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冒牌
姚长英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完美, 非常幸福。
他有三个姐姐,大姐温柔娴静, 说话柔声细语,哪怕生气了,也只是不理人,从来不会恶言相向;二姐是个假小子,做事风风火火的,张口闭口都是“别怕, 天塌下来姐罩着你”;三姐虽然内向了一点,可她是个学霸,从小到大, 她总是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哪怕他青春期叛逆, 装病逃课, 三姐也会主动给他补课, 还帮他瞒着小秘密, 不让爸妈知道。
爸妈对他更是关怀备至,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捧在手心怕碰了。
只是他怎么没想到, 他的幸福人生,在一九九七年的暮春, 画下了句号。
一切要从两多个月之前, 他在咖啡馆邂逅的一对情侣说起。
那天他休息, 约了朋友出来看电影, 可是朋友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迟迟不见人来,他等到电影开场半个多小时才进去, 没看开头,自然就理不清人物关系,看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时候还早,他便一个人去附近逛逛,给大姐买了她喜欢的卡通图案的棉布,给二姐买了她喜欢的港台武打片光碟,给三姐买了她喜欢看的绝版铜刻藏书。
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好在他右手边就是一家咖啡店,便进去喝点咖啡躲躲雨。
那对情侣就是在他后面进来的,两人坐在邻桌,客气地冲他笑了笑。
萍水相逢,互相点头示意,已经算是最好的教养和最大的善意,他也笑了笑,便是这一笑,他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女生跟他妈妈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跟二姐三姐倒是不怎么像。
他觉得是巧合,低头继续品尝自己的咖啡。
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对小情侣起了冲突,吵得面红耳赤的,他便劝了劝,一问才知道,两人刚从外地过来,下了火车站找了酒店寄存了行李,就出来逛街了,没想到钱包不见了。
姚长英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自然不会怀疑这对情侣的说辞,想着两杯咖啡也没几个钱,便帮着垫付了。
小情侣感激不尽,非要问他要地址,说改日上门还钱给他。
他不肯,两人便一路尾随着他,跟到了公交车站,还想跟他一起上车,非要跟到他的住处不可。
他琢磨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说这对情侣身上没钱,上车买票肯定要挂相,到时候闹起来,他肯定看不下去,只得退让一步,约好了下个礼拜还在刚才那个咖啡馆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
小情侣见好就收,一个劲地道谢,目送他上了公交车。
他那车刚走,下一班公交车就来了,那对情侣也上了车,不知道是不是跟踪他,他希望不是。
后来下车的时候他还特地看了眼,发现后面那辆过来的时候,小情侣并没有下车,他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个礼拜天,他准时赴约,小情侣已经提前到了,还帮他点了杯咖啡,方糖和牛奶也都准备好了,因为不知道他的口味,就没有给他加进去。
他坐下,把方糖和奶全部加进去,又额外要了三颗方糖,搅拌了半天,这才捧起了咖啡杯。
喝完咖啡,小情侣还了钱,又邀请他去看电影,看的还是他上次没看开头的那部,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小情侣的热情,答应了。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他跟这对小情侣成了朋友,基本上每个礼拜天都有约会,不是去爬城墙,就是去逛公园,要么去看兵马俑,或者参观博物馆。
怎么说呢,一句话形容,这对小情侣还挺招人喜欢的,热情,大方,不做作,请客吃饭也从不抠抠搜搜的,当然,他不是占便宜的人,下顿总是要请回去的。
总之,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三个年轻人在友情的康庄大道上,齐头并进地迈出去好几个站点了。
就在他庆幸自己的善心换来了两个不错的朋友时,他的天塌了。
那天是那个女孩过生日,他也受到了邀请,去火锅店庆祝。
吹蜡烛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女孩哭了,他赶紧问她怎么了?
但见她坐在对面,隔着摇曳的烛光,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双手合十:“你可以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吗?”
姚长英一头雾水,道:“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犯法的。”
女孩却依旧啜泣不止,哪怕她男朋友不断安抚劝慰,也无济于事,他急了,劝道:“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你说,没事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女孩终于抬头向他看来,擦了擦眼泪鼻涕,问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你比我小两岁,按理说没问题,可是你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吗?”姚长英没有多想,他有三个姐姐,再多一个妹妹也没什么,可是成年人哥哥姐姐的喊,总归有点肉麻。
见他不答应,那女生哭得很厉害了。
他完全懵了,只得无助地看向她的男朋友,那个叫邢亚辉的小伙子。
邢亚辉默默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得放了狠话:“这到底是闹什么嘛,再不说我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那个叫方美玲的女生赶紧扯住了他的袖子,喊了声哥。
姚长英松了口气,问道:“终于愿意开口了?说吧,是不是被同事欺负了?大城市嘛,总是鱼龙混杂的,有几个败类也正常,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方美玲却哭着扑进他怀里,弄得他手足无措的,只得张着双臂,一个劲的冲邢亚辉瞪眼睛。
邢亚辉却苦笑道:“你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为了找到你,她这些年没少遭罪。”
“什么?找到我?”姚长英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不理解,“找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我?”
“嗯。”邢亚辉默默叹气,“其实她是你亲妹妹。”
“不会吧,我没听说我爸妈还有个孩子啊?”姚长英震惊得不行,赶紧推开方美玲,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脸模样,又觉这话不能说得太过绝对,便问道,“你现在的爸妈都跟你说了什么?”
方美玲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抱着他哭,最终是邢亚辉跟他讲明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他应该叫他们姨妈和姨父。
因为没有亲弟弟,农村人的传统观念又必须有个男丁顶门立户,所以三个姐姐接受了他的存在,并听从爸妈的教诲,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
原来他的亲生父母早就死了,死的时候他才两岁多点,他还有个刚满月的妹妹,还有三个哥哥姐姐,都被送人了。
现在这个妹妹找过来,是因为妹妹的爸妈得了绝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便把她的身世和盘托出。
至于他们的哥哥姐姐在哪儿,邢亚辉为难道:“他们现在都成家了,并不想找弟弟妹妹,算了。”
姚长英将信将疑,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亲自核实。
他虽然被爸妈姐姐保护得很好,但他还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先回去,找到内向的,最能藏得住事儿的三姐摊牌。三姐只比他大了一岁,特地等了一年,跟他一起上的学,知道的并不比他多。
他只好威胁三姐,他要找爸妈打听,三姐终于开口,说她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是没有弟弟的,有天爸妈带了个弟弟回来,说是养在乡下姥姥家的,她就信了。
至于弟弟是不是亲生的,她从来没有任何怀疑。
没辙,他只好去找最温柔的大姐打听,大姐果然藏不住事儿,眼泪刷的一下,豆子般砸了一地。
他确实是抱来的,他的亲妈,跟他现在的妈妈是亲姐妹,因为他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所以长辈们干脆什么都不告诉他,免得他知道了伤心。
他确实还有三个哥哥姐姐,一个小妹,都送人了,不知道在哪儿。
事已至此,他无话可说,可是,小妹是怎么找到他的?他的养父母,也就是他的亲姨妈姨父都未必知道小妹的下落吧,要不然,大姐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可是他答应了大姐,不能找长辈追问,这会让他们伤心,让他们难过,他只能自己来钢铁厂核实当年的情况。
他请了三天的事假,好在长辈们都住在乡下,他一个礼拜不回去都没事。
这会儿他下了飞机,便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钢铁厂而来。
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婶儿,问他来这边做什么,是出差还是探亲访友啊?
他想了想,问道:“婶子,我听说这边的钢铁厂,二十年前出了一次爆炸事故,死了不少人,真的吗?”
大婶儿感慨道:“真滴呀,当然是真滴!恁不晓得有多哈人哦!报纸啊,广播电台啊,全都报道过这件事。那哈通通的烟哦,在江对面都能看见滴好吧!后来下了场大雨,火势才控制住了。真是哈人得一比。”
“哈人?”姚长英没听懂。
大婶儿赶紧换普通话:“就是吓人的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外地的。陕西来的吧?听口音像。”
姚长英点点头:“嗯。”
他没有再打听什么,听着太难受了。
车子停下,他站在厂门口,生平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正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便看到一个女人气鼓鼓地跑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缺德鬼,没pi眼之类的糙话。
也不知道谁惹她了,看起来像个炸毛的老虎,很有点他二姐的派头——
作者有话说:哈通通,黑通通,司机大婶儿说的是半方言半普通话的结合体。
穆从意:[托腮]表弟你听我说,我平时是很有素质的一个美女子。
姚长英:[吃瓜]哦。
第22章 擦肩
姚长英等了半天, 终于从钢铁厂的档案室里,拿到了两份职工信息表。
男的叫姚远征, 一九三九年生,牺牲的时候,职位是技术科科长,技术八级。
档案管理员把这份信息表拿给他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发出一声惊叹:“真像, 你不会是姚工的儿子吧?”
姚长英不知道,他又看向另外一张表格,女人叫华卫萍, 一九四一年生,牺牲的时候, 职位是设备科科长, 技术八级。
两人一共生育了五个孩子, 前面四个孩子都有明确的姓名, 第五个没写,只用小五代替, 性别女, 出生日期,跟方美玲说的对得上。
他盯着档案上的照片, 鼻子有点发酸, 因为这个华卫萍, 确实跟他现在的妈妈有五六分相似, 说是亲姐妹,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他只是不明白,华卫萍怎么跟他现在的妈妈不同姓呢?
难道这两个姐妹, 其中一个是送给别人家养大的?
可惜这从信息表上也看不出来,毕竟华卫萍的父母一栏是空的。
所以,姚远征的父母一栏,成了他能够追踪下去的唯一线索。
他掏出纸笔,记下姓名地址,包括那几个孩子信息,虽然他知道,他们被送养之后肯定改了名字,未必能找到,但他还是想尽力试试。
从档案室离开后,他又拜托现在的厂长帮他找了几个老职工打听,那些叔叔阿姨看到他,都是明显的一愣,直接问他是不是姚远征的孩子。
至于姚远征的五个孩子都送给了谁,他们是不清楚的,毕竟谁也不会敲锣打鼓地把孩子送走。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华卫萍牺牲的时候还在坐月子,她是听说厂里出事了,特地从职工宿舍赶过来的,同事都拦不住。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她闯进火场后不久,周围的其他车间都保住了,唯一没有保住的,便是他们两口子的生命,和那五个孩子的未来。
等到火势被大雨扑灭,这对夫妻便永远的消失了,尸骨无存。
厂里给了一笔令人咋舌的抚恤金,那笔钱是姚远征的爸妈领走的,之后一大家子便没了音讯。
一个好心的大叔提醒他:“孩子,这地方我去过,厂里出事之后,我们都忙着清理事故现场和重建,等到我们终于有空去你爷爷奶奶家看看你们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了。”
“人去楼空?”姚长英握紧了双拳,问道,“那您知道我叔叔伯伯在哪个单位工作吗?”
“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厂区宿舍,我们也只是跟你爸妈闲聊的时候,知道你爸还有几个兄弟。”大叔叼着烟,一脸的感慨。
姚长英又问:“那您认识我爷爷奶奶吗?”
大叔深深地叹息一声:“认识,不过你爷爷奶奶跟你爸妈的关系不是很好,你妈生了五个孩子,他们可来没有照顾过你妈妈,都是厂里的同事照顾的月子。你妈妈只能把孩子背在背篓里来上班,好在那时候的老厂长心善,让自己闺女帮忙带了一阵子,后来再有孩子,就是大的带小的了。直到你爸妈出事,我们一共就见过你爷爷奶奶几次,每次都是过来要钱,跟讨债的一样,态度很不客气。”
这就难怪他们领了抚恤金会人去楼空了,可能是怕厂里的职工问他们五个孩子是怎么安顿的。
不过那时候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也牺牲了几十个人,大家的精力都在清理和重建上,还得分出一股力量来调查事故原因,肯定没人有功夫盯着那两个老东西。
姚长英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与愤怒之中,道谢后离开厂区,他便打了个车,直奔那个老地址而去。
到那一看,何止是人去楼空,连楼都不见了,他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眼前的金鹏购物中心,就是拆了曾经的那个小区建的。
他站在街对面,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那种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的无力感,将他重重包围,他像是一艘孤独的小舟,被海浪吞没。
沉默良久,最终他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把,他找到了附近的街道办,照着他记录的名字,打听那家人的去向。
可惜街道办的年轻工作人员没什么耐心帮他查找档案,直接让他去派出所户籍科调档案。
然而他没有证据,派出所不能配合他私自查询几十年前的档案,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天黑了,他很失望,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金鹏购物中心,失魂落魄地进了大门,百无聊赖地闲逛着。
曾几何时,也许他就在脚下的这块土地上哭着跟哥哥姐姐和妹妹分开,也许他当时还抱着妹妹不肯撒手。
虽然他才两岁多,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他一定会做点什么的,也许是哭着喊着要爸爸妈妈,也许是哭着喊着想回家。
也许哥哥姐姐也努力争取过,不想分开,可是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骨肉四散的结局。
他忽然好恨,恨那时的自己太小,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走进了一家书店,他应该是被咖啡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咖啡吧台前,盯着面前的价目表。
吧台工作的小陈问了好几声,见这个客人有点心不在焉的,便不催了。
这会儿见他回过神来,小陈便笑着问道:“同志,喝点什么?”
“黑咖啡,不要糖,不要奶。”姚长英回头坐下,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陈设,原来他进的是一家书店,环境还挺不错。
吧台这里还播放着悠扬的古曲,大概是古筝一类的乐器,听起来有种高山流水的洒脱与畅快。
随着音符的起承转合,他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他端起刚上的苦咖啡,问道:“这边可以借阅书籍?”
