆祯愉很在乎这个,大哥大嫂看起来还算是对好人,如果他们暗地里也认可了卢小晓……她没办法接受。


    温怀瑾理解她的心情,于是他直接问道:“妈,那个女人是谁?大半夜的把我找过来,你总得让我弄个明白。”


    许冬琴还在生大儿子的气,不过,好歹他还是过来了,大儿媳也成功把人骗到跟前,化解了危机,所以她也不好拿乔。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解释道:“卢小晓,你弟弟上大学的时候谈的。”


    “哦,不认识,怎么,她也结婚了?”温怀瑾装得一手的好傻,问道,“男方是谁?不会是我们家亲戚吧?要随份子钱吗?”


    许冬琴无语了,装,再装!能写出推理小说的人,就这个脑子?


    她是不信的,可是她也明白,当着老二媳妇的面,不能让大儿子没脸,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没结婚,孩子是你弟弟的。”


    “怪不得我结婚你都不来,原来是分身乏术。”温怀瑾一句话,直接把他和姚长安定性为“受害者”——看,老二媳妇,我跟你大嫂完全被蒙在鼓里,真可怜。


    陆祯愉心说怪不得大嫂那么生气,忍不住挖苦道:“妈你可真行啊,看来你很在乎那个卢小晓,我应该给她腾位置,让你们婆媳双双把家还。”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许冬琴的脸比锅底还黑,可她没办法反驳,只好认了,但她还是找补道:“阿愉,我是因为孩子发烧才来的,我可没有照顾她坐月子,我全心全意地都在照顾你,你是知道的。”


    “呵,你那是照顾我?我看你是监视我还差不多吧。这不,你一走就被我发现了。”陆祯愉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婆婆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为什么离开了两天;再比如,之前连着两通温枕瑜的电话,一定都是卢小晓打的,因为孩子发烧了,害怕了,所以那个女人顾不得什么隐藏什么隐忍,直接在晚上,在他大概率会陪着他老婆的时间,打了电话。


    想清楚这些,陆祯愉忽然觉得很恶心,尤其是眼前的婆婆,跟温枕瑜一样恶心,一样让人反胃,下意识的,她看向许冬琴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许冬琴老脸火辣辣的,想辩解,却无从开口,只得默默叹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温怀瑾瞧着事情差不多了,便挽着姚长安的胳膊:“走吧,老婆,回去了。”


    “等等。”陆祯愉叫住了他们两口子,“我真的不知道大嫂救过枕瑜,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真的很对不起。”说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姚长安可怜她没了孩子,本来就不想提这件事,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才不得不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她赶紧回头,拍了拍陆祯愉的肩膀:“原谅你了。以后别做傻事了,你以为你为了温枕瑜死了,他就会愧疚吗?他不会的,他会拍拍屁股重找一个。毕竟你活着的时候,都不耽误他脚踏两只船。你好好想想吧。”


    “大嫂!”陆祯愉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姚长安没法说,毕竟原剧情里的事情,有好多还没有发生,而且,她也不确定温枕瑜有没有提前接触他其他的小老婆。


    她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你条件这么好,他都要偷腥,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考虑吧。毕竟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不能帮你做决定。”


    陆祯愉陷入了沉思,一旁的许冬琴却一个劲地翻白眼,这个大儿媳妇,把她二儿子说得一文不值,真讨厌。


    没想到她这不服气的嘴脸叫温怀瑾看到了,立马嘲讽了一句:“怎么,心疼了?难道我老婆说得不对?”


    许冬琴知道自己二儿子理亏,她说不过大儿子,撇撇嘴,岔开话题:“也不叫人,没规矩。”


    “我不让叫的。你不是有你二儿子就够了吗,大儿子和大儿媳哪里请得动你这尊大佛。”温怀瑾一把搂住姚长安的肩膀,“老婆你记好了,以后遇到这个老阿姨,心情好就叫声阿姨,心情不好就别理她。”


    姚长安笑着说了声好,两口子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许冬琴和陆祯愉婆媳两个,在楼顶吹风。


    陆祯愉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楼下的民警便跑了上来,好说歹说,把人婆媳两个劝走了,刚赶来的消防一听事情解决了,立马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虽然白跑一趟,可是当事人都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卢小晓连夜带着孩子回了栖梧县,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陆祯愉抓到,杀了她的孩子。


    而许冬琴则跟着陆祯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走累了,许冬琴问了一声:“阿愉,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坐下来说。”


    陆祯愉没理,继续沿着大街,茫然前行。


    风越来越大了,黎明前的天空,却看不到一丝曙光,台风来了。


    很快,瓢泼大雨落了下来,砸得陆祯愉睁不开眼睛,她鬼使神差地在公安局门口坐下,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雷声是最好的掩护,雨水是最好的伪装,她哭得很大声,哭得很用力。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离婚吗?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跟她爸爸说,温枕瑜是她最爱的男人,她甚至为了欠条的事情,跟她爸爸吵架。


    而现在,事情急转直下,真不知道爸爸会被气成什么样,不知道妈妈要有多伤心。


    好在,爸爸未雨绸缪,让温枕瑜打了欠条,她才不至于人财两失。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感激姚长安,大嫂说得没错,她这么有钱,爸妈又都是体面人,这种条件,温枕瑜都乱来,以后万一爸妈老了,退休了,不能给她撑腰了,她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所遇非人,最恶心的是,他那个玩意儿,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用过了,好恶心!


    她一向自诩爱干净,没想到却遇到了世界上最肮脏的男人,她瞬间觉得自己都脏了,大雨好好洗洗她吧,她要清清白白的,她要干干净净的,她要做个骄傲的小公主,而不是狼狈的落魄的黄脸婆。


    哭到最后,她想通了,离婚,必须离婚!狗男人!在她被丧子之痛打击得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居然跑去别的女人那里陪产,还好意思骗她是出差,恶心透顶!


    她不光要离婚,她还要他还钱,一千三百多万,一分也别想少!


    想到这里,她猛地站了起来!她要回去!


    身后的许冬琴早就躲在走廊下面给小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女儿过来接应一下,没想到女儿还没来,老二媳妇却准备走了,吓得她赶紧追了上来:“阿愉,你要去哪儿啊?琪琪马上过来了,跟我回家吧,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顿饭再说。”


    也好,温家她还没去过呢,就算要离婚,她也得看看那个脏男人生活的地方,以后好避开绕道走。


    她在路边等了会儿,果然看到温佑琪亲自开车过来了,婆媳俩上了车,温佑琪一脸的好奇:“妈,二嫂,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雨也不回家,都有路口被淹了,再晚一会儿车都开不过来。”


    许冬琴默默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陆祯愉正好有事问她,便说道:“琪琪,我见过卢小晓了,还有你侄女儿。”


    什么?温佑琪头皮发麻,尴尬到了极点,还好大哥早就提醒过她,这件事她别掺和,于是她问到:“妈!二嫂在说什么啊?”


    许冬琴犹豫了,她该怎么说呢,是把小女儿摘出去,让老二媳妇只恨她和枕瑜吗?


    也好,这样琪琪说不定还能劝劝老二媳妇。


    于是许冬琴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你别管。”


    “妈,到底什么事啊?”温佑琪急了,“二嫂眼睛红红的,二嫂你哭过啦?”


    陆祯愉疲惫地笑笑:“琪琪,你真不知道吗?你二哥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你当小姑姑了。”


    温佑琪心说还是大哥英明神武,要不然她就没法做人了,她赶紧问道:“妈,二嫂是不是在开玩笑啊。我怎么会当小姑姑了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许冬琴冷着脸道:“没你的事,专心开你的车。”


    温佑琪只好闭嘴。


    一旁的陆祯愉分辨不出来温佑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但她知道,就算小姑子知道,这事的罪魁祸首也不是小姑子。


    人是温枕瑜睡的,不是小姑子睡的。


    到了温家,陆祯愉去二楼看了眼温枕瑜的卧室,果然是个渣男,墙上贴的都是一些艳星的海报,浑身上下的布料加起来,都不够她做个手帕的,加上那搔首弄姿的妩媚姿态,一看就知道温枕瑜是个什么货色。


    陆祯愉坐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悲哀。


    懊悔的是,自己最珍贵的初恋就这么被一个渣男骗走了,就算离婚,也会留下一段婚史,像个抹不去的黑历史,伴随终身,为此,她甚至付出了一个孩子的代价。


    悲哀的是,即便自己把手里的一千多万都给了他去投资,他还是不知足。他一定很想回到古代,做一个王侯将相,甚至皇帝,这样他可以合法合理的左拥右抱,朝三暮四。


    冲了澡吃了饭,雨还是下个不停,陆祯愉无处可去,又不想待在婆婆家里,只得厚着脸皮,给姚长安打了个电话,号码还是问琪琪要的。


    姚长安已经吃过早饭了,今天温怀瑾要上班,而她本打算去街道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现在雨这么大,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干脆在家里看书。


    接到电话,她很意外:“找我有事?”


    “飞机停飞了,我不想待在温家,也不想一个人待着。”陆祯愉知道,自己有点厚颜无耻,可她真的找不到地方去了。


    赵津住在姐姐家,肯定不能收留她的,她倒是不差钱,可以住酒店,可是那样好孤独,她生怕自己一时想不开,又要去跳楼。


    至于姚长安那里,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直觉告诉她,起码姚长安不会害她。


    这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判断,不带任何理由的。


    姚长安果然听懂了她潜在的求助信号,应道:“那你来我这吧,我带你转转。”


    “琪琪知道你家地址吗?”


    “知道。”


    “好,那我让琪琪送我过去。”


    “嗯,到了先敲门,自报家门,不然我不会开门的。”


    电话挂断,陆祯愉立马去楼下找温佑琪当司机,温佑琪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二嫂,得知大嫂愿意收留二嫂,她简直高兴得快哭了,赶紧拿上雨伞,喊了一声:“妈,我带二嫂去找大嫂玩儿了。”


    许冬琴还没来得及问问回不回来吃午饭,姑嫂两个就上车走了。


    人一走,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温枕瑜。


    温枕瑜在机场焦急地等待着,可惜工作人员告诉他,台风接近长江流域了,往那边去的航班全部停航。无奈,他只好问问能不能飞鲁东。


    “可以的先生。”鲁东暂时不在影响范围内,要到明天才会有强降雨和大风。


    温枕瑜只能选择替代路线,到了鲁东再坐火车回金陵。


    这会儿飞机准备起飞了,他关了大哥大,没能收到他妈妈的电话。


    看看时间,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到家了,火车慢。


    这边许冬琴联系不上温枕瑜,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老二媳妇跟陆家爸妈告状了没有。


    她只能打给了温定方,汇报了一下有惊无险的具体过程。


    这不说还好,一说,温定方又嘲讽她:“啧啧啧,原来是怀瑾和长安帮你灭的火啊,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度量这么大,将来必成大器。”


    许冬琴翻了个白眼,她是来搬救兵的,不是听她男人夸大儿子和大儿媳的,气得她赶紧问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落落井下石,枕瑜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啊,怀瑾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一个当妈的,怎么可以这么偏心呢?他要是我在外面偷人养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他不是你许冬琴同志怀胎十月生的吗?”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行了,我认错。你快想想办法,陆家那边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最好,一棍子敲醒你的宝贝儿子,以后不至于酿成大祸。”说完,温定方就直接挂了电话,完全不想理会这件事情。


    许冬琴无语至极,只好认命地准备午饭去了,这么大的事,老二应该会回来的,说不定会从别的地方绕飞,再坐火车回来。


    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彻夜未归,可能会吓坏爸妈的陆祯愉,鼓足勇气,拨通了她爸办公室的电话。


    陆向东真以为她出去见同学了,没有怀疑,听到她的电话,很是开心,问道:“还是出去转转好吧?心情好点没有?别灰心嘛,你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有的是。”


    不说还好,一说,陆祯愉便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爸!我想你!我想妈妈!我想家了!”


