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工作
姚长安报考的专业一共只有两个班, 每个班只有一个女生。
她在一班,二班的叫赵津。人太少, 两人只能跟其他院系的女生合住一个宿舍。
这会儿其他人都出去了,赵津还没走,正捧着一本钱学森弹道的相关书籍,认真琢磨着。
看到姚长安要出去,赵津问了一声:“你也要去找工作?”
“嗯。”天凉了,姚长安穿上风衣, 笑道,“你要考研?”
“嗯,我要是不考啊, 我爸妈非得杀了我不可。”赵津无奈地笑笑,没办法, 她爸在航天三院33所, 专门搞自动化控制设备的研究, 她妈在621所搞航空材料研究, 两个航空航天领域的大佬,逼着她不得不继续深耕自己的专业。
她姐当初不肯学, 直接被爸妈单方面切断了经济来源, 上大学的时候就要自己苦哈哈地勤工俭学了,好在她姐姐考的是中文系, 给报社写写文章也能糊口, 如今早就顺利毕业了, 工作分配在金陵, 跟家里没了来往,连结婚都没有通知爸妈出席。
她不想走姐姐的老路,加上她自己本身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专业, 便任由爸妈安排,替她报考了这个学校这个专业。
她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不考吗?其实不考也能进研究所,找熟人打个招呼就行了。”
当然,这个打招呼也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比如特别熟的至亲,那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如果不是直系亲属,而是什么叔伯、姑舅、姨表、师生、同事之类的关系,那少不得要辛苦一下钱包了。
赵津属于前者,只要自己愿意学,未来必然畅通无阻。
这是不少同学羡慕的出身,姚长安却并不羡慕,这种被长辈裹挟的命运,未必是幸福。
再说了,原主好歹在这个专业学了三年,姚长安自己却并没有这样的积累,现在她连毕业都要抓耳挠腮地想办法,更不用说进入对口专业的研究所了。
到时候转着圈丢人,还不如趁早抽身,于是她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更喜欢自由一点的工作。”
“自由?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工作是自由的。”赵津并不认可她的想法,尤其是姚长安当初进班的时候可是第一名,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只能混个中上水准的成绩,赵津很是替她惋惜,想要好好劝劝。
姚长安却笑:“怎么没有?自己开个店就挺自由啊。”
“开店亏了怎么办?”赵津合上书本,准备拉这位室友一把,虽然两个人不同班,却都是各自班上唯一的女生独苗,那种孤独和寂寞,她懂的。她走过来,坐在姚长安床上,“要不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你的成绩还可以的,虽然不是特别拔尖,但也不差啊,只要你考个研究生,想进研究所还是很简单的。实在不行,沈飞哈飞西飞自己的设计部门也行啊。”
“真不用,我不喜欢学这个,谢谢啊津津。你真好。”姚长安俯身坐下,拍拍赵津的肩膀,“快去学习吧,别耽误你正事。”
“可是,能考上这个专业真的很不容易,你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赵津摁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惋惜与遗憾。
姚长安笑道:“不可惜啊,起码我知道了自己不喜欢这个,与其让我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真正热爱航空航天事业的学子发光发热,你说呢?”
“可是……”赵津还是不想放弃。
姚长安只好拿出杀手锏:“不用劝啦,我家拆迁了,开店亏了也没事的,爸妈不会骂我的。”
“啊……”赵津愣怔了半天,最终只得推了推眼镜,“好吧,可以理解了,我表妹家里也是拆迁了,赔偿款几百万呢,之后她连高中都不想上了,还好姨妈比较严厉,给她胖揍一顿,哭着把大学考了。”
“你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毕业证我还是会想办法拿到的,到时候遇到不会的,你教我好不好?”姚长安趁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摸黑。
“好啊,没问题啊。”赵津笑着靠在她肩头,“太意外了,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呢,哎。太可惜了,这条路上又少了一个女同志。”
“不可惜啊,说不定将来我可以当大老板,以后你在所里受了气,你就出来单干,我给你投资啊。”姚长安倒不是画大饼,毕竟她们家拆迁就跟航空领域相关嘛。
可见国家是鼓励私企参与研究和竞争的。
赵津却觉得她在开玩笑,当个安慰的话听听也就算了。
姚长安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离开了宿舍,去楼下找宿管阿姨打电话。
本来来之前爸妈想给她买大哥大的,她没要。一来她还没有毕业,要是她现在就买这个,势必跟同学们拉开了差距,相处起来容易有隔阂;二来她没到非买不可的地步呢,真有事找爸妈的话,宿舍楼下就有座机,何必花大钱办小事呢,犯不着。
只是这会儿排队的人有点多,她便坐在旁边,拿起报刊架上的杂志,耐心等着。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她了,她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没人接,只好打到了店里。
正好她爸妈在饭店吃现成的,便跑到柜台那边拿起了座机。
“喂,爸,我妈在吗?”
“在呢,我叫她一起过来听电话。”
“好。”
“乖宝,吃了没有啊?”
“吃了妈,同学们都出去找工作了,我准备回省里发展,跟你们说一声。”
“是要去614所吗?还是去省城搞空降设备?”