“可以的同志,不买也没事。”小陈笑着回到吧台后面,“要来点甜品吗?”
“来个小蛋糕吧。”姚长英看了眼吧台上的甜品菜单,指了指那个小小的扇形梅子酱芒果蛋糕。
小陈笑道:“不好意思同志,这款卖光了,试试抹茶的这款吗?这是刚推出的新品。”
“不了。”姚长英不喜欢抹茶口味的,看了一圈,指了指一款黑森林蛋糕,“就这个吧。”
蛋糕都是提前做好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摆在冰柜里出售,黑森林正好还有最后一块,小陈打开冰柜,笑道:“真巧,再来晚点就没有了,给,您慢用。”
姚长英笑笑,起身去书架那边看了看。
这家书店还挺有想法,每一套书,都有一本拆了塑封的,可以方便买家翻阅,了解书里的内容之后再决定买不买。
只是这么一来,肯定免不了有人只看不买,多来几次,也就蹭完一整本书了。
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怎么想的,这么做不吃亏吗?
他拿起一本军事类的杂志,回来坐下,边吃边看。
正吃着,门口来了一个女人,喊道:“小陈,快,过来帮忙卸货,新书到了。”
小陈是男同志,力气大,赶紧出来帮忙。
店里员工不多,新书来了,也只有三个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姚长英顾着看书,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女人,正是白天的时候在钢铁厂外面见过的那个。
等他吃完准备结账的时候,那女人正在书架后面理货呢,他喊了一声,那女人显然没空,头都没回,喊道:“小陈,你去帮忙结一下账。”
小陈赶紧小跑步来到收银台后面:“你好同志,一共六十九块,您有会员吗?有会员的话打八折。”
姚长英笑了,怪不得这家老板舍得让人蹭书看呢,原来秘诀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掏了一张一百的,找零后走到店门口回头,头一次看清了这家店的名字,新潮书局。
名字不错,商业模式也挺新潮,年轻人应该会很喜欢。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随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准备明天再去小巷里找那些年纪大的人打听一下姚家的事情,后天再走。
他刚走不到两分钟,姚长安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姐,上货怎么也不喊我呀,还是小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才知道的。”
说着便卷起袖子过来帮忙。
穆从意怜惜道:“喊你做什么,我又没给你开晚班的工资,再说了,你不是要学车吗?”
“学车急什么呀,我住得近,天天跑过来正好锻炼身体。”姚长安笑着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咖啡区的桌子上还有杯盘没有收拾,便过去收了,再把桌子擦擦干净,这样书架上的书需要腾挪的时候,不至于碰到这里的杯盘碗盏。
这一忙就到九点多,穆从意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特地把她送到了楼下才走。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她弟肯定睡了,要么就是在查岗,她等到第二天中午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承恩啊,我去过钢铁厂了,厂里的老人跟我说,她那个缺德鬼的爷爷奶奶,拿了抚恤金就搬走了。”
“那她叔叔伯伯呢?”
“都走了,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拿到了她爷爷奶奶以前的地址,你猜在哪里?”
“不知道。”
“你说巧不巧,居然就在新道口。”
“什么?那完了,那边全都拆迁了啊。”
“可不是吗,我回来之后找了街道办,什么也打听不到。”
“算了姐,这都二十几年了,谁还有耐心帮你找那些老档案,你又不是警察。”
“要不我找小宋帮忙?”
“你可得了吧,小宋用什么名义去调人家的档案?人家犯事儿了?证据呢?现在做事,什么不需要走流程,按规矩来?你别为难人家了。”
“哎,也是哦。那怎么办呢?就这么算了?”
“别急,我认识她养父,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等我什么时候休假回去,找她养父谈谈。”
“行,不管怎么说,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嗯,我忙了姐。”
*
温枕瑜昨天收到了一通电话,钢铁厂档案室的人打来的。
他很庆幸,幸好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提前打了招呼,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甚至不需要动什么手脚,就能让姚长英铩羽而归。
没办法,谁让华卫萍这个女人是被送养的呢,她的亲大姐倒是知道她的存在,长大后特地找到她,想要让她认祖归宗,可是她心里有气,不肯跟亲生父母相认。
毕竟她的养父母死得早,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漂泊惯了,只看重自己的工作、丈夫和孩子,其余人她根本不在乎。
这么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上哪儿去查她的亲属关系?
姚长英必然一无所获,只能按照他设计的剧情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大哥为了调查一个跨省流窜作案的连环杀手,出差了,目的地正好是陕西。
这会儿温怀瑾已经上了火车,跟张浩一起。
绿皮车摇摇晃晃,足足走了二十几个小时才到。
两人下车的时候,本地的公安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一行人赶紧去了公安局。
两天后忙完,温怀瑾打了车票,准备回去。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五个多小时,他便跟张浩在本地转转,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回去。
走到一家售楼处的时候,温怀瑾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正在赔笑脸的邢亚辉,心中升起一朵巨大的疑云,这货不是跟老二在首都实习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二骗了他?
温怀瑾蹙眉,喊了一声:“亚辉,你给我过来!”
第23章 拆谎
邢亚辉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能被大表哥发现。
看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怕要训他。
他本能地想跑, 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谄媚的笑,问道:“哥,你怎么在这里?”
温怀瑾没有理他,只是沉默地打量着这个表弟,西装革履, 人模狗样,看起来混得还行。
再看楼盘的名字,阳光尚城, 他舅朋友家开发的,他赶紧给了张浩一个眼神暗示, 张浩心领神会, 一把扯着邢亚辉的膀子, 假装去售楼中心参观楼盘模型, 看了几分钟便要求去看房。
邢亚辉只得装模作样地跟领班经理说了一声,拿了一串钥匙, 带张浩出来。
刚到门口, 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表哥在打电话, 那头应该是他二表哥。
电话挂断, 温怀瑾冷冷地扫了过来, 吓得邢亚辉赶紧赔笑脸:“哥, 怎么了,谁惹你了?”
温怀瑾懒得跟他废话,打开背包, 拿出纸笔:“来这里的动机是什么,谁让你来的,几个人,时间,经过,结果,住处,为什么骗家里。全部给我写下来,不准撒谎!”
邢亚辉痛苦地看了眼张浩,指望张浩能帮忙求个情,结果张浩压根不理他。
无奈,他只好随便找了个没有出售的房子,开了门,进去写检查。
等他写完,温怀瑾拿起来一看,不禁冷笑,拿起红笔圈了几处明显的谎话,让这祸害再想想。
邢亚辉真的要哭了,大表哥也太难骗了。
只得认命修改,把跑到这里的动机,从“仰慕秦汉故里”,改成了“想赚很多钱”;又把怂恿他过来的人,从“自己想来”,改成了“二表哥”;至于工作,自然也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二表哥推荐”;住处也不是他“自己找的”,而是“二表哥朋友出租的”。
最后还有一处红圈,他犹豫了半天,下不去手修改,因为被圈起来的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这么一句话,一般人哪能看出来是谎话呢?可是大表哥就是可以!简直跟个神棍一样不可思议。
可是他不敢改,一旦让大表哥知道了方美玲的存在,二表哥的计划就要全部落空了。
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梗着脖子装无辜:“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自己过来的。”
温怀瑾嗤笑道:“我还能不了解你?”
邢亚辉头皮发麻,不敢承认也不敢反驳,只得一个劲地看着张浩,眼中满是哀求。
可惜张浩又不是他发小,才不惯他这个毛病,干脆补了一刀:“温哥说得没错啊,你说你上个大学都要追着未婚妻追到首都,现在实习了,你会自己跑到西北来?你当你哥是傻子?说吧,是不是跟哪个女孩子一起来的?叫什么?同居了吗?你就是为了她抛弃了冯媛媛?”
问题一个接一个,个个都直击要害,邢亚辉终于理解为什么大表哥没朋友了,也就张浩能跟大表哥混在一起。
两人总喜欢给别人照X光,让人无处遁形!太折磨人了!
也难怪二表哥受不了这个大哥,干点什么坏事都藏不住。
可是今天这事,他真不能说啊。只能把心一横:“真没有,我都单身好几个月了。跟冯媛媛分手,还不是因为她太粘人了,我上个晚自习都要跟着,我受不了。”
张浩当然不会信他,只能眼神询问温哥,怎么办。
温怀瑾直接伸手:“暂住证。”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却吓得邢亚辉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大表哥,欲哭无泪:“哥,求你了,我真的只是来实习的,没有干别的坏事。”
温怀瑾不会信他的,起身叮嘱张浩:“看着他,我去查。”
邢亚辉彻底服了,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抱住了温怀瑾的小腿:“哥!哥!我说!我说!你别去售楼中心,我都做了快三个月了,拿不到实习证明就完蛋了。”
温怀瑾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腿,静候下文。
邢亚辉赶紧编了一套说辞:“你们也知道,我懒,我想不劳而获。我跟冯媛媛在一起,就是因为听说她家要拆迁了。后来不拆了,我也想凑合过,可是她真的太粘人了,我受不了。正好我同学家里要拆迁,我就找了个借口跟她分了,追到了同学老家。不过我同学还没有答应跟我在一起,她要考察我一段时间。”
“同学叫什么?”温怀瑾哪有那么好骗,继续追根问底。
邢亚辉快哭了,好在他真的有同学是这里的,便半真半假的回道:“钱霁怡。哥你千万不要去找人家啊!人家爸妈要求高,我不一定能攀得上。”
温怀瑾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有的是办法拆谎。
他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温枕瑜,开了扬声器:“亚辉跟你在一起实习?”
“对啊哥。”温枕瑜并不知道他哥就在邢亚辉旁边站着。
温怀瑾冷笑:“亚辉,跟你二哥打声招呼。”
邢亚辉赶紧喊了声哥。
这声哥,简直啪啪打脸,温枕瑜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去了西北,他只能装糊涂:“哦,我忘了说了,他前几天请假,有点事,去了外地。”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赚钱呗。那个冯媛媛不是让他家赔了七万吗?他后妈不乐意,让他打了欠条,我就推荐他卖楼,这样挣得多。”
温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邢亚辉:“是吗?亚辉跟我说,他在追钱霁怡。”
温枕瑜的脑子宕机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同学吧?我见过,家在西北。”
“嗯,看亚辉的态度,志在必得。”温怀瑾继续套话。
那邢亚辉并不知道钱霁怡在未来也会成为他二表哥的血包,只想赶紧应付了大表哥再说,所以他也没有否认。
可是那头的温枕瑜炸毛了,骂道:“他有病吧他!不好好挣钱整天fa情做什么?你让他接电话,看我不骂死他!”
温怀瑾自然不可能听话照做,他直接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看猴。
邢亚辉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只得坦白从宽:“我……我没有追钱霁怡。”
“说吧,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温怀瑾没有耐心了。
邢亚辉还是不敢说实话,只得耷拉着脑袋:“哥,你饶了我吧,不行我跟你回去。”
“实习证明不要了?”
“要,你帮我求个情,反正老板是你舅舅的朋友。”
“满三个月了?”
“还差几天。”
“行,去收拾东西。”温怀瑾打给了自己舅舅,让他赶紧跟朋友说一声,让人事部把邢亚辉的实习报告给签了,日期往后推半个月。
邢亚辉就这么被迫打了张站票,跟着温怀瑾回去了。
在他走后,温枕瑜的电话就追到了售楼中心,得知邢亚辉已经走了,气得他把手里的杯子砸了。
女朋友赶紧安慰他,他却没有耐心跟她亲热,起身道:“等会我回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
女朋友还挺善解人意,什么也不问,直接帮忙收拾行李去了。
期间温枕瑜又打了个电话给方美玲,通知她邢亚辉被他哥抓回去了。
方美玲在美容院打工,闻言好奇道:“你哥怎么来这里了?”
温枕瑜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办案子!”
“你不是可以未卜先知吗?这都没有预料到?”
“临时安排卜不了。”
方美玲笑了,邢亚辉把他这个二表哥吹得神乎其神的,没想到不过如此。
她问道:“那我呢?按兵不动?”
“当然,除非你不想跟姚长英相认,不想要钱了。”
“我当然想啊,可是他不信,跑去查档案了。”
“他跟你说了?”
“没有,我猜的。他有好几天没有见我了,也没有回住处,肯定是请假了呗。”
“嗯,他今天应该回来了。”
“是吗。也不知道他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不会有结果的,总之,你要把出生时间咬死了,别让他知道你的真实生日。”
“嗯。不过我还有个事想不通。就算他真的认了我,那以后拆了迁了,他也不见得会把拆迁款给我呀。他还有三个姐姐呢。”
温枕瑜翻了个白眼:“他们村不给女儿继承权。再说了,他现在的爸妈就快死了,到时候他的姐姐也都成家了,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也对,方美玲笑道:“到时候钱给了我,我为什么要把钱分给你呢?”
“你可以不给,到时候我直接拆穿你就行了。”
“算你狠!”方美玲挂了电话,赶紧给姚长英打了过去,没人接,可能还没有下飞机?
