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魔鬼
陆元琅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有锤子在敲打他的太阳穴, 他揉着额角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民宿的床上,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在村长家喝了很多酒,最后似乎是被人搀扶回来的。
“嘶……这寨子里的米酒后劲真大……”他嘟囔着,甩了甩头, 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些。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或来电提醒。他隐约记得今天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萦绕在心头, 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仔细去想,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可能是喝断片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纠结。起床洗漱后,他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 很快便整理妥当。
出门时,他正好遇到来找他搭伙离开的何蝉。
女孩脸色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 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早啊, 元琅哥。”何蝉笑着打招呼,“昨天喝得有点多, 差点错过班车了。”
“早。”陆元琅点点头,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又浮现了一下,他随口问道,“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 直接去车站。”
“嗯,都好了。”何蝉提起自己的行李,语气轻松, “这次调研收获真大,还意外找到了实习机会,太谢谢你了元琅哥。”
“别客气,是你自己优秀。”陆元琅笑了笑,和她并肩往外走。
寨子里的清晨宁静祥和,空气清新。他们路过罗老板的民宿,路过那棵大榕树,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陆元琅总觉得视线里似乎缺了点什么,心里那种遗忘重要事情的感觉再次浮现,但他环顾四周,一切正常。
“怎么了,元琅哥?”何蝉见他脚步放缓,疑惑地问。
“没什么,”陆元琅摇摇头,压下那点怪异感,“可能还没完全醒酒。走吧。”
他们很顺利地在寨口搭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一路上,两人聊着回B市后的安排,聊着公司的规划,气氛融洽。何蝉对未来的实习充满期待,陆元琅也为找到合适的人才而感到高兴。
只是,在某个瞬间,当陆元琅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时,会突然愣神。
他总觉得,身边或视线尽头,似乎应该还有另一个安静的身影存在。但那念头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
到了县城汽车站,转乘机场大巴,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切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群山和城镇,陆元琅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目养神。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再确认一下行程,却无意中点开了微信通讯录。
他的手指滑动着列表,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处理公务,回复好友信息,直到微信的小红点彻底消失。
呼,休假几天积压了好多事情,这次回去恐怕又要忙一阵了。
旁边的何蝉也拿出手机,正在兴奋地查看着B市的租房信息和一些设计资料。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也偶尔会停顿一下,眉心微蹙,似乎也感到一丝困惑,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将那片云雾缭绕的群山远远地抛在了下方。
————
林丞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心悸中醒来的。
眼前是一片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浓重得化不开,仿佛被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紧紧包裹着。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片黑暗,勉强能分辨出自己似乎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奇异馥郁的香气,闻起来会让脑袋发蒙。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格外柔软的床铺上,身下铺着厚厚的毛绒毯子,干燥温暖,跟罗老板那里僵硬窄小的床大相径庭。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传来一阵冰冷而沉重的触感,以及金属摩擦的细微“哗啦”声。
他的心猛地一沉,本已是一潭死水的心再次有了波动。
他颤着手,顺着自己的小腿向下摸去……在他的右脚踝上,扣着一个冰冷粗糙的金属环。
金属环被一条拇指粗细的链子拴着,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链子的长度只允许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进行极其有限的活动。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嘶哑得可怕。他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的全身,手机、钥匙、甚至钱包,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顺着链子摸索到墙壁。墙壁冰冷粗糙,似乎是岩石砌成的,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摸起来凹凸不平,湿凉无比的木门。
他用力推了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旁观着他的无能挣扎,发出沉闷的讥笑。
周围一丝光亮也无,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吐气声,林丞惊恐万分,却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鼻尖一直萦绕着那股怪香,这间屋子除了那张床好像什么都没了,活像是被丢到了与世隔绝的异世界。
这种地方总会消磨人的意志,何况林丞的精神本就不太稳定。
多年的大厂打工生活令他的抗压能力有所上升,却意外加重了他的精神负担。
总要顾忌着这样做会不会给别人带来负担,又会不会有人因为一个项目的归属记恨上他,待的久了想得就多,那种疲惫和无力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几近窒息。
恐惧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情绪,更多的时候,林丞感到的只有麻木。
他回想起晕倒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廖鸿雪,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之前的种种揣测和恶意真的落到了实处,反而令人觉得踏实。
林丞苦中作乐地想着,至少没有冤枉好人,他的直觉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只是他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是最高明的酷刑。
林丞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却丝毫无法驱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脚下银链的冰冷触感更是雪上加霜。
细细密密的战栗感像无数冰凉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令其疯狂抽搐。
他大气不敢出,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他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撞击着他的耳膜,也撞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还有那种诡异的吐气声,一直在他的周围盘旋,可林丞分不出心力去辨别那是什么东西。
过往那些不愉快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地浮现。
童年时被父母惩罚,反锁在黑暗杂物间,一整天都没有食水;大学时通宵写代码后独自面对空荡机房的心悸;被确诊癌症时,一个人坐在医院长廊里,看着灯光惨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的冰冷与孤寂……
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恍惚间,林丞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在这里,幻觉会与现实交替,令他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喘息,身体是否还有温度。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需要极力喘息才能吸入一点点稀薄的带着异香的空气。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活像是无数黏腻的软体虫群在身上乱爬。
他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冻得僵硬麻木的双腿,但脚镣的长度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稍微一动便是冰冷的拖拽声和束缚感。
他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感受着体温一点点被冰冷的地面和石墙夺走,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酸痛。
那股馥郁的、让人头脑发蒙的异香,似乎无孔不入。
恐惧和绝望如同藤蔓般疯长,却同时又抽离着他的力气,让他连挣扎呼救的欲望都在逐渐消散。
死在这里似乎也很好。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只会让他感到厌烦,廖鸿雪想利用这种痛苦让他屈服,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廖鸿雪图谋的是什么。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来自天外的机括声响,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线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亮,从门缝中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林丞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道光线上,如同濒死的溺水者看到了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更多。
一盏样式古旧、光线昏黄的油灯驱散了黑暗,带来温暖。
提灯人身影被光线拉得修长,藏在灯后的身体影影绰绰地看不完整,只能撇到劲瘦的腰腹和宽阔的肩膀。
林丞不合时宜地想着,明明比他小了将近十岁,身高却能对他造成碾压式的优势,以二人的体型差来说,廖鸿雪完全可以打死两个他。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苗服,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肩宽腿长,颇有少年意气风发之色。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深不见底,静静地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林丞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林丞的惨状——苍白的脸,失焦的眼神,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微微颤抖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截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脚镣。
然后,他才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微微热气的粥和一杯熟悉的、色泽红褐的茶。
黑暗被驱散了一部分,但压抑感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油灯的光圈有限,将大部分空间依旧留在阴影里,气氛吊诡,林丞却没力气去思考他的目的了。
廖鸿雪走到林丞面前,蹲下身,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半响过去,他拧起眉,目光透出一点不解。
他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此十分费解。
预想中的求救和求饶并未到来,除了他刚进门的那一会儿,林丞没有分多余的视线给他。
廖鸿雪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冰凉的指尖。
林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剧烈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藏在额发后的眼眸中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惧和强烈的戒备,如同受惊的幼兽。
廖鸿雪的手顿在半空,却没有收回,也没有生气。
他静静地看着林丞,竟然有种诡异的期待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林丞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半响过去,两人的对峙还停在原点。
最终廖鸿雪低下头,端来那碗温热的浓粥。
“地上凉,先吃点东西。”他收回手,将那碗温热的粥往前推了推,“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食物的热气带着米香飘来,刺激着林丞空瘪的胃部,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粥,又抬头看向廖鸿雪,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姿势怪异地蹲在墙角,巨大的影子被油灯照射着投在墙上,林丞僵硬地转了转眼珠,还是不说话。
两人的呼吸声逐渐交织在一起,盘踞在床尾的黑蛇好似感受到了这边冷凝的氛围,又离远了一些。
廖鸿雪倒也不急,他拿起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那碗素粥,一手端着碗,另一手将粥喂到了林丞嘴边。
林丞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极度的寒冷、饥饿和恐惧,使得他对这唯一的热源和食物来源产生了本能的渴望。
他的理智在呐喊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凭借着生存本能,机械地、小口小口地喝下了廖鸿雪喂到嘴边的热粥。
这对他来说很屈辱,仿佛从好心人手中讨钱的路边乞丐,他有手有脚,不应该祈求别人的垂怜。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驱散了一些寒意,暂时抚平了饥饿的绞痛。
吃着吃着,泪珠顺着他的眼睫低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碗里。
廖鸿雪好像看不到他的痛苦和被限制的手脚,轻笑一声,伸手抹去他泛红的眼角:“哭什么,不好吃吗?”
说着,他用林丞的勺子喝了一口粥,完全不在意那是他刚刚舔过含过的东西。
林丞低垂着头,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某些东西恐怕都会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就算是之前共用一个碗,他们的勺子也是分开的。
不过比起勺子,廖鸿雪还有种更直接的办法品尝这粥的味道,只是林丞现在状态不好,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太不可挽回。
林丞浅浅地吸气,在这种极致的身心摧残后,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关怀”被无限放大,几乎击溃了林丞最后的心防。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依赖此刻这个唯一对他“好”的人的冲动。
可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眼前这个怪物带给他的吗?