姚长安无奈:“都不是,我不想干这个。我考虑过很久了,我学这个不开心,但是我很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我想找个书店上班,干一两年之后熟悉了流程,到时候自己开个书店。”
“啊……”刘克信有些意外,她跟姚良远对视一眼,为难道,“你大舅说这个专业很好的啊,一辈子的铁饭碗。”
姚长安虽然理解长辈的苦心,可是她真的不喜欢啊,只能据理力争:“妈,就算是金饭碗银饭碗,我不喜欢也不想拿它吃饭啊,我就喜欢找片竹林,砍棵竹子,削个竹碗,我吃得香。”
刘克信无奈地看着自己男人,默默叹了口气,姚良远想了想,劝道:“要不这样,乖宝,你先找个书店做一年试试,要是到时候做不出名堂来,你就去考研好不好?还考这个专业。你大舅的小舅子是603的工程师,到时候你想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怪不得大舅一门心思怂恿原主报这个专业。
姚长安也不想让爸妈太伤心,那就各自妥协一步吧,于是她争取道:“一年太短了,你们搞果园也不是一年就赚钱的啊。给我三年好不好?三年我做不出名堂来的话,我就去考研,听大舅的安排。”
三年?两口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吧,也不能太为难孩子,要是到时候她能做出成绩来,大舅哥那边也好有个交代了。
两口子最终答应了。
晚上的时候,趁着刘克信洗澡,姚良远单独打了个电话去宿舍,楼上阿姨上来叫姚长安,姚长安腾腾腾飞奔下楼,拿起话筒。
“乖宝,你跟爸爸说实话,你不想留在首都,是不是因为邢亚辉和那个温枕瑜?”
“有一小部分原因吧。”
“我也是前几天刚知道,那个温枕瑜居然也在首都上学。”
“嗯,他学土木的,在理工大学。”
“他会留在首都发展吧?”
“不知道,应该会吧。”
姚长安其实是知道的,原著里面,温枕瑜就是在首都注册的公司,只不过首都这边的地不好拿,他便曲线救国,先从栖梧县开始,慢慢发展到省里的大城市,然后进军省城,最后再绕回首都。
可以说,姚长安就算回到省内,也需要小心翼翼才能躲开这个瘟神。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爸妈知道温枕瑜刚开始会在首都发展,就不会那么抵触她回去了。
姚良远果然没再说什么,问道:“你确定要去书店上班?”
“确定,目前我想不到更适合我的工作了。”姚长安宽慰道,“爸,你别担心,我只是暂时过度一下,说不定我做几个月就不爱做了,还是觉得考研好呢。”
“嗯,爸爸其实不太想干预你的工作,只是你大舅那边,多少也顾及一下他的感受。既然你答应了做不好就考研,他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好,谢谢爸爸。”挂断电话,姚长安很是松了口气。
既然去书店上班,她就不用那么着急出去找单位实习了,趁着还有时间,先把毕业论文搞一搞吧。
这天开始,她便向赵津请教一番,去图书馆照着目录借了几本书回来,废寝忘食,从无到有,开始搞论文。
第一场大雪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有点眉目了,不禁松了口气,天知道这几个月她怎么过来的,真是累死了。
元旦放假,她接到了一通电话,穆承恩打来的,邀请她去逛天坛。
她欣然赴约,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选了个街头面馆,吃饭间穆承恩问道:“你们这届开始不包分配了,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不急,我想找个书店上班,到时候随便找找看吧,应该会有的。”不像本专业,进的都是保密单位,难度大,自然要提前安排。
穆承恩笑道:“书店?那你不早说。”他去柜台借了个纸笔,过来坐下后写了个地址给姚长安,“拿着,我姐开的,在你们省城。”
“你家不是壶州的吗?”姚长安很是好奇,还以为他姐姐就算开店,也会在自己省里开呢。
穆承恩笑道:“我姐在你们省上的大学,婆家也在那里。回壶州就得抛夫弃子了。”
原来是这样,姚长安笑着接过纸条:“行,那你跟你姐姐先说一声,晚点我再给她打电话。”
就这么,姚长安的工作定下来了,她高高兴兴地准备期末考试去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维持住了原主中上的水平。
年底放假回去,她先回镇上见了爸妈,休息一天再去省里找穆承恩的姐姐。
坐下吃饭的时候,爸妈拿出了两个红本本和两把钥匙摆在了她的座位上。
拿起来一看,姚长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603在西安,614在无锡,空降设备在南京,赵津爸妈的单位在北京,沈飞哈飞西飞就不用科普啦,大家都知道。
第18章 寻亲
姚长安手里的, 一本是房本,一本是存折。
房子是省城的, 距离她即将上班的书店不远。
因为不确定她到底能干多久,所以没买太大,是一套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黄金地段,房价高达每平3600,是县城房价的三倍。
至于存折上, 则足足给了她三百万。
而她面前的两把钥匙,一把是新房的大门钥匙,一把是汽车钥匙。汽车买的是桑塔纳, 虽然是国产的,但她见她同学开过, 现在买的话也要十几万呢。
也就说, 她还没有上班呢, 爸妈先给她置办了三十几万的房车, 还给了她这么多存款?