她并不知道,姚长英回来直接找了自己三姐姚长平,姚长平跟他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是心疼他了。
姚长平也是最聪明的,她不理解:“长英啊,你想想,你都查不出个线索来,她是怎么找到你的?不瞒你说,大姐昨天找爸妈套过话了,咱妈当初去抱你回来的时候,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和小妹都已经送人了。你小妹的爸妈是不可能知道你的下落的。”
“假如他们跟我的叔叔伯伯有联系呢?”姚长英的怀疑也合理。
姚长平摇头:“不可能,你的叔叔伯伯得了抚恤金,恨不得飞到外太空躲起来,要不然,你们的养父母找他们要钱怎么办?那笔钱本来就该是你们的。”
姚长英想想也对:“嗯,这个方美玲有问题。”
“对。至于问题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这样,你先假装相信她,多接触接触,如果她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姚长平想了想,提议道,“下次她再找你,你叫上我,我们一起去见她。”
“好!”姚长英想了想,写了个美容院的地址给她,“三姐,要不先让大姐接近她试试?我先回单位销假。”
“大姐性子柔和,最有亲和力了,一般人都不会防着大姐的。可是大姐跟她有点像啊。”姚长平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吧,不要说真名,把姓改了,姓华!”
华是姚长英亲妈的姓,可以,他觉得挺好!
等他去单位销假回来,果然接到了方美玲的电话,他借口没空,要补班,约了半个月后再见。
半个月,足够三姐接触一下方美玲了。
第24章 初见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姚长安很容易犯困。她还在实习,并不想因为这个给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得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正好店里只有两个喝咖啡的小情侣,她便跟小陈说了一声,出门上厕所去了。
前脚刚走,便来了两个客人,为首的一米八左右,高高帅帅的, 单手插兜,走起路来,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冷酷, 后面跟着的跟他有几分相似,个头稍微逊色一点, 垂头丧气的, 像个瘪三。
两人都是一身名牌, 球鞋也是耐克的, 看起来家境不错。
进了店门,没看见有收银员, 两人便自顾自往光碟区走去, 小陈听到动静在里面喊了声欢迎光临,本店提供手磨咖啡和各种甜品。
个子高的那个没有理会, 矮一点的那个赶紧应了一声:“哎, 谢谢, 我们先随便看看。”
小陈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这会儿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图书专员去别的书店打探“敌情”去了, 小姚又去了厕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继续琢磨新的甜品品类去了。
约莫五分钟后,姚长安回来了,小陈赶紧跑过来跟她说了一声:“你要不去光碟区看看?有两个客人过去半天了,我忙着做蛋糕,没顾上。”
姚长安明白,这种推销的任务是图书专员的,但是那个姐姐现在不在,只能由她代劳了。
她点点头,去座位上喝了口水,便往光碟区走去:“同志,你们想找什么光碟?跟我说。”
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两张让人反胃的脸,姚长安真想一走了之,可惜这不是她自己的书店,她得有职业道德,说完便面带微笑,在旁边等着。
那温枕瑜下意识看了眼邢亚辉,邢亚辉赶紧回道:“不用不用,我们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了,姚长安转身便走,邢亚辉默默松了口气,小声道:“二哥,她怎么在这里啊?”
他那惊讶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不是会未卜先知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卜到?
温枕瑜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里拿着一张天龙八部的碟,眉头紧蹙,明显是不高兴了。
邢亚辉只好尴尬地笑笑:“也对哦,她是成年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温枕瑜冷哼一声,丢下光碟,不买了,扭头便走。
邢亚辉赶紧扯住他的袖子,小声道:“二哥,别啊,你都拿手上了又放回去,叫她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怕了她呢。”
“我怕她?”温枕瑜不禁冷笑,这个姚长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逃脱了父母双亡被他吸血的命运。
少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血包,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就只能出卖色相了。
想想就来气,还好他手里还掌握着其他血包的信息,慢慢来,日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爽,尤其不爽的是,邢亚辉居然误打误撞,提到了钱霁怡的事,那可是他未来的小老婆之一,他是万万不能让邢亚辉沾染的。
好在这货怂包得很,被他大哥一通吓唬,居然就跟着回来了。
倒是帮他省了不少麻烦,所以他回来后虽然训了邢亚辉一通,但也没有过分借题发挥,毕竟方美玲那边还得靠邢亚辉盯着。
所以他才带着邢亚辉出来逛街,打一棒槌给俩甜枣,这个蠢货就会死心塌地地帮他做事。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姚长安,看气色,过得还挺好。
难怪这阵子他在航大校园里没看见她。
奇怪,这家店,不是她那个表姐开的吗?他们相认了?还是彼此都不知情,只是巧合?
他很好奇,便就坡下驴,重新拿起了那张光碟,顺便又拿了一些武侠片,诸如射雕、神雕、雪山飞狐、笑傲江湖之类的。
邢亚辉傻眼了,小声道:“二哥,买这么多做什么?”
“多了才有时间套话。”温枕瑜扭头,又拿了几张爱情片儿,什么甜蜜蜜、新不了情、重庆森林、金枝玉叶等。
邢亚辉一脸茫然:“套话?套什么话?”
“你问她跟老板什么关系,谁推荐她来的。”温枕瑜把厚厚一摞光碟全部塞进了邢亚辉怀里。
邢亚辉没拿稳,啪啪掉了几张在地上,姚长安听到动静,拿了一个藤编的小购物篮过来,一言不发扣在了邢亚辉头上。
邢亚辉哭笑不得:“喂,你行行好,帮忙帮到底行不行?”
姚长安扭头,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还是出于职业道德,拿下了篮子,又把他怀里的光碟全部装了进去,这才把篮子递给了他。
至于地上的,她没管。
邢亚辉赶紧俯身,捡起地上的光碟,追到了收银台:“喂,安安——”
“请你注意称呼。”姚长安回到收银台后面坐下,伸手问他要篮子,计算价格。
邢亚辉只得赔笑脸:“是是是,姚长安同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跟老板认识?”
“不认识,随便找的。”姚长安虽然没听见这对表兄弟的谈话,可她不傻,那温枕瑜看见她的时候,跟活见鬼了似的,肯定会好奇她为什么跑到这里,是不是有熟人之类的。
她自然不会傻到让他如愿。
不过邢亚辉并不觉得她在撒谎,毕竟邢亚辉跟原主订婚那么多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主在省城有没有熟人,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于是他傻笑着把光碟拿出来往她面前摆,摆完下意识看了眼后面的温枕瑜,见他还在装模作样的看书,只得继续套话:“那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顺利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无可奉告。”姚长安打开商品销售记录本,在每张光碟对应的编号后面加了一笔。
邢亚辉垫着脚,深长脖子一看,笑道:“画正字呢,是不是老板怕你偷东西啊?”
姚长安懒得理他,记录完,报了个数字,让他付钱。
邢亚辉囊中羞涩,赶紧赔笑脸:“等下,我二哥跟我一起,他还在挑书。”
姚长安便打开抽屉,拿出专门的购物袋,给他把光碟装好。
邢亚辉还想再聊聊,可是他问什么她都不开口,只得无奈地催了一声:“二哥你好了吗?”
温枕瑜捧着几本书过来,全都塞进了他怀里,还掏了两张一百的丢在了收银台上,转身便出去了。
那冷酷耍帅的样子,看得姚长安想吐槽,装什么呀,本质是个想吃软饭的凤凰男,连小白脸都比不上,人家小白脸起码还要出卖色相,讨好金主呢,温枕瑜倒好,整天躲在幕后,操控邢亚辉去冲锋陷阵,等到捅了娄子再出来装圣父,拯救全世界。
又当又立的,吐了。
她把书也记上,算好价钱找了零钱,装好书说了声欢迎下次光临,便惜字如金,再也不肯开口了。
邢亚辉厚着脸皮,又问她有男朋友了没有?是自己过来的,还是跟她爸妈一起过来的?住在那里?过几天他回去,需不需要他帮忙带点省城的特产回去给家里的亲戚……
一连串的问题,姚长安一个没理,邢亚辉实在是无趣,只好讪讪地提着两个购物袋出去了。
温枕瑜看见他那个瘪三样就来气,伸手要回零钱,问道:“打听到什么没有?”
邢亚辉不敢说没有,只得敷衍道:“她跟老板不认识,随便找的。”
“她自己来的?”
“啊?啊……嗯。”
“你也不确定?”
“应该是的,我问她是不是自己住,她翻了个白眼,依着我对她的了解,那就是默认了。”
“还打听到什么了?”
“她……她买房了。”邢亚辉瞎猜的,毕竟她爸妈是真的疼她,拆迁得了那么一大笔钱,怎么可能让她在这里租房住。
租房受气啊。
这跟温枕瑜推测的结果是一样的,于是他问道:“买在哪儿了?”
“她不肯说。”邢亚辉赶紧赔笑脸,“你想知道?要不,要不我再去问问?”
“不用,你就在附近逛逛,等她下班了,跟着她,弄清楚她住在那里,回来跟我说。”温枕瑜从他手中提走两个购物袋。
邢亚辉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跟踪什么的,也太龌龊了。”
“那你自己去问她?”温枕瑜飞了个眼刀子过来。
邢亚辉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跟。”说着便伸手要钱。
温枕瑜挑眉,明显是不满了。
邢亚辉只好解释道:“我得乔装一下啊,被发现了不得坏菜吗?”
也是,可是这商场里头的衣服太贵了,温枕瑜便给了他一百,让他去后面老街的平价服装店买一身休闲服,再配个鸭舌帽就行了。
邢亚辉换了身装扮回来,又有点担心:“大哥回来看不到我怎么办?”
“我就说你找工作去了。”温枕瑜伸手又想要回零钱,邢亚辉不乐意了,直接把衣服的吊牌塞给他。
一件衣服49,一条裤子45,一双回力的球鞋39,一顶鸭舌帽19。
他嘀咕道:“你就给了一百,我自己还垫了30呢。”
温枕瑜挑眉:“你没有讲价?”
“讲了啊,一共134,给我抹掉了零头。”邢亚辉撒谎了,其实他把价钱讲到了90,还剩10块,虽然没几个钱,可他就是不想拿出来。
他盯梢不要辛苦费的吗?
温枕瑜自然不信他,但也没有追问,再计较下去,这小子要撂挑子不干了。
便提着书和光碟,以及邢亚辉换下来的旧衣服回去了。
邢亚辉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温扒皮!呸!”
下午六点,他总算是知道了姚长安住在哪个小区,可惜他只跟到了电梯外面,只看到姚长安进去了,连几楼都不知道。
好在这会儿进电梯的就她自己,他便从旁边的步梯往上追,一边竖着耳朵留意电梯的动静。
最终电梯停在九楼,他也吭哧吭哧追到了九楼。
可惜他到底晚了一步,只听见了一声关门的声音,没看清姚长安进的是哪套房间。
一梯三户,三分之一的概率。
可是依着他对二表哥的理解,肯定会追根问底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一家一家的敲门,敲了便逃到步梯那里躲着。
九零一直接开门,是个陌生的妇女,抱着孩子。
九零二没人理,估计是还没有下班?
九零三没有开门,倒是从里面传出一声谁啊,不是姚长安还是谁呢?
邢亚辉终于搞清楚了,赶紧开溜。
没想到他运气不好,温怀瑾正在这个小区查案子,这会儿看到他跟个耗子似的从单元楼里钻了出来,立马叫住了他。
“站住,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
邢亚辉直呼倒霉,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低着头不说话。
一旁的张浩见了,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脑崩儿:“说话,瞧你这副偷鸡摸狗的样子,干什么去了?”
“跟踪前女友。”邢亚辉受不了被两个人形自走X光同时照射,干脆说了实话。
张浩不禁好奇:“冯媛媛?你不是不要人家了吗?她来这里上班了?”
“不是不是。”邢亚辉尴尬地笑笑,“是之前订了婚的那个。”
“哦。”张浩听说过这人,“救过你二表哥的那个?”
“嗯。”邢亚辉挠了挠后闹勺,偷偷瞥了眼温怀瑾,见他像个铁面包公似的,只得下意识往张浩身后躲去。
温怀瑾没让他得逞,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子,把人拽了过来:“说,谁让你跟踪人家的?”
“我……我不敢说。”邢亚辉怂了,脖子一缩,做回乌龟。
温怀瑾自然猜到是谁,他很生气:“看来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明天叫你爸过来。”
“别别别,别啊大哥。你就饶了我吧。说实在的,二哥想做什么坏事你也不清楚对不对?你不如留着我在他跟前,给你当个卧底好不好?”邢亚辉是真的怕了,他爸要是知道他跟踪姚长安,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打的。
这个办法其实还不错,温怀瑾正在考虑,便看到姚长安换了一身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出来了。
长发扎做一个马尾,高高地在身后甩动,动作轻盈,神色自如。
温怀瑾并不知道她就是邢亚辉口中的“前女友”,可是邢亚辉居然下意识躲到了他的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还不忘扯着张浩,让他一起充当屏障。
所以当姚长安看过来的时候,没看见邢亚辉,倒是看到了一面之缘的张浩。
而今天的张浩穿着制服,姚长安明显一愣,笑着打招呼道:“原来你是公安啊!你好!”
张浩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住这里啊?”
“嗯!”姚长安停下,想着旁边那个也得打声招呼才好,毕竟是人民公安,于是她解开背包,问道,“你和你同事吃过了吗?我这有面包。”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张浩哪里好意思要女同志的东西,赶紧拒绝了。
姚长安只好收起来,看了眼手表:“我赶时间,礼拜天要考驾照,有空再聊。再见!”
“好,慢走啊!”张浩挥了挥手。
回头一看,温怀瑾脸上的愠怒居然不见了,好像在跟人家微笑致意。
张浩忍不住肘了他一下:“你笑什么,人家又不认识你。”
“她跟我打招呼了。”温怀瑾收敛笑意,扭头把邢亚辉拽到面前,“说,你跟踪的是不是她?”
“啊?不是吧哥,你真是X光啊?”邢亚辉连声哀嚎,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老婆看我了(≧▽≦)
张浩:老婆?谁是你老婆?