林丞终于开口说了他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如果你想要我身上的器官……癌症病人的器官真的能卖上价格吗?”林丞紧紧盯着廖鸿雪,布满血丝的眼透着一股难以描摹的情绪。
光线昏暗无比,林丞看不到廖鸿雪被层层叠叠服饰褶皱遮住的下半身,否则一定不会问出如此愚蠢又天真的问题。
廖鸿雪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唇瓣,他的视力和听力一样卓绝,能窥见其中不断闪现的肉粉色的软舌,他尝过,在主人昏睡的情况下还是太软了,被他勾出唇外都只能无力地垂着。
这里的颜色和他身上一样,粉红,软嫩,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这样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林丞剩下的话都成了呜呜咽咽的惊恐呢喃,一只格外苍劲有力的大手掰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挤进了柔软的唇瓣里,温热的粥将口腔变得格外湿热,舌也变得软滑,他用了点力气按住他的舌根,用两指夹住了那条惹人眼热的舌。
青年被迫张开了嘴,洁白整齐的牙齿想要用力合上,却被手指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门庭大敞着任人侵.犯。
这是在干什么?检查口腔蛀牙?林丞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基本思考的能力。
少年的力道比林丞想象中还要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觉得廖鸿雪说话的声音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低沉又清冽,有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磁性。
林丞又害怕又迷茫,对于超出他认知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消化理解。
可廖鸿雪完全没给他理解反应的机会。
他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软舌,却仍然觉得不够过瘾,察觉到林丞有抗拒的意思,冷声命令道:“张嘴。”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说出的话对于林丞来说有不可违逆的效力,林丞还未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上下颚的力道就已经松了,那微冷的手指又插.得更深了,林丞有些反胃,喉头蠕动着,那片肉不正常地抽搐着,像是被什么顶到了。
口液没了遮挡,淅淅沥沥地顺着廖鸿雪的手腕淌了出来,好不可怜。
林丞抬起手想要推开廖鸿雪的手臂,却根本没法撼动分毫,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令他感到阵阵无力和恐惧。
好在廖鸿雪并不满足于手指。
他顿了顿,没有过多犹豫,整个人朝着林丞压了过来,身体严严实实地将他堵在墙角,这个姿势让他像个露出肚皮的猫,毫无反抗之力。
廖鸿雪像极了没吃过糖果的小孩,舔吮的动作急切地像是要把林丞融化在口中,刚开始就吮得林丞舌尖发麻,大脑宕机,呆愣着被钉在墙角。
舌尖一寸寸地缠上来,舔着他的舌根往里钻,林丞吓坏了,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却又隐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怕极了,也恶心极了,下意识的反胃让他想干呕,唇舌却被纠缠着,□□的交换令他难以接受,喉咙里发出了可怜的泣音。
廖鸿雪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在林丞醒来前他已经发泄了好一会儿,现在的心情不算差,捧着林丞的脸吻得更深。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丞清醒的时候接吻,唇舌颤动着,时不时恶劣地模仿抽|的动作,拇指掰着他的下巴不许他合拢。
林丞不敢反抗,又或者说根本没力气反抗,手脚比浸过水的面条还要软,舌尖倒是有心想要将口腔里横行霸道的东西推出去,却不知怎的变成了缠绕在一起的回吻。
尽管这样的纠缠非林丞本意,廖鸿雪也很清楚,但他还是兴奋得不得了,有回应的接吻远比一个人的独角戏更让他意动。
少年的手顺着林丞瘦弱的身体往下,没什么避讳地拖住了他的屁股和腿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林丞大气不敢喘,这种抱小孩把尿的姿势令他几乎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被转移到了那张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上,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林丞的手脚四肢因为回血,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刺痛感,好似千万根针扎着一样,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恶劣地用手压着他的脚踝小腿,林丞半张着唇,哀哀的,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有气声。
廖鸿雪眉目沉沉,琥珀色的眸子在这种环境下几近全黑,夜视能力让他很好地看清身下人的全貌。
细腻白皙的脸,纤细清瘦的脖颈,稍稍用力就会折断的命。
廖鸿雪舔了舔唇,并不餍足,带着水光的唇瓣艳红无比,好似刚吃完婴孩的山中精怪。
“哭什么,”他语气轻佻,再次伸手擦掉林丞无声流出的泪,“不舒服吗?”
廖鸿雪又亲了亲他的脸,顺便泄愤似地咬了一口:“那我再深一点。”
林丞呆呆地躺着,脸上茫然又失神,腰腹以下被廖鸿雪压得死死的,双手手腕能被他一手掌握,钉死在头顶,像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孱弱羔羊。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面前俊美似妖的脸也令他反胃,身体却动弹不得,阵阵麻痹的痛感从身下传来,林丞的第一反应不是难受,而是有种奇异的解瘾感。
如果这种痛再多一点……是不是能更靠近死亡。
不过这种念头只出现了一瞬,舌尖的酥麻就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死机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拼了命地挣扎。
他的力量根本没法撼动身上人分毫,细细密密的吻不断落在他的唇角和颈侧,林丞甚至能感到粗糙的舌面刮过了他的锁骨和喉结,活像是被什么雄兽按在地上强行沾染它的气味。
“唔……放开……放……滚开!”林丞用上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踢着腿摆着手,抓挠着他的脖颈后背,企图利用疼痛逼迫他放手。
但他还是低估了廖鸿雪的阈值,这种级别的痛非但不会让他松手,还变相给了点助兴的气氛。
“嗯,”廖鸿雪闭了闭眼,嗓子里发出舒爽的喟叹,随手一扯,林丞身上皱皱巴巴、岌岌可危的衬衫就烂了个彻底。
莹白光滑的肩头和锁骨暴露在灯光下,少年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光毫不避讳地把他里里外外透了个遍。
林丞惊恐万分,他从来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可以接吻,也没想过男人和男人可以上床。
动物的本能告诉他,这是违背常识的,他会死在这张床上。
他的呼吸好像即将引咎的困兽,粗重得像老旧的风箱,手脚并用地反抗,廖鸿雪一时不察,让他擦破了半边脸,粘稠猩红的血很快顺着伤口溢了出来,空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林丞一下子顿住了,廖鸿雪的脸生的漂亮,皮肤也偏冷白,这伤口有两指宽,被他的指甲划出来的,从下巴到耳边,看起来并不算轻伤。
反应过来后,林丞连忙捂住头脸,等着疼痛降临。
他用双臂护着自己的致命部位,想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却因为下半身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柔软部位隐藏在后面。
廖鸿雪看着他轻轻颤抖的肩膀,肌肉线条很漂亮,已经有了点肉感,却还是跟正常人相差甚远。
半响,预想中的拳脚并未落下。
廖鸿雪语调古怪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你觉得我会打你?”
林丞不说话,抱着脑袋的手臂并未放下,全身都写满了戒备。
少年眯了眯眼,林丞没有看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连带着落到林丞身上的目光都凌冽了几分。
林丞剧烈地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白皙的身体衬着樱粉色的点缀,廖鸿雪好想嚼吃些什么,最好变得红肿晶莹,那样才可口。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干了。
反正人在他怀里,现在做什么都可以。
林丞差点尖叫出声,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那个部位他从未在意过,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廖鸿雪能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
他这会儿倒像个刚满十八的少年了,对着新到手的安抚物又舔又吸,时不时还要用锋利的虎牙磨一下,锁骨上已经被他咬出了红痕,林丞头皮发麻,对这种感觉陌生又恐惧。
林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臂,脑袋乱成一团,伸着手想捂住,不给他吃,却听到一声轻笑,换来了更猛烈的嘬吸。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要出奶了。
他还想反抗,一只大手顺着他凸起的脊椎往下滑,轻轻在腰间拧了一把,林丞就像个被拔了气塞的娃娃,瘫软了下去。
“!!!”林丞不可置信,双目直直地盯着虚无的黑暗,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青年木然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白皙到发光的身子陷在里面,愈发惹眼。
“你杀了我吧。”涩然的声音响起,有些低,但廖鸿雪几乎和他贴在一起,能感受到他震动的胸腔,连带着嘴里的软肉都颤了颤。
林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回到老家这些日子都是人生赠品。
没有家人牵挂的家伙,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陆元琅的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因为他和廖鸿雪这样的疯子对上。
他不知道廖鸿雪为什么会盯上他,也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为了强.奸,大可以抱着他的尸体操个够。
既然如此,他是死的活的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身上的人好像很不满意这句话,停下了动作,支起上半身看他。
廖鸿雪能在黑暗的环境里视物,林丞却不行,他看不到也不想看廖鸿雪的脸色如何,沉沉地阖上双眼,一副生死随天的模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廖鸿雪的声音才响起来:“你死不了,乖宝。”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或者是看到什么,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太强硬,至少要给猎物适应的时间。
林丞很乖顺地躺着,没有任何动作,闻言也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漂亮白皙的身子裸.露着,柔软而无害,最多像只不听话的野猫,给他添点无伤大雅的划痕。
“你发现了吧?”廖鸿雪接着说,“只要在我身边,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他的语气有点不易察觉的自得,倒是透出几分少年人的傲气,趴在林丞胸口这样说,有点邀功的意味。
廖鸿雪总是在笑,可这笑却总是未达眼底,浮于表面。
这一个月的观察下来,林丞是个对生活有留恋的人。
会因为即将死亡而疏远身边的朋友,却又担心朋友为此伤心而隐瞒真相,在这一点上,丞哥有点可笑的善良和敏感。
谁知林丞连眼睛都没睁,也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与之前感激他的样子大相径庭。
林丞浅浅地呼吸着,双目微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光返照”,该有的欣喜、惶恐早就在一次次的苏醒和梦境中体会过了,现在被廖鸿雪点破也没什么惊喜的意思。
比起这具将死未死的身体,他更在意陆元琅和何蝉的情况。
他本来是要去找他们汇合的,只是一推门先看到的是廖鸿雪,而那句话落地之后,他还未思索过什么时候说过谎,眼前就黑了。
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陆元琅找不到他,大概会很着急吧。
林丞漫无目的地想着,他完全不是廖鸿雪的对手,明明都是男人,可廖鸿雪一只手就能制住他,还有那诡异神秘的巫蛊之术加持,就算陆元琅能找到他,大概率也是双双殒命的结果。
这种偏远寨子,林丞并不把希望寄托于报警。
何况他现在名义上是个将死之人,警察稍微查询一下,就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出动人力财力物力,值得吗……
林丞的脑袋有些不听使唤,几乎是想到哪就延伸一下,完全没注意到身上的人已经好久没出声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眼前突然亮起一阵光。
林丞猛然睁眼,被刺目的手机亮光蛰到了眼,却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探究。
这是他的手机,廖鸿雪用他的脸解了锁,手指灵巧地在上面戳:“你可以打两个电话,丞哥。”
“如果接电话的这两个人愿意帮你,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廖鸿雪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极了,“与之相反,你必须留在我身边,跟我永远在一起。”
黑暗中,林丞的双眼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廖鸿雪抿了抿唇,拿着手机往后缩了缩,并不让林丞直接触碰:“你只能在这里打。”
事已至此,林丞已经不想去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廖鸿雪说他总是撒谎,可从相识至今,一直在说谎的人分明是廖鸿雪。
林丞半抬起头,没有自不量力地和他争抢,嗓音沙哑得好像沙漠中十天未曾进水的遇难者:“你不怕我报警?”