    这话不对啊,吓得陆向东赶紧问道:“怎么了阿愉,你不是去同学家了吗?想家了就回来啊。”


    第48章 下堂夫2


    成年人的世界, 早就不该像小孩那样幼稚和天真了。


    陆祯愉无数次听爸妈感慨,他们太溺爱她了, 把她惯坏了,惯得她不识人心险恶。


    曾经的她非常反感这句话,如今才知道,她这个人确实是坏掉了,要不然,怎么会被骗得这么惨, 怎么连离婚两个字,都不敢告诉自己的爸爸呢?


    她除了哭,就是哭, 想停下,却像失控的车辆, 把那头的陆向东撞得天灵盖直突突。


    他怀疑有人给女儿看了那张照片, 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 哭声渐弱, 陆向东才问道:“到底怎么了?别怕,你告诉爸爸, 爸爸帮你解决。”


    然而他越是温柔, 做女儿的就越是惭愧,越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无奈, 只好默默叹气:“你都知道了?我都说过他了,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什么?”陆祯愉很是震惊, 原来她爸爸已经知道了, 她不理解,“爸,这么大的事, 你只是让他做个保证就算了?难道你还希望我跟他继续过下去吗?”


    陆向东蹙眉,这话不对啊,如果事情真的只是温枕瑜说的那样,确实不算什么,可是听女儿的口吻,好像……


    他试探道:“傻孩子,难道你忘了,你为了欠条的事那么激动,爸爸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当然要尊重你自己的决定,在你开口之前,我只能把他骂一顿嘛!你告诉爸爸,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津遇到他妈妈了,陪着那个女人,还抱着他们的孩子。”陆祯愉完全不知道她跟自己爸爸说的压根不是一个事情。


    那头的陆向东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拔高,问道:“什么孩子?他居然还有别的孩子?”


    “啊,爸你不知道吗?”陆祯愉有点恍惚,难道爸爸说的不是这件事?


    陆向东不敢置信:“阿愉,你快告诉爸爸,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爸爸现在就去温枕瑜的公司,砸了他的办公室,让他在全公司人面前出丑!”


    “那可太好了!”陆祯愉现在恨那个男人恨得牙痒痒,想着爸爸替她出口恶气也是好的。她抽泣道,“爸,他跟别的女人有个女儿,藏在了老家,预产期应该跟我差不多,我瞧着那孩子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宝宝。”


    “什么?”陆向东气炸了,温枕瑜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待他陆向东的女儿,气得陆向东呼吸急促,血压飙升,他有点晕,缓了缓,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哪里的人?”


    “卢小晓,是他大学里谈的,听口音也是咱们那儿的。”陆祯愉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实话实说。


    陆向东明白了,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叫你妈妈接你回家。”


    “我现在走不了。”陆祯愉尴尬地看了眼正在厨房泡茶的姚长安,“我在金陵,在大嫂家里。”


    “他们两口子知道这件事吗?”


    “看样子不知道。婆婆没有去她的婚礼,她跟婆婆都不说话。”


    “其他人呢?”


    “琪琪也不知道,公公不在,我不清楚。”


    “太可恶了!你赶紧回来,坐飞机。”


    “台风,飞机停飞了,晚点吧。”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决定怎么办?”陆向东很着急,很心疼,但他不得不问个清楚,要不然,他不好下手对付温枕瑜。


    陆祯愉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滚落下来,那头显然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只得压抑着怒火,耐心地等待着。


    等到女儿开口说了句“离婚”,陆向东才鼻子一热,应道:“好,爸爸来找律师。你叫姚长安接电话。”


    “啊?这件事跟大嫂没有关系,算了吧。”陆祯愉觉得不合适,姚长安没有对不起她,倒是她……


    陆向东默默叹气:“你放心,爸爸只是跟她说点别的,不会凶她的。”


    “好吧。”陆祯愉瞧着姚长安正好出来了,赶紧把大哥大递了过去,“大嫂,我爸找你。”


    姚长安放下托盘,接过电话:“喂,陆叔叔。”


    “长安啊,阿愉在你那里,麻烦你多多担待,她可能有点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放心吧陆叔叔,我知道。”


    “那个,你奶奶的事情,目前我有了一点线索,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等这边核实了,我会通知你爸妈的,你让他们别着急,放宽心,我不会包庇任何人的。”


    “好的,谢谢陆叔叔。”


    “那行,你忙吧。”挂断电话,陆向东打给了温枕瑜公司,前台告诉他,人不在,气得陆向东差点砸了手里的杯子。


    事关重大,他赶紧打给了孩子妈,两人商量一番,又通知了他弟弟陆向南一声,陆向南时间自由,不像他们两口子,都是吃的公家饭。


    接到电话,陆向南立马通知了自己交好的律师,让对方准备好离婚协议,等温枕瑜一回来就把协议签了,让他卷铺盖走人!


    *


    雨很大,温佑琪觉得气氛有点压抑,赶紧借口要拍戏,从姚长安家里溜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两个妯娌,各自端着一杯热茶,对坐在茶几的两端。


    姚长安没提昨晚的事情,免得陆祯愉不自在,她决定看会儿书,起身的时候问道:“看小说吗?看电视也行,遥控器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拿。”


    “看书吧。”陆祯愉放下茶杯,问道,“有什么书?”


    “侦探小说、武侠小说、古典白话小说。”姚长安不太看得下去所谓的西方名著,人物的名字太绕了,看得她脑袋发晕,这大概就是文化领域的水土不服。


    陆祯愉想了想,问道:“没有言情小说吗?”


    “没有,我不爱看那个。”姚长安无奈,“要不你还是看电视吧,点播台有时候会有言情剧,港片儿也不少,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


    “嗯,好。”陆祯愉不爱看姚长安说的那几种,拿起遥控,不禁叹息,也许这就是她婚姻失败的原因吧,被言情小说忽悠傻了。想想又把遥控放了回去,起身跟到姚长安书房门口,“算了,我还是看书吧。”


    “那你自己进来选吧。”姚长安买的是大三房,目前只有她跟温怀瑾两个人住着,索性把其中一个房间做了书房,另外一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是两口子共用的书房,所以姚长安让人打了两面墙的书架,一边是她的书,一边是温怀瑾的。


    朝北的那面是窗户,窗口摆着几盆花,正对着书房门,书房门的那面墙壁则嵌着多宝阁,上面摆着一些她自己做的玩偶,以及温怀瑾喜欢玩的模型诸如变形金刚之类的。


    书房墙壁是暖色系的,因为房间朝北,所以即便是夏天也不觉得热,里面的物品虽然风格相异,但都是交替摆放的,整体氛围很融洽,有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共生的感觉。


    陆祯愉不免感慨,大哥大嫂果然是恩爱的两口子,连书房都跟别人不一样。


    再想想她跟温枕瑜的书房,简直了,好像中间画了条三八线,泾渭分明地摆放着各自的东西。


    她有点羡慕姚长安的生活,好奇道:“你跟大哥是相亲认识的吗?”


    “不是啊,自由恋爱。”姚长安选好书了,是本国内新生代作家的探案小说,刚出版几个月,她还没看完。


    陆祯愉有点意外,居然不是相亲吗,温枕瑜一直说他那个大哥是女人绝缘体,怎么偏偏就……不过这话不能说,太不礼貌了,陆祯愉只得笑笑:“挺好的,大哥很护着你。”


    “嗯。”姚长安转身往外走,“你慢慢选,随便拿,别碰你大哥的模型就行,他比较宝贝那几个东西。”


    陆祯愉点点头,视线落在模型外面的玻璃窗上,上面正倒映着她那张比哭还难看的颓丧的脸,她忽然有点难为情,赶紧抓了两把头发,挤出一脸笑,转身随便拿了本武侠小说,便出来了。


    姚长安正在客厅对面的电视柜那里调试着VCD,片刻后响起一段舒缓的箫声,她这才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我喜欢听古典音乐,你要是不喜欢,等会儿我换一张碟。”


    “没事,我都行。”陆祯愉是在别人家做客,不想惯着自己的臭毛病,那样不礼貌。


    她坐在姚长安对面,安静地打开书本,扉页写了一句话:短暂的挫折并不能将你打倒,但内心的懦弱一定会拖垮你前进的步伐。


    署名是姚长安,漂亮的花体,可能是为了签字特地练的。


    陆祯愉笑道:“这本书是你买的?”


    “不是,你大哥的,他这个人有时候挺孩子气的,非要我在他的每一本书上都写一段话,当然,他也在我的书上写了,所以你看到我的签名,代表书是他的。”姚长安笑着解释了一下,这是她跟温怀瑾的小情趣,别人可能不太能理解。


    陆祯愉确实挺意外的,没想到两个书呆子还能这样互相表达爱意。


    这么一对比,温枕瑜搞的那些烛光晚餐,神秘礼物,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都是虚的,浅层次的所谓的浪漫,真正的浪漫,应该是灵魂的共鸣。


    她对大哥大嫂的羡慕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忍不住感慨道:“真好。”


    姚长安笑笑,没说什么,快到饭点,她给温怀瑾打了个电话:“老二媳妇在咱家,你回来吃吗?还是在食堂吃?”


    有时候他查案子忙,不回来,就在食堂对付一顿,所以她要提前问问。


    温怀瑾应道:“不回去了,有案子,你要是不想做,就出去吃,雨大,记得拿那把大伞。”


    她自己的折叠伞有点小。


    姚长安笑着说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也小心啊,下车的时候都看着点,别踩水里了。”


    “嗯,放心吧老婆,啵儿一个。”温怀瑾黏人得很,打个电话还要腻歪一下。


    姚长安笑着啵了一口:“那我挂了。”


    “爱你,老婆。”温怀瑾挂了电话,赶紧跟张浩出警,有个中学出了恶性案件,几个小黄毛把一个学生打进医院了,派出所介入后定性为刑事案件,通知了他们警队去人。


    不过队里有规定,不管什么刑事案件,轻易不要跟家属交流案件细节,以防有家属大嘴巴,泄露案件进展,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


    姚长安挂了电话,看看时候不早了,道:“出去吃吧,顺便带你去书店转转,给你买两本喜欢看的书。”


    “好。”陆祯愉起身,“书要放回去吗?”


