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求婚戒指
翌日清晨, 熹微的晨光穿过半掩的薄纱窗帘。
江幸睫毛轻轻动了动,悠悠转醒。
腰间沉沉的,池溯的手臂还搭在她身上。
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然后, 昨晚那些画面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一股脑涌进脑海。一帧帧, 一幕幕, 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她猛地闭上眼睛, 耳根烧起来。
不敢再想。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屏住呼吸, 开始往外挪。
一寸,两寸——池溯的手臂滑落到床单上, 没醒。
她继续挪,动作轻得像做贼, 生怕惊动身后那头沉睡的狮子。
床边越来越近,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她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时,身上忽然一凉。
她低头一看, 整个人陡然僵住。
身上空空荡荡!
她慌得立刻去抓被子, 指尖攥住被角一扯,却发现被子大半被池溯压在腰下, 纹丝不动。
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昨夜的凌乱还未散去——
她的衣物散落在不远处的沙发椅上, 隔得老远,根本够不着。床头唯一能看见的, 只有一件池溯宽松的衬衫。
难道要穿着他的衬衫去洗漱?那岂不是更……
穿着他宽大的衬衫在房间里晃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脸颊又不受控地热了几分。
不行不行。
干脆就裹着被子行动算了。
她打定主意,伸手去扯被角, 打算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然后跳下床直奔浴室。
就在她刚把被子拽过来一点的时候——
“你把被子都扯走了,我怎么办?”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朵,又苏又痒。
江幸动作一顿。
池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单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上,双眼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反倒清亮又深邃,还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促狭。
原来从她醒来,他就一直在偷看!
池溯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拽着被子的手上,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慢悠悠地开口,“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我?”
江幸耳朵里“嗡”的一声。
这人怎么一大早就骚话连篇!还越来越过分了!
她一把抓起床头那件衬衫,看也不看,直接丢到他脸上,把他那张含笑的脸盖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她飞快跳下床,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冲向浴室。
反手锁上门,把身后那声闷闷的低笑隔绝在外。
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她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狂跳,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他撑在她上方的样子,他压低声音说“再说一遍”的样子,他……
她懊恼地睁开眼,盯着浴室天花板。
昨晚怎么会那么大胆……
就不该跟池溯较劲。
最后认输求饶的还是自己,每次都是。
明明平时冷静自持的,说话都慢条斯理,怎
么到了那种时候就变了个人似的。
步步紧逼,寸寸掠夺,强势得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
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渐渐平复,脸上的热度也退下去一些,江幸才伸手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在浴室里填满薄薄的白雾,镜子也蒙上了一层朦胧。
她伸手取过洗面奶,挤了一点在掌心,揉搓着绵密的泡沫。
就在她抬起手,准备往脸上抹时——
一道璀璨的光芒闪过。
江幸动作一顿。
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眼睛一点点睁大。
昨晚那枚傻乎乎的塑料玩具戒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精致夺目的钻戒。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手举到眼前,生怕这只是水汽折射出的幻觉。
温热的水流还在冲刷着,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盯着中指上那朵花。
依旧是一朵向日葵。
但每一片花瓣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弧度优雅自然,边缘光滑细腻,再不是昨晚那些毛刺刺的塑料边角。
花盘中央,密密麻麻地镶嵌了无数碎钻,每一颗都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像清晨的露珠,又像揉碎的星光。
它们簇拥在一起,簇成一个小小的、发着光的太阳。
江幸眼眶忽然有点热。
其实,她昨天脱口而出的“小气”,就是一时赌气。
若池溯真小气,当初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给了她十万块。
如果没有那次邂逅……
他们的人生轨迹,大概只会是两条平行线,永无交集的可能。
她在写字楼间匆匆打卡,他在商场运筹帷幄。她为找工作焦头烂额,他国内国外四处奔波。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彼此。
她定定地望着指间这枚向日葵钻戒,心尖像是被一团棉花糖裹住,软软的,黏黏的,甜成一片。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不声不响的,就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温热的水流淅淅沥沥地落在脸上,顺着脸颊滑下来,她忍不住扬起唇角。
洗完澡,拿起手机,将戴着钻戒的手举高。
对着浴室的暖黄灯光,来回换了好几个角度。正面、侧面、微微倾斜……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得到一张满意的照片。
纤细的手指间,那朵向日葵熠熠生辉,每一颗碎钻都在发光。
她迫不及待想告诉陶源和邱千。
点开聊天框,陶源的头像就在第一个。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犹豫了。
陶源和李榭的关系还没公开呢。上次问她,她支支吾吾的,只说“还没到时候”。
这会儿兴冲冲地发个戒指过去,怎么也不太合适。
算了。
她抿了抿嘴,退出和陶源的对话框,点开邱千的。
【图片】
【快看!!!!】
发送。
池溯早在客卫收拾妥当。
他换好衣服,又等了半晌。主卧浴室的水声明明停了很久,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水声停止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是……害羞不敢出来了?