廖鸿雪听到他出声,眉目缓和了一瞬,半趴在他身上,好像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不贴着他不会说话。
“哥,你想活的吧?”他嬉笑着,声音里有着很明显的自信,“我如果被抓了,你就活不了了呢。”
林丞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按照你的说法,我离开这里也会死,横竖都是死,我更应该把你这种逍遥法外的东西送进监狱,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奇怪,林丞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向来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家伙,离职前和王睿的那番对峙是仅有的勇气了。
这番话大概率会激怒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批皮鬼,最好能让他一怒之下给自己一刀,也能省了被羞辱打骂的结果。
出乎意料的,廖鸿雪并没有反驳,他正在翻看林丞的手机,他的通讯录、浏览器、备忘录,甚至于视频软件。
幽幽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无端渗人。
林丞的手机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只是他这会儿看到廖鸿雪把玩手机的样子才隐约想起来,他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廖鸿雪拿着手机的样子。
他整个人和现代社会都有种割裂感,不仅仅那张脸和气质,更多的是潜意识在向林丞发出预警——这个人安逸平静的环境格格不入,要小心!
林丞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苦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搜查完毕的廖鸿雪抬起头来,语气暧昧:“哥哥好纯,手机里竟然一个片儿都没存。”
他掐着林丞的脸又亲了几下,是那种很轻佻的动作,林丞不可避免地反胃,眉头跟着蹙起。
“我要打电话。”
廖鸿雪亲着他的眉峰,似乎有些意外:“嗯?”
林丞用仅剩的衣服布料挡住自己,声音疲惫但坚决:“打给陆元琅。”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抬起脸,眸中浮现出一点兴味:“好哦。”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找到陆元琅的电话,当着林丞的面拨通,还贴心地给他按了免提。
“嘟……嘟……嘟……”
林丞不敢相信廖鸿雪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他,少年脸上还带着他刚刚抓出来的血痕,细长的一条,破坏了那张脸的平衡美感,变得阴冷又瘆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作者有话说:周五一更,周六一更,周日不更,周一上夹子晚上更,开个小抽奖,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哇!
第25章 真面目
再听到陆元琅的声音, 林丞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不及感慨,林丞飞快回应,嗓音还带着点被深吻后的沙哑:“元琅!是我!”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显然游移了好一会儿才有回音:“……你是?”
林丞来不及细想,鬼知道廖鸿雪突然而起的兴致会不会消失,他必须抓紧把自己的困境传递出去:“是我啊元琅!我是林丞, 我们几天前在苗寨……”
“等等!”陆元琅的声音陡然拔高, 打断了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你是谁?林丞?我那个……得了癌症, 三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大学室友林丞?!”
“去世?三年前?”林丞如遭雷击,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不!元琅你听我说!我没死!我还活着!我现在在苗寨,我被……”
“够了!”陆元琅厉声打断他,语气变得极其愤怒,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我不管你是谁, 用这种手段骗人, 你不觉得缺德吗?模仿一个死人的声音来骗我!我告诉你,我参加过林丞的葬礼!亲眼见过他的骨灰盒!他的墓就在B市西山公墓!你不许再给我打这种诈骗电话, 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不是的!那是假的!元琅你相信我……”林丞的解释苍白而无力,整个人都不
“相信你?”陆元琅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和疲惫,“林丞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 他走了我比谁都难受!请你不要再拿一个去世的人做这种令人恶心的勾当!”
说完根本不给林丞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电话里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嘟…”
这急促又冰冷的声音像把坚硬无比的锥子,狠狠扎进林丞的耳膜, 贯穿他的心脏。
原来……这就是廖鸿雪的手段。
不仅仅是囚禁他的身体,更是……抹去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在他的至交好友的认知里,“林丞”这个人,早已经因为癌症,在三年前就化成了一捧灰,埋进了冰冷的墓地。
莫大的心死之后是格外的恐慌。
他不知道廖鸿雪是怎么做到的,他修改了陆元琅的认知吗?又或者是用了什么手段,催眠了他们?
林丞惊愕的眼神落到廖鸿雪眼中,少年轻巧地笑笑,将手机翻转过来,戏谑道:“看来丞哥的朋友并不靠谱呢,还剩一次机会哦,丞哥想打给谁?”
透过手机屏幕的白光,林丞看到了他的眼,琥珀色的瞳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从第一面他就觉得廖鸿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调皮、顽劣,还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天真。
只是他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中的兴味和劣根性在作祟,从一开始,廖鸿雪就没想放过他。
林丞痛苦地闭上眼,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令人心慌的玉石开合声。
廖鸿雪捏着一枚球形小罐子,单手开合,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逸散开来,他心情很好地嗅了一口,点评道:“这次味道有些重了,丞哥将就着用一下。”
用一下?用什么?
林丞猛然睁眼,突然意识到刚才不过是前菜。
顶级捕猎者一向拥有良好的耐心,为了引诱他丢掉最后一层期望,廖鸿雪竟然还能假惺惺地说出放他离开这种话。
“哦对了,”廖鸿雪突然又想起什么,“忘了告诉丞哥,我在陆元琅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林丞心头一凉,又惊又怒:“你做了什么?!”
廖鸿雪勾着唇角,眼睫都跟着弯起:“你做了什么~丞哥,你还真是关心他啊。”
他掐着嗓子学了一遍林丞的语气,格外阴阳怪气,好似有人拿着玻璃剐蹭黑板,最后一句话又回到了那样阴恻恻的意味中,脸色也跟着垮了下去。
简直是个喜怒无常的变脸暴君。
他把玩着手中的球形小罐儿,眼见林丞的目光划过去,还好心地解释了一句:“特意给丞哥研制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这披着人皮的怪物并不回答林丞的问题,反而让林丞心底愈发冰凉,嗓音都跟着哆嗦了起来:“你别乱来,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后半句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不是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经明白有些人是跟他不一样的。
借着手机和油灯的微光,林丞看清了廖鸿雪手中那个球形小罐儿到底装的是什么。
——泛着油光的膏脂静静地堆在里面,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香气。
林丞不知道这东西要用在哪,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拖延时间,以寻找逃跑的机会。
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廖鸿雪将手中的东西一边展示给他一边轻轻摩挲青年的后腰:“丞哥还想着逃跑?你不怕死了吗。”
暧昧的气息喷吐在林丞的耳边,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林丞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白皙干净的皮肉直接触上细小的绒毛,平添战栗。
廖鸿雪这会儿又不急了,明明刚才托着林丞屁股扔到床上的时候还带着点急切,现在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缓和了下来。
林丞哪里知道,面对已经叼到窝里的伴侣,野兽都是不急着交.配的。
一点一点磋磨掉野性和傲气,再完完整整地吃到嘴里,那时候的肉才是最嫩最可口的。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丞身上的衣服被廖鸿雪撕烂了,他自己身上那身青黑色的苗装却还穿得好好的。
“丞哥听说过孔雀蜘蛛吗?”他随手将绑在头发上的银饰扔到一边,拉着林丞的手往自己身上放,“那东西的雄蛛长得很漂亮,腹部有花纹,每一只都不一样。”
求偶在动物界是很常见的习性,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习惯,对于孔雀蜘蛛来说,腹部的花纹越漂亮,铸造的巢穴越温暖,越能获得雌性的青睐。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林丞的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蜉蝣撼树,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抚上他赤裸灼热的身躯。
林丞好似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心头泛起一股难以忽视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被他强行压下。
掌下年轻鲜活的肉.体比他想象中更加壮硕蓬勃,不光是那块垒分明的腹肌,还有紧绷的人鱼线和侧腹,那是曾经在健身房都不曾见到过的完美肌肉。
廖鸿雪长了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导致林丞下意识觉得他的身材也应该是少年体,完全忽略了对方比自己高出十厘米的身形,在床上甚至能完全把他覆盖住。
林丞心中燃起的逃跑念头再次熄灭。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在廖鸿雪面前确实是个能够随意拿捏的小玩意儿,不怪少年如此随性散漫,一举一动都透着“随便你怎么样,反正逃不出我手掌心”的笃定。
昏暗的光线打在少年几近完美的身躯上,明暗光影更显得他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线条起伏明显,看着看着……
林丞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在后山看到的是你?”