    “你还看的话就放茶几上吧,不看到话再放回去。”姚长安去玄关旁边的杂物间找伞。


    陆祯愉把书放回去,跟着她下楼,新小区配备了地下停车场,只有下车后的一段路需要撑伞。


    雨伞很大,勉强挡住了一定的风雨,但是有雨珠子被风拍在身上,凉丝丝的。


    陆祯愉不太了解这边的气候,有点诧异:“昨天还很热,今天倒是有点凉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我们这就这样,立秋之后每一场雨都有可能降温。”姚长安把伞斜着,挡着点风,进了金鹏,这才把伞合上。


    甩了甩水,姚长安带着陆祯愉去新潮书局逛了逛,买了几本言情小说,结账的时候,姚长安掏的钱。


    陆祯愉过意不去,到了楼上转了一圈,买了瓶香水给她:“栀子花香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啦。”姚长安很好说话,带她买了两件外套,这才去外面找了个饭馆,吃了顿猪肚面。


    下午时间漫长,电影院里也没有什么想看的,两个人还是回去看书去了。


    下午四点,雨停了,陆祯愉几乎没有犹豫,立马起身告辞:“大嫂,航班应该都恢复了,我走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吃个晚饭再走吧。”姚长安客套了一下。


    陆祯愉摇头:“温枕瑜肯定回来了,我不想看见他。我先走,正好可以跟他错开,你放心,我会跟他妈妈说一声的,不让他骚扰你。”


    姚长安注意到了称呼的改变,大概猜到了陆祯愉的决定,不过她没问,婚姻是别人自己的事,少掺和为好,万一别人床头打架床尾和,到头来做小丑的只会是好心劝离的人。


    姚长安拿起钥匙:“那我送你去机场。”


    从机场回来,温怀瑾已经下班到家了,姚长安放下雨伞,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挂着:“大树回来了,树懒好想你哦。”


    “傻老婆。”温怀瑾托着点她的身体,好奇道,“人走了?”


    “走了。”姚长安蹭了蹭他的胡茬,问道,“你弟可能回来了,他没有骚扰你吧?”


    “没有,不管他,走,出去吃顿好的。”温怀瑾的案子很顺利,心情好,正好听说新道口新开了一家自助,过去尝尝鲜。


    吃完饭回来,温怀瑾收到了许冬琴的电话:“怀瑾啊,长安今天有没有跟你弟妹乱说什么?”


    温怀瑾很讨厌他这个妈,立马不客气地问道:“我有义务告诉你吗?这么不放心,你怎么不把人留在你那里?”


    “我就是随口一问,刚才陆家来电话了,说话很不客气,该不会是长安劝阿愉离婚的吧?你帮我问问,好歹让我心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气得许冬琴脑袋疼,这个大儿子,越来越不把她这个亲妈放在眼里了。


    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娘,气死了。


    正准备再拨个电话过去,身后传来温枕瑜冷笑的声音:“别问了,肯定是他们劝的,见不得我好。”


    “行了,赶紧走吧,回去赶紧跟阿愉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再给你老丈人说说好话,写个保证书。”许冬琴还是想挽回一下。


    毕竟这门婚事算是她的宝贝二儿子高攀,离了可就不好说了,多了一段婚史,前头的老丈人又是陆向东,除非女方心大,压根不在乎这些,要不然,但凡对方打听一下,都不会选她二儿子了。


    温枕瑜也不想离,他只是生气,自己辛辛苦苦奔波一场,陆祯愉居然跟他打了个时间差,提前走了。


    想想就来气!也不想想按照原来的剧情,她会有多狼狈有多无助,要不是他,她只会沦为京圈的笑话。


    结果呢,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给他甩脸子,果然找女人,就不该找那地位比自己高的,但凡他等到几年之后……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提前做好被赶出去的准备吧,陆向东那个臭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方美玲:“人呢?”


    “跳舞呢,你听不见音乐啊。”方美玲傍大款了,大款有老婆孩子,不需要她生养,所以她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只要大款按时给钱就行。


    现在她手里已经攒了小一百万了,算是个小富婆,对温枕瑜的态度自然有点高高在上。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你想想办法,劝你老头给我投资五百万,事成之后分你五十万。”


    “投资,你现在的建筑公司吗?”


    “我准备重新注册一个,现在的不能留了。”


    “怎么了?跟你老丈人闹翻了?”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照我说的做,除了五十万,我再送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亲生父母的消息。你亲姐在金陵,亲哥在首都,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想清楚了给我回电话。”


    不等方美玲问个明白,他便挂了电话,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保持掌控权的事情了,一点都不想含糊。


    方美玲气得不行,这个温枕瑜,让邢亚辉骗她去接近姚长英,结果人家根本不上当。


    现在又拿她亲生父母的真实信息来控制她,算他狠!


    她赶紧结束了今晚的娱乐,回到住处,给大款打了个电话,等到大款过来,一番温存之后,她便提了投资的事。


    这大款不是个傻子,先打听了一下她跟温枕瑜的关系,这才应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人家手里捏着我爸妈的信息呢,就欺负我不知情。”方美玲直接把温枕瑜卖了,包括他之前利用她接近假哥哥的事情,说着便梨花带雨的,好生可怜。


    男人嘛,尤其是这种有钱的煤老板,都很喜欢怜香惜玉,立马心脏软软,呼吸短短,又滚到一起去了。


    小头控制大头,很快就答应了。


    五百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能哄小老婆一笑,也不算亏了。


    那边温枕瑜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方美玲的电话,得知事情办成了,但还是咬死了一句话:“等我收到钱我一定会告诉你,耐心一点儿。”


    方美玲气死了,忍着怒火,笑道:“好哇,我给你三天时间,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找姚长安,告诉她她的亲哥哥在哪里!”


    “你敢!没我的允许,你要是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呦,好吓人,你能吃了我不成?”


    温枕瑜咬牙切齿:“你的亲姐跟姚长安关系很好,你不想让你亲姐瞧不起你的话,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把你干的丑事全都告诉她!”


    方美玲气死了,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温枕瑜痛快了,拿捏这种女人还是很简单的。


    到了陆家,却发现走廊里摆着好几个行李箱,他不禁蹙眉,下意识去开门,这才发现,门锁换了。


    深吸一口气,温枕瑜面带微笑,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陆小叔陆向南,冷着脸,满是鄙夷,直接把离婚协议拍在了他的心口:“限你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把字签好,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温枕瑜怔怔地看着陆向南,想要解释什么,却见陆向南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身后的许冬琴赶紧接过协议书看了看,这一看,直接傻眼,陆家动真格的了,只要温枕瑜肯离婚,那一千三百万就可以宽限时间归还,三年之内不收他利息;要是他不肯离婚,那就登报,把他吃软饭和出轨养小三的事公之于众。


    到时候他的名声臭了,想混下去可就难了。


    许冬琴踉跄着靠在墙壁上,完了,全完了。


    *


    姚良远和刘克信轮流开车,在路上颠簸了三四天,可算是来到了孙文斌工作的城市。


    两口子一路找人打听,终于找到了研究所,给孙文斌办公室去了个电话,却没人接,两人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好在研究所门口等着。


    终于,下班了,所里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出来,有说有笑的。


    两口子赶紧叫住一个面善的小伙子,打听孙文斌在不在。


    两口子身后,姚长英单手插兜停下,拒绝了朋友周末看电影的邀请:“不了,明天我要回家,有事要办。”


    第49章 至亲(二更)


    姚长英现在的父母住在乡下照看果园, 他们不爱往城里跑,一来交通不便, 二来他们是农民,来了城里总觉得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那些簇新的设施,坐都不敢坐,生怕弄脏了被人嫌弃, 拖了他这个军校生儿子的后腿。


    而他自己上班又忙,每次回去要倒车几个小时,第二天根本来不及赶回来上班, 所以他只能等周末才能回去。


    什么时候买辆车就好了,他还在努力攒钱, 快了。


    此时的他婉拒了同事的邀约, 准备离开, 没想到身后有人喊他:“长英, 等等!”


    姚长英下意识回头,但见材料与工艺小组的小田正在向他招手, 旁边还有一男一女, 背对着他站着。


    材料与工艺小组虽然也是飞机设计不可或缺的部门,但是他们平时都是跑材料和加工的, 跟孙文斌的接触不多, 不像气动、结构、飞控、推进、航电等核心部门跟孙文斌的联系密切。


    所以小田不清楚孙文斌的去向很正常。


    姚长英笑着走过去:“找孙工啊, 他去哈市出差了, 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愣在了那里,面前的夫妻不正是结婚照上的那对夫妻吗?站在新娘子旁边的!


    这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他正准备回去找姐姐们看看照片呢, 没想到当事人就来了。


    他很激动,眼神中满是惊喜和雀跃。


    没想到,面前的中年夫妻,眼中居然同样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欢喜和激动。


    他有点意外,好奇道:“叔叔阿姨怎么这样看着我?”


    姚良远下意识扯了扯刘克信的衣袖,好像在说,老婆你快看,这小子像不像照片上的大哥?


    像啊,当然像,太像了!更像档案上的姚远征,那时候的姚远征三十来岁,眼前的小伙子二十几岁,简直不能更像了。


    姚良远赶紧问道:“孩子,你是金陵人吗?你有没有什么失散的亲人?”


    这些问题可太直接了,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的。


    姚长英很意外,他把这对夫妻拽到马路里侧,躲开了刚刚开过来的公交车,回道:“我不是金陵人,不过我爸妈有可能是金陵人。”


    “是吗?那你……”姚良远跟刘克信对视一眼,视线交换的瞬间,已经做好了决定,他直接邀请姚长英,“我们去车上谈行吗?我手里有一份档案,也许你会感兴趣。”


    姚长英蹙眉,虽然他很惊喜,面前的夫妻便是照片上的当事人,可是鉴于他被方美玲骗过一次,所以这次他比较有戒心,问道:“看什么档案?你们先说我听听。”


    见他松开了自己的袖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姚良远无奈,正好先掏出钱包里的照片:“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去车上。你放心,门口都是人,如果我们是坏人,这么多目击者,我们也无处可逃。何况我们的车子就在那边,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车牌号记下来,交给门卫室的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长英再疑神疑鬼的就不合适了,他接过照片,本来没有多想,可是当他看到照片上的小男孩时,他竟然主动走到人行道旁边:“走吧叔叔阿姨,去车上说。”


    姚良远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信他了。


    三个人到了车上,姚良远赶紧拿出档案袋,解开绳扣,掏出里面的档案:“看完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不强迫你接受。”


    姚长英已经等不及了,他赶紧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接过档案,他瞬间傻眼:“这不是钢铁厂的吗?去年我还去查过,怎么在你们手里?”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想让管理员销毁这两份档案,被我们买下来了。”姚良远坐在驾驶室,回头仔细端详着后座的小伙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姚长英。”姚长英的眼眶红了,他怔怔地看着姚良远,“你是谁?你……”话到一半,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拿起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对着姚良远看了又看,忽然好奇,“你不是照片上的男孩,你是他的兄弟吗?你长得很像这个孩子的爸爸。”


    而他自己,有点像照片上的孩子,也有点像这个孩子的妈妈。


    所以他的猜测是合理的,也许面前的这个叔叔就是他的亲人。


    姚良远鼻子一酸,激动地点点头:“对,这是我大哥,这是我爸妈。孩子,你真的叫姚长英?”姚良远有点意外,被领养的孩子居然没有改名改姓?