邢亚辉:哥,你醒醒,你是光棍儿!
第25章 保护
温怀瑾早就听说过姚长安这个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火车上的那个女大学生, 就是书店的收银员。
其实很久之前,他见过她。
那年他爸妈工作调动,要从栖梧县搬来省城,那会儿他小姨还活着,他妈妈舍不得小姨,特地带着他们兄妹三个去乡下探亲。
那个暑气逼人的夏天, 农村刚刚通电,即便通了,也是两天一小跳三天一大跳的, 加上老百姓普遍比较穷困,所以走遍整个村子, 也看不到几台电扇。
他妈妈便把家里的唯一一台电扇送给了小姨, 反正他爸升迁了, 到了省城不愁搞不到工业票。
邢亚辉激动坏了, 特地邀请了几个小朋友来家里见见世面。
姚长安也受到了邀请。
当时过来的那群孩子,个个邋里邋遢的, 不是在水塘里滚了一身泥巴, 就是在树上淋了一头鸟屎。
一看就是家长没空管的,放养的孩子。
可是人群外围, 有个小女生白白净净的, 穿着漂亮的粉色小裙子, 踩着雪白的小皮鞋, 扎着两个小辫子,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小姨招了招手, 喊她进来:“安安,来,叫大姨。”
小姑娘可能有点认生,没有进来,只是隔着涌动的小脑袋瓜们,喊了声阿姨好,喊完就走了,看起来并不喜欢热闹。
小姨赶紧跟他妈妈解释:“这孩子家里也有电扇,不稀奇。”
他妈妈不禁好奇:“是吗?她爸妈做什么的?”
“承包了果园,还弄了几口鱼塘。”小姨显然对她家特别了解。
他妈妈恍然:“怪不得养得这么好,跟城里小孩似的。就是性格好像有点怪。”
小姨笑道:“一点也不怪啊,她爸妈忙,怕她乱跑掉到河里,平时都让她在家里看电视,不怎么出来玩的。她还特地过来叫你阿姨,很懂事了!”
“那倒也是。”他妈妈还有私房话跟小姨说,便进屋去了,留下一群孩子在堂屋闹腾。
后来她爸妈从地里回来了,得知好朋友的姐姐来了,特地提了一篮子葡萄和一桶海鲜过来。
姚长安也跟着,被她爸妈一左一右牵着,很是幸福。
不过她还是认生得很,就在门口树下站着,不肯进来。
没想到,那么认生的小孩,长大了居然变得这么热情了,甚至要请陌生的公安吃面包,真是女大十八变!
这大概是对公安本能的敬意?
总之,他当了这么几年警察,头一次直面这样热烈的善意,他真的挺感动的。他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邢亚辉,确认道:“她就是姚长安?”
“啊?嗯!”邢亚辉愣了一下,他没有提名字吧,大表哥到底怎么知道的啊?总不能是因为小时侯见了一面吧,那会儿姚长安还没有长开呢,如今应该认不出来才对啊。
难不成大表哥真是人形自走X光?
救命啊,他忽然明白二表哥的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了。一时无奈,只好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球鞋装可怜。
温怀瑾并不相信他的表演,问道:“你二哥为什么让你跟踪她?”
“……”邢亚辉快崩溃了,能不能别问啊,他快哭了,迫于大表哥的威压,又不敢不说,只得嘀咕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刚开始让我打听姚长安跟店长什么关系,姚长安不理我,二哥就让我跟踪她,弄清楚她住在哪里,以后再做打算。”
“以后?什么打算?”温怀瑾刨根问底。
邢亚辉可不敢说实话,要是让他大表哥知道二表哥玩的把戏,非得让他老子赶过来抽死他不可!
只得撒了个似是而非的谎:“她家拆迁了,有钱。二哥不是搞建筑公司吗,可能是想拉她入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问二哥好了。”
温怀瑾没有说话,直接把人拽去了公交站。
张浩不理解,喊道:“温哥,现成的警车,你坐公交做什么?”
“案子办完了,我办私事。”温怀瑾一向坚持原则,绝不能公车私用。
张浩恍然:“你不回局里了?”
“书面文件你处理,下次我来,谢了。”温怀瑾直接把人搡去了公交车。
一瞬间,车上的乘客都被温怀瑾的制服吸引,齐刷刷地看向了邢亚辉,活像在看一个犯罪分子。
邢亚辉难受到了极点,就这么坐如针毡地跟着温怀瑾回了温家。
温家爸妈已经下海了,特别有钱,在钟鼓区有一套独栋别墅。
邢亚辉跟过来,很是羡慕地看着那独立的小花园,以及那可望不可及的豪华别墅。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怪二表哥总想搞钱,有钱真好,谁不想有钱呢?
他站在门口,忍不住好奇:“大哥,这房子在你名下吗?”
“不在。”温怀瑾名下确实有一套房产,那是他爸单独买给他的,在金鹏购物中心附近,不在这里。
他把人往里带,刚到客厅,便发现温枕瑜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打电话骂谁。
他直接把邢亚辉搡到温枕瑜面前,警告道:“亚辉,我说话你不准插嘴,不然我叫你爸过来。”
邢亚辉赶紧闭上嘴巴。
温怀瑾坐在茶几对面,等温枕瑜打完电话,质问道:“老二,是你让亚辉跟踪人家女学生的?”
女学生?温枕瑜眉头一挑,这个祸害,跟踪个人都能被抓到现行?蠢死了!
好在他哥好像不知道女学生的姓名,他直接装傻:“什么女学生?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亚辉又看上谁了?真是的,看上就追嘛,干嘛往我身上推?”
温怀瑾一看就知道这货在撒谎,他本来就怀疑老二突然回来的动机,便直接诈了一手:“钱霁怡在这边实习,被他撞上了。”
什么???温枕瑜瞬间炸毛,丢下刚拿在手里的红白机,骂道:“你有病是不是?跟你说了别碰钱霁怡!你耳朵聋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邢亚辉欲哭无泪,想辩解,又怕惹恼了大表哥,真给他爸喊过来就全完了,只得疯狂摇头。
这既不违背大表哥的规定,也能提醒二表哥,不是这样的,上当了哥!
结果温枕瑜会错意,以为他在狡辩,起身就要踹他,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废物东西!让你跟踪姚长安,你居然跑去追钱霁怡,你踏马找抽是不是!”
温怀瑾一把将他扯开,把邢亚辉护在了身后,平静地陈述道:“你招了,别装了。”
什么?温枕瑜明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被骗了!草!
真不怪他容易激动,最近好多事情跟他预想的出现了偏差,尤其是姚长安这条线彻底崩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投资楼盘,大赚特赚,他气都要气死了!
好不容易在书店撞见了姚长安,还没有想办法从她那里啃下一块肉来,就被他哥发现了。
现在又被他哥骗出了真话,连钱霁怡对他的重要性都察觉到了,他真的炸了,下意识一拳挥了过来。
却叫温怀瑾一把扣住他的拳头,一拽,一掀,直接一个过肩摔,丢沙发上去了。
邢亚辉一声握草差点喊出口,忍不住在心里给大表哥鼓掌,但他嘴巴还是得闭上,在大表哥面前,就是得装孙子装得彻底一点。
可怜温枕瑜,钱没赚到,人没盯到,还得被他哥收拾。
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让他赶上了!他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吊灯,欲哭无泪。
只得默默闭上眼睛。
虽然他消停了,温怀瑾还是警告了一句:“姚长安救过你的狗命,你给我好自为之!”
温枕瑜不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质问道:“你管天管地,管得这么宽?我让亚辉跟踪她怎么了?他们订过婚,你管不着!”
“人家是大学生,不收垃圾!”温怀瑾见过那女生好几次了,一看就是特别有原则有骨气的,绝不会看上邢亚辉。
温枕瑜不禁冷笑:“呦,你很了解她吗?怎么,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啊?”
“有问题?”在温怀瑾看来,姚长安应该是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要不是邢亚辉跟踪她,还真不需要任何人救美。
可是没办法,既然有人不做人,他身为刑警,就不得不管了。
没想到温枕瑜更生气了,挑衅道:“我跟你打赌,他们会复合的,到时候你只会笑话自己多管闲事!”
“不可能!”温怀瑾转身看着邢亚辉,“亚辉你说。”
“我……”邢亚辉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巴不得姚长安跟他复合呢,可是人家看不上他。只得耷拉着脑袋,“我没脸找她复合。”
“你爸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姚叔叔放了狠话,你好自为之。”温怀瑾说完便上楼去了。
邢亚辉不敢在客厅待着,只得屁滚尿流地追过去,假装问他爸爸说了什么。
温枕瑜哪能就这么放他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将他扯了回来。
邢亚辉不想挨打,直接哭了:“大哥,救我!”
温怀瑾站在楼梯上向下看,但见邢亚辉跟个瘪三一样,背都挺不直了。
一个名牌大学的女大学生,除非被人下了药失去了脑子才会跟他复合。
他忽然笑了:“我救不了你。”
“大哥!”邢亚辉哭死了,“二哥生气了,会把我揍进医院的。”
“挺好,他去坐牢,别墅给我一个人。”温怀瑾虽然没有劝架,却胜过千万无语。
温枕瑜果然受不了激将法,一把环住邢亚辉的脖子:“谁说我要揍你了?来,哥帮你想办法,追回姚长安。”
什么?温怀瑾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往下走。
温枕瑜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蹙眉问道:“又怎么了?我不揍他了还不行?”
温怀瑾一把搡开邢亚辉,反手扯住温枕瑜的衣领子,从制服到他的每一根眉毛,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顿地警告道:“离姚长安远点!”
温枕瑜不明白,他哥抽风了?他哥明明是注孤生的老光棍人设!直到全书完结都看不上任何女人!
他哥只能看他左一个右一个的造孩子,只能在最后一个剧情中牺牲,由他独享全部家产!
难不成他哥……
难不成他哥也要脱离剧情的控制了?
他不敢相信,质问道:“凭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温怀瑾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掏出自己的警徽:“我是刑警,她是我需要保护的公民!”——
作者有话说:温枕瑜:[裂开]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哥们儿也骗了。
邢亚辉:[托腮]二哥,有没有可能,大哥骗的就是你。
温怀瑾:[白眼]我谁也没骗。保护老婆,有问题?
张浩:[求你了]所以谁是你老婆啊?喜酒不请我?
姚长英:[小丑]听说我有个职业特殊没法顾家的妹夫?
温怀瑾:[白眼]你顾家?你先告诉我,你妹在哪儿呢?
姚长英:[哦哦哦]那你先告诉我,你老婆在哪儿?
第26章 你好(二更)
姚长安照常上班, 并没有再见到邢亚辉和温枕瑜。不过她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想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跟她爸妈说了一声,以防万一。
姚良远挂了电话,马不停蹄找到邢铁军告状,可怜邢亚辉,在省城还没有潇洒两天,就被他老子赶过来揪着耳朵, 提溜上了火车站。
温怀瑾收到消息,不禁诧异,如果老二真想让表弟帮忙干坏事, 肯定不会找姨父告状的,那就只能是姚长安自己了。
看来这姑娘挺有自保意识的, 真好。他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一番, 可惜他最近忙, 没空去喝咖啡, 也不知道她驾照考上了没有。
好在他手里的案子很快处理完了,第二天又是礼拜天, 他便叫上张浩去金鹏喝咖啡。
刚到书店门口, 就看到收银台换了个人,既不是姚长安, 也不是老板自己, 一问才知道, 那女学生回校参加论文答辩去了。
“她还来吗?”张浩好奇得很, 他看得出来,他家温哥眼中满是遗憾。
新来的小柳笑道:“我不知道,你们问老板吧, 听说她是航大的,名牌大学呢,应该不会再来做这个吧?”
张浩恍然:“航大的呀?什么专业啊?”
“好像是什么陀螺啊还是什么东西,我没记住。”小柳尴尬地笑笑。
温怀瑾却脱口而出:“航空陀螺与惯性导航。”
“对,就是这个。你怎么知道?”小柳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看不出来做什么的。
温怀瑾笑笑:“听说过。”他往里走,还是言而有信地请了杯咖啡。
回去的时候,路过姚长安那栋单元楼,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房子都买了,应该会回来的吧?
发出同样疑问的还有赵津,她听说姚长安都买房了,很是惊讶:“你真打算做收银员啊?那多没劲啊,一点挑战都没有。”
“挺好的啊,我有看不完的书,每天都在体验别人的人生。”姚长安笑着整理好论文,过来抱着赵津撒娇,“好啦津津,你别管这个了,快帮我看看论文还有没有问题,我可不想延毕,那太丢人了。”
赵津无奈,一边为好朋友可惜,一边又不想变得像她爸妈一样,强人所难。
只得拿起论文和书包:“走吧,去图书馆。”
两人连着泡了两个礼拜的图书馆,可算是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姚长安累得够呛,参加完答辩,便带着赵津出去逛街,说什么也要送赵津一套衣服,一盒香水。
赵津不肯收,姚长安就假装抹眼泪:“哇,你不爱我了,你嫌弃我只是个小小收银员,攀不上你这个未来的研究员!”
“哎呀,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快别哭了。”赵津哪里有这些花花肠子,急得手足无措的,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赔礼道歉的。
姚长安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那你收下,我就信你。”
“好好好,收下,收下。”赵津无奈得很,谁让她有个豪气的富婆室友,真是可恶!