廖鸿雪咧开唇,奖励似地在林丞脸上亲了亲:“宝宝好聪明。”
他的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令林丞觉得自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两岁小儿。
呼……这不是生气的时候,惊叫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给犯罪者增加愉悦值。
林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地承受着少年的爱.抚和亲吻,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被老鼠舔了。
廖鸿雪对他有相当足的耐心,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假惺惺地提醒:“还有一次机会,要用吗?”
他说的是之前对林丞的承诺,两个接电话的人只要有一个愿意帮助他,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陆元琅已经被他篡改了认知,林丞显然已经是个死人了,虽然不知道廖鸿雪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林丞嘶哑的声音响起:“用啊,怎么不用。”
廖鸿雪再次把手机拿到他面前,将通讯录展示给他。
林丞大脑转了起来,陆元琅和何蝉都跟廖鸿雪有直接接触,那么他们的认知毫无疑问已经被修改了,所以廖鸿雪才会如此有持无恐。
那么如果是远在其他城市的人,会不会就能规避掉这种诡异的认知问题?
换个思路,只要能让电话那头的人同意来救他,或者说帮助他,哪怕只是口头答应,是不是也能达成廖鸿雪的要求?
林丞再次确认道:“只要电话对面的人愿意帮我,你就放我离开,对吗?”
平心而论,廖鸿雪是个难以捉摸的家伙,至少林丞完全没法根据他的脸色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廖鸿雪点点头,伸手摸上林丞的额头,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语气很轻:“当然,我不会像丞哥一样反悔的。”
这样亲呢的举动无疑加重了林丞想要离开的决心,他飞快思索着,如果打电话给妈妈,告诉他自己能掏钱帮忙摆平弟弟的事情,是不是能够让对方暂时答应来帮助他?
母亲有多看重弟弟他很清楚,弟弟小时候体弱多病,母亲借遍了亲戚邻居,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已经找不到能够借出钱来的人了,这才会打给他,知道他身患癌症也没有放弃借钱的念头。
林丞定了定神,在心里默默准备说辞,确保能够说动母亲。
他一边想着,一边按下了拨通按键。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廖鸿雪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电话可以重复打,但是只能给同一个人打哦。”
林丞并没有因为他这一点施舍似的宽容而松懈,胸腔中的肉色肉块越跳越快,一股不详的预感逐渐笼罩在他的心头。
应该……只是恰好在忙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正版呀,前四天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请大家一定不要养肥呀!另外我另一本预收《祂说》是宿敌变情人,无限流大佬和关底BOSS老夫老妻的生活,也是墙纸题材,喜欢的宝子可以点个收藏,下面放个文案——
【宿敌变情人|墙纸|人外|强强】
无限世界的人类至强者应言,死在了和BOSS的最终对决场上。
死前强吻了无限世界的最终BOSS。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家伙竟然伪装成人类,和他在副本里搞了一场又一场似是而非的对(恋)决(爱)。
应言后知后觉到,他是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小丑。
这东西根本没有感情,祂只是单纯在观察和模仿人类,带着点兴味和捉弄的意思。
既然如此,应言选择礼尚往来。
“你之前提出的交易,我可以答应你了,”应言奄奄一息地半睁着眼,气若游丝,“过来。”
悬停在半空的怪物顿了半响,最终幻化成他熟悉的模样,冰冷淡漠的视线落在应言胸口的血洞上。
祂靠了过来,是一种屈尊降贵的姿态。
应言用了最后的力气,抬头咬了他的唇角,接了一个血腥而暴力的吻。
随后头一歪,不顾BOSS震惊且呆愣的目光,干脆利落地死了。
就这一瞬间复杂的情感和动作,足够这家伙琢磨一辈子。
再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无间地狱和梦幻天堂。
一张俊美得不似人类的脸正怼在他面前,看到他醒了,祂说:“在人类的世界里,亲吻过后的流程应该是恋爱、交.配,我们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所以你不能死。”
应言:“……”
祂说:“我们来恋爱吧,从复习接吻开始。”
第26章 了断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请稍后再拨……”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廖鸿雪的耐心远比林丞想象中更加丰沛, 纵容他将这个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小时后,林丞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他被妈妈拉黑了。
母亲一直没有找工作,生了弟弟之后在家全职辅导孩子功课, 平常的时间都被琐事占满了。
刚才他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下午四点, 作为常年在家待业的母亲,不应该一直没有时间接电话。
何况这是林丞打来的……呵, 或许正因为是林丞打来的, 害怕他的癌症, 害怕这个吞起钱来没有底的黑洞。
林丞抬起脸,静静地仰望黑黢黢的天花板,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的, 一路甚至没有留下多少水痕。
是因为他坦白了病情吗?怕受到承担不起的求助,所以干脆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也对, 也好, 他这样的情况,无论在哪里都是个累赘。
廖鸿雪似乎没有注意到林丞面如死灰的神情, 还在自顾自地点评:“为什么总是对这些垃圾抱有期待,他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林丞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随便吧,反正也活不长, 廖鸿雪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信,给他喝下去的多半是什么带有毒性的成瘾药物,能够短时间内振奋精神, 时间一到,该死还是要死。
廖鸿雪晃了晃手机,连带着手机屏上的光也从林丞面前一闪而过:“还要试吗?”
林丞摇摇头,这才发现脑袋下面的枕头也跟床铺一样软,很好地托着他的后颈和脑袋,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感觉到它的存在。
廖鸿雪对他的拒绝显然很满意,在他看来,林丞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
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没有一点外来光源,林丞无法分辨自己的具体位置,哪怕真的逃出去了,恐怕也会因为不熟悉路经再被廖鸿雪抓回来。
少年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做事全凭喜好心意,林丞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去费尽心思揣摩。
林丞突然觉得疲惫,一种类似于连续加班半个月的疲惫犹如浪潮袭来,打得他支撑不住,只想倒在沙滩上长眠。
廖鸿雪眨眨眼,突然伸手搂过林丞的窄腰,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裤腰往下拉了拉,露出那两个小巧而隐秘的腰窝。
青年的腰身紧窄,肤色带着点久不见天光的苍白,骨肉匀称,小腹平坦,薄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
在林丞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腰后正攀着一尾银环蛇,头尾相接,眼看着就要咬到一起,鲜艳赤红的颜色如同未曾干涸的鲜血,游动在白皙干净的皮肤下面。
林丞挣动了两下,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他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安。
“……你做什么?”青年哑涩的声音在廖鸿雪耳边响起,少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栩栩如生的蛇头,感受着它的情况。
他的手指比刚才更加灼热,抚摸的动作也毫不避嫌,差一点就能贴上那圆翘的弧度。
“我说了,你的命现在归我,无论是绝症还是别的什么,都没办法从我身边抢走你。”廖鸿雪鲜少展露倨傲的本性,说这话的时候却带着点胸有成竹的傲慢。
也是这一刻,他身上竟然才浮现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气性。
林丞被他圈在怀里,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后腰是很敏感的地方,少年却一直狭促地来回磋磨,将那一小块儿皮肉弄得又红又嫩,敏感程度倍增。
林丞突然回想起阿雅说过的话,寨子里是有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的,那超出现代认知的秘法说不定真有抑制癌细胞的可能。
可廖鸿雪如此年轻,真能拥有如此诡邪的东西吗?
此刻的林丞还未意识到,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将廖鸿雪当成乳臭未干的邻家小子,现在这个处境令他下意识感到恐惧,却又因为早已设想过死亡场景而有恃无恐。
廖鸿雪在黑暗中挑了挑眉,鼻端一直萦绕的血腥气久久未散,下巴上的伤口明明已经凝固了,些微的刺痛也可以忽略不计。
放在一旁的球形小罐儿又被拿了起来,单手开合已经是闭着眼都能做的事情了,滑腻清香的膏脂被挑了一点出来,渐渐在指尖融化成粘稠湿润的液体。
林丞脑中警铃大作,却又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人类无法理解超出个人认知的事情,他前二十八年一直活得循规蹈矩,在这方面就是一张白纸。
他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廖鸿雪意味不明地将视线转了过来。
“等……什么……”林丞自从被他带到这里以后思维总是慢一步,鼻端一直萦绕的冷香混沌了他的思绪。
两具躯体在柔软的巢穴中贴近,廖鸿雪的身体太烫了,林丞不敢挨得太近,反抗也显得微乎其微,青筋微凸的手很轻易地按住他的后颈。
少年不由分说地将他按进床褥深处——
“你干什么!?”林丞心脏狂跳,未知总会带来恐惧,嗓音嘶哑着几近破音。
传统至极的观念中只有男女才能如此亲密,虽然公司的中年管理层总是对他青睐有加,可林丞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只当是自己长得太过秀气,在女性稀少的组里被当成了女孩对待,让那些思想不端的老男人起了歹心。
廖鸿雪并不解释,低下头来堵住他惊慌不已的唇舌,趁着他毫无防备长驱直入。
他的动作总是带着点最原始的野兽行径,喉结滚动下颌不断上下开合,气息又急又重,脖颈青筋直跳,空气中响起格外响动的暧昧声响。
林丞迫不得已,狠狠闭合唇齿咬他,腥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廖鸿雪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唇角被咬破了口子,配合上下颚的伤,比起林丞,他才更像是被关起来虐待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只晃过了一瞬,下一秒,林丞只觉得下巴传来阵痛,惊愕地瞪大双眼。
廖鸿雪制住了他的下颌,让他连惊呼都变得困难。
林丞有一阵恍惚,少年的气息带着点人类不常有的侵略性,狎昵的动作不像是亲昵,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的力道太重了,林丞甚至产生了一点濒死的错觉。
他见过野兽在草丛中亲近,雄性将自己的气味渡给伴侣,阴阳调和天地法则……可他是个男人啊!