    太奇怪了。


    姚长英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不禁哽咽道:“对,我叫姚长英。我妈姓姚,招的上门女婿,所以我和三个姐姐跟妈姓。听我姐姐说,我现在的妈跟我亲妈是亲姐妹。”


    “亲姐妹?”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姚良远激动道,“你是说,你是被你亲姨妈领养的?”


    “对,我姐是这样说的,她说我姥姥姥爷生了太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我还没找我爸妈核实。”姚长英意识到什么,赶紧擦了擦眼泪,“上次孙工回来让我帮他寄照片,照片上的新娘子——”


    “她应该是你的亲妹妹。”姚良远笑着落下泪来,“太好了,太好了!我总算给我女儿找到了一个至亲,太好了!”


    “不,不对。”姚长英想起钢铁厂老人说的话,不禁满脑子问号,“厂里的老员工跟我说,我的叔叔伯伯根本不想养我,既然这样,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刘克信知道这里头有误会,赶紧解释道:“你说的那些叔叔伯伯,不是你眼前的叔叔。你眼前的叔叔也是被人收养的,今年刚跟你爷爷相认。直到你妹妹结婚的那天,我们才知道,你爷爷还有个大儿子。而那个大儿子,居然就是你们的父亲。”


    什么什么什么?姚长英绕迷糊了,赶紧问了问细节。


    听完一段漫长的故事,他这才明白,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是跟爷爷奶奶失散后,被金陵的一户人家收养的。


    他终于明白了:“难怪他们拿了抚恤金就跑了,原来不是他们的亲兄弟。那奶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们正准备去兰花市调查。”姚良远赶紧把手里的地址给他看,“孩子,你带我去见见你现在的爸妈吧,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们。”


    姚长英想想也好,有些事情毕竟是姐姐们说的,未必就准确,最好是找长辈核实一下,说不定还能补充一些细节。


    他问道:“你们放心我来开车吗?这样我就不用指路了。”


    “行。”姚良远没意见。


    姚长英下车,跟他调换了座位,看着后视镜道:“我妹知道她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姚良远看了眼刘克信,摇了摇头,他老婆还没好准备,再说,还有他亲妈的事情要调查呢,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姚长英明白了:“你们是怕她知道真相之后跟你们不亲了。”


    “嗯。”姚良远不想让侄子对刘克信有想法,直接把锅背着了,“我不能生养,万一她闹着要找亲生父母,我可能会崩溃。”


    “结果命运自有安排。”姚长英叹了口气,“对了,我妹是叫姚长安?”


    “对。”


    “那你是姚良远?我爷爷叫姚保华?”


    “对,你怎么知道?”


    “孙工太忙了,让我帮忙给你们寄照片,我把你们的联系方式全部抄下来了。”


    “你这孩子,直觉还挺敏锐的嘛!是因为长安的名字吧?”


    “对,跟我的名字太像了,而且她长得很像我大姐,晚上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行,等会去加油站,把油加满。”


    “不急,我先回我住处拿一下长安的结婚照。”


    “怎么,孙文斌也给你留了一份?”


    “没有,他把照片交给我之后就出差去了,底片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就找了个照相馆,把照片拍了下来。”


    姚良远笑了:“你这孩子,可真机灵!不用费事了,我这里有。”


    “真的?”姚长英见状赶紧发动车子,那就赶紧回去吧。


    姚良远把后座的背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文件袋:“等会到了加油站你慢慢看。”


    “我妹夫做什么的?看起来一表人才,不像是泛泛之辈嘛!”姚长英很开心,想多了解一下亲妹妹的情况。


    姚良远笑道:“当刑警的!”


    姚长英立马啊了一声,明显有点嫌弃:“刑警啊?整天不着家的,我妹以后会很辛苦吧?”


    姚良远哭笑不得:“那怕什么的,我跟你婶婶就她一个孩子,我们又是农民,身强体健的,帮她照顾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倒也是!我妹上过大学吗?看着很有书卷气啊。”


    “上过,首都航大的,学的是什么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她大舅让她报的。”


    “哦?大舅也是干这行的?”


    “不是,你们孙工是她大舅的小舅子,当初都是听你们孙工介绍的专业,其实我们也不懂,稀里糊涂的就让她报了。”


    “看来我得好好谢谢孙工了,他的无心之举,让我跟我妹成同行了!”


    “那倒没有,她不喜欢这个专业,准备自己开个书店呢。”


    “开书店啊?那也挺不错的嘛,以后我买书就找她了,我同事买书我也找她!我天天烦她!”


    “哈哈哈,那她肯定求之不得了!”


    “完了,我想起之前自己推理的结果,好想笑。”


    “推理?你推理什么了?”


    “我不是去钢铁厂查过我爸妈的资料吗?我知道我有个妹妹,那天我看到孙工给我的照片和联系方式,我就推理了一下,姚长安到底照片上的谁呢?”


    “那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新郎。”


    “哈哈哈!你是不是被照片上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弄迷糊了?”


    “对,我以为那是新娘的亲哥哥。”


    “那不是的,说来也是缘分,那个小伙子叫穆承恩,他丢了个三岁的妹妹,他自己又跟长安长得很像,就闹着要认长安做妹妹。长安结婚,我们都没好意思请他,部队请假不容易的。没想到他还是特地请假赶过来喝了喜酒,人很不错。”


    “是吗?那我可不答应,那是我妹!他叫什么?你赶紧告诉他,你找到我妹的亲哥哥了。”


    “哈哈哈,好,不急,先去你爸妈家里核实一下吧,万一闹笑话了就不好了。”


    “行。”姚长英在加油站停下,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便从刘克信手上接过妹妹的结婚照,一张一张翻看起来。


    真好,真好!他不禁好奇,指着温佑琪身边的军人:“这又是谁?看着不像新郎家的人啊,眼睛这么小。”


    刘克信解释道:“这是孙工的亲外甥,长安的表哥刘行俊。你们俩好像差不多大。”


    “是吗?他比我妹大多少?”


    “大两岁。”


    “他也是属牛的?”


    “对,他比你生日小一点,他是年底的,他得管你叫哥。”


    “那那个穆承恩呢?”


    刘克信笑了:“怎么,你在给长安的哥哥们排座次啊?”


    姚长英也笑:“那必须搞清楚嘛,要是我妹愿意认他做哥呢,我不得跟着我妹来吗?”


    刘克信笑着拿起包里的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那倒也是,穆承恩比你大,他属老鼠的。”


    “完了,突然多了个哥。”姚长英叫苦不迭。


    刘克信安慰道:“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你姥姥姥爷送走了好几个女儿,这个穆承恩跟长安长得这么像,说不定他的妈妈跟你们的亲妈也有渊源呢。”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个人。”姚长英有阵子没有被方美玲纠缠了,不过现在既然他找到了亲妹妹,那说明方美玲是假的。


    但是鉴于他姥姥姥爷送走过好几个女儿,也许……


    正好姚良远付了油钱上车了,他赶紧提了下方美玲的事情。


    姚良远很是震惊:“什么?她跟邢亚辉一起来的?”


    “对,怎么,你们认识邢亚辉?”姚长英一头雾水,不会吧,都是熟人?


    姚良远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姚长英很想知道,赶紧邀请道:“叔你坐副驾驶吧,说话方便。婶婶你自己坐后面没事吧?”


    “没事,你们聊。”刘克信不想打扰他们叔侄相认,一直很安静。


    姚良远去副驾驶坐下,跟姚长英说了说邢亚辉跟姚家的过节。


    姚长英不禁后怕:“还好我多了个心眼,也多亏了我三姐警觉,要不然,肯定被他们当猴耍了,可是我不明白,他们骗我,图什么呢?”


    “我们也不清楚。”姚良远始终想不明白,尤其是不明白,那个档案室的管理员,居然告诉他,想要销毁档案的那人居然是温枕瑜。


    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会让温枕瑜这么下作呢?那可是他救命恩人的亲生父母,档案可是唯一的线索啊。


    他只能找姚长英一起分析分析,便把温枕瑜这号人物跟姚家、邢家的渊源全都盘了一遍。


    姚长英在前面拐出城区,上了去郊外的水泥路,他沉思了很久,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叔你不是说那个邢亚辉非法集资了五百万吗?”


    姚良远点头:“对,他听温枕瑜的话投资了一个楼盘,暴雷了。”


    “问题就在这里!”姚长英看着前面的路,避开了一辆拖拉机,“他以前跟我妹订过婚,悔婚之后你们家拆迁了,得了六百多万拆迁款,他肯定后悔死了。也许温枕瑜比他更后悔。所以他才唆使邢亚辉,找了个跟我妹长得像的女人来骗我,毕竟我爸妈那边也有果园。”


    “温枕瑜唆使的?”姚良远有点意外,不知道他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姚长英点点头:“绝对是的,你看,我问方美玲,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却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这个温枕瑜,居然收买了档案室的管理员要销毁我爸妈的资料,说明他知道真相。既然这样,那么方美玲和邢亚辉就肯定是他唆使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姚良远表情严肃:“没错,但凡邢亚辉没退婚,但凡他跟长安结婚了,投资暴雷的就是我们的拆迁款了。”


    刘克信也附和道:“怪不得他亲大哥结婚他不来,他肯定恨死他大哥了。咱们就长安一个孩子,以后那笔拆迁款不都是长安的嘛!偏偏他大哥跟长安结婚了,而他大哥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完全不会被他操控。”


    “对,这就全部理顺了。这个温枕瑜问题最大,他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姚长英脸色铁青,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有人想欺负他妹!他想了想,说道,“等会跟我爸妈核实过我的身份后,我们尽快联系那个穆承恩,他宁愿请假都要参加我妹的婚礼,他肯定很重视这个妹妹。既然这样,那就让他想办法接触一下温枕瑜,看看温枕瑜到底想搞什么鬼,反正他离得近。”


    “好。”姚良远非常认可这个策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要不然,总有个人在那里使坏,这日子还怎么过。


    晚上八点,三个人终于到了姚长英家里。


    姚长英现在的妈叫姚春妮,原本看到儿子回来,她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儿子还带了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回来。


    她赶紧招呼客人坐下,得知他们还没有吃完饭,赶紧喊道:“老黄啊,去杀只鸡烧汤,长英跟他朋友还没有吃饭呢。”


    姚良远想说不用客气了,姚长英却摆了摆手:“叔,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


    “一家人?”姚春妮一头雾水,“长英,这两位是?”