很快,六月了,毕业季,大学校园里充斥着离愁别绪,各个班级都在组织拍照留念,姚长安跟赵津的班上都只有一个女生,两人不可能要求摄影师单独给她们拍照片,便等活动结束,相约去照相馆拍了一套艺术照。
两人各要一套,底片也对半分。
毕业证和学位证到手,便是真的要各奔东西了,姚长安临走的那天晚上,赵津哭着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非要请她去家里做客。
姚长安拗不过她,跟着去了赵家,到那一看,越发同情赵津了。
整个家里没有任何点缀,全是书,一墙一墙的书,一柜子一柜子的书。
这要是自己想学的,自然幸福无比,可是赵津是被迫的,赵津连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跟个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呢?
姚长安就是不想做提线木偶,才选择了自由,但是自由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赵津身上背负了太多,父母的期待,导师的厚望,不像她,爸妈的爱更多是出于尊重和理解。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姚长安没办法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只能祝福赵津,早点成为女博士,女研究员,名扬中外。
到时候,赵家爸妈开心了,赵津才会开心。
踏上火车,姚长安忽然归心似箭,回到老家,忍不住扑到妈妈怀里,狠狠撒娇一场。
她不断的絮叨着,说自己的爸妈有多好,但她绝口不提赵津的爸妈,她不想背后说人坏话。毕竟不是每个父母都懂得如何爱孩子,也许赵津的父母,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教孩子怎么更好地飞翔。
她在妈妈的服装店帮忙,腻歪了整整一个礼拜,整天跟妈妈形影不离的,等爸爸办事回来了,也会说好多甜言蜜语,哄爸爸开心。
两夫妻被她的迷魂汤灌得晕乎乎的,都快舍不得让她去省城闯荡了。
不过,孩子终归是要长大的,做父母的终归是要放手的,溺爱是害,两夫妻还是忍着不舍,把她送上了火车。
刚到小区楼下,便遇到了那个公安同志,这次他身边没有那个矮一点的同事,只有他自己。
她对他笑了笑,他也客气地停下,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啊,没多少东西,也就几本书有点沉。”姚长安笑着婉拒了,自顾自上了楼。
温怀瑾在楼下看着,心想里面是电梯,她拒绝帮忙也是合理的,便没有坚持。
他还要值夜班,便没有逗留,穿过这个小区,来到隔壁小区,赶紧上楼下碗面条,休息一会儿去换班。
第二天上班,姚长安发现穆从意给她涨工资了,她很震惊,问道:“姐,不是说好了一个月八百加提成吗?”
“八百那是实习工资,你现在转正了。一千不算多的。”穆从意其实没这么大方,这从她极度精简的店员规模可以窥探一二。
可是没办法,穆承恩叮嘱了,一定不能亏待了这个妹妹,哪怕他出钱补贴她,都要让她做得开心,舒心。
穆从意也认定了这一定是自己的表妹,便主动加了二百的工资。
姚长安没有理由不要,笑着道谢后,便正式上班了,她好奇道:“小柳呢姐?”
“她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你来了,她就回去享福去了。”穆从意笑着解释道,“她家拆迁了,不想努力了。”
“哈哈,我也不想努力了。”姚长安心说果然是时代变了,如今到处都是拆迁的,不知道多少人一夜暴富呢,她有幸也是一份子,这是时代给的红利,而不是自己的真本事。
所以她虽然也想躺平,但也不能躺得太平,万一哪天时代又变了呢,到时候被时代甩开,可要不得。
开个书店就很好,既能时刻掌握时代的动向,不至于落伍,又有一定的自由。
总之,先做一年收银员看看吧,到时候再说。
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俩熟人。
她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正准备打个招呼,便听到有人在光碟区嚷嚷,找不到书剑恩仇录的碟,图书专员不在,只得她这个收银员顶上,她歉意地笑笑,赶紧去了。
张浩好奇地打量着温怀瑾,忍不住肘了他一下:“看什么呢?想搭讪?下次吧,人家忙着呢。”
温怀瑾没有说什么,进去喝了杯咖啡,原以为出来的时候,她总该忙完了,结果新书到货了,老板喊她帮忙,但见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进进出出的抱着一摞又一摞的书,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路过他身边,她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来结账。”
她把书放在后面的桌子上,赶紧找零。
接过零钱的时候,温怀瑾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啊。你们工作挺忙的吧?快去休息吧。”姚长安哪里好意思要别人帮忙呢,老板又不给别人开工资,她赶紧搬书去了。
温怀瑾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奇怪的是,她越是拒绝他,他越是想帮忙。
这大概是什么迟来的叛逆心理?毕竟他青春期的时候并没有叛逆过。
他陷入了沉思,以至于张浩忍不住笑话他:“怎么了?被女孩子拒绝了,不开心了?”
温怀瑾站在购物中心门口,矢口否认:“别胡说,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怎么不说话?”张浩一脸茫然。
温怀瑾沉思良久,还是问道:“你是怎么追到你女朋友的?”
“啊?”张浩一脸活见鬼,“不是吧温哥,你……你铁树开花了?看上谁了?”
温怀瑾见他不说,抬腿便走。
张浩赶紧跟上去:“好好好,我错了,我说。我就是没话找话,厚着脸皮往她跟前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就次。后来她受不了我,就跟我在一起了。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学我,脸皮厚一点,准成。对了温哥,你快告诉我,你看上谁了?”
温怀瑾没好气地把他过分凑近的大脸盘子推开:“没你的事,别乱打听。”
“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姚长安吧?”张浩一语道破,“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能瞒得了我?”
“没有的事。”温怀瑾下意识否认,八字没一撇的事,说出来做什么,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他。
真是奇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心神不宁过,他决定让自己清醒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不往书店凑了。
*
姚长安很快乐,因为赵津给她打电话了,温枕瑜没有回来,留在首都了。
“他傍上了这里的一个富婆,听说要入赘了。”赵津有同学在理工大学,早就听说了温枕瑜这颗校草的大名,她是当八卦说给姚长安听的,毕竟那人跟姚长安是一个省里的。
但她其实并不知道温枕瑜跟姚长安的过节。
姚长安惊讶不已:“真的?哪个富婆啊?”
“陆祯愉,我初中同学,她爸还是个处长呢。你念念看,温枕瑜跟她的名字听着像不像?两条蒸鱼,笑死我了。”赵津也不是书呆子,研究生的生活枯燥乏味,闲暇之余她喜欢八卦一下放松放松。
姚长安更意外了:“陆祯愉?央美的那个?”
“啊,你认识她呀?”
“嗯,听说过,校花嘛。”何止是校花,还是本书钦定的温枕瑜官配大老婆。
只不过,按照原著的剧情,温枕瑜要积累了一定资本之后,才能入得了陆家爸妈的法眼,怎么这么快就……
可能是没了她这个大血包,温枕瑜的启动资金出问题了。
只能入赘做小白脸,而不是把人家姑娘娶回自己家了,啧。
真以为赘婿好做吗?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得好好给他受点气才行?又是首都的户口,那是温枕瑜高攀了。
齐大非偶,他的鸡飞狗跳在后头呢。
姚长安又听赵津八卦了十几分钟,说陆家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是没办法,女儿怀上了,只能奉子成婚,免得被人笑话。
姚长安恍然,原来是这样,这温枕瑜,挺鸡贼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岳父一家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有鬼了。
也是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自己选的路,受着吧。
这样也好,他在首都入赘了,就没空回来盯着她手里的钱不放了。
反正陆祯愉本来就是他的老婆,早结晚结,还不是一样的。
挂断电话,姚长安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刚到那里,便看到来了一个女客人,买书。
小陈是每天最早过来开门上班的,毕竟准备甜品需要时间,所以他没空招呼客人。
姚长安赶紧过去问道:“同志你好,需要帮忙吗?”
姚长平心事重重的,盯着手里的地图,没留意身后店员的长相,她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用,买了本地图和旅游攻略后,过来收银台结账。
她不太高,垫着脚也只能看到收银台后的店员头发,问道:“姑娘,你知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个居民区?”
“嗯,听说过。”姚长安忙着核对商品编号,没有抬头,接过书,算账找零后,帮忙把书装好,放在了收银台上。
姚长平愁眉不展的:“那你知道原来的人都搬到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我是外地的,不是很了解这里的情况,要不你去街道办问问?”姚长安倒是好心,这会儿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要是这个外地人不认路,她可以出去带个路的。
姚长平低头核对金额,叹息道:“没用,我去过了,什么也查不到。”
“你是来这里寻亲吗?要不报案试试?”姚长安平时也不爱多事,但她知道,早些年有不少女孩子被拐卖,没办法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面前的这个客人也许正是受害者呢。
姚长平却摇了摇头,拉上钱包拉链,把钱包收进背包贴身的内兜里,这才说道:“我空口无凭,报不了案,算了。我再找几个老人打听看看吧。”
姚长安本来都站起来了,见她拒绝帮忙,便坐下了,顺手抓起一把水果糖,放到收银台上面:“吃点糖,换个心情。”
姚长平笑着说了声谢谢,只拿了一块,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
她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去:“长英,我尽力了,什么也查不到,街道办的人最没有耐心了,跟打发叫花子一样,真烦人。”
“姐,算了,想想别的办法吧。”姚长英并不想让三姐去那边打听,毕竟连他都碰壁了。
可是三姐不甘心,总想找到证据,证明方美玲是假的。
没办法,三姐跟方美玲接触下来,总觉得方美玲在耍心机。尤其是问到她的养父母,她总是岔开话题,明显是怕露馅儿。
姚长平想了想,道:“要不我让大姐直接问咱妈吧?”
“咱妈高血压,还有心脏病。”姚长英很无奈,他虽然不是姨妈亲生的,可他是姨妈养大的,要是把姨妈气出个好歹来,他就难辞其咎了。只得问道,“姥姥姥爷知道些什么吗?”
“他们?别提了,他们当初生了那么多女儿,送走好几个呢。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女儿的死活,只想要儿子。”姚长平义愤填膺,重男轻女的魔咒,在他们家也传承下来了,好在爸妈没有送走他们,只是领养了一个表弟,顶门立户。
以后家里的一切大概率都是弟弟的,她们姐妹三个,只能靠边站,想想就有点气馁,算了,不找了。
只要弟弟相信她的判断,不认方美玲,保持距离,事情就不会太糟。
一个月后,方美玲气鼓鼓地跑去了首都,找到邢亚辉哭诉,姚长英太难骗了,一个劲地问她要证据,她给不出,他就不肯再见她了。
邢亚辉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找温枕瑜出主意。
温枕瑜忙着伏低做小,讨好老丈人一家呢,没有功夫理会这事,只叮嘱道:“别急,你先带她去舅舅的建筑公司上班,稳住她,等我有空了再来处理这事。”
邢亚辉无奈,只好带着方美玲回了省城,去舅舅家公司,一个当了楼盘销售员,一个当了公司前台。
花花世界迷人眼,尤其是这里离沪城太近了,两人时不时就去黄浦江沿岸开开眼界,一来二去,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方美玲勾搭了沪城的一个老板,不回来了。
邢亚辉想勾搭富婆,奈何人家嫌弃他嘴巴不够甜,玩了他两个月便用三万块钱把他打发了。
赚钱无望,做小白脸也被嫌弃,邢亚辉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舅舅公司,继续卖楼去了。
很快就被同事怂恿,跟着去炒房,一伙人凑在一起,非法集。资了五百万,准备大干一场。
邢亚辉摩拳擦掌的,动手之前还不忘找温枕瑜打听一下行情。
温枕瑜心说,迟到的五百万,可算是来了。
他在首都遥控邢亚辉,怂恿这群人投给了他同学家开发的一个楼盘,不到三个月,那楼盘便暴雷,资金池空了。
同事们回过神来,都觉得是邢亚辉骗了他们,直接报警,告他非法集。资,告他诈骗!
邢亚辉吓得不轻,正准备开溜,就被接到报案的张浩逮了个正着。
温怀瑾是他表哥,出于亲属回避的原则,没有出警,但他可以帮忙联系家属。
他拿着张浩递出来的口供,一脸诧异:“联系人写的姚长安?她会搭理他?”
张浩无奈:“肯定不会,但他只肯写姚长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可能是知道她有钱,想找她帮忙。我看你还是别管了,实在不行,联系一下他家里好了。”
温怀瑾沉思片刻,给邢铁军打了个电话,随后回家换了身衣服,直奔姚长安家小区去了。
他倒不是想帮邢亚辉,他是担心邢亚辉纠缠姚长安,给她提个醒。
姚长安今天休息,她去看了场电影,给自己和爸妈都买了两身行头。反正快过年了,过几天就放假回去了。
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她家门口,可惜楼道灯坏了好几天了,还没有人修,只能借助窗口的城市霓虹,隐约看出来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她很警惕,拿出了大哥大,先把110三个号摁了,再考虑要不要拨打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猫爪]首先,我肯定不是坏人。
姚长安:[白眼]其次?
温怀瑾:[猫爪]其次,我肯定是好人。
姚长安:[白眼]喂110吗,这里有人卖萌。
温怀瑾:[猫爪]真的吗?我萌吗?
姚长安:[白眼]不萌。
温怀瑾:[爆哭]好叭(张浩救我,我老婆讨厌我)
张浩:[彩虹屁]嗨,大嫂(从从容容)
姚长安:[白眼]谁是你大嫂?(一脚踹飞,游刃有余)
第27章 动心
人在警惕的状态下, 情绪是紧绷的,态度也不会太客气, 所以这人的声音虽然听着耳熟,但姚长安还是充满戒备地问了声:“大兄弟你谁?”
男人站在窗口,借着亮光,掏出自己的证件:“你前男友被抓了,联系人写的是你。”
哈?姚长安无语了:“我没有前男友!你要说邢亚辉的话,那是长辈定的婚事, 我自己是不答应的。再说我都跟他退婚了,找我做什么?”