她的眼眶刷的一下红了。
这要是按照原来的剧情,此时此刻的她, 父母双亡, 拆迁补偿因为少了两个人,只拿到了六百万不到, 其中五百万被邢亚辉骗去投资他朋友的什么楼盘, 结果朋友干到一半, 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贷款, 被要债的天天扛着大刀堵门,最终只得紧急转让手里的楼盘。
白菜价,比白送强那么一点点, 这楼盘自然是被温枕瑜接手了。就连邢亚辉所谓的朋友,也是温枕瑜牵线搭桥的。
四舍五入,等于这笔钱贡献给了温枕瑜,原主自己连个响都没听见。
至于那剩下的几十万,很快也被邢亚辉找借口骗去了,说是要去香港赌马,赚一笔大的东山再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实那几十万,被邢亚辉拿去孝敬温枕瑜了,毕竟温枕瑜答应接手楼盘,看起来像是个活菩萨呢,蠢笨如猪的邢亚辉,感觉自己欠了温枕瑜老大一个人情债,只好骗原主的钱,去填他的表哥的恩情。
后来楼盘建好了,温枕瑜给了邢亚辉一个楼盘经理的职位,就算是给他分红了,连套房子都不舍得给。
可笑那邢亚辉还美滋滋的,夸他表哥好呢。
再看现在,姚长安不但父母双全,还保住了父母心血换来的拆迁款,真是幸福得很。
她忍不住转身,扎进妈妈怀里撒个娇,抹了妈妈一脖子眼泪之后,再挽着爸爸的胳膊腻歪腻歪。
“我太幸福啦!我要甜化啦!”连着嚷嚷了好几声,姚长安才听话把东西收好,坐下吃饭。
第二天是爸爸陪她去的省城,年底了,饭店忙,小舅妈那边缺人手,妈妈走不开。
父女俩坐的火车,路上姚长安问了一声:“爸,大伯那边有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半年过去了,部队那边也没人来认亲呢。
姚良远笑笑:“怀疑了啊,不过没事,我现在也会骗人了,我说我接到电话了,首长太忙,要等明年休息的时候再说。”
“大伯信了?”
“不信又怎么样?他又没有渠道证实。”
那倒也是,反正夏家要他们抹掉欠债,他们也把欠条烧了。虽然烧的是假的,可夏家不知道啊。
真欠条在手里握着,总归是一个保险,如果哪天夏家爷爷奶奶走了,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只要夏家再闹,那就对薄公堂。
父女俩上午上的车,中午就到了,打了个出租,在新道口下车后,右手边就是一栋气派的大型购物中心。
姚良远解释道:“这是金鹏购物中心,今年刚建成营业的,书店就在里面。我跟你妈妈已经来探过店了,书店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上档次,里面还卖咖啡和甜品,走的是高端路线。你要是喜欢,闲暇的时候也可以学学怎么做甜品。”
原来爸妈这么关心她,得知她要来这里上班,还亲自跑过来实地考察过。
姚长安很是羡慕原主,却也心疼原主,这么好的爸妈,终究是没能陪原主一起成长到最后。
现在是她站在这个位置,她享受了原主应有的父爱母爱,也该承担原主应尽的义务。
她挽着爸爸的胳膊,感慨道:“好气派啊爸爸,哪天我也有本事开个这样的商场就好了,一定可以给你和妈妈长脸吧?”
“那当然了,这个志向不错,好好努力,我和妈妈等着跟你过好日子!”姚良远笑着往里走,想想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开个小书店也不错嘛。”
“对,万事开头难,一口吃不了大胖子,我先做好店员再说。”姚长安笑着跟上,很快便来到了书店门口。
“新潮书局。这名字气派吧?我跟你妈妈都很喜欢。”姚良远笑着停下,“先看一眼,等会买了东西,先去你朋友姐姐家里拜访一下,反正她现在也不在里头。”
“好。”姚长安记住地方了,父女俩去楼上买了两盒保健品,两套儿童玩具,女士香水和包包,以及紫砂壶茶具一套。
姚长安有点诧异:“要买这么多东西吗?也不是什么千金难买的工作啊。”
“傻瓜,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爸妈怎么放心呢,跟人家搞好关系,真有事了人家也能关照一二。”姚良远是做买卖的,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姚长安想想也对,便提着两个小点的购物袋,跟着去了女装店。
她很好奇:“爸,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又不知道人家的尺码。”
“当然是给你和妈妈买的啦。等下爸爸也要换一身体面的西装,免得被人家看轻了。”姚良远想着难得过来,顺便把过年的衣服鞋子买了。
到最后,父女俩大包小包的,都快提不下了,还是服装店的售货员帮忙提着几个,这才勉强下了楼。
打了个出租车,先去了附近买的新房子。
姚长安哭笑不得:“爸,从起步到停车,一共三分钟。”
“没办法,东西太多了。”姚良远不差这点钱,他是不忍心看女儿提那么多东西,手指头都勒红了。
这次买的是电梯房,一梯三户,一共九层,买在了顶楼,主卧朝南,次卧向北,户型比不上镇上的好,但也算南北通透。
进去换了身行头,父女俩这才提上送人的东西,下楼打车去了。
穆承恩的姐姐叫穆从意,今年二十八,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四岁,二女儿还不到半岁,超生的,罚了六万八。
这钱是她公婆掏的,超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担心一个孩子太寂寞。
看到姚长安父女过来,一大家子都很热情,硬要留他们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
盛情难却,父女俩只好答应了。趁着时候还早,穆从意便带他们去书店转了一圈,认了认人。
前台收银员明年要回老家结婚,不来了,所以姚长安顶替的是收银的位置。
店里还有一个图书专员,负责根据市场行情,选择采购的书目,因为书店规模不是很大,所以采购的活儿交给了店长穆从意,没有安排专人负责;此外还有一个咖啡师,兼甜品师。
至于陈列员,则由图书专员兼任。
也就是说,整个书店,常驻员工就三个人。
姚长安应该算是最轻松的一个,毕竟另外两个都要身兼双职。
不过真到了忙的时候,收银员肯定也要帮忙理货陈列的。
总之,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辛苦也要走走才知道。
从书店出来,穆从意带着她去了楼上,也送了一瓶香水给她。
姚长安笑着问道:“姐姐只开书店吗?家里还有别的产业吧?”