廖鸿雪为什么会对着又臭又硬的男人产生这种念头?!
“唔……救……唔……”林丞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唇瓣被制,连带着字眼都是模糊不清的。
廖鸿雪忍俊不禁,胸腔低低地震动着,晶亮的痕迹被他随手抹去,热气氤氲,耳鬓厮磨间那股奇异馥郁的冷香愈发明显。
“叫救命做什么,”少年嗓音嘶哑,懒恹恹的,“癌症都不怕的人,还会怕这个吗?”
屈辱,恶心,林丞几乎已经不知道这两种情绪到底是怎样产生的了。
他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想要什么,这一切都超出他的常识和认知,完全是知识盲区,想破头也不知道廖鸿雪的真正目的。
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带着惩戒的意味。
不疼,但其中狎昵的意味令林丞几乎承受不住,他像个供人把玩观赏的物件,不能死也不能活。
林丞的呼吸越来越快,他是个不懂表达愤怒的软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选择忍气吞声,连年的退缩和忍让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可他始终把廖鸿雪当做邻家弟弟看待,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受到对方如此的侮辱。
林丞眼前阵阵发黑,孱弱的身体还带着病气,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
他眼前猛地一黑,耳畔低哑的调笑、他自己破碎的呜咽、还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瞬间如同潮水般远去,偌大的天地间只余下这一局躯壳。
仍未好全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生理上的刺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毫无规律。
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拽着沉重的风箱,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并不比癌痛好忍。
冰冷的汗意无声地濡湿了全身,与他上方那道异常灼热的体温交织,冷热反差令人心惊。
廖鸿雪的动作蓦然凝滞。
少年抬手轻触林丞的脸颊,指尖所及一片冰凉的湿意。
方才还带着几分狎昵笑意的神色倏然收敛,琥珀色的眼眸在青年周身细细巡睃,眸光沉了下来。
“丞哥?”他低声唤道,声线里还带着未尽的低哑,语调却已与先前不同。
一直瑟缩在床脚的黑蛇看着两个人类叠在一起,不敢凑上前去打扰,现在却被廖鸿雪一把抓起放在林丞后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它连忙摆动尾巴示意这个人类还活着,只是体内的蛊虫不安稳,需要静养,不能有心绪起伏,免得体内血液激荡。
廖鸿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呆愣地看了会儿林丞紧闭的双眼。
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动作急促地拿起堆叠在床脚的衣物,翻找出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
屋内光线昏暗,林丞也不想把视线过多地停留在廖鸿雪身上,是以并未发现他的左手手腕正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裹住了青筋蜿蜒的小臂。
浓稠绵密的血液顺着苍白劲瘦的腕骨往下淌,黑蛇吐着信子,“嘶嘶”地来回摆动身体,显得焦躁不已。
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那是一道并不算浅的伤痕,廖鸿雪脸上的划痕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薄唇覆上伤口,少年汲取着自己的血液,口中腥甜的味道令人反胃,伤口被反复触碰,刺入骨髓的疼痛成倍增加着。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
……
……
林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间黑暗而封闭的房间里了。
可脚腕上的银链仍在,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提醒着他这并非一场噩梦。
这次的房间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明亮的窗户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绿林,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鸟鸣。
林丞恍惚地收回视线,被盘踞在床头的黑蛇吓了一跳。
他对这种软体动物并不恐惧,却也没有半分好感。
那蛇似乎很畏惧他,摆动着尾巴摊开身体,却犹犹豫豫地只在床边徘徊,并不上前。
林丞发呆的目光一直凝在这条黑蛇上,细细用目光丈量它的体长,下意识觉得它不应该是能出现在这里的物种。
这东西体长接近两米,通身油光水滑的样子,鳞片泛着五彩斑斓的黑,一双眼睛却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略带尖角的头颅透着点蛇类的冷冽,眼睛是格外显眼的翠绿色。
林丞猛然想起黑房间里的吐气声,大概就是蛇类吞吐信子发出的声音。
有些东西后来意识到比当下发现更为致命,这东西一直在附近,看着他和廖鸿雪纠缠。
一般情况下山里都是些没什么毒性的菜花蛇,这东西的体长和样子完全不像是山里的。
林丞头皮发麻,一时之间不敢妄动,慢慢起身,轻薄的毯子滑落下去,露出洁白光滑的肩头。
阵阵凉意传来,被窝里的热气随着他的动作流窜出去,林丞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能蔽体的衣物都没有。
除了床上这条石灰色的毛毯,他找不到任何能够充当衣物的东西。
脚腕上的银链发出轻巧的碰撞声,肆无忌惮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危机仍未解除,甚至更进一步。
好在最初的恐惧和惊愕已经过去了,林丞有了初步思考的能力。
他略有些窘迫,大多数男生都喜欢裸睡,但他自己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裸睡会让他很没安全感,就算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会觉得有人在看。
而现在……显然廖鸿雪并不打算给他应有的人权和尊重。
只有动物会一直赤身裸体地在外面招摇过市,随意袒露自己的身体对于高等动物来说无异于将脸面和尊严丢在地上摩擦。
林丞抱着毯子拢在胸前,跟床上那条冷血动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打算妄动。
余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而干净的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和陈设,床依旧是很大,目测睡三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古朴而简约的书架,上面没有书,只有一尊古怪的支架。
那支架有如古树枝丫,弯弯绕绕的,明显是为了支撑什么而存在的,却不知道是为了放置什么。
脚腕上的铁链正死死地抓着他,林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后怕与屈辱。
他用余光快速扫视着这个新的囚笼,比起之前那个绝对黑暗且令人窒息的房间这里至少有光线和窗户,换个角度来想,这至少说明廖洪雪的态度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的命现在归我……”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耳边,林丞没由来地心脏漏跳一拍。
廖鸿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那些茶,以及陆元琅记忆中他“已死三年”的骇人事实。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可能性——蛊。
廖鸿雪可能真的掌握着某种诡异莫测的巫蛊之术,不然无法解释陆元琅认知被篡改的事情。
元琅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对方。
万一廖鸿雪加在陆元琅酒里面的东西不仅能将其认知篡改,还能掌握人的性命……
林丞不敢再想下去了。
恐惧和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一丝清晰的决心。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连累朋友。
可硬碰硬显然是死路一条,廖鸿雪的力量和心智都远超他的想象,或许……或许可以尝试沟通?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躺平任人摆布吧。
林丞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恶心得不行,这实在超出他的三观认知,违背了生理本能。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林丞完全尊重别人的性取向和癖好,但这不代表他能被迫屈从于另一个男人。
一想到昏迷之前那膏脂的用处,林丞忍不住抖了抖,小腹极快地抽搐两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可再仔细想想……廖鸿雪对他,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施虐欲,不然没道理非要等到他离开这天才将他关在这里。
回想起之前二人“兄友弟恭”“相见甚晚”的模样,林丞第一反应竟然是遗憾。
他真的以为自己交到了朋友,像陆元琅那样的朋友。
廖鸿雪长得帅,性格好,嘴也甜,在不知道他真实面目的情况下跟他称兄道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待他?
林丞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将两人相识以来的所有细节都回想了一遍,除了篝火节上那个似是而非的亲近有些奇怪,其他时间两人明明没有任何越线交集。
呼,算了,林丞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要试图理解疯子的脑回路,世上大多偏执者都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动机和思想。
虽然廖鸿雪对他的这种“在意”令人窒息,但或许是唯一可以利用的缝隙。
林丞潜意识里仍然残留着一丝对那个“邻家弟弟”的旧影,他不愿、也不敢完全将廖鸿雪定义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也许、也许他只是用错了方式?也许他内心还有一丝可以被唤醒的理性?