他挑了下眉,正要起身去敲门,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沈骥发来的微信。
沈骥:【居然有人用蜘蛛戒指求婚】
池溯蹙眉。
蜘蛛?
他回了个简洁的“?”。
几乎同时,一张图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一只纤细的手微微弯曲,手指白皙纤细,中指上戴着一枚向日葵戒指,花瓣舒展,碎钻闪烁。
池溯一怔。
这不是他定制的钻戒么?
定睛一看照片背景,是他家浴室没错。
他盯着照片,嘴角慢慢弯起来。
原来某人躲在浴室里,在偷偷向闺蜜炫耀。只是不知怎的,这张照片竟从邱千传到了沈骥那儿。
他指尖轻点,打字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那是向日葵。】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神不好建议预约眼科,我认识不错的医生,可以推荐给你。】
对方秒回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池溯扬扬眉,又追了一句:【偷看老婆手机可不光彩,沈总现在都需要查岗了?】
按下发送键,他满意地放下手机。
到浴室门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江幸,我马上有个线上会议。你收拾好了,自己先吃早餐,我在书房。”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略带慌乱的回应,“噢,我、我马上就好!”
池溯唇角微勾,转身离开。
江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她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确认空无一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闪身而出。
飞快地捡起散落在沙发椅上的衣物,一件件套好。
然后,她站在卧室中央,看着那张凌乱的大床,脸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不敢细看,不敢细想。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一把扯下床单,又扯下被罩,胡乱团成一团,抱了满怀。
趁着池溯在开会,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抱着那堆“罪证”溜进洗衣房。
拉开洗衣机门,一股脑全塞进去,又飞快地倒进洗衣液,“啪”地按下启动键。
看着那些皱巴巴的床单在透明的窗口里翻滚,终于暂时松了口气。
罪证消灭完毕。
这时,胃里咕噜一下,传出一阵响亮的抗议。
昨晚折腾的……好像都没吃饭。
她拍了拍红红的脸,揉着肚子走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烤了几片吐司,又热了两杯牛奶。
面包机“叮”的一声,香气飘散开来,她的胃叫得更欢了。
端着托盘走到餐厅时,池溯仍在书房开会。
房门虚掩着,低沉的嗓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幸把托盘放在餐桌上,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张望。
门缝里,池溯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听着汇报,修长的手指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眉眼间是工作时特有的认真。
她正打算悄悄退回去。
池溯的目光忽然往门口瞥了一下。
他看见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双正往里偷瞄的眼睛,还有那张泛红的脸颊。
他心头倏地一酥,朝她招了招手。
江幸一愣。
什么意思?
会议明明还在继续,她进去做什么?
她站在原地没动,用口型问他:干嘛?
他又招了招手。
江幸心里直打鼓。她看看电脑,又看看他,脚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已经挪动起来,慢慢蹭了过去。
刚走到书桌旁,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握住。
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被拉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她惊得差点叫出声。
那声音刚冲到嗓子眼,就被他的吻彻底堵住,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唔……!”
江幸猛地睁大双眼。
她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
视频会议界面里,好几个小方格中的头像清晰可见!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能用眼睛使劲瞪他,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你疯了吧”四个大字。
池溯却薄唇微勾,一点慌张的意思都没有。
他一只手轻轻遮住她惊慌的眼睛,温热的手掌覆下来,她的世界瞬间暗了一半。
另一条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扣进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视线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电脑里,某位经理还在汇报着什么,声音平板而枯燥,像念经一样。
视频会议渐渐沦为了背景音,而她耳边只剩池溯均匀的呼吸,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不像话。
一种强烈的禁忌感扑面而来。
明明麦还开着,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把她搂在怀里,像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
江幸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徒劳地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一点点距离。可手腕刚使上劲,就被他顺势捉住了。
然后,被他牵引着,一路向下……
江幸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
可男人却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乌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池溯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甚至还带着她……
江幸死死咬着下唇,羞耻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她挣脱不开,只能自暴自弃地将滚烫的脸埋进男
人颈窝,任由他摆布。
时间在隐秘的煎熬中模糊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池溯那副再正经不过的嗓音,“行,就按刘总说的方案先试行,后续做好数据反馈。今天会议就到这。”
“嘟”的一声轻响,视频会议切断。
江幸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正要直起身从他腿上逃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男人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把她压在了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桌面,激得她肌肤一颤,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
她刚要拒绝,就感觉到上衣被撩起,微凉的空气拂过腰际。
慌忙抵住他滚烫的胸膛。
“不行!不行!”她使劲推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个、那个还在卧室!”
“哪个?”池溯俯下身,长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嘴角。
江幸又急又羞,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就那个啊!”
“哦——”池溯拖长了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那个啊。”
他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抱起。
江幸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了。
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双腿挂在他腰侧,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池溯长腿几步便踏出书房,径直走向卧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江幸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床单刚洗了。”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笑,“那就换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