“嗯,我爱人跑建材的,平时我会帮他去建材市场看店。”穆从意笑着打量了一眼姚长安,有话想问,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姚长安父女吃过晚饭走了,穆从意才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承恩,这个妹妹跟你长得也太像了!跟我倒是不怎么像。”
“那当然了,你像咱爸。”
“她真的不是咱家小妹吗?”
“真不是啊姐,她被抱回去的时候才一个月。”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你说,会不会我们两家的长辈有点渊源啊?你也知道,建国之前那段时间,好多人家为了逃命,骨肉分离的事情可不在少数。”
“我也想过啊,可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在了,找谁问去?总不能是咱爸妈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兄弟姐妹吧?”
“别急,马上过年了,等年初二回门的时候,我去问问舅舅姨妈他们。你跟这个妹妹都像咱妈,可能问题就出在姥姥姥爷那边。”
“也行,可能大舅和大姨能知道一些。对了姐,你想想办法,让长安妹妹跟你一起拍张照片。”
“我知道,到时候直接拿给长辈们看。”
“嗯,好,姐我不说了,我要去查岗了,新来的新兵蛋子有两个不听话,站岗的时候总溜号。”
“好,天冷了,你穿厚点啊。”
“放心吧姐,我有数。”
挂断电话,穆从意不由得庆幸,幸亏吃饭之前问了一声,记下了姚长安新房的地址。
她赶紧叫上自己男人,去看看这对父女走了没有。
*
大雪纷飞。
首都图书馆门口,邢亚辉冻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来回跺脚,埋怨道:“哥,你到底带我来见谁啊?”
温枕瑜笑而不语,靠在门口树下,凹了个很酷的造型。
邢亚辉急了:“笑什么?你说话啊!”
“不耐烦就走。”温枕瑜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啰嗦。
邢亚辉无语了,摸了摸兜里的一千块钱,还是没骨气地陪表哥耗着,没办法,表哥给钱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课本从楼里出来了。
邢亚辉愣住了,长得好像姚长安!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温枕瑜,温枕瑜依旧笑而不语,等到这个女人走远了,他才嘚瑟地挑了挑眉毛:“猜到她是谁了吗?”
“不知道。”邢亚辉摇了摇头,“你别卖关子了,说吧,难不成她是姚长安的哪个姐姐?”
温枕瑜没回,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军人的照片:“来看看这两个,你觉得哪个跟姚长安有血缘关系?”
邢亚辉接过来一看,一个跟姚长安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一个除了眼睛就没有哪儿相似了。
他下意识选择了更像的那一张。
却被温枕瑜抢过两张照片,顺手给他一个脑崩儿:“蠢死了!活该你发不了财。”
“你打我干什么?”邢亚辉郁闷死了,见他扭头便走,赶紧跟了上去,“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总不能是另外一个吧,根本没有我选的那张像嘛。”
“你像不像我?”温枕瑜猛地停下,好像在看一个二百五。
邢亚辉闻言一愣:“是……是有点,但是大表哥跟咱俩都不像。”
“废话。他像我爸,我像我妈。我妈跟你妈是亲姐妹,你又像你妈,你当然像我。”温枕瑜扭头往前走,“想发财吗?跟我来。”
邢亚辉本能地想说不,可是他跟冯媛媛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同居,开销很大,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再相信二表哥一回好了,这次要是再上当,他倒立吃屎!——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屎好吃吗?
邢亚辉: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大表哥救我QAQ
第19章 顶替
温枕瑜在首都买了一套四合院, 这事他是瞒着家里做的,至于钱从哪里来, 邢亚辉没问。
所以即便放寒假了,温枕瑜也不担心没地方去。
邢亚辉一路跟过来,关门的时候,听到后面正堂那里传来了一个娇俏的女人声音。
他把门插好,回头一看,当真是个媚而不俗的大美人, 烫着大波浪,踩着高跟鞋,大红唇一抹, 往门口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二表哥的审美一向如此, 邢亚辉倒不奇怪, 只是奇怪, 二表哥什么时候不声不响搞了个女人回来。
他跟到正堂, 人家小情侣两个居然直接进了卧房,你侬我侬去了。
邢亚辉不想折磨自己的耳朵, 干脆去院子里堆雪人, 刚滚了两个雪球,堆上了雪人的肚子和脑袋, 他那风流倜傥的二表哥已经办完事出来了。
邢亚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才一刻钟?我以为你要一个小时以上。”
“放你的屁。”温枕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言情小说看多了?”