这个想法近乎天真,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些……
但绝境之中,这成了林丞唯一能抓住的目标。
他需要谈判,需要知道廖鸿雪的真正目的,也需要确保陆元琅的安全。
他抱紧胸前的薄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线条流畅的臂膀微微绷紧,雪白的颈窝上也有残存的红印。
可怜的青年被人里里外外压制了一遍,舌尖还带着酸涩,气息也被人反复纠缠过,就差被人拆吃入腹。
林丞努力忽视身体的不适,在脑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思考着如何开口才能不激怒对方。
示弱?讲道理?还是尝试唤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他不知道哪条路能通,但必须一试。
沉溺在思绪中的青年静静地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深色的被单和毛毯将他的肌肤映衬得更加白皙,肩头和小腿上的痕迹还未消散,天真地希望门外的人能老实跟他坐下谈谈。
假如现在的林丞能找面镜子,就能窥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二十出头的模样,不光是肌肤,还有那来之不易的血气,这是绝症病人绝不会有的面容。
然而他不敢移开薄毯,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甚至还要谨慎着,防止毛毯剐蹭到自己。
有时候逃避也是一种接受,只是此刻的林丞还没意识到,仍旧以为二人的关系尚能辗转。
可怜,可叹,还带着点不经世事的幻想。
就在他心绪纷乱、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声时——
“嗒……嗒……嗒……”
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得敲打在林丞紧绷的神经上。
明明之前在村长家的小楼,廖鸿雪出现总是无声无息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的阴影挤出来,言笑晏晏地来到他面前。
原来他的脚步声也可以如此有存在感。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林丞的心尖上。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修长笔直的小腿蹭过床面,留下一道道隐晦的褶皱。
青年目光死死盯向那扇门,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决定他命运的神祇……或恶魔。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少年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接下来我将把锅铲抡到飞起,12点还有一更,后面大概也是每天晚上12点更新6000字,或者之前有宝子说想早上一更晚上一更,那就是早上三千晚上3000,不过我觉得还是一次性放出来比较爽[撒花]
第27章 喂食
廖鸿雪用一只手端着托盘, 宽大的手掌将其拿的很稳,青筋从手背一直蜿蜒到小臂,他发力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格外明显。
他对林丞清醒的样子并不奇怪, 兀自踏进门来,反手将门关紧。
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白粥和青菜,还有一小盘晶莹剔透的熏制腊肉, 有青有红, 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直到看见他,林丞才发现自己准备的说辞全都没了作用, 廖鸿雪光是站在那里, 就让人没法开口。
少年明明只有十八.九岁, 初出茅庐的年纪,气场却比他们公司董事还要骇人。
琥珀色的眼不再带有若有似无的笑意,平直的唇角也没有伪装似的勾起,比之一个月之前的少年, 活像是换了个芯子。
不光如此……林丞慌乱地低下头,眼睫微颤, 不敢和他对视。
少年一进来就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用眼神将他里里外外了一遍,犹如实质性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游过, 无端战栗。
他不笑的时候,俊美无涛的脸攻击性拉满,是那种走路上都不会让人有搭讪欲望的冷脸帅哥。
偏偏目光里塞满了别的东西。
光是这样被他看一眼,林丞就觉得自己的唇舌和腰臀都在发麻。
廖鸿雪将托盘摆在他面前, 极其自然地端起那碗白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这是要喂他吃饭。
林丞慌忙摆手, 一直抱在胸前的毛毯又滑落了一些,堪堪遮住两枚红果。
廖鸿雪歪了歪脑袋,嗓音不是林丞熟悉的清冽,带着点磁和哑:“要跟我闹绝食?”
他的用词很微妙,仿佛林丞是个不听话就要被打屁股的小孩子,语气也有点无奈,一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模样。
“不……”林丞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也不太对,活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喝水一样。
廖鸿雪挑了挑眉,那张漂亮昳丽的脸终于又带上了一点人气儿,他又将热粥吹了吹,不容拒绝地递到林丞的唇边:“喝吧,不烫。”
林丞硬着头皮抿了一口,唇瓣被煮得烂糊的白粥染了点水光,眉眼也跟着热气氤氲起来,雾蒙蒙的双眼带着点懵然,好似误入车水马龙的小动物。
廖鸿雪显然很高兴,又舀起一勺热粥,放到唇边吹凉了,这才递到林丞面前。
单看他现在的举动,简直是个无微不至又温柔小心的完美恋人。
林丞放弃了夺过汤勺的想法,现在的廖鸿雪看起来只是有一点强迫症,必须要林丞吃下他喂过来的食物,气氛还算轻松,他不能把氛围闹僵,不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没了着落。
白粥并不是简单的白粥,林丞喝了两口才发现,这大概是牛乳熬制的,散发着不属于谷物的浓香。
腊肉吃到嘴里也异常鲜美,咸度刚刚好,经过简单的烹饪便非常可口。
他饥肠辘辘,廖鸿雪喂食的动作也一直不停,时不时提醒他小心烫,用指尖蹭过林丞抬起的下巴,亲昵地摩挲两下,轻笑道:“急什么,都是你的。”
林丞瑟缩着,却又不敢真的躲开少年的手。
忍一忍吧,就当是为了元琅,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廖鸿雪。
廖鸿雪准备的食物不多,林丞大概吃了个七分饱,平坦消瘦的小腹微微鼓起,还带着点不适。
廖鸿雪格外自然地上了床,顺手将林丞抱进怀里,大手直接覆上他光裸滑嫩的小腹,炙热的掌心熨帖着他的胃部,缓慢轻柔地给他消食。
“吃太急了,小心胃痛。”他的声音从林丞头顶上响起,胸腔微微震动。
少年的动作太自然了,仿佛已经这样跟林丞生活了几十年,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一举一动都是让林丞无法接受的暧昧。
他必须要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反胃才能做到一动不动,任由覆盖在小腹上的手轻揉缓捏。
年轻人的手总是像个核动力暖炉,经年常热,林丞哆哆嗦嗦地缩在廖鸿雪的怀里,带着点以身饲虎的悲壮。
“哥哥,你很冷吗?”廖鸿雪低下头,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为什么在发抖?”
林丞低着头,细腻白皙的后颈袒露在廖鸿雪眼前,凸起的颈骨带着点脆弱的美感,好似将开未开的花苞,隐藏在皮肉之下,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探究。
青年不敢和背后的小魔鬼对视,说他懦弱也好胆小也罢,这跟他前半辈子的循规蹈矩完全不符,惧怕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林丞犹犹豫豫的,努力措辞,生怕激怒他。
廖鸿雪眯了眯眼,隐约猜到了林丞的未尽之言,唇瓣贴上他的锁骨窝,轻轻含吮了一口,察觉到他猛地一颤,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嗯?什么。”
林丞没有推开他,屈辱地承受了这个吻,唇瓣嗫嚅几下,轻声道:“陆元琅跟我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我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他忘记我也是好事。”
“嗯,”廖鸿雪的声音不辨喜怒,动作顺着他的锁骨往上蔓延,欲求不满地舔吻他的颈侧,“所以?”
这感觉太可怕了,好像被叼回了大型猛禽的老巢,正在被进行进食前的清理仪式。
林丞忍不住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少年的唇舌,顽强地将后半句话也说了出去:“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给他下了什么?会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廖鸿雪最后亲了一口他的下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声音哑得像是在水泥地上摩擦而过的泡沫:“这么关心他啊,哥哥。”
已经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林丞强撑出了一点底气,又说了一遍:“我想知道。”
廖鸿雪很轻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自己殷红的薄唇:“凡事总有代价,哥哥想知道,总得付出点什么。”
他的暗示不可谓不明显,琥珀色的眸紧紧锁定在林丞的唇上,如果目光能化成实质,现在林丞的嘴早就被塞满了。
林丞皱起眉,拳头紧紧捏了起来,浑身紧绷,刚刚吃下去的饭差点因为反胃而呕出来。
他不能主动对一个男人献吻。
何况这是个囚禁折磨他的恶魔。
可是陆元琅……
想到好友明媚坦途的未来,林丞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自私。
陆元琅是为了他才会来到苗寨,也是为了他喝下的那些酒,他不能让好友因此而葬送。
廖鸿雪眼睁睁看着林丞闭上眼,慢慢凑近,清浅的呼吸放得很小心,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呵,少年冷笑,并不因为他的主动而欢喜。
林丞刚一贴上那两片薄唇,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紧接着是疾风骤雨般的掠夺,廖鸿雪挤开他的牙关闯了进来,直直地顶到他的喉咙口,弄得他想干呕。
他舔的又重又快,舌尖灵活得不像是舌头,更像是条蛰伏于林间的毒蛇。
林丞被亲出了一种将要吞吃入腹的错觉,小腿无措地在床面乱蹬,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呜”声,只想让人更过分一点。
施虐欲与食欲总是并存的,廖鸿雪一直睁着眼,残忍而冰冷地旁观妄图逃走的猎物。
人的口腔是很稚嫩的部位,经不起太多的磋磨和吸吮,更别说少年的犬牙比一般人更为尖锐,咬在唇瓣上比猛兽还令人后怕。
林丞本能地想要逃跑,脑袋逐渐缺氧,无论是口水还是眼泪都有些止不住的趋势,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去挣扎,竟然真的挣脱开了,廖鸿雪搂在他腰间的手被很轻易的拽开,林丞没有多想,狠狠一推少年的肩膀,背过身去,慌不择路地爬走。
只是他忘了自己现在跟刚来到世界上没什么两样,身上早就被这种近乎于撩拨的亲吻弄得发热,自然也没发现凉意正顺着离开的毯子而重蹈覆辙。
晃动的雪白丘倒影在廖鸿雪的眼底,他饶有兴趣地旁观着林丞的这场“逃亡”。
在这方寸之地,在这柔软的床铺上。
林丞的身体确实比以前清减了不少,只是肉都跑到了该长的地方去,他的骨架不算大,腰线就格外窄,连带着某些地方的曲线就格外明显。
他的脊背很漂亮,蝴蝶骨舒展开来,身形流畅肌肉匀称,就连大腿上都带了点不明显的肉感,微微一颤就有白浪。
穿着宽松的衣服可能还不明显,现在一览无余的情况下,廖鸿雪想不看到都难。
外面天光大亮,屋内的光线也格外好,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攀爬的动作总会带动身上大部分的肌肉和骨骼,腰胯扭动的幅度取决于爬行的速度和熟练程度,何况林丞现在慌不择路,手脚并用。
廖鸿雪舔了舔唇,倒是真没想到林丞有逃开的勇气。
换句话来说,这屋子就这么大,床都占了三分之二,他能跑到哪去呢?
于是他很恶劣地曲解了林丞的意思,尾音扬起:“勾.引我?”