    “叔,你把东西拿出来吧。”姚长英不准备绕弯子了,农村人九点都睡觉了,劳累了一天,生物钟来了根本挡不住,赶紧说完正事,他去烧鸡。


    姚良远见状,赶紧把手里的照片、档案等,全部摊开,摆在了堂屋里的茶几上。


    姚春妮狐疑地扫了一眼,当即血压飙升,险些昏倒。


    姚长英赶紧扑上去扶着点:“妈!妈你怎么了?”


    姚春妮伤心坏了,没想到她拼命隐瞒了二十几年,还是被儿子知道了真相,万一儿子不认她怎么办?


    她完全没心理准备,一时心慌意乱,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姚长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来时的路上,叔叔也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不敢让养女知道真相。


    姚长英赶紧安慰道:“妈,别哭,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儿子,你永远是我妈。亲妈!”


    姚春妮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带着无尽的后怕和委屈,谁都不想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跑了。


    姚长英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坐下,讲了讲怎么回事。


    原来被送走的这个妹妹,是她亲自帮她妈妈接生的,感情非比寻常,她追出村口,谎称自己会寄钱给妹妹当生活费,死乞白赖地问妹妹的养父母要到了地址。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寄过一些钱过去,毕竟她很能干,一手刺绣,闻名乡里。


    可是后来因为战乱,她也接不到什么活儿了,东躲西藏的,就顾不上给妹妹寄钱了,再后来就是新中国了,等她稳定了下来,再次尝试联系那个地址时,却再也没了回信。


    她心里很不踏实,赶紧找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妹妹的养父母早就死了,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其中心酸自不必说了,肯定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妹妹心里有气,见了她,根本不愿意相认,她只能偷偷在妹妹枕头下面塞了三十块钱,哭着回来了。


    后来得知妹妹结了婚,她也去医院看过,可是妹妹性子要强,还是不愿意跟她相认,她便再也没有去过了。


    再次收到妹妹的消息,是在广播里听到了锅炉爆炸的新闻,吓得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到那的时候,其他孩子都被送走了,只剩一个姚长英,因为才两岁多,还不记事,又是个男孩,便被那对黑心的爷爷奶奶留了下来,准备卖个好价钱。


    “卖钱?”姚长英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他不禁看向了姚良远,“我妹妹也是被卖的吗?”


    刘克信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那个年代谁家都不富裕,长安又是没断奶的孩子,求着让人收养都没人要。那会儿我嫂子正好生了,我妈就想着,喂一个也是喂,喂两个也是喂,就把长安抱了回来。所以长安是吃她小舅妈的奶长大的。”


    姚长英松了口气,没有买就没有卖,妹妹不是被卖的,太好了。


    他又看向姚春妮:“那我哥哥姐姐呢?”


    “都被卖了。”姚春妮默默叹气,“原本他们不肯把你给我,我闹了一通,又报了警,他们这才不得不松口。可是你的哥哥姐姐被卖到了哪里?他们不肯说,还一口咬定是亲戚领养走的,没有收钱,我也没有证据,没办法报警抓他们,最后只好带着你回来了。”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姚长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心里火气直冒。


    姚春妮摇头:“不知道,当天晚上我带你住进了招待所,第二天准备去找他们辞行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找了周围邻居打听,都说不知道去哪儿了。”


    “肯定是有什么亲戚接应他们,投靠亲戚去了。”姚良远很是生气,大哥大嫂太惨了,遇到了这么一家子禽兽。


    刘克信却摇了摇头:“未必是亲戚,一大家子呢,哪个亲戚这大方?也许是支援三线去了,三线缺人,来者不拒,日后想要升职还很容易。”


    “对,我也怀疑他们是去三线了。”姚春妮回房拿了纸笔,撕了半截香烟壳出来,“我知道他们的姓名和以前的单位,你们回去可以调查一下。”


    “谢谢大姐。”姚良远接过香烟壳,“他们不姓姚?”


    “不姓姚,你大哥跟你父母失散的时候已经是大孩子了,坚持不肯改姓,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养父母对他不好。”姚春妮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要不然,那么有出息的养子,傻子才不好好相处呢。


    姚良远理解大哥的心情,他可能还想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亲生父母,所以不肯改姓,至于名字,肯定是为了工作,要不然同事大宝大宝的叫着,多难为情啊。


    他红着眼眶,问道:“大姐,你家也姓姚?不会跟我家有什么渊源吧?”


    “应该没有,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你们祖上是哪里的?”姚春妮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狗血。


    这事姚良远真问过老姚,他回道:“我爸是在湘西参的军,听他说,我爷爷参加过辛亥革命。”


    “那没事了,我家除了长英上了个军校,祖祖辈辈没有当过兵的。”姚春妮笑着起身,“你们坐会儿吧,我去叫两个丫头回来。”


    刚到门口,便看到三姑娘姚长平从城里回来了,姚春妮索性让老三去喊老大过来,她去叫老二。


    这两个都嫁人了,老三也快了。


    晚上九点十分,一大家子齐聚一堂,盯着那些档案和照片,听着长辈讲以前的故事。


    不禁面面相觑。


    姚长平犹豫片刻,问道:“妈,大姐二姐说我们以前不叫现在的名字,真的吗?你是因为抱养了长英,才给我们改的名字吗?”


    “对,我跟你们爸爸没文化,有了你们之后,就叫大妮二妮三妮,后来抱养了长英,索性找到扫盲班的妇女队长帮忙给你们三个全改了名字。”姚春妮现在识字了,都是扫盲班的功劳,她跟感激国家的帮助。


    姚长平下意识看了眼两个姐姐,见她们不想说话,只得继续由她问道:“那怎么没有取个姚长安,是因为你知道姚长安是长英的亲妹妹吗?”


    “是。我找你小姨的朋友问过,她生下小女儿之后,提过一嘴小女儿的名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报户口,就出事了,孩子也被送走了。”事已至此,姚春妮什么都不打算隐瞒,她承认道,“我知道有个姚长安,当时妇女队长也确实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被我拒绝了。”


    “怪不得我们三个的名字凑不成对子。”老二姚长和有些感慨,“幸亏改名字了,要不然我们三个的名字要烂大街了。”


    老大姚长宁笑道:“原来咱妈另有深意呢,算上长安妹妹的话,咱们四个不就是宁和,平安吗?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姚长和笑了:“以后谁再说咱妈没文化,就把长安妹妹的名字甩他们脸上。”


    姚长宁笑着看了眼对面的姚良远和刘克信,好奇道:“叔叔婶婶今天住哪儿?要不去我家吧,我公婆跟着小儿子过,我家有多余的炕。”


    “不了,我们准备连夜赶去兰花市,迟了容易出问题。”姚良远今晚收获很大,但是他不打算留下来,他现在非常担心温枕瑜捣乱,一定要尽快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姚春妮跟老黄想要挽留,但是两口子坚持要走。


    无奈,姚长英只能提议道:“叔,婶婶,你们不是有相机吗?拍几张照片再走吧,底片给我,回头我洗了给你们寄过去。”


    也好,两家人并做一家人,拍了张合照,又分别拍了单人照,夫妻照,姐妹照,姐妹弟弟照,叔侄照……


    临走的时候,姚良远当着姚春妮和老黄的面,给四个孩子各包了五千块的红包:“我们还不知道去兰花市要花多少钱,不要嫌少。”


    姚春妮不肯收,刘克信劝道:“收着吧大姐,农村人要养大四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你们辛苦了。”


    也算是替大哥大嫂表达一下谢意吧,人家养大了长英,还把这孩子培养进了军校,很够意思了,哪怕姚春妮是大嫂的亲姐姐,也比很多孩子的亲妈做得好多了。


    姚春妮无奈,只好收下了,一直把他们夫妻送到了村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回来了。


    路上姚春妮问道:“长英啊,你现在打算跟你妹妹相认吗?”


    “现在请不下假来。我叔叔婶婶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要是跟长安相认了,长安肯定怀疑自己的身世,还是等国庆吧,到时候我亲自飞过去找她。”姚长英不想让叔叔婶婶为难,他解释道,“到时候叔叔婶婶估计也回来了,我跟他们一起,比较有说服力。”


    “也好。”姚春妮没意见,但还是提醒道,“那个什么温枕瑜,听起来很危险,你不是要跟那个穆承恩联系吗?”


    “对,我想让他接触一下温枕瑜。”


    “你要是跟他联系上了,想想办法,让他把他父母的照片寄过来。”毕竟姚春妮并不清楚另外几个妹妹在哪里,也许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好。”姚长英应下,第二天回了城里,立马联系了穆承恩。


    穆承恩正准备午休呢,拿起电话好奇地喂了一声。


    姚长英语不惊人死不休,干脆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你弟弟。”——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听说你嫌弃我


    姚长英:[白眼]如何呢?又能怎?


    温怀瑾:[爆哭]老婆你哥欺负我


    姚长安:[摸头]没事,我爱你就行了


    温怀瑾:[抱抱]老婆真好!


    姚长英:[白眼]切


    第50章 她不配


    穆承恩怀疑自己遇上了诈骗犯,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他很嫌弃地盯着话筒,沉思片刻, 问道:“说吧,你是不是生病了,又或者是受伤了,急需用钱?要多少?汇款去邮政还是信用社,又或者农行?工行?建行?”


    姚长英直接傻眼,什么鬼?他怀疑对方把他当成了骗子, 在钓鱼执法。


    干脆逗一逗这个兄弟,于是他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两声,掐着嗓子说道:“是的哥, 我受伤了,急需一个亿, 麻烦你赶紧给我打钱, 不是央行汇的我不要。”


    穆承恩成功被对面逗笑了:“你觉得我很像二百五吗?现在科技很发达, 警方是可以去电信局查你号码的,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报警抓你, 你个死骗子!”


    姚长英噗嗤一声笑了:“好的, 你抓我吧,记得叫姚长安来保释我, 我只要她来, 别人我可不认!”


    “什么什么什么?”穆承恩本来都打算挂电话了, 闻言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他没听错吧?赶紧问道,“姚长安是你什么人?”