“啊?难道不是吗?像你这种脑子机灵又帅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 肯定是做男主角的命啊, 起步都是一个小时,要么一夜七次郎。”邢亚辉觉得雪人的脑袋歪了,叉着腿, 歪着头,好好捣鼓捣鼓。
温枕瑜点了根烟,嗤笑道:“那都是放屁,男人,三分钟及格,十五分钟已经非常拔尖了。”
“那不能吧,我还半个小时呢。”邢亚辉感觉有点幻灭,二表哥也忒快了点,估计是搞多了,肾虚。
温枕瑜懒得跟这种言情小说的脑子争执,他站在树下,眯着眼看着缭绕的白烟,语不惊人死不休:“跟冯媛媛分了吧。”
“啊?”邢亚辉吓得一屁股劈在了地上。
温枕瑜叼着烟,笑道:“怎么?舍不得?”
“不是,这太突然了哥。”邢亚辉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不理解,“当初怂恿我跟她睡的是你,现在让我分手的也是你,你到底在琢磨什么啊?”
“笨死了,当然是分手去钓图书馆的那个。”温枕瑜吐了几个烟圈,自以为很酷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夜空。
可惜雪花不给面子,钻进眼眶里,有点疼,他赶紧换了个姿势。
邢亚辉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爬起来后把手上的雪擦在面包服上,好奇道:“为什么?”
“她是姚长安的表姐。”温枕瑜掏出怀里的军人照片,把那张跟姚长安不怎么像的递过去,“我需要你接近这个女人,让她听你的,然后你们一起,去接近这个军人。”
“啊?他谁啊?”邢亚辉完全摸不着头脑,接过照片看了又看,实在是不懂姚长安跟这个军人的渊源。
温枕瑜这次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道:“他是姚长安的亲哥,姚长英。你看他的军装——”
邢亚辉不是很懂,下意识从温枕瑜手中拿过来另外一张,对比了一下,可算是发现了一点不同:“这两人都是军官吧?但是级别好像不太一样?”
“长得像姚长安的这个,叫穆承恩,他是姚长安的姨表哥,是个三级士官,能爬到四级也就顶天了。”
“啊?姚长安知道吗?”
“她要是知道,咱们还有操作的空间吗?”
“那她亲哥呢?她也不知道?”
“废话,她亲哥上的是军校,搞飞控的,一毕业就进了603所,前途无量。”
“不是,哥,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废话,她被送养的时候才一个月,能知道什么?”
“那这个姚长英呢?”
“他那会儿两岁多,还没记事。”
“我不懂,那我接近他做什么?你不会是想让他以为姚长安的表姐是他亲妹妹吧?岁数对不上啊。”
“急什么,岁数可以改,长得像就行了。”
“可是,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是被他亲姨妈抱走养大的,他姨妈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他姨妈家很有钱?”
“两年后拆迁,跟姚长安家一样,有一千来亩果园,两年后的行情比现在好得多,起码能拿一千万。”
“……不是吧?就算一千万都给他,不给他姨妈的亲女儿,他也不见得会给自己的亲妹妹啊?”
“为什么不会?你不会带着那个女人整天在他跟前晃悠?”
“他在部队啊,我能怎么晃悠啊。”
“白痴,他不是普通的职业军人,他进的是军方研究所。”
“那……那也就是说,他在城市里生活?”
“嗯。”
“在哪儿?”
“秦汉故里。”
“要去陕西啊?跑那么远?”
“你去那边实习,正好我舅的朋友有个楼盘开售,你去做售楼员。”
“可是……可是姚长安的表姐为什么要听我的?她那个当士官的哥哥不会找我麻烦吗?”
“她三岁的时候被人从家门口拐走了,根本不知道穆承恩是她亲哥,自然也不知道姚长安和姚长英是谁。”
“她……她是被拐的啊?”
“嗯。”
“不是,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这些,你干私家侦探去了?”
“少废话,你努努力,让姚长英多给你们分点钱,反正他搞研究的,又是军人,他不需要这么多钱。”
邢亚辉站在雪地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大概明白了,二表哥是想让他以寻亲为名,忽悠姚长安的表姐跟他去陕西,找姚长英认亲。
而兄妹之间是做不了什么亲子鉴定的,就算被姚长英发现搞错了,也不怕,毕竟这个女人是他的姨表姐妹。
至于到底怎么让姚长英相信,二表哥已经给过他提示了——姚长英大概长得像爸爸,姚长安像妈,姚长安的表姐像表姐的妈,两人的妈是亲姐妹。
那么养大姚长英的那个姨妈,必然也是这两人的姐妹,家里说不定还有以前的照片呢。
看到照片,对对人,差不多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只是他又糊涂了,问道:“哥,难道姚长安的妈跟她表姐的妈互相不认识?”
“嗯。”
“家里女儿太多,送人了?”
“别问了,无非就是送人,拐卖,自己走丢了,战争走散了。”温枕瑜没耐心了,催促道,“隔壁西厢房给你安排了房间,赶紧去睡,明天早点起来,去接近这个女人。”
“她叫什么?”