林丞没听清廖鸿雪在问什么,他脑袋被亲晕了,眼前也雾蒙蒙的,不知道是汗是泪侵蚀了他的视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他手脚发软,膝盖和手肘都支不起来,只能奋力往床边蠕动。
身下压着刚刚覆体的毛毯,柔软中带着点粗糙的表面擦过他的皮肤,努力提醒着他不要把后背暴露给大型捕食者。
快了!床边离他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林丞心中一喜,连忙翘起后腰往前扑,谁知脚踝一紧,整个人都被拖了回去。
宽阔的阴影追上来,廖鸿雪端详着身下毫无反抗能力的宝贝,语气玩味:“勾.引我?其实不用这样,你想要我随时可以。”
“什、什么?”林丞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脸懵然地看着他开始脱衣服。
廖鸿雪今天没有穿苗服,简单的衣服脱起来也快,眨眼间上半身就毫无遮挡,唯余下脖颈间的一条黑绳。
那黑绳上挂着一枚通体澄黄的玉髓,吊儿郎当地坠在他的锁骨间,平添几分涩气。
漆黑的长发三三两两地披散在肩头,凌乱中带着点痞气,林丞心中一跳,脑袋里警铃大作。
——他送给廖鸿雪的玉髓挂件,被做成了吊坠,端放在少年的胸口。
要命,要命,廖鸿雪是真的没打算放过他。
林丞脑袋里无端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林丞心如死灰,颤声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你不能……”
“你可以把我当畜生,”少年面无表情,伸手拽着他苍白的脚踝拖回身下,“我不介意。”
廖鸿雪一上手,林丞立刻感觉到两人悬殊的力量差距,几乎就是沟渠与海洋的区别。
他一个常年坐在办公室的社畜,基本没有锻炼的机会,身上仅有的肉也是苍白无力的,腹肌胸肌都少得可怜。
反观廖鸿雪,之前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他看不清全貌,只能隐约看见裸露在外的胸肌格外显眼,臂膀有力,发力时肌肉绷紧,硬得像烙铁。
此刻屋内明亮,少年的身体愈发可怕,不是那种夸张的健身肌肉,而是带着一点精悍的意味,有点像潜伏在丛林间和伴侣嬉戏的猎豹,虽然危险,却透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他侧腹的鲨鱼肌很明显,显得腰腹紧窄,所以看起来并不算夸张。
可林丞还是觉得腿根一软,几乎撑不住身体,即将化成一滩绵水。
同为男人,他在这样完美的身躯映衬下格外弱小。
林丞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几分自卑,只是他自己还未察觉就慌忙移开了视线。
廖鸿雪现在和之前简直是两幅面孔,林丞甚至怀疑之前的那个廖鸿雪是不是被现在这个给杀了。
现在这个无论是说话还是举动,都比之前那个要放浪不少……
“啪”一声轻响,林丞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说疼也不疼,其中的羞耻远比疼痛要令人难以接受。
少年的手受骨骼影响,格外宽大,骨节分明青筋缠绕,一掌可以包住一瓣白桃子,指缝溢出果肉,软,他忍不住想咬一口上去。
廖鸿雪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慢声道:“你真把我当弟弟?这话你自己听了不想笑吗?”
林丞朦胧中抬起眼,虽然廖鸿雪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可他现在衣不蔽体的状态还是令人感到不安,细小的摩擦和肢体接触都会成为情绪的导火索。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暗含不满,只是林丞将这些语气全部当成了疯子喜怒无常的日常表现。
林丞对他讥讽的语气感到不解,廖鸿雪却不愿多说了,俯下身来,掌心贴着林丞的后腰不断摩挲,翻来覆去地查看那枚衔尾蛇印记的状况。
林丞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露出更多身体部分。
从颜色上来看,蛊在林丞体内稳定了不少,至少不会因为情绪激动而再起波澜。
廖鸿雪手腕上始终缠着白纱,偏偏这东西在他身上没什么存在感,完美和他融为一体。
半响过去,林丞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廖鸿雪十分“好心”地拎起毛毯的一角,盖在他的腰臀上,大片白皙漂亮的肌肤被灰色的毛绒毯取代,林丞头顶上的危机感却并没有减少。
这算什么?迟来的尊重,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丞的脑袋很乱,习惯了线性思维处理事件的大脑根本没法应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不可预测性。
“陆元琅的酒里是何生,一种比较温和的蛊,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异常。”廖鸿雪很干脆地回答了林丞的问题,作为他主动“献吻”的报酬。
林丞捕捉到他的用词,短时间,这意味着陆元琅并不是完全的安全。
苗寨里总会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巫蛊之术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是有所依据有所传承的东西。
林丞以前不信,但也会对其保持最基本的尊重,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林丞缓了缓神,又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说的,是骗我的吗?”
青年的漆黑的瞳孔微微扩张,漂亮的桃花眼没有被黑框眼镜遮挡,显得更大更圆,能让人很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种种波澜。
廖鸿雪很轻易地看出他掩藏在疑问下的希冀,这很正常,如果对绝症病人说你之前的病只是误诊,现在可以出院了,能保持冷静的恐怕都没几个。
林丞是渴望痊愈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廖鸿雪挑挑眉,再次说道:“撒谎是坏孩子的惯例,丞哥你说呢?”
他一直在强调“撒谎”这两个字,显然对林丞的某些话某些承诺耿耿于怀。
到底是十九岁的少年,对别人说出的承诺铭刻于心,若是未曾被兑换,便要大发雷霆。
林丞有几分无奈,偏偏廖鸿雪的用词又很天真纯粹,令他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来,阵阵心虚笼罩在心头,好似答应了小孩却没有做到的失信父母。
此刻的林丞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狼狈屈辱的样子,心头竟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愧疚。
他确实答应了廖鸿雪要带他去大城市,临走前却又反悔说要让他再等一等,这孩子没几个朋友,第一次被这样爽约,心里过不去也是正常的。
廖鸿雪看着林丞垂下的眼眸,对他的内心活动探知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丞哥真是太好懂了,他也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只一眼就能看出丞哥在想什么。
“丞哥,你应该知道绝症病人临死前是个什么光景,”廖鸿雪俯下身,灼热的温度随着少年精壮有力的身体侵染下来,“不用我来提醒吧?”
林丞被他烫得往后缩,只是身下就是床铺,再往后只会陷得更深,完全没有退路。
眼看危险的气息将他包裹,林丞脑袋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之前见过的癌症晚期病人,形容枯槁行尸走肉已经不能概括,唯有苟延残喘可以表达。
仔细想来,他回到寨子里之后,癌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每天晚上都会被梦境填满而不是被病痛吵醒。
……等等!林丞忽然想起他和廖鸿雪摊牌的那个晚上。
那一天是篝火节,他不小心亲了廖鸿雪的唇角,慌乱之下跑回了罗老板的民宿,却发现廖鸿雪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他顾不上疑惑,满心只想给自己找个离开廖鸿雪的理由,便跟他摊牌了自己身患绝症的事情。
当时的廖鸿雪怎么说的来着?
林丞的记忆力不算差,何况这件事没过去多久,他甚至还记得当天晚上廖鸿雪唇角那似有若无的微笑。
——他哪里是不在乎林丞身患绝症,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林丞不会死!
时至今日,躺在廖鸿雪的身下,林丞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恍然。
原来廖鸿雪从那么早就已经……
不,不对,或许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从他来到寨子里的那一天起,他遇到后山泡在池子里的“姑娘”,便是一切孽缘的开始。
想到这里,林丞脑子一抽,怯怯地抬起眼,磕磕绊绊地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对不起,如果你是因为这个……”
“哈?”廖鸿雪夸张地笑了一下,打断了林丞的自说自话,“这有什么,丞哥也说过,男人被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林丞下意识想附和,顺水推舟让少年放他一马,他不是故意招惹廖鸿雪的。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还只靠这一层薄薄的毛毯遮挡重点部位,万一廖鸿雪用这套说辞搪塞他,岂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廖鸿雪昨天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实在令他接受无能,他之前去公共澡堂都会觉得古怪,何况在一个比他小了十岁的男人面前裸奔。
刚才他脑袋被亲蒙了,爬着往外跑,整个后面都被看光了,现在清醒了再想想都是社会性死亡的程度。
如果廖鸿雪是个正常人当然没什么,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林丞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止不住地后怕。
刚才那个姿势……如果廖鸿雪骑上来,林丞那点力气根本没法反抗——
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以后也是晚上十二点更新哈
第28章 织女
林丞又卡了壳, 半张着唇努力地想措辞,还是想用语言打动眼前的人,说服少年放他离开。
尽管他的潜意识告诉他,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可人总不能就这样轻易认命。
他总不能真的躺平任操, 光是想想就觉得还不如去死。
廖鸿雪显然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他语气玩味, 眼神并不清澈:“不过丞哥确实看了我的身子, 牛郎织女的故事听过吗?你要对我负责。”
牛郎织女的故事是这么用的?
林丞微微睁大眼,下意识辩解:“我没有去偷你的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样赖上我。”
先不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处处透着诡异,廖鸿雪的引经据典也非常离谱, 他绝对不能被牵着跑。
牛郎出于什么心理去偷女孩衣服林丞并不知道, 反正如果是他, 他只会暗道冒犯然后紧急回避。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不然不至于将廖鸿雪认成女人。
不过这也跟他的高度近视有关……
林丞猛地眨眨眼,一件从未在意过的细节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直接敲响了一声巨大的钟鸣。
他的眼镜去哪了?
自从被廖鸿雪强行戴上镣.铐开始,他的鼻梁上就总是空空荡荡的。
他近视接近六百多度,平时没有眼镜根本就是睁眼瞎, 可他现在看眼前的廖鸿雪却是无比清晰。
什么情况, 跟了他半辈子的近视眼也跟着痊愈了?