    “你管我呢,你不是要抓我吗?赶紧的, 她那么多哥哥,我正愁没办法赶走几个呢。”姚长英冷哼一声,“赶紧来抓我,到时候我可以找她哭一哭,长安啊,你看你认的好哥哥,上来就诬陷你亲哥是骗子。”


    穆承恩愣住了,大脑停顿了好几秒,在他拼命眨了几次眼睛之后,终于像那接触不良的电闸,缓缓重启。


    他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姚长安是你亲妹?”


    “哼!你别管了,赶紧抓我!”姚长英还耍起了脾气。


    穆承恩哭笑不得:“喂,你别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你真是长安的哥哥吗?你爸是姚远征?你妈是华卫萍?”


    “看来你也去钢铁厂查过档案。”姚长英不逗他了。


    穆承恩摇摇头:“不是我,去年我叫我大姐去查的。”


    “你大姐?什么时候?”姚长英猛然想起来,去年他去查的时候,确实在钢铁厂门口遇到了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很不客气。


    穆承恩说了个日期,姚长英不觉懊恼:“原来是她!那天我也在,我刚到,就看到她气鼓鼓地走了。”


    “这么巧?”穆承恩还是有点不敢置信,问道,“那你说说,我姐有什么特征?”


    “风风火火的,像个孙二娘。”姚长英立马找了个经典的文学形象进行类比,又补充道,“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烫了头发,大眼睛,鼻子中间有道驼峰。”


    “是她!”穆承恩这下信了,问道,“那你叫什么?你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长安的?”


    姚长英心疼电话费:“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总之你记住,事情有点巧,我妹的养父母竟然是我们的亲叔叔,他跟我爷爷今年刚刚做了亲子鉴定,父子相认了。目前有个要紧的事情找你帮忙。”


    “姚叔叔跟姚爷爷的事情我知道,要帮什么忙,你说。”


    “就在我们几方调查档案的期间,背后有人一直在捣乱,这个人叫温枕瑜,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长安不是结婚了吗,她那个小叔子就叫这个名字。”


    “对,是他。去年他还教唆了两个人来我这边骗我,其中一个女的跟长安长得有点像,他们说那就是我妹,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去钢铁厂调查的。”


    “跟长安长得很像?谁啊?”


    “叫方美玲,户籍在首都,你有机会可以去实地调查一下。我一直问她怎么找到我的,她怎么也不肯说,我怀疑她骗我,没再搭理她,后来她就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


    “她没说具体在哪儿,只说在首都上的中专,你查一下。”


    “你没看她身份证?”


    “不让看,可能怕我知道她家在哪里,要么我怎么一直怀疑她呢。”


    “长安自己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我叔叔婶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怕她知道了跟他们不亲了。”


    “这我理解,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再等等,我的亲奶奶好像被人害了,我叔叔婶婶调查去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会跟他们一起去找我妹。到时候你可以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行,看来我的号码是姚叔叔给你的?”


    “对,我跟孙文斌在一个研究所工作,我叫姚长英。你应该在档案上见过这个名字。”


    “见过,你养父母居然没给你改名字吗?”


    “我养母是我亲姨妈。”


    “怪不得,那你还算幸运的。”


    “嗯,除了调查方美玲,你再想办法接触一下温枕瑜,他似乎知道很多真相,具体因由不清楚。总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搞破坏,是个危险分子,一定要搞清楚他的近况,防患于未然。”


    “好,我明白了。”


    “还有。”


    “什么?”


    “我养母,也就是我亲姨妈跟我说,我姥姥姥爷生了好多女儿,送走了好几个。你跟长安长得那么像,有没有考虑过两家的妈妈也许有什么渊源。”


    “我跟我姐考虑过这个情况。”


    “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把你爸妈的照片寄一张给我吧,就寄到研究所。”


    “好,你有固话或者大哥大吗?”


    “我没装座机,也没钱买大哥大,你有事打到我单位吧。”姚长英报了一个号码。


    穆承恩赶紧记下,又问道:“你比我小?”


    “我属牛的。”


    “哦,那我确实比你大。”


    “你真以为你比我大我就乐意叫你?”姚长英翻了个白眼,“不过是看我妹的面子。”


    “哈哈哈,看来我这个妹妹没白认,还附送一个弟弟,真好。”穆承恩笑着挂了电话,赶紧给他姐姐去了个电话。


    穆从意没想到事情居然有了这么神奇的发展,她想了想,说道:“邢亚辉在这边坐牢呢,我去探个监好了。”


    “行,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方美玲的具体情况。”


    “明白,搞不好这个就是咱们的亲妹妹。”


    “不过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真是咱们小妹……她居然跟邢亚辉狼狈为奸去欺骗姚长英,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也得认啊,只要她是咱们的亲妹妹,那就一定要认回来。人生在世,哪有不走错路的,走错了知道及时改正就行。咱们作为她的家人,不应该嫌弃她,应该规劝她,引导她走正道。”


    “行,姐我明白了,听你的。你那边有消息了跟我说。”穆承恩挂了电话,正好今天休息,可以换上便装,去城里转转。


    他去过姚长安的婚礼,跟温定方交谈过,知道温枕瑜的公司叫什么。


    到了城里他便打了个出租车:“师傅,去正宇建设。”


    正宇建设在东二环的永辉大厦租了一整个楼层,当做办公地点,楼上楼下都是其他的公司,有做建筑的同行,有律所、科技公司等。


    整个大厦一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是很多创业者青睐的商务写字楼。


    电梯停下,穆承恩进了公司大厅,却见里面鸦雀无声,只有最后面的总裁办公室传来了不客气的训斥声。


    前台的女文员赶紧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先生你找谁?”


    “我找你们温总办点事。”穆承恩并不打算跟温枕瑜明牌,他升四级士官基本上没戏了,他可以谎称自己提前过来找工作。


    文员一听,赶紧邀请他去会客室等候,还很客气地给他倒了杯热水。


    总裁办公室就在斜对面,里面的人显然是故意把门留了条缝隙,声音不断往外钻。


    “温枕瑜,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还有一刻钟,你到底签还是不签?”


    “我可以签,但我希望阿愉亲自过来跟我说,否则我不相信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外头连孩子都有了,小心我家阿愉告你一个重婚罪!”


    “她不会的,那都是我结婚之前的事情,结婚之后我没有背叛过她,她会原谅我的。”


    “你不签是不是?”


    “离婚是我跟她的事,我只听她亲自跟我说。”


    话音刚落,会客室隔壁的贵宾室里出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走向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女人平静道:“我来了,我要跟你离婚,请你签字。马上两点了,如果你不想背负一千三百万欠债带来的利息,请你现在就签字!夫妻一场,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里面的男人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他立马扑上来把门关上,抱着女人,又是哭又是跪的,最后还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会客室的穆承恩就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了,只得站在玻璃门前,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


    两点差一分的时候,门打开了。


    大红连衣裙的女人脸上挂着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背对着身后的男人说道:“以后别这样了,给自己留点尊严。我走了,祝你一切都好。”


    “阿愉!”男人的脸颊红肿不堪,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他硬着头皮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了女人的膀子,从身后抱住了她,“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爱你,我舍不得。”


    “你爱的是我的钱吧?”女人闭上双眼,咽下翻涌的泪水,“松开,你的员工都看着呢。”


    男人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长辈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搡开,男人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办公室门把手上,痛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


    他忍着痛,最后一次尝试挽留:“阿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女人的眼泪唰的一下掉落,她没有回头,径直拿着文件走开:“不了,谢谢。”


    路过会客室的时候,她看到了里面的穆承恩,不禁脚步一顿,她走过来推开门,问道:“你是我大——”嫂字还没出口,便意识到了不合适,赶紧改口道,“你是姚长安什么人?”


    “我是她哥。”穆承恩没想到这个女人注意到了他,有点尴尬。


    陆祯愉蹙眉:“亲哥?”


    “不是,她以前在我姐店里上班,我们俩合得来,拜把子兄妹。”穆承恩解释了一下。


    陆祯愉恍然:“之前我跟她逛商场,她跟我提过你,你叫穆承恩?三级士官?”


    “是我。”穆承恩笑笑,“你是陆祯愉吧?跟长安关系不错嘛。”


    “嗯。姚长安人不错,她救了我。要不是她,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陆祯愉笑笑,“你是来找工作的吗?是不是升四级士官没希望了?”


    “嗯。”穆承恩上个月救了个落水的小姑娘,眼睛受伤,视力受到了影响,没机会向四级爬升了,他现在连射击都瞄不准了,只能退伍。不过这种事他是不会拿出来说的,说了好像他后悔救人了似的,他不是这种人。身为军人,救助落水的小姑娘,是他的义务。


    陆祯愉并没有追问原因,她想了想,转身跟陆向南介绍道:“叔,他是姚长安的朋友,你那里有合适的岗位给他安排一个吗?”


    陆向南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伙子,仪表堂堂的,还是个三级士官?那挺不错的。


    他笑着说道:“没问题,走,现在就跟我过去,别来这家公司,上梁不正下梁歪。”


    穆承恩有点意外,他本来是来找温枕瑜的,现在被陆家叔侄盛情邀约,只能离开。


    不过……也许陆祯愉知道点什么?他便直接跟着陆家叔侄出去了。


    在他身后,温枕瑜握紧双拳,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无计可施!明明不是这样的!果然女人有了娘家做靠山,就会非常嚣张!气死他了!


    回到办公室,摔上门,他把里面的花瓶和假山摆台全砸了。简直一个桌面清理大师。


    深吸一口气,他给方美玲打了个电话:“五百万呢?”


    “还没到吗?”方美玲不傻,既然土大款真的愿意给她五百万,她自己拿着不香吗?干嘛要投资给温枕瑜?可惜温枕瑜手里握着她亲生父母的消息,她只能妥协。这会儿磨磨蹭蹭的,只不过想跟温枕瑜打个商量,分成的比例她不满意。


    起码给她留一百万才行。


    温枕瑜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小人碰小人,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


    他直接问道:“别跟我绕弯子,说吧,你到底想留多少?”


    方美玲是会讲价的,她先报了个不可能的数字:“两百万!”


    温枕瑜必然不会答应,她再佯装退让,一点一点减少到一百万。


    毕竟温枕瑜也会讨价还价,如果她直接报一百万,大概最终只能以八十万成交。


    温枕瑜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拉拉扯扯了五分钟,才肯给她一百万。


    方美玲松了口气:“行了,等着吧,我做完头发就去汇款。”


    “你给我个准确时间。”


    “下午三点之前。”


    “行,尽快。”温枕瑜松了口气,也不知道穆承恩怎么找过来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工作,是巧合?


    还是说姚长安介绍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现在是他大嫂了,介绍自己的朋友过来面试工作也正常。


    就在他心急如焚,等待四百万到账的时候,穆承恩从陆祯愉那边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穆承恩坐在陆向南的宝马后座,震惊地确认道:“真的?方美玲是我亲妹?”