“方美玲。”
第二天,邢亚辉便照着温枕瑜教他的话术,成功引起了方美玲的注意。
一个人的身世,总是可以成为打开话匣的引子,方美玲从小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带她去找她亲哥。
她很激动,答应邢亚辉,等过完年,她就找个工作调动的借口,跟他去陕西找哥哥。
*
姚长安跟爸爸没有当天回去,因为她准备第二天把暂住证给办了,这样来年过来实习的时候就不用再麻烦了。
没想到穆从意过来找她拍照片,她大概猜到穆从意的动机,毕竟她跟穆承恩长得确实有点像,她便欣然应允了。
第二天拍完照片,办完暂住证,她便回了老家,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了。
一个礼拜后,爸爸又陪她去省城领取了暂住证,至此,她实习和工作事情基本上都尘埃落定了。
她跟爸妈去了县里,过了个相对清静的新年。
她并不知道,那张照片在年后,在壶州的某个小乡村里,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只知道,爸妈在县城买了个门面房,刚装修好,准备开服装店,正好她趁着放假,陪妈妈逛逛街,看看现在的潮流。
一晃就开学了,准备完论文,便到了出去实习的时间,她背上行囊南下,高高兴兴准备上班。
没想到穆从意特地在火车站接她,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穆从意几乎天天来店里,手把手教她打理店里的事务,等她彻底上手了,穆从意才回建材市场看店去了。
这天是个礼拜天,濛濛细雨,暮春意浓。
姚长安废寝忘食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听到有人喊结账,头也没抬,伸手接过两本书,看了眼背后的价格,便说道:“25.28,抹零,给25。”
买书的是个穿着便衣的刑警,叫张浩,身后还有他朋友,同样穿着便衣。
张浩有些诧异:“同志,你不摁计算器吗?算错了怎么办?”
姚长安忙着看书呢,直接把计算器拿给他:“你要是担心我多收了你的钱,你自己摁一遍看看。”
张浩不信邪,拿起计算器边摁边报数:“一本19.8,另一本11.8.加起来31.6,你收少了同志。”
“没少,售价是定价的八折,31.6乘以0.8就是25.28。”姚长安准备翻页,可算是抬头看了眼,发现是个一身正气身姿笔挺的男同志,猜测对方不是公安就是军人,于是她补充道,“如果你是公安或者军人,那就六折,18.96,抹零,给18。”
张浩有点意外:“你这小同志,不会算错吧?”一摁,还真没错,他更好奇了,“你心算的?”
“嗯!”姚长安忙着看书呢,问道,“需要给你按六折算吗?需要的话请出示警徽或者军官证。”
“八折,八折就好。”张浩不想在外面太过高调,赶紧掏钱,给了二十五。
后面的温怀瑾也拿了两本书,一本16.8,一本12.8,姚长安头都没抬,看完书,报道:“23.68,抹零,给23。”
温怀瑾掏出一张二十的,三张一块的,特地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出去了。
到了外面,张浩惊叹道:“哎,温哥,这小同志心算能力挺强啊。也不知道低头在看什么,那么投入呢。”
温怀瑾个头高,一眼就看到了书的正文,他提着袋子里的书,在店门口顿足,道:“治安管理条例。”
张浩有些意外,赶紧折回店里看了眼,还真是,他不禁好奇:“小同志,你看这个做什么?准备考警校吗?”
“不是啊,来大城市上班,总得遵纪守法吧。”姚长安依旧没有抬头,她拿着笔,做标注呢。
张浩笑着夸了句:“挺好,看来这几年的普法教育很到位。”
姚长安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同志,你还需要什么书吗?”
“不用了不用了。”张浩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有空的话,你可以把刑法和宪法也看看,以后要是遇到坏人,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姚长安乐了,这人真逗,买个书还聊起天来了,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摞书:“你说这些吗?我买了,等我先看完治安管理条例再看你说的那两本。”
可惜张浩看不见,柜台有点高,挡着后面的办公桌了,而他有点矮。
不过他信她,他笑着说道:“行,那不打扰你了。”
出了店门,他很是夸赞了这个小同志一番,末了问道:“哎,温哥,你说,她是不是大学生啊?这么勤奋好学,不简单啊。”
“嗯。”温怀瑾来到购物中心门口,撑开雨伞,往停车场走去。
张浩赶紧跟上:“哎,等等我,你嗯什么,万一我猜错了呢?”
“我见过她。”温怀瑾打开车门,“她给乘务员出示的是学生票。”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俩说话没有啊?”张浩合上雨伞钻进车里。
温怀瑾没理他,车子刚开出去,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弟闯祸了。
第20章 偏心
电话是冯媛媛的爸爸打来的, 兴师问罪,语气很冲。
温怀瑾赶紧停在路边, 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后,他挂了电话,跟张浩商量:“我去趟栖梧县,你是回家还是?”
“怎么了?”张浩知道自己这个哥们儿一向脾气很好,除非温老二在外面惹事了,做哥哥的才会臭着一张脸。
温怀瑾无奈道:“我表弟谈恋爱, 跟人家姑娘同居半年,被我弟挑唆分了。”
张浩蹙眉,嘀咕道:“分了就分了, 找你做什么?”
“我爸妈没空,推我这来了。”温怀瑾也无奈, 从小到大, 都是他去善后。
如果他不去, 事情兜兜转转还是会落在他头上, 轻则去学校找他麻烦,重则收买一群黄毛在路上堵他。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 在安排他这荒诞的人生。
以前还好说, 现在他是警察了,不能让对方到单位闹, 只能尽快处理。
张浩打小跟他一起长大, 很理解这句话里的无奈, 打抱不平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是当哥的,又不是当爸的,凭什么总让你管?”