温怀瑾松了口气:“不去就好,你果然是不收垃圾的。”
“什么?”窗口寒风呼啸, 姚长安没听清,以为他想劝自己去保人, 赶紧摆手, “不去不去, 你找他表哥吧, 他大表哥就在刑警队,二表哥是大老板, 实在不行他还有个小表妹, 是个很火的小明星。别找我我跟他不熟。”
这充满嫌弃的口吻,让男人眉头一皱, 他把证件收好, 无奈地自报家门:“我就是他大表哥。”
哈?姚长安愣住了:“你是温怀瑾?”
“你知道我?”温怀瑾见她缩着脖子, 肯定是被窗口的风吹着了, 赶紧把窗户关上。
姚长安提着东西,走过去开门:“你姨父以前是我们村的,提过一嘴。”
“哦。”温怀瑾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所以他没带手电,也没想到走廊灯坏了,便问道,“家里有人字梯吗?”
“怎么,你想帮我换灯泡啊?”姚长安开了门,犹豫片刻还是邀请道,“外面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毕竟对方是一个刑警,还是贯穿全文正义感爆棚的刑警,应该不会干坏事的。
再说了,即便不知道剧情,普通百姓面对警察和军人,也是会本能地交付信任的。
温怀瑾见她进门换了拖鞋,而鞋架子上只有她自己的鞋,并没有给客人准备的,便只站在玄关那里,等她拿梯子。
没想到她去卧室拿了双没拆封的男式拖鞋过来:“给我爸买的,也不知道你好不好穿。进来啊,把门关上,冷死了。”
温怀瑾有点尴尬,明明她刚开始还挺嫌弃他的,现在倒是挺客气的,他拿不定她的态度,只好换上拖鞋进来了。
姚长安转身去厨房提了个保温壶过来:“坐,喝什么?麦乳精?茶叶?还是咖啡?”
“你也喝咖啡?”温怀瑾第一次单独来异性家里,坐在那里板板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紧绷。
姚长安忍不住笑了:“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我不爱喝咖啡,喝了总爱跑厕所,冬天又冷,我才懒得出去挨冻呢。”
温怀瑾笑了,这姑娘比他想象得还健谈,他略微放松了一点,回道:“那我喝点茶就行。”
“我只有毛尖,喝吗?”姚长安去厨房拿茶叶。
“我不挑。”温怀瑾追随着她的身影,看了眼房间布置,有花有草,还有针织的小动物,摆在沙发上,里面大概充了棉花,圆滚滚的还挺可爱,数了数,一共六只,猫、狗、兔、鸽子、企鹅还有海豚,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沙发上的垫子也带着小动物的图案,背景是黄色的油菜花花海,暖色系的,让整个房间看着春意盎然的。
他笑着接过茶杯:“谢谢。”
“你坐会儿,我去阁楼拿梯子。”姚长安也是头一次招待异性在家里做客,不过她并不紧张,这就是人民公安的安全感,天生的。
阁楼平时是用隔板封起来的,想开的时候拽一下上面的索绳,隔板就会跟梯子一起打开,可惜天冷有阵子没上去了,不知道怎么卡住了,她拽了好几下都拽不开。
温怀瑾见状,起身道:“我来吧。”
等他搬了个板凳过来,准备踩上去的时候,姚长安才真切地注意到了他的身高:“你有一米九吗?”
“八八。”温怀瑾踩上去,一伸手便够着了隔板,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怀疑是有死耗子之类的东西,赶紧提醒道,“你让开,别被东西砸着了。”
姚长安往后退了几步,隔板咔的一下被他推开,果然掉下来两个东西,尘灰呛人,温怀瑾眼睛睁不开,差点没站稳,姚长安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托一把:“你没事吧?”
温怀瑾没看到她在后面,下来的时候正好撞进她怀里,两人都没站稳,一起摔在了地上。
真要命,姚长安没想到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压在身上怎么这么沉呢,还好他已经起来了,顺带着拉了她一把,关切道:“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在后头。”
“没事。”冬天穿得厚,真没摔到哪里,姚长安不是在假客气,她看着温怀瑾脸上和头发上的灰,赶紧去卫生间拿毛巾,倒了一盆热水过来,给他洗脸:“真不好意思,你赶紧擦擦,我去拿梯子。”
等她下来的时候,温怀瑾已经洗完脸了,连地上的两只死耗子都扫进了垃圾桶,正在那里拖地呢。
姚长安挺过意不去的,赶紧把梯子放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坐下歇会儿吧。”
“没事。”温怀瑾把地拖完,便扛着梯子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换上自己的鞋,到外面走廊,他搓了搓那只短暂牵过女孩子的手,深吸一口气,赶走内心的涟漪,踩上梯子拧下上面的灯泡看了眼,回到玄关那里说道,“是卡口的,不是螺纹的,我家正好有一个,梯子你看着点,我等下就来。”
姚长安很想说算了,可是他已经进了电梯下去了。
她只好站在门口等着,不然怎么办呢,总不能把门关上吧,本来走廊就黑。
她要是直接进屋去了,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还是站在门口放心,再拿本书,打发时间。
等温怀瑾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年轻的成年女性,安静地捧着本书,靠在门框上专注地看着。
跟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次一样,她根本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
这么忘我,难怪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他没有打扰她,径直踩上人字梯,把灯泡装了上去,装完还是不亮,他便准备下来找找开关。
姚长安回过神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怕你触电,我给关了。”
开关是双向的,电梯旁边的墙上有,住户门口也有,都可以控制,她摁下开关,亮了。
赶紧把书放在鞋架子上,过来扶着点人字梯,等人家下来。
温怀瑾刚落地,她便把梯子收了起来,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温怀瑾把梯子接过来,“我来吧,挺沉的。”
“阁楼太窄了,你上去不方便。”姚长安不同意,还是把梯子接了过来。
温怀瑾坚持:“我不胖,我来。”
姚长安有点想笑,这人真逗,好几次想帮忙,没逮着机会,今天非要一次帮个够是不是?
算了,人民公安嘛,有点热心肠才是正常的。
等他换了鞋,去阁楼放下梯子,才发现阁楼并不是他想象的一团糟,里面其实收拾得挺干净的,只是长时间没有打开,落了点灰。
上面还放了点带壳的花生,估计是她老家爸妈让带的,难怪会有老鼠光临。
他从阁楼下来,发现姚长安居然已经换了身行头,围巾帽子手套都戴上了,鞋也换好了,正在玄关等着。
他有点好奇:“你要出去?”
“请你吃饭啊,你不是没吃饭吗?我也没吃呢。”姚长安一向这样,别人投桃,她一定会报李。
温怀瑾正愁找不到机会说话,既然她主动邀约,那就欣然应下。
他换了鞋,跟着她去了外面街上,大冬天的,压马路其实并不好玩儿,所以姚长安很快提议道:“你吃火锅吗?”
“行啊,我不挑。”温怀瑾没戴围巾帽子,有点冻耳朵,吃点热乎的暖暖正好。
两人便去后面的老街,找了个火锅店,挑了个半封闭的隔间坐下。
坐下一看,温怀瑾的耳朵都冻红了,姚长安有点过意不去:“你冷怎么不说啊,我有车的。早知道不走过来了。”
“你驾照考过了?”温怀瑾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他们出警的时候,戴的警帽其实也不保暖,尤其是不保护耳朵,习惯了。
姚长安赶紧帮他倒了杯热水:“你捂捂手。驾照考过了,不过我上班的地方近,一般都是走过去,自己出去玩的时候才开车。”
“嗯。”温怀瑾也不知道怎么没话找话说,只能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姚长安笑了:“你这人真逗,你不是为你表弟的事来的吗,怎么现在一句都不提了?”
“我不是为他。”温怀瑾抬眸,笑着看过来。
姑娘家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热情与真诚,真好。
好得让他心神不宁,只能移开视线,拿起菜单,掩饰内心的慌乱。
姚长安倒是自在得很,她性格外向,面对陌生人尚且可以聊上一会儿,何况是面对一个早就听说过,也见过,只是没有把名字和脸对上的“故人”呢。
她笑着问道:“不为他?那你为谁啊?”
温怀瑾没有回答,直接换了个话题:“你吃辣吗?”
“吃啊,你呢?”姚长安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温怀瑾点点头:“嗯,那我点辣锅了。”
“好。”
“要烫点菜吗?”
“烫点菠菜和小青菜吧。”
“好。”点完单,温怀瑾又找不到话说了,只能握着杯子,尴尬得脚趾扣地。
姚长安倒是健谈,问道:“邢亚辉到底犯什么事儿了?我建议你直接给你姨父打电话,一物降一物,他很怕他爸爸的。”
“嗯,打过了。”温怀瑾其实并不想提这个人,他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你回去过年吗?”
“嗯,还有一个礼拜就放假了。你们也有假吗?”姚长安喝了口水,润润嘴唇,这会儿身上暖过来了,真好。
温怀瑾笑道:“明面上的假期是有的。”
“我懂,24小时随传随到。”姚长安不禁感慨,“真不容易。”
“还好,习惯了。”温怀瑾有话想问,又说不出口,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你这工作也挺辛苦,搬那么多书。”
“还好啦,早上九点才上班,下午六点就下班了,挺好的。”姚长安笑道,“以后你想要什么书的话,可以跟我说,有时候老板会清理库存,很便宜的。”
“好。”温怀瑾笑着抬头,对上姑娘家笑盈盈的眸子,脸上一热,又移开了视线,“怎么还没上,太慢了。”
“正常,这家店生意好,怎么了,你要值夜班?”姚长安见他有点不自在,以为自己耽误他的事儿,怪不好意思的。
温怀瑾摇头:“没有,今天晚上正常休息。”
“那不就没事了,慢工出细活嘛。”姚长安笑着看看手表,还早呢,不到七点。
话音刚落,便听到张浩兴奋地喊道:“哎呦,温哥!你也在这儿啊!你不是不吃火锅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凑近一看,原来是姚长安在对面坐着,张浩乐了,拉着女朋友坐过来,臭不要脸道,“店里都坐满了,不介意加两位吧?”
第28章 助攻(二更)
张浩一来, 气氛就热闹多了,他就像个活宝, 总有说不完的话。
甚至不需要温怀瑾帮忙介绍,张浩就主动自报家门了:“你好啊姚长安同志,我们见过的,我叫张浩,这是我女朋友,黄华, 我嫌她名字拗口,我都喊她花花。”
姚长安笑着打招呼:“你好,花花好。”
黄华坐在她旁边, 笑着说道:“你就是姚长安啊,张浩提过, 说你们书店的咖啡特别好喝。”
姚长安笑笑:“嗯, 闻着很香。”说着她把菜单递给黄华, “你们再加点菜吧, 不知道你们来,只点了两个人的。”
黄华也是个自来熟, 接过菜单, 想跟张浩商量点什么,可惜两人坐在了对面, 不方便, 她便干脆起身:“温老大, 你坐我这儿来, 我要跟我家张浩坐一起。”
温怀瑾原本坐在里面,闻言起身出来,坐在了姚长安旁边, 目不斜视的,反倒不如坐在对面方便了。
姚长安倒是无所谓怎么坐,只是她发现,这位公安同志,坐在对面的时候肢体还算放松,怎么一到她旁边又正襟危坐了。
真是个怪人,不等她好奇发问,便听张浩问道:“哎,姚长安同志,你们点的是辣锅啊?”
“啊。”姚长安一脸诧异,“你们不吃辣?”
“吃啊,是我温哥不吃辣。”张浩一脸活见鬼地看着温怀瑾,“哥你可以啊,改口味了,什么时候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温怀瑾无语,他那是改口味吗?他那是客随主便,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人了,吃点辣也辣不死的。
他飞了个眼刀子过去,张浩撇撇嘴,提醒路过的服务员,加两把公筷。
姚长安还挺欣慰,她不喜欢跟一群人在同一个锅里夹菜,有公筷好点。
她以为这是张浩的习惯,没想到张浩跟黄华嘀咕道:“瞪我干什么?我可没这毛病,是温哥,每次请他吃火锅,他都说不想吃口水。我这叫体贴同事,不是我事儿妈。”
黄华掐了他一把:“你小点声。”
张浩笑了:“这有什么的,温哥这臭毛病谁不知道,也就小姚同志不清楚。不过没关系,现在清楚了。”
姚长安恍然,看来不止她一个有这习惯,真好,不孤独了。不过张浩没来的时候,温怀瑾怎么不要求加公筷呢?
是跟她一样,想等菜上了再加?嗯,有可能。
她便纠正道:“用公筷卫生一点,这不叫毛病。”
“对对对,这不叫毛病,这叫良好的卫生习惯。”张浩从善如流,问道,“两把够吧?我跟花花一把,你俩一把。”
姚长安想说再加一把,没想到温怀瑾抢答道:“够了。”
何止是够了,他本来都忘了这茬了,倒是张浩记得门儿清。
记得清就算了,还要在姚长安面前说他两嘴,真是欠收拾。
他接过服务员拿来的一次性碗筷,把公筷放在了姚长安面前:“等下你先吃。”
姚长安无奈,想说再要一把不就得了,可是视线对上,见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便说不出口了。她很好奇:“你怎么了?担心邢亚辉啊?”
“谁担心他啊。”张浩笑着抢走话茬,“他是担心你上当受骗,对吧温哥?”
温怀瑾服了,只得对着姚长安笑笑:“你救过我弟弟,我不能让表弟害你。”
“你可得了吧,你才不在乎你弟弟。”张浩再次拆穿他,嬉皮笑脸的,却在桌子底下挨了黄华两脚,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黄华赶紧扯着他膀子,小声提醒道:“你干嘛呀,人家自己聊着呢,你总抢话做什么?”