    “真的,温枕瑜亲口跟我说的。”陆祯愉知道的不多,不过方美玲的事情她很清楚,她报了个地址,让穆承恩有空去看看,那是方美玲的养父母家。


    穆承恩赶紧记下,问道:“那你知道方美玲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可能要问邢亚辉?他们俩有段时间走得很近,还一起来过我的婚礼。”陆祯愉怕他不认识邢亚辉,解释道,“邢亚辉是温枕瑜的表弟,以前跟姚长安订过婚,后来他自己悔婚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行,谢谢你了小陆。”


    “客气什么?既然姚长安管你叫哥,那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穆承恩很想问问陆祯愉,能不能找温枕瑜要到方美玲现在的联系方式,想想又很蹬鼻子上脸,毕竟人家刚刚签了离婚协议。


    还是等大姐那边的消息吧,不行他去方家看看。


    到了陆向南的公司,他得到了贵宾式的待遇,叔侄俩一起邀请他参观了公司,陆向南干脆给他抛了个橄榄枝:“你要是不介意,直接做我的秘书吧,我现在的秘书快生了,到时候正好缺人手。”


    “行,那我记一下陆总的联系方式吧。”穆承恩很是感激,直接进大公司做秘书,那可是不低的起点。


    陆向南直接给了他张名片:“你们团长我认识,好好干,不要留遗憾,退伍也要退得光彩。”


    “谢谢陆总!”时候不早了,穆承恩还要去方家看看,便准备告辞。


    陆向南叫住了他:“等等,你跟我来。阿愉你自己转转,想回家就回家,叫小马送你。”


    “好。”陆祯愉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是还没领到离婚证,毕竟今天政府机构不上班,只能等明天。


    等她走了,陆向南才问穆承恩:“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穆承恩有点意外:“陆总的眼神真是犀利,这都看出来了。”


    陆向南笑笑,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你是想让阿愉帮你打听方美玲的联系方式吧?”


    “对,不过时机不太对。”穆承恩爽快地承认了。


    陆向南笑着拿起话筒:“坐下歇会儿吧,我来找人打听一下。”


    他打给了自己的朋友,记下新的号码,再打给下一个人,再记一个号码,再打给下一个,最终联系到了方美玲的养父母,记下了需要的号码。


    挂断电话,他把号码从备忘录上撕了下来:“方家父母给的,说她现在在海城。你要跟她联系吗?电话借你。”


    说着陆向南便出去了,很是体贴周到。


    穆承恩接过号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方美玲的号码。


    方美玲有钱,拨通的是她的大哥大。她正在逛商场,轻松随意地喂了一声。


    穆承恩虽然知道这个妹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听到她活生生地开口说话,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你好,我是你哥。”


    “什么?”方美玲有点意外,“我哥?姚长英?你终于肯认我了?可是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我不是姚长英,我是你亲哥穆承恩。”穆承恩不想废话,直奔主题,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跟温枕瑜什么关系?有没有被他欺骗利用?”


    “你真是我亲哥?”


    “真得不能再真了,陆祯愉告诉我的。”


    “那……那……”方美玲傻眼了,她恍惚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个姐姐。


    正准备问,便听那头说道:“咱们还有个大姐,叫穆从意,她去找邢亚辉打听你的消息了。”


    方美玲这下是真的有点相信了,毕竟对方连邢亚辉都知道。


    她很意外:“你怎么找到我的?”


    电话里说不清,穆承恩长话短说:“你刚提到的姚长英,他找到自己的亲妹妹了,他怀疑你是我亲妹,特地联系了我,我这才去找温枕瑜核实的,没想到他跟他老婆在闹离婚,他老婆亲自告诉我的。”


    “什么?他离婚了?”


    “对,他从陆祯愉那边拿了一千三百多万,被迫打了欠条,他现在负债一千多万,你离他远点儿,千万别被他骗了。”


    “我草了!这个贱人,怪不得他闹着让我弄五百万给他投资呢!”


    “什么?五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穆承恩警铃大作,他这个妹妹多半没走正道。


    方美玲不敢说实话,含糊道:“我找朋友借的。总之,我不会给他投资的,我这就把钱还给我朋友。”


    “你一定要说到做到。”穆承恩很难过,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妹,家里不缺钱,我是当兵的,马上退伍了,我可以把安置费都给你。你一定不能在外面乱来,缺钱了就跟我和大姐说。”


    “大姐……大姐在哪儿?”


    “在金陵,你离得近,有空过去找大姐吧,让她带你回家。”穆承恩深吸一口气,让她记下了大姐的号码,最后叮嘱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部队了,回去了再给你打电话。你要听话,走正道,知道吗?”


    方美玲最烦别人说教了,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她想了想,不好找温枕瑜核实他离婚的情况,以及她的身世,他不拿到钱肯定不会说的,她便直接打给了穆从意。


    穆从意刚从监狱出来,电话接通,没想到对面是方美玲,她直接核实了一下号码,方美玲笑道:“是我,看来你真的是我大姐。”


    “小妹!”穆从意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赶快过来,我带你回去见爸妈。”


    “好。”方美玲准备尽快搞个清楚,这样她就可以彻底不被温枕瑜威胁了。


    可怜温枕瑜左等右等,等不到汇款,急了,只得催命似的打电话找方美玲要钱。


    方美玲借口银行卡不见了,让他再等等,一直拖到晚上,拖到她见到了穆从意。


    穆从意约了在自己的书店等她。


    姐妹相见,穆从意一眼就笃定这是她的亲妹妹:“像!太像了!这是爸妈的照片,这是你哥的!”


    她赶紧把照片摆在咖啡区的桌子上。


    方美玲拿起照片,不禁鼻子一酸,她终于找到亲人了!


    她哭着看向穆从意:“大姐!”


    “哎!小妹!”穆从意高兴坏了,“不行,我得把长安叫过来,她跟你二哥认了兄妹,这么大的喜事,我得跟她说一声!你跟她岁数差不多,一定可以处成好朋友的!”


    方美玲听到这个名字,心生厌恶,可她又不想让大姐知道自己曾经试图冒充姚长安的事,只得挤出一脸的笑:“是吗?可她毕竟不是咱们的亲姐妹吧?难得团聚,大姐还是先带我回老家看看吧。朋友可以先等等,晚点再见也不迟。”


    “对对对!那我联系爸妈!今晚就回去!”穆从意高兴坏了,通知完家里,还是给姚长安去了个电话。


    “什么?人找到了!太好了大姐,恭喜啊!我哥知道了吗?”姚长安很意外,赶紧道贺。


    穆从意笑得合不拢嘴:“就是他找到的小妹!我算了一下,她比你大,只能委屈你继续做小妹妹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我多了个姐姐,求之不得呢!”姚长安是真心为他们姐弟高兴。


    失散的亲人重逢了,这可是大喜事!


    穆从意笑着约道:“那我先带她回壶州了,回来了再找你。”


    “好,晚上开车小心点。”姚长安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温怀瑾。


    温怀瑾刚洗完澡,正准备亲热,哪有心思为别人的事操心,直接把人摁在怀里:“等会再说好不好?我都洗香香了。”


    “好!”姚长安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


    温存完已经快十点了,她有点累,被他抱着去浴室冲了冲,回来倒头就睡。


    刚睡着,电话响了。温怀瑾以为要出警,赶紧接听。


    对面传来了小宋的声音,他立马坐了起来:“怎么了?哪里有警情?”


    “不是的温老大,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小宋还没睡,他是夜猫子,正在跟朋友野钓。


    温怀瑾本来都双脚落地了,闻言坐回了床头:“哦?是陆妙春的事还是姚爷爷大儿子的事?”


    “姚家的。”小宋劝道,“你冷静点,听我说。”


    “你说。”


    “姚大宝改名了,叫姚远征,被姓肖的一家养大,在家里排行老三,长大后在金陵钢铁厂工作,不过他跟他老婆都牺牲了。”


    “牺牲了?”


    “锅炉事故爆炸,两口子都牺牲了,五个孩子全部被送养。”


    “五个孩子知道送哪儿了吗?”


    “不知道。他的养父母和兄弟都去三线了。”


    “知道具体去了哪个城市吗?”


    “兰花市。”


    这么巧?温怀瑾赶紧坐直了:“现在还在那里吗?”


    “不全在。他大哥施工的时候出了意外死了,大嫂回金陵改嫁,目前在江北工业区,具体地址你明天问我姐夫。”


    “好,还有吗?”


    “他二哥混得不错,八九年的时候调去了首都,目前是一建的设计师。居住地址也查到了。”


    “好,明天我问你姐夫,他们家还有其他人吗?”


    “有,他养父母和最小的弟弟留在了兰花市。不过前几年他养父母死了,他小弟一家健在。”


    “行,谢了小宋。陆妙春的事还没有进展吗?”


    “有一点,不过因为没有核实,就没跟你说。”


    “哦?你先说我听听。”


    “她老家亲戚反映,她当年确实带了个孕妇回来,不过那个孕妇不太对劲,鼻青脸肿的,她跟亲戚说孕妇被丈夫家暴了,她是好心收留人家的。三个月后孕妇不见了。生死不详。结合你提供的信息,我怀疑孕妇是被她诱拐回去的,所谓家暴其实是她打的。孕妇失踪,两种可能,一是不想被她控制,逃跑了,二是被她灭口了。后者的话,要等发现尸骸才能确定。你别急,当地的朋友已经去调查了,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好,辛苦了小宋,改天请你吃饭。”挂断电话,温怀瑾睡不着了。


    低头一看,他老婆也被吵醒了,只得解释道:“小宋电话。”


    “我都听见了。”姚长安坐了起来,虽然他没开免提,但是两人离得近,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怀疑姚远征夫妇搞不好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不过她没跟温怀瑾说过自己的身世,所以她跳过了这事,问道,“我看过刑法,追诉期是二十年,如果奶奶真的遇害了,是不是就没办法惩罚陆妙春了?”


    “一般情况是这样。”温怀瑾不想打击自己老婆,但是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姚长安明白,但是有例外,她不禁愤懑:“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对,如果当年有人报过警,就可以不受追诉期限制。”温怀瑾是刑警,自然明白这里头的关键。


    至于警方有没有立案,都不影响——


    立案了,凶手通过某种手段逃避侦查,案子没有侦破,可以不受追诉期影响。


    没有立案,如果能证明当地警方属于应当立案而没有立案,也不受追诉期影响。


    前者更简单一点,直接找到立案的卷宗就行,后者复杂一点,首先要证明应当立案,这就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得寄希望于正义的陆家邻居或者朋友了。


    两口子讨论了一会儿,因为不确定爸妈是不是在开车,便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姚良远跟刘克信已经到了兰花市,接完电话,他们转变了策略,直接去了当地公安局。


    公安局的警察非常负责,毕竟失踪的是个军嫂啊,不敢含糊。


    立马安排人手翻阅几十年前的卷宗,因为工作量巨大,只能让他们夫妻回去等电话。


    两口子本打算直接去乡下找陆家人对质,想想还是先等公安局的消息再说,要不然,一旦惊动了陆家人,如果他们有心包庇,肯定会联系陆妙春,一旦陆妙春掺和进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过姚良远还是给老姚打了电话,问道:“你跟陆妙春离婚了没有?”