“你回去吗?”温怀瑾看看时间, 不早了,现在去的话,晚上还能赶回来,他还得值夜班。
张浩想了想,伸手问他要大哥大:“借我打个电话。”
张浩直接打给了机关办公室,找张爸告状去了,末了埋怨道:“养不教父之过,温叔叔再不管管他这个二儿子,以后把天捅破了可别怨我们没有提醒过他!”
张父也很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温叔叔忙。”
“忙忙忙,难道温哥就不忙?刑警队多少事啊!万一领导找他,他又不在市里,到时候工作都保不住!”
“哎呀,有什么办法呢,温老二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一辈都溺爱孙子,也不能全怪你温叔叔。”
“不怪他难道怪温哥吗?温枕瑜是他儿子,不是温哥儿子!”
“哎呀,你冲我吼什么?你温叔叔心里有数,已经他把名下的房子转给你温哥了。”
“真的?”
“真的!你别到处嚷嚷啊,这事温枕瑜和他妈妈都不知道。”
“这还差不多。也别光说别人,你也要管管小妹了,整天跟那些黄毛鬼混!我一说她她就骂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照这么下去,迟早给你闯大祸!”
“好了我的祖宗,我管过了,她不听我的,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
“行,这话是你说的!我倒要看看她跟温枕瑜到底谁更不像话!”张浩气鼓鼓地挂了电话,又给女朋友去了个电话,取消了下午的约会。
挂断电话,他非常仗义地说道:“走!我陪你去!有些事你不好开口,我来!”
温怀瑾没有拒绝,万一冯家那边动手,他需要一个拉架的。
不过老二那小子正在实习,想让这个罪魁祸首跟人父母当面道歉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能便宜了那小子,总得找个机会好好让那家伙吃点苦头才行。
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灭火,两人火急火燎地打了火车票,赶去了栖梧县。
一直折腾到下午五点多,才安抚好了冯家父母。赔了好大一笔钱,这钱邢铁军出了七成,剩下三成温枕瑜负责。
温怀瑾不算白辛苦,回到住处,发现茶几上摆了一万块钱,肯定是他那个大方的老子给的。
他拿起电话,跟他妈妈汇报情况。
温母偏心二儿子,为难道:“怀瑾啊,你也知道,你舅舅那边搞房地产开发,没少问家里借钱,妈手头紧。你以前写的侦探小说不是一直有版税收入吗?你先垫一下?”
“垫不了,买车了。”温怀瑾写小说那还是上高中时候的事儿了,出版了三本,一个系列,他确实有点小钱,可是这钱不该他出。
温母不高兴,问道:“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温怀瑾不想啰嗦,直接放大招:“我用老二的名义打了欠条。”
温母急了:“什么?你这孩子,这不是添乱嘛!也就三万块钱,你帮你弟弟出一下能怎么样啊?”
温怀瑾不禁冷笑:“你也不问问我吃了没有?”
温母无语了:“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啊?”
温怀瑾没什么好说的:“冯家有你电话,三天之内没人打钱,人家就去工地找舅舅。”
温母气得心口疼,她哥在栖梧县承包了工地,就是苍山镇那个海边小村的拆迁和工业园的建设。
到时候人家真去工地闹的话,她没法跟她哥交代,只得臭着脸,要了冯家爸爸的卡号。
*
姚长安下班回到住处,妈妈打了通电话过来。
她没装座机,用的是大哥大,没办法,上班了,爸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头。
她一边下面条一边闲聊:“妈妈我想你啦,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乖宝,自己在外面别省着,不想做饭就去外头吃点好的。我看你那房子附近有不少小馆子,大饭店也有几家,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女孩子家,要是营养跟不上,例假都不能好好来。”
“放心吧妈,我今天做了排骨。”
“那就好。对了乖宝,你还记得之前掉河里那小子吗?”
“记得,怎么了?”
“嘿呦,闯祸了。我说冯家闺女今年怎么没有出来拜年呢,过完年也没有跟着邢亚辉去学校。你猜怎么着?”
“分了?掉水里那个祸害挑唆的?”
“可不是嘛!我家乖宝真聪明,一猜就中!”
“正常,邢亚辉跟我分手也是他挑唆的。”
“真的?”
“真的啊,邢亚辉一向没有主见,这么大的事他自己不会也不敢乱来的,除非有人在后面给他出馊主意。”
“嗯!对!还是我家乖宝看问题透彻!幸好你们分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将来受他多少气呢。”
“冯媛媛现在还好吗?”
“好什么呀?这事多丢人啊,她没脸往外说,借口邢亚辉实习,不好跟着,在家装了两个多月,结果到了生日那天,邢亚辉连个电话都没有。她爸妈逼问了半天,这才装不下去了。”
“太可怜了,妈你知道她家电话吗?我劝劝她。”
“算了,他们这几天天天在你邢叔叔家闹呢,你这身份尴尬,别自讨没趣了宝。”
“好吧。邢叔叔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只能赔钱啊。那冯家也是本事大,居然打听到了他那个刑警表哥的电话。这不,今天人家特地赶过来处理了。”
“这家人真逗,他们应该找家长啊,凭什么找人家当大哥的,刑警多忙啊,真好意思。”
姚长安有点同情可怜的男配角。
纵观全文,温怀瑾就是个灭火队长的角色,男主角温枕瑜和一号男配角邢亚辉负责放火。
没想到现在连分手的事都要找他,真可怜。
好在她妈妈也觉得冯家做事不上道儿,骂道:“可不是,太不像话了!我听说咱们桥东那个工地,就是温家舅舅承包的。冯家放着现成的长辈不找,还不是欺软怕硬,觉得人家哥哥是晚辈好拿捏吗!”