张浩赶紧赔笑脸:“你们聊,你们聊。”
温怀瑾松了口气,这种被人揭老底的感觉很不好,有些话,还是要他自己说出来才好。
他歉意地看向姚长安:“他就这样,自来熟,你别介意。”
“不介意啊,挺好的。”姚长安笑着扯了他一把,服务员端着滚烫的锅底来了,他那么高,碰着了容易被烫着。
只是她这一拽,温怀瑾没有防备,一回头,便互相撞进了对方的眼神里。
一个高点,黑松石般的星眸里,倒映着年轻娇俏的大姑娘。
一个矮点,秋水般明媚的眸里,倒映着风华正茂的帅小伙。
两人均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她松开了他胳膊,解释道:“衣服脏了不好洗。”
“嗯,谢谢。”温怀瑾重新坐直了,拿起她面前的公筷,帮她夹菜。
姚长安没有拒绝,生平头一次吃火锅,全程让男同志帮忙夹菜。
倒是奇怪,以前她挺反感别人把她当巨婴照顾的,今天却没有这种抵触的感觉。
期间张浩跟黄华说说笑笑打情骂俏的,就像是在放一部家常的电视剧,热闹得很。
温怀瑾则找不到什么话说,只是反反复复问她,吃这个吗,我来,吃那个吗,我来。
一顿饭快吃完,他都没憋出什么新的字句。
结账的时候,是张浩抢着付的,姚长安想要AA,他不让,嬉皮笑脸道:“来日方长,下次你跟温哥请我们好了。”
说罢便帮黄华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两人手拉着手,准备撤了。
临走时张浩还贫了一句:“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温怀瑾踹了他一脚,他才跟个猴子似的,挽着黄华出去了。
温怀瑾起身,想要学着张浩帮忙递个围巾帽子什么的,又觉得不合适,便站在旁边等着。
姚长安想了想,把围巾匀给了他:“外面冷,冻耳朵,你围上吧。”
“不用。”温怀瑾下意识拒绝,其实刚说完就后悔了。
好在姚长安坚持:“戴上吧,这么晚了,把你冻感冒了我就罪过了。”
“好。”温怀瑾接过她粉色的围巾,把耳朵和脸颊裹了起来。
两人压马路回去,反正不远,姚长安好奇道:“你也住在附近?”
“在你家隔壁小区。”温怀瑾停下,看向左手边的新楼盘,“也是电梯房。十二楼。”
“顶楼?”
“嗯。”
“你也喜欢住顶楼啊。”
“顶楼安静。”
“你也有阁楼?”
“有一个,看星星的。”
“有望远镜?”
“嗯。”
“自己做的?”
“嗯。”
“你还挺厉害的嘛。”姚长安随口一夸。
温怀瑾却没法随便一听,他的耳朵可能坏了,嗡嗡嗡的响。
直到姚长安停下等他,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几步追上。
姚长安歪着脑袋,视线向上打量着他的面色,关切道:“你怎么了?不习惯吃辣的,不舒服?”
“没有。”温怀瑾一把将她扯到里面,“有车。”
姚长安笑了:“吓我一跳。你要是不舒服跟我说,我那里有胃药。”
“真没有。”温怀瑾是不怎么吃辣,不代表他不能学着吃,今天吃了还行,胃里确实火辣辣的,但是身上也暖和,没事儿,他可以接受。他换了个话题,“过年之后还来吗?”
姚长安又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神色正常了,才继续往前走:“来啊,你说我都念过大学了,要是回小县城发展,我爸妈脸上也不光彩不是?那些小市民会笑话他们的。”
“嗯。”温怀瑾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来日方长。
姚长安在他家小区楼下驻足:“我家不远,几步就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会儿吧,万一要出任务呢。”
“没事,我送你。”温怀瑾坚持,他是男人,哪有让女孩子单独走夜路的道理。
姚长安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送到楼下,他还是不肯走,又一起坐电梯去了楼上,亲眼看到她进了门,这才走了。
刚到楼下,又想一件要紧的事,便摁下电梯,准备上去说一声。
没想到电梯打开,出来的居然是姚长安。
她笑着把一顶厚实的雷锋帽塞到他怀里:“给我爸买的,还没有戴过,送你了。”
温怀瑾想拒绝,她却扭头进了电梯,他只好跟了进去:“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你这人真是的,送你的要什么钱啊。”姚长安不高兴了,“张浩不说了吗,你是怕我被邢亚辉骗,特地过来提醒我的,那我送你一顶帽子作为谢礼怎么了?”
电梯上行,温怀瑾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得硬着头皮跟到了九楼,电梯打开,他跟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道:“你记下我的号码,你一个人住,要是遇到坏人了,直接打给我。”
姚长安笑了:“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了问了。”
说着赶紧开门,进去拿电话薄,见他站在门口,便拽了他一把:“进来啊,你又不是门神,怎么总喜欢给我站岗呢。”
温怀瑾笑着进门,换上拖鞋,去茶几那里坐下。
姚长安把纸笔递给他:“你写吧,我手冷,拿不稳笔。”
其实是想看看他的字。
温怀瑾拿起纸笔,一手漂亮的行楷,真是赏心悦目。
姚长安接过来,视线落在“瑾”字上,不由得一愣:“这字我见过。”
“是吗?”温怀瑾大概猜到了。
姚长安笑着坐下:“我在我家院子里捡过一张纸,上面的字被雨冲淡了,就剩这个瑾字还能分辨出来。”说着她诧异地看着他,“不会是你写的吧?”
“是我。”温怀瑾正襟危坐,“你们一家救了我弟弟,我特地去道谢的,不过不巧,你们不在家。”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懂礼数的,不像你弟弟,目中无人。”姚长安记得原文里面对温怀瑾的描写很少,都是写他板着脸出警,臭着脸给温枕瑜收拾残局。
至于他平时为人处世是什么样的,作者很吝啬,不想让这个伟光正的角色抢了他宝贝男主角的风头。
现在看来,即便作者不写,书里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比如温怀瑾,既然他伟光正,那么他为人处世肯定不差。
按照这个大概的设定,其实可以补全他的其他特点。
比如他过分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么自然,他就不会包庇温枕瑜。
原文作者不过是讨巧,不让他知道温枕瑜跟邢亚辉的勾当而已,至于温枕瑜祸害的女角色,也都找了各种支线剧情,让事发时的温怀瑾在出差,进而失去一手资料,没有直接的证据去管束这个弟弟。
想到这里,姚长安问道:“如果你弟弟欺负我,你会帮谁?”——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我谢谢啊
张浩:[彩虹屁]不客气哥
第29章 想念
姚长安并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 但是温枕瑜不算人,他不过是原作者创造出来的一个皮套, 为了不劳而获,为了被女人环绕,连脸都不要了。
这种祸害被议论几句,那属于正常抒发感情,不算背后嚼舌。
而且,一个人对温枕瑜的态度, 其实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立场和原则。
所以温怀瑾的答案很重要,这决定了姚长安到底要不要跟温怀瑾处朋友,她可不想被温枕瑜吸血。
好在温怀瑾并不护短, 他笑道:“我了解他,如果你们真有了矛盾, 肯定是他不对, 我不会向着他的。”
姚长安泡了一杯毛尖, 放在他面前:“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后他要是惹我了,我就找你告状!”
温怀瑾笑着摘下她的粉色围巾, 叠好了放在沙发扶手上, 端起茶杯捂捂手:“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在首都成家了,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哦。”姚长安装作不知情, 好奇道, “这么早就结婚了?看来女方家长挺器重他的。”
“你太抬举他了。”温怀瑾也不想背后议论他那个弟弟, 不过,鉴于他弟弟对姚长安的敌意,他还是决定让姚长安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 于是他解释道,“他不学好,奉子成婚。”
姚长安恍然:“你爸妈没有意见吗?”
“我爸气得不轻,我妈挺高兴,毕竟女方是首都户口。”温怀瑾放下茶杯,“你不用怕,虽然这小子不懂感恩,但是我爸还是很讲原则的,真有什么事的话,如果我不在家,你就跟我爸说。”
说着他又把他爸爸的姓名和电话补充在了旁边。
至于他妈妈的,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偏心,真有什么事也会觉得是别人不好。
姚长安坐在对面,笑道:“其实我不怕他,我只是烦他。”
“正常人都烦他。”温怀瑾莞尔一笑,“我也一样。”
姚长安放心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温怀瑾便起身告辞了,出门的时候戴上了那顶雷锋帽,笑着回头挥了挥手。
姚长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这才关门睡觉去了。
很快放假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车回去,不坐火车了,毕竟驾照拿到手大半年了,总得历练历练。
正拉上行李箱准备开门,便听到有人敲门,姚长安问了声谁啊,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这才开了门。
温怀瑾顶着一身的寒气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礼品盒跟购物袋:“你要回去了吧?”
“嗯,你这是?”姚长安诧异地打量着他。
温怀瑾把东西放下,没有换鞋,看来是不打算进来了,他笑着说道:“之前去你家道谢,只是查案子顺路,没有准备什么,今天随便买了点东西,麻烦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里面还有一封我爸的亲笔信。他生意忙,暂时没空,年后有时间的话,再亲自登门道谢。”
“客气什么呀,举手之劳。”姚长安意外得很,看来温家爸爸确实比温枕瑜靠谱,也难怪会养出温怀瑾这样的大儿子。
温怀瑾摘下帽子,一头的热汗,笑道:“应该的,你怎么回去?坐火车的话我送你,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我开车回去。”姚长安有些想笑,他的头上热气腾腾的,好像要成仙了似的。
温怀瑾赶紧把帽子戴上,东西提起来:“那走,我送你去停车场。”
“歇会儿吧,我又不赶车,坐下喝口水吧。”姚长安本来不想收的,可是温怀瑾说了,里面有长辈的亲笔信,那就却之不恭了。
她往里走,温怀瑾看了眼鞋架子,那双他穿过的拖鞋还在,便换了鞋进屋坐下。
房间里的布置大致没变,但加了些喜庆的彩灯彩条年画对联什么的,看起来真热闹。
冰箱旁边挂了一本新的挂历,直接翻到了新年那天。万物有灵,人虽不在,但是家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要过年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子。
热茶端过来,他笑着捧在手里,问道:“过江走轮渡?”
“走大桥。”姚长安无奈,“我爸说最近风浪大,轮渡晃得厉害。”
温怀瑾显然也上过轮渡:“也对,有次晃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过年要值班吗?”姚长安不是很懂他们的排班,有点好奇。
温怀瑾摇头:“自由活动,随叫随到就行。”
“这还怎么自由?”姚长安哭笑不得,哎,真不容易,老百姓的岁月安稳,是由这些人民公仆在负重前行啊。
不过刑警还是比边疆的士兵好一点,边军更不容易,过年都不能回家。
她不由得想起爸爸的亲爸,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也许爸爸心里是会时常质疑自己的吧——我爸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想想就心疼。
见她有些惆怅,温怀瑾关心道:“你有心事?”
“嗯。”姚长安点点头,想想还是跟他说了实话,“邢亚辉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爸不是我爷爷奶奶亲生的。”
“嗯,说过。”温怀瑾确实对姚长安家的事情知道得比较多,都是老二跟表弟议论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的。
姚长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的亲生父母说好了会来接他的,结果杳无音讯。”
“有姓名吗?我有几个同学当兵去了,在部队混得还不错,我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温怀瑾正愁找不到话题跟她聊,他很乐意帮忙。
姚长安便拿起纸笔,写下两个名字给他:“那就拜托你了。也不急,过年了,你先好好休息,反正几十年都过去了。”
“嗯。”温怀瑾终于看到了她的字,漂亮的簪花小楷,跟她的人一样秀外慧中。
他把纸张叠起来收进钱包里:“走吗?我送你。”
姚长安起身:“你忙吗?”
温怀瑾也跟着站起来:“不忙。”
姚长安没有提行李:“那去金鹏转转吧,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没有回礼,要骂我的。”
温怀瑾想说不用,可是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拿长辈出来说事,他就下意识地答应了。
走出门的时候还后悔来着,真到了金鹏,两人说说笑笑地逛起了商场,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拒绝了。
过年之后才能见面,今天多说会儿话也是好的。
等姚长安买好礼品,两人又去楼下找了个火锅店。
他没提公筷,倒是姚长安,觉得他也是个讲究人,特地让服务员准备了两把公筷。
锅底要了不辣的菌菇汤,毕竟张浩说了,他不吃辣。
温怀瑾不语,只是默默地喝汤,吃菜的时候,特地弄了个辣碟,吃给她看。
姚长安笑了:“你别逞强啊,我看得出来,你没怎么吃过辣。”
“没事,人生,总是要尝试新鲜事物,才能活得精彩。”温怀瑾笑着拿起公筷,给她夹菜,“吃吧,外头冷,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车。”
姚长安笑着拿公筷给他夹了几块肉:“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
火锅蒸腾的热气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公安同志,笑得很灿烂。
那几块肉他吃得很慢,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吃饱了便抢着把账结了。
姚长安又欠一顿,哭笑不得:“你跟张浩都喜欢抢着结账吗?”
“也不是。”温怀瑾想说,这是他第二次跟朋友出来吃火锅,第一次结账。想想有点矫情,算了。
姚长安也没有追问,回到楼上,便把东西提下楼,上了车,准备回去。
温怀瑾站在外面,她只得摇下车窗:“快下雪了,你回去吧,外面冷。”
他很想说,到家了给他打个电话,可是用什么身份说呢?