    “报告交上去了,等回复,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姚保华气性挺大的,知道自己养了别人的儿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出席完婚礼,回去就张罗起了离婚的事情。


    姚良远松了口气,把女婿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老姚,叮嘱道:“我妈多半是被陆妙春给迫害了。我已经在兰花市公安局说明情况了,你再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陆妙春知道了搞什么小动作。”


    老姚到底是个团级干部,他亲自说明情况,份量比姚良远要重得多。


    老姚明白,问了下兰花市的区号,赶紧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公安局答复正在翻阅卷宗,并联系陆家所在乡镇的派出所,让他们安排了两个民警先去核实一下现存的陆家人。


    晚上温怀瑾下班回来,给姚良远打了个电话,得知还没有找到相关卷宗,只能继续等等。


    他去厨房端饭,看到姚长安做的是红烧排骨,还挺开心:“你会做这个?”


    “会啊。”姚长安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塞他嘴里,“好吃吗?好吃多吃点,下次你给我做。”


    “哈哈,好。”温怀瑾把饭菜端去客厅,提了一嘴长辈那边的事,“咱爸说,爷爷已经在张罗离婚了。”


    “离了好。”姚长安把手擦擦,过来坐下,开了电视,调了点播台,边吃边看,“对了,穆从意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是方美玲的事吗?”


    “嗯,他说你弟弟威胁方美玲,找她要五百万,让咱们处理一下这件事,如果你弟弟再不收手,他们就报警了。”


    “方美玲现在哪儿呢?”


    “在壶州,穆从意带她回去跟父母相认了。”


    “没做亲子鉴定?”


    “应该不需要吧,再说了,又不是我妹,我管那么宽做什么?人家正高兴呢,我也不好扫兴啊。”


    “嗯,我老婆真是人美心善!”温怀瑾笑着给她夹菜,“我跟咱爸打个电话吧,以后这种事让他去管,温枕瑜又不是我儿子。”


    “快别这么说,如果你真有个儿子,培养成了这个德性,你干脆别当刑警了,我嫌丢人。”


    “哈哈哈。”温怀瑾笑着把筷子放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小嘴儿还挺毒辣,但是这话他爱听。


    这说明在她心里,他肯定不会是溺爱孩子的差劲的父亲。


    不过说到孩子,说到父亲……他老脸一红,问道:“你打算要孩子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多没劲,有个孩子正好跟我作伴。”姚长安想得很清楚,要生早点生,趁着爸妈年富力强的,还能搭把手。


    反正她那个婆婆指望不上,只能厚着脸皮辛苦一下自己的爸妈了。


    温怀瑾好奇:“那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都行啊。”姚长安丑话说在前头,“哎,不准重男轻女啊。”


    “重女轻男行不行?”


    “也不行,女儿儿子都是人,要一视同仁!”


    温怀瑾忍不住笑了:“我怎么一视同仁,只准生一个。”


    “那说不准,说不定哪天再捡一个,正好凑一双。”姚长安笑着把筷子塞他手里,“赶紧吃饭,月底七夕的时候秦淮河有灯会,这两天正准备呢,等会一起去看看。”


    温怀瑾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不禁来了兴趣:“真的?”


    “嗯!快吃。”姚长安在筹备开店的事,对城里的重大活动比较关注,这关系到客流量,关系到选址。


    温怀瑾很感兴趣,吃完主动把碗洗了,先打了通电话给温定方,说一下温枕瑜的事情。


    温定方气得不轻,可他没有时间,商量道:“要不你管管?爸爸实在是分身乏术,实在不行,爸爸把那套别墅过户给你。”


    温怀瑾拒绝:“我不要,你那个儿子有多麻烦你自己清楚。”


    温定方只好曲线救国:“那把别墅给你老婆总行了吧?”


    唔,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温怀瑾问了下姚长安什么想法。


    姚长安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吧,管好你弟弟,我就能有一套别墅啊?”


    “嗯。”温怀瑾也笑了,看来这个弟弟闯闯祸也挺好的。


    姚长安接下了这个挑战:“好,我来说他。”


    温怀瑾赶紧回道:“长安说她来管管,爸,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事情解决之后,别墅给长安。”


    “你要是怕我食言,你可以以后再也不管那个祸害了。”温定方正在应酬呢,实在是没办法。


    温怀瑾应下:“好,事情办妥了给你打电话。”


    姚长安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了温枕瑜,那头接到她的电话,简直意外到不行,冷笑道:“怎么,看我笑话?”


    “救你狗命!”姚长安不客气地说道,“穆从意跟方美玲相认了,你是怎么威胁方美玲帮你骗钱的,人家全都告诉我了。”


    “果然,我就知道方美玲在骗我!这个贱人!她自己做的龌龊事儿还少吗?”


    “人家做什么了不要你操心。你给我听着,人家姐姐是做生意的,肯定不是傻子,知道这事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的通话录音,坐实你的罪行。你还是消停点,别再骚扰人家了。”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找我的?”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


    “我哥知道了没有?”


    “你想让他知道吗?”


    “不想。”


    “那你老实点。我是不理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不是开了公司了吗?”


    “不要你管。”


    “行,你别再让人打电话到我这告状就行了,我只是你的大嫂,又不是你妈!”姚长安说话很不客气,她知道温枕瑜最受不了别人管他,这么说最有效果。


    果然,他炸毛了,当即放了狠话:“你放心好了,再有人找你告状我是你孙子!”


    姚长安挂了电话,跟温怀瑾对视一眼,没忍住,两口子笑成了一对傻子。


    笑够了,温怀瑾通知了温定方一声,让他下次回来兑现诺言。


    随后换了身便装,赶紧开车带老婆出去转转。


    车到半路,姚长安接到了陆祯愉的电话:“大嫂,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嫂了。”


    姚长安吓了一跳:“喂,你别想不开啊!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陆祯愉笑了:“不是的,我办完离婚手续了,以后就不好再叫你大嫂了。”


    “哦,吓我一跳。”姚长安长出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就祝你重获新生吧。”


    “谢谢你,我问过我爸了,你好像跟我差不多大,以后咱们就直呼姓名吧。”


    “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世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下一个更乖嘛!”


    “嗯!祝你跟你爱人白头到老!”


    “谢你吉言啦!有空来玩,七夕秦淮河有灯会!”


    “真的?”


    “嗯!来吗?”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爸建议我考个研究生,读个硕士再考虑别的。”


    “也好,读读书,换换心情。”


    “嗯,那我挂了,有空你也来首都玩。”


    “好。”姚长安挂断电话,看了眼温怀瑾,“你弟弟被人踹了。”


    “活该。”温怀瑾一点也不同情那个祸害,他在秦淮河附近找了个停车场,步行过去,要不然那边不好停车。


    下车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生怕被密集的人流冲散了。


    刚到地方,温怀瑾接到了出警电话,只好满是愧疚地说了声抱歉。


    姚长安笑着往回走:“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呀,你去吧,没事的。”


    等他上了车,她便挥了挥手:“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温怀瑾很是内疚,想想还是下车抱着她亲了一口:“等我回来补偿你。”


    姚长安不客气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快去吧,别耽误正事。我没事的,我还有好多书,还有电视机,不行我还有玩偶可以抱着——”


    温怀瑾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巴,短暂的缠绵之后,赶紧上车走了。


    姚长安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自己转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她在客厅抱着一只海豚玩偶,等到半夜都没见他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温怀瑾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推开门,看到客厅躺着的傻女人,不禁困意全消。


    他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姚长安已经醒了,正在厨房给他煎蛋做早餐。


    他很愧疚,走过去环住她的腰身:“老婆,辛苦了。忽然不忍心让你生宝宝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办?”


    他会更加愧疚的。


    姚长安笑着把煎蛋盛好:“那你慢慢愧疚吧,化愧疚为动力,多多卖力讨我欢心。”


    “老婆!”温怀瑾受不了她的挑逗,想得紧,干脆把她手里的碗筷放下,去卧室好好努力,造个小娃娃。


    明明通宵加班,却精力旺盛,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


    事后两人一起洗了洗,累到没有力气吃饭,直接相拥而眠,补个早觉。


    快中午的时候,两人被电话吵醒了。


    那头传来姚良远兴奋的声音:“太好了长安,找到好心人的报警记录了!可以不受追溯期的限制!”


    “真的!”姚长安立马激动地看向温怀瑾,问道,“需要我跟你女婿做点什么吗爸爸?”


    “要的!”姚良远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让那个假弟弟付出代价不可,于是他问道,“你问问怀瑾,有没有相关法律,可以弄掉那个假货的军属身份!一想到他顶替了你小叔或者姑姑的身份活着,我就恶心得想吐!”


    挂断电话,姚长安想了想相关的法律条文,还真有。她赶紧问了问温怀瑾,以免有什么变动。


    温怀瑾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没错,亲子鉴定,陆妙春的犯罪证据,刑事判决书,再让爷爷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不承认他跟假货的父子关系,四者齐备就可以了。”


    “而且,如果可以证明陆妙春结婚的时候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就可以宣判这段婚姻无效了!”


    “没错!”


    那可太好了!那种女人根本不配做军嫂!铁窗泪才是那个女人的归宿!


    姚长安赶紧给爸妈回了电话,让那边赶紧联系爷爷,可别书面说明还没有提供,就被陆妙春气死了。


    那就完蛋了。


    姚长安不断默念,一定要让爷爷健康活着,起码再活十年。


    系统笑着回应:“好的呢,陆祯愉跟温枕瑜离婚之后,剧情已经改变了百分之三十了,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哒!”


    姚长安笑着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温怀瑾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谢谁?我吗?”


    姚长安还没有跟他说过系统的事儿,一来,她担心他知道他只是个工具人,一定会怀疑他的人生;二来,她担心他怀疑她有神经病。


    毕竟系统什么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她自己顾着跟系统说话,被他注意到了异常。


    她沉思片刻,问道:“如果我接下来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你会把我当成疯子吗?”——


    作者有话说:穆承恩:[爆哭]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姚长安:[让我康康](掰指头,一二三……)


    姚长英:[哈哈大笑]别数了,哥哥再多,也只有我是亲的,亲的!


    穆承恩:[裂开]那就封你为嫡哥吧!


    姚长英:[捂脸偷看]你才是出租车司机,我是我妹的专属司机!


    温怀瑾:[白眼]一边儿去,那是我的位置!


    姚长安:[垂耳兔头]数完了,好多哥哥啊,喂,你们不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