姚长安无奈,只能祝福可怜的二号男配温怀瑾,顺利处理完这破事吧。
她问道:“冯家没有为难那个刑警吧?”
“还好,只是数落了他半天,没有动手。那孩子也懂事,一直赔礼道歉,态度很好。可惜了,摊上这么一个弟弟。”刘克信越想越觉得后怕,还好邢亚辉跟自己女儿退婚了,她叮嘱道,“乖宝,你也不小了,在外头千万擦亮眼,不要被男人骗。尤其是邢亚辉,他要是想吃回头草,你不要理他,直接跟妈说!我跟你爸爸非得揍死他不可!”
听到妈妈这么维护自己,姚长安心里暖暖的,她应道:“放心吧妈妈,我连隔夜饭都不吃,这种倒胃口的男人早就直接扫进垃圾桶了!”
“哎呦!我家乖宝就是有文化,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水准。”刘克信放心了,又叮嘱了一遍学完车早点回来,别逛夜市,不安全,睡觉要关好门窗云云,这才挂了电话。
姚长安确实不打算逛夜市,下雨也不打算去学车,便去金鹏购物中心逛逛。
晚上书店也营业,这时候的收银员是穆从意自己。看到姚长安从门口路过,赶紧招手让她进来。
姚长安笑着进门:“姐,吃过没?”
“吃过了,天热了,我买了两条裙子给你,本打算明天给你的,既然你来了,那就拿回去吧。”穆从意从柜台后面提了两个购物袋。
姚长安笑着道谢,收下后问道:“这会儿没有客人吗?”
穆从意走出来靠在门口闲聊:“没有,刚走了两个便衣。”
“便衣?”
“对啊,我认识他们,去年这俩小伙子到我们小区出过现场。”
“原来是这样,他们买书啊?”
“过来喝咖啡的,有一个要值夜班,特地过来提提神。可别说,咱家店里的手磨咖啡,喝过的都说好!”
“是挺好的,闻着都香。”不过姚长安没有尝过,毕竟是上班的地方,不给钱不合适,给钱的话穆从意又不肯要。
她不想占这个便宜。
至于穆从意送的衣服,这个没啥,等会她也买几套衣服给人孩子就行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店里来了对小情侣喝咖啡,姚长安这才走了。
去楼上逛了一圈,东西真贵,幸好她有钱。她给穆从意的一双儿女各买了两套衣服,送去了书店。
正好穆从意在咖啡台帮忙,她便放下衣服,直接走了,不给穆从意拒绝的机会。
穆从意忙完来柜台一看,忍不住笑了,这妹妹真好!可惜……
八点半打烊,回去她给穆承恩打了个电话:“承恩啊,你那边打听到什么情况了吗?”
“没有呢姐,朋友还没给我回电话。”
“你那个朋友不是他们镇上的吗?这点事都打听不到?”
“要不我把他号码给你,有空你催催他?”
“行。总得知道长安妹妹从哪儿抱养的,我才好去核实她父母的情况。万一她真是咱家表妹,我也就死了心了。”
“姐!”穆承恩哭笑不得,他姐看上这个妹妹了,总想着如果不是亲表妹,就给他说媒呢。
他受不了,严词拒绝:“姐啊,你可千万别有这个想法,就算她跟咱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能跟她处对象。”
“也对,你是真把她当妹子看了。”
“可不嘛!你还是给她介绍别人吧。”
“可别说,倒是个有合适的人选。”
“谁啊?”
“刑警队的小宋啊!警校毕业的,人也俊,爸妈又是体面人,我瞧着挺好。”
“算了吧,刑警多危险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妹子不得伤心吗。”穆承恩不同意,想了想,推荐道,“姐夫那个朋友家弟弟不是今年毕业吗?两人都是大学生,应该合得来。”
“那小子在海城呢。”穆从意有点犯嘀咕。
穆承恩笑道:“不远啊,说不定人家毕业回来发展呢?”
“不可能,从来都是咱们这的孩子往那边跑。”穆从意摇摇头,“算了,异地恋容易出事。”
姐弟俩又琢磨了一阵,到底没有太好的人选,只得暂时作罢。
半个月后,在穆从意的催促之下,穆承恩的朋友总算是打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穆从意正在建材店看店,她下意识握紧话筒,问道:“真的?她爸妈是这边钢铁厂的?行,下午我就去那边问问!”——
作者有话说:温怀瑾:[白眼]刑警吃你家大米了?
穆承恩:[哦哦哦]我说错了?刑警每年都有牺牲的。
温怀瑾:[白眼]军人就没有?
穆承恩:[哦哦哦]要你管?
姚长英:[吃瓜]你俩吵什么,都是顾不了家的职业。
温怀瑾:[小丑]你不是?
穆承恩:[托腮]你不是?
姚长英:[狗头]那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