朋友?好像没那么熟。顾客和店员?也没那么疏远。
只能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姚长安走了,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温怀瑾才回过神来,赶紧回去跟同学打电话,打听姚良远爸妈的事情。
年底了,同学也忙,答应过完年帮他留意一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等消息。
夜里九点,吃过饭百无聊赖,他拿起纸笔,准备构思一本新的侦探小说,这时电话响了。
他以为要出警,下意识拿起警帽,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却是年轻姑娘清越甜美的笑声:“温怀瑾同志,我到家了。我爸妈让我跟你爸爸说一声谢谢,礼物收到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跟你爸爸不熟,只能拜托你代为转达了。”
“嗯,好。”你平安到家就好,这话温怀瑾说不出来,只能笑着握紧了话筒。
很快新年了,万家灯火,爆竹声声,温怀瑾回了别墅那里过年。
他爸没有回来,有应酬,他妈也没有回来,跑首都去了,因为温枕瑜老丈人一家不让他回来,要他贴身照顾怀孕的老婆。
家里只剩温佑琪和做饭的钟点工阿姨。
温怀瑾觉得没劲,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
温佑琪赶紧追出来:“大哥,你别走啊,爸妈都不回来,二哥也不见人,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啊?”
温怀瑾回头,看着他这个奇形怪状的妹妹,也不知道脑袋上顶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把个头发弄得跟鸟窝一样。
他很怀疑:“你是不是在做发型?”
“啊。”温佑琪上来拽他,“你别走啊哥,我没选上央视的春晚,气都气死了,还好咱们这的电视台邀请我了,我等会就得去了。提前把头发卷一卷。”
“那我留下来做什么?”温怀瑾很失望,这真的太没劲了,这个家哪里还有一点家的样子。
温佑琪无奈:“我也不想嘛,大家都在争抢春晚露脸的机会,我要是比别人慢一拍,以后就很难再追上了。”
“嗯,我回去。”温怀瑾不喜欢这些虚名,看到妹妹泪光盈盈的,又有点不忍心,还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哭什么,你笑起来才好看,赶紧去准备吧,你的粉丝等着呢。”
“好吧。”温佑琪喜欢哥哥夸她,她不哭了,回去继续准备发型。
温怀瑾回到自己住处,寂寞如影随形,将他吞噬。不由得想起一江之隔的彼岸,她还好吗?一定被快乐包围着吧,她爸妈那么疼她,真好。
就在他准备早早洗脚睡觉的时候,电话响了。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热闹的爆竹声,他猜到了对面是谁,一颗心忽然就不那么烦躁了,他笑着说道:“除夕快乐,姚长安同志。”
“除夕快乐,温怀瑾同志!”姚长安吃过年夜饭了,打了一圈拜年电话,最后总觉得少了什么,鬼使神差就拨通了温怀瑾的号码。她笑着问道,“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温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个时候该撒谎的,免得对方担心才好,但他还是说了实话。
姚长安果然一愣:“啊?你出任务了?”
“没有,我一个人,不想做。”温怀瑾何止是不想做饭,他连过年都觉得没劲了,要不是这通电话,他真的要孤家寡人了。
姚长安沉默片刻,问道:“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啊?”
温怀瑾笑了:“我开车过去?”
“你不认路吗?”
“认。”
“那……你要来吗?”
“你们不住乡下了吧?”
“嗯,在县城。”
“地址给我。”温怀瑾脑子一热,拿起钥匙,戴上帽子手套,准备远赴他乡,吃一顿别人家的年夜饭。
第30章 牵手(二更)
小县城跟乡下一样, 天还没黑就吃完了年夜饭,这样长辈就有空出去串门了, 孩子们也能呼朋引伴玩自己的。
姚长安有不少高中同学都住在县城,从中午到现在,有好几波人过来找她出去唱K,都被她拒绝了。
一来她不是原主,跟他们不熟,二来她不爱凑热闹,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少不得有人抽烟,说吧, 煞风景,不说吧, 伤身体。
算了, 还是在自己家里待着, 工作后陪伴爸妈的时间本就不多, 难得回来,又是除夕, 还是别让爸妈做空巢老人了吧。
没想到她倒是想尽孝心, 爸妈却有别的应酬,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 三五成群的过来, 把个家里挤得水泄不通的。
她懒得招待这群陌生的叔叔阿姨, 借口自己有个同学聚会, 便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出来了。
压了一会儿马路,打了一圈电话, 没想到随口发出的邀约,却有人郑重相待,欣然赴约。
电话挂断,她有点后悔,糟糕,等会温怀瑾来了她怎么招待人家?家里那些叔叔都在抽烟,烟熏火燎的,地上又都是那些阿姨嗑的瓜子壳,真愁人。
要是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不过她很快想通了,过年嘛,谁家不是这样呢?
真正门庭冷落的才不好呢,人家会说这家人没有人缘,处不来朋友。
不过她也不想让温怀瑾看到她家乱七八糟的,她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有个朋友,等会过来吃年夜饭。”
“哎呦乖宝,你怎么不早说。”刘克信忙着跟姐妹拉家常呢,闻言赶紧把瓜子放下,问道,“什么朋友啊?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都不是。”
“工作后认识的?”
“算是吧。”
“男的女的啊?”
“男的。”
刘克信立马拉响了一级警报,好家伙,男的,朋友,过来吃年夜饭。那不就是男朋友?
赶紧摆摆手,让姐妹淘们安静点,喊道:“远哥,你快过来,安安电话,紧急情况!”
紧急情况!吓得姚良远赶紧飞扑过来,握着话筒:“喂安安哪!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没什么事,别听我妈一惊一乍的,我有个男性朋友,家里就他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我邀请他来家里吃年夜饭。他家在省城,开过来五六个小时呢,不急。”姚长安服了,她妈肯定想歪了,不然不能夫妻联动啊。
姚良远也想歪了,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天寒地冻的,开车五六个小时都要过来,最关键的是,今天是除夕夜啊,关系必然不一般!
考虑到女儿开过年都二十三了,也不小了,该谈恋爱了,他便跟刘克信对视一眼,问道:“他家出什么事了?怎么就他一个人过年呢?”
“长辈忙吧,他弟结婚了,他妹估计要参加什么晚会。”姚长安解释道,“我也是脑子一热,听说他大过年的没有饭吃,我就……”
“应该的应该的!朋友的意义不就是这样?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及时出现,这才是真朋友!行,我跟你妈这里快忙完了,你等会就回来吧,准备准备,别让人家笑话。”姚良远心里有数了,如果没有情况,女儿反倒是懒得解释。
这一解释,就是越描越黑,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应酬可以推到明天,女儿的大事可不能含糊,挂断电话,他便跟朋友们说明情况,约了明天中午在酒店请客赔不是,早早地让他们回去了。
刘克信的操作如出一辙,也约了姐妹淘明天去逛商场,她请客。
房间里骤然冷清下来,两口子大眼瞪小眼,姚良远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大扫除啊!”刘克信莫名紧张起来,她可不想给女儿拖后腿。
姚良远哭笑不得:“小年夜那天不是弄过了?”
“那能一样吗?”刘克信还是拉响了一级警报,赶紧收拾去了,瓜子壳得扫了,窗户也得打开,散散烟味儿!
还好女儿的房间一直关着,应该没什么影响,等客厅和主卧的味儿散了,她去次卧看了眼,还行,没味儿,那就把空调提前开开。
姚良远倒了垃圾回来,不禁纳闷儿:“人没回来你就开空调啊?”
刘克信振振有词:“难道要等女儿带着朋友回来再开?空调加热不需要时间啊?你想让孩子冻着?”
“哎呦喂,刘克信同志,你也太糊涂了,就算安安带男朋友回来,怎么能把人领进自己闺房呢?还没有结婚呢!”姚良远无奈,他这老婆,急昏头了。
刘克信没那么迂腐,嫌弃道:“时代变了!你看她同学,十个有七个都婚前同居了,虽然我也不鼓励这么做,可是孩子带朋友回来,总不见得还要受那些封建糟粕的约束吧?进闺房说说话而已,又不是做别的,你呀,老腐朽!讨人嫌!”
姚良远挑了挑眉,行吧,他老腐朽。他问道:“那你准备给人家小伙子吃什么?总不能吃咱们的剩饭吧?”
“不是还有肉吗?包水饺啊!你赶紧去剁饺子馅儿,我来揉面!”刘克信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姚良远没意见,只是问道:“要不要给安安打个电话?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准备行云布雪啊?”
刘克信噗嗤一声笑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孩子指不定正望眼欲穿呢,你把她喊回来,她也不自在。就随她去吧。”
也对,姚良远从善如流,系上围裙,忙活去了。
外面爆竹声声,家里砧板震震,那叫一个相得益彰。
炫目的烟火里,姚长安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旁边是护城河,有人在河堤两岸放烟花,一群孩子在桥头玩擦炮,兴奋坏了,旁边还有几对小情侣,手挽着手,趴在护栏边看风景,撒狗粮。
姚长安看了看手表,快九点了,应该刚走了一半吧?好在这年头私家车不多,应该不至于拥堵。
她倒是想回去等,又怕人来了找不到她家单元楼,到时候被热乎的被子绑架了,她可没有勇气再出来了。
索性一直等着。
视线里,昏黄的路灯泛着不真切的光,烟火炸裂,一瞬的璀璨便淹没了灯光的平庸,只是璀璨过后,那片天空便恢复了寂然,只有眼前的灯光始终守候。
这大概就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底层代码——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精彩,还是要回家的。
家,永远在那里,安静守候,不吵不闹,但,永远温暖。
正胡思乱想,一辆黑色的越野从桥头驶来,司机没开大灯,默默停在了路边。
小区门口围着一大群孩童,花火璨然,忽明忽灭的光影对面,有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年轻姑娘,正倚着绿化带旁的路灯杆,默默等待着什么。
虽然他看不真切,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姚长安。
车子开近,他摇下车窗,伸手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睡着了?”
姚长安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十点半,你好快啊!”
“抄近路了。”温怀瑾下车,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幸好戴了手套,应该没有冻着。
他把姚长安请上副驾驶,开了门,抬手挡着点上面的车门框,等她坐下了,他才回到驾驶室,关上车门,问道:“有停车位吗?”
“有,你按我说的走。”姚长安的脚都冻麻了,两只手藏在手套里,也是冰的。
可恶,外面太冷了。
不过……相比起她“程”门立雪,他这大晚上开车过来,应该更辛苦吧?
她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好奇:“等会我爸妈肯定要问你是谁,你怎么说?”
温怀瑾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问题不是表面上那么浅显。
他把车开到停车位,熄火后回头看着她,骤然炸裂的烟火照亮了夜空,在姑娘家的眸子里点燃了灿烂的星火。
她应该很冷,脸颊通红。但也许不是。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自己热乎乎的大手:“要捂手吗?”
姚长安没有回答,他特地戴了那顶雷锋帽,厚厚的,应该很暖和。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即便烟火暗淡下去,也能看出来,这是双靠得住的手。
她犹豫片刻,还是摘了手套,冰他一冰。
温怀瑾被冻得一惊,忽然感动得无以复加,双手合拢,他把她的一双小手握在掌心,满是期待:“你希望我怎么说?”
“随便你。”姚长安没想到他的手这么热,扣在一起,跟个火炉子一样。
一时没了主意,干脆耍赖皮。
温怀瑾哭笑不得:“真的?随便我?你不会后悔?”
姚长安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气氛暧昧到了极点。可她还没有想清楚,温怀瑾虽然一身正气,长得帅,也有责任心,可他毕竟是温枕瑜的大哥,一时纠结,不禁嗔怪道:“你好烦啊!”
温怀瑾笑了:“那我道歉。”
姚长安受不了他这过分真诚样子,别过头去:“道什么歉啊?”
温怀瑾盯着玻璃窗上的侧脸:“我不好,我让你烦了。”
“别打岔!”姚长安回过头来,“等会我爸妈问你——”
话到一半,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在找人家捂手,两人的身体有些过分靠近,这一回头,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肥皂香,柠檬香橙,酸酸甜甜,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滋味。
视线落在那双认真而期待的眼睛上,不禁脸上一热,移开了视线。
她承认,他其实很优秀。他能大晚上赶过来,诚意也足够。
即便她发出邀请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傻子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她有点上头,如果真有一个人,可以郑重对待她的每一句话,那么……
哪怕他是温枕瑜的大哥,未来也许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见她一直不说话,温怀瑾只得再问一次:“姚长安同志——”
姚长安一回头,却见他一脸严肃,好像要提什么要求,她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把手抽开。
却跌进他深邃的眸子里,下意识放弃了挣扎。
耳边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磁性,低沉,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却也有一丝紧张,她听见他一本正经地问道:“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张浩:[彩虹屁]大哥这不是挺会的吗,还问我!
温怀瑾:[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水到渠成。
张浩:[哦哦哦]哦,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这么主动,还水到渠成。
温怀瑾:[白眼]你懂什么,这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张浩:[彩虹屁]我不管,我要坐媒人那一桌。
温怀瑾:[白眼]想得美,你去小孩那一桌。
张浩:[爆哭]大嫂,大哥欺负我,你管管他!
姚长安:[摸头]行吧,你坐伴郎那一桌。
张浩:[彩虹屁]大嫂真好!那媒人是谁啊?
邢亚辉:[笑哭](铁窗泪)貌似是我?
邢铁军:[愤怒](举起棒槌)你个不孝子!这下好了,你妈要掀棺材板了!
邢亚辉:[爆哭]二表哥害苦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