他的思绪流转,撑在上方的廖鸿雪没有发现他的走神,他正在打量林丞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目光一层层刮过去,好像看到肉骨头的饿狼。
林丞飞快地眨眼,阵阵隐晦的惧怕慢慢从清明的瞳孔中蔓延开来。
廖鸿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现代社会可以通过手术来调整近视度数, 只是这种调整终究是有限的,再顶尖的技术也只能让近视不那么厉害而已,根本不可能完全治愈。
可他现在眼前的景象不知道清晰了多少倍!连少年身体上细小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廖鸿雪突然伸手揽住林丞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往怀里带了带,抱着他躺在了床上。
林丞大气都不敢喘,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廖鸿雪停止了那样亲近的动作,但他现在对林丞的在意显然并未减少。
被少年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留下了痕迹,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丞哥对我负责,永远留在这里,也不用再担心死期将近,这不是好事吗?”廖鸿雪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两人的身体温度勾连,是难得的平和。
他脸上浮现出一点甜蜜的天真,话里的内容却很认真:“丞哥只要每天等我就好了,不用思考工作不用担心病痛,我会好好照顾你,保证将你喂得很饱……”
他说着说着突然从背后一整个抱住林丞,让他的后背和自己的前胸相贴,竟是一个格外轻柔的拥抱。
林丞还是怕他突然做出什么举动,紧张地按住他的手,声线发紧:"别,别这样。"
反抗都像是欲拒还迎,这样柔软的人放出去,该怎么活呢?
廖鸿雪又往前凑了凑,苗服是很宽松舒适的,此刻却弄得他很不舒服,有种被箍住的紧绷感。
少年略一思考,决定遵从本心。
林丞耳边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在做什么,一堆眼熟的布料就被丢到了床下。
身后贴上来一个跟他一样处境的身躯,这下是毫无阻隔了。!!!
这两天林丞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得岌岌可危,他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林丞牙齿打颤,抓着眼前的床铺往前挪,想要和他隔开一点距离。
两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勉强说明不了什么,可他们这样坦诚相待实在太超过了!
林丞很清楚,他对男性只有基本的防备和感官,他不是gay,也绝不会考虑和男人在一起。
牛郎织女的故事固然奇怪,可那至少是一男一女!
林丞死死地咬住牙,防止自己惊叫出声。
说到底,他在廖鸿雪面前并不算个完整的人,没有基本的人权,对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这个远离社会与法律的地方,只有最基本的弱肉强食。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林丞的目光突然开始涣散,耳廓被舔舐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耳后,仿佛正在被处理的躺在案板上的草鱼。
廖鸿雪盯着他细嫩的胯骨皮,这里几乎没有脂肪,薄薄一层皮下就是坚硬的骨骼,导致这里的肌肤又嫩又滑,比美玉还要好摸,少年颇为爱不释手。
衔尾蛇标记尚未成型,只能看不能吃,那收点利息也可以吧?
廖鸿雪在林丞耳边轻轻吐气,恶魔低语:“丞哥不想知道何生的解法吗?”
“哦对了,何蝉也跟着丞哥的朋友一起回去了呢,她好像跟阿雅的年纪差不多,”廖鸿雪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完全没发现林丞逐渐僵硬的身体,“这么年轻的姑娘,要是突然……”
“够了!”林丞突然一拳锤向床铺,却只发出一声闷响,微弱的震颤过后很快就归于平静。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为什么要为难我的朋友?!”林丞显然是气急了,语速飞快,只是音调还不算高,将将维持在一个不算刺耳的分贝。
林丞奋力挣脱开少年揽在腰间的手,回身和他对视:“你到底想要什么?陆元琅是因为我来到这里的,你想要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为难他们?”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一直以来被掩藏在表面下的涌动终于被翻了上来,故作平静的冰面也终于出现了裂痕。
林丞显然很生气,苍白消瘦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连带着上面的指痕和牙印也格外显眼。
尽管他极力的想要忽视,想要忽视这种受人制约的不适感。
可事实就摆在那里,谁也没法驳斥。
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先让步,林丞有着惯常的好脾气,此时此刻却也不想在少年的面前露出胆怯的一面。
可这种事情又不像是比赛场上的角逐,谁赢了就能拿到奖品。
往往是两败俱伤,将对方伤得更狠的,便能拿下胜利。
廖鸿雪静静地盯着林丞,薄唇微抿,琥珀色的瞳孔只能盛装下眼前一人,进而显得格外专注,也为他的气势在无形中进行加码。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吗?”廖鸿雪还是先开口了,他不喜欢这种冷凝的氛围,好像两个人是无法再挽回的关系一样。
这不是他的初衷。
如果廖鸿雪真的想将林丞当成自己的禁脔或者玩物关一辈子,完全没必要救他,稍微用点手段吊着他的命也就是了。
完全没必要这样麻烦,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他们只是产生了一点分歧,甚至连矛盾都算不上。
廖鸿雪缓和了语气,带着点指责的意味,并不强烈:“明明说好了留在这里陪我,明明说好了不会再离开,为什么要骗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丞难以置信地抬起眼,“成年人的世界哪里能做到事事都兑现?何况我又没有真的骗你,如果我的身体真的痊愈了,我肯定会回来……”
“够了。”少年低骂一声,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此时此刻却饱含怒气。
林丞并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话,只看见殷红的薄唇蠕动了一下,廖鸿雪的脸上划过纠结与痛苦,只一瞬,快得无法捕捉,林丞还没有看清,廖鸿雪便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他豁然起身,林丞猛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壮硕有力的身体。
廖鸿雪却表现得毫不在意,随手捡起扔在角落的衣物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去,显然不想再跟林丞有任何交流。
奇怪……林丞都已经做好跟廖鸿雪撕破脸,大吵一架,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准备了。
结果却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直觉告诉他,廖鸿雪有什么事情隐瞒了他,这次分别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在林丞的记忆中,吵架往往都是歇斯底里又丑相百出的。
何况林丞和廖鸿雪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寻常朋友或者亲人,他们现在一个是犯罪者,一个是受害者。
怎么看都不能是和平共处的关系。
林丞很累了,鼓起勇气跟廖鸿雪争执,已经耗去了他积攒的大部分精力,他脱力般地栽倒在床上。
脑袋浑浑噩噩的,腰后却一直在发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廖鸿雪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反而对他腰后的印记格外在意。
但林丞并不敢放下警惕,生怕睡着睡着屁股开了花,到时候遭罪的只有他自己。
不知道陆元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虽然他的认知被篡改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但他的公司刚刚起步,这个时候正是焦头烂额的阶段,应该不会有太多心思来关注已经死去三年的自己。
林丞缓缓舒了一口,平时在公司同事帮忙倒杯水都要感谢别人好久。如果陆元琅真的因为这件事被他牵扯了进来,影响到了以后,那他才是真要以死谢罪。
至于何蝉那个小姑娘应该也跟着陆元琅安全回去了。
当初校园的应届生就能收到陆元琅公司的offer,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仕途坦荡了。
林丞安心地闭上眼,他的牵挂实在不多,这些关心他的朋友是他在生死关头唯一能想到的与这个世界的羁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室内渐渐响起,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林丞就在自己的思绪中睡了过去。
7月的天一点都不冷,即使只有一条毛毯也不会被冻醒,房间里用温度正好,适合睡觉。
如果不是林丞突然发难,廖鸿雪是很想抱着他好好睡一觉的,嗯,只是单纯睡觉。
床底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林丞正酣睡着,完全没发现这微小的动静。
熟悉的漆黑长影从床底窜了出来,正是之前林丞看到的那条黑蛇。
这家伙从廖鸿雪进来以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到廖鸿雪的气息完全远去,才敢露面。
原因无他,廖鸿雪在这些东西的眼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是靠近都会觉得呼吸不畅。
跟廖鸿雪比起来,林丞实在是太好相处了,黑蛇忍不住靠近正在床上酣睡的人,悄悄用尾巴勾了勾他的小腿。
臆!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忙不迭地抽回了自己的尾巴。
黑蛇焦躁地在旁边游来游去,觊觎餐中美食却又忌惮旁边守着的饿狼,最终只能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蛇的醋也要吃吗朋友?
黑蛇鄙夷地摆摆尾巴,因为廖鸿雪积威甚重,它不敢轻易让林丞离开自己的视线,只能不远不近地趴在床位。
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廖鸿雪其实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廊下冰冷的木柱上,胸膛起伏,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涩不清的情绪,即使站在阳光下也完全没法被光打透。
他安静的时候格外具有迷惑性,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他、怜爱他。
只是现在的他明显更为阴郁,周身的气息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廖鸿雪并未抬头,只是懒懒地又往后靠了靠,一点接客的样子都没有。
琥铂色的瞳孔微抬,正对上阿雅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阿尧!”阿雅气喘吁吁地站定,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林……林大哥不见了,是你做了什么吗?”
廖鸿雪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在阿雅看不见的角落,像是灌了十年寒冰:“你从谁那儿听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是慢条斯理的,却让人感觉头皮发麻,阿雅甚至萌生了拔腿就跑了。
但想到林丞温和又脆弱的小脸,阿雅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你别管谁说的,阿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林大哥他和我们不一样!你不能这样关着他!”
“不一样?”廖鸿雪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阿雅,他比阿雅高了一头有余,俯视的视角更显无情,“有什么不一样?他是多长了一只眼睛还是少了一条腿?嗯?”
阿雅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声音带着颤音,却依旧坚持:“他是外面来的人!他在大城市有工作,有朋友,有他自己的生活!你这样关着他一辈子是不现实的!你这是犯法的!”
廖鸿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知不知道,他身患绝症,回到寨子里是为了等死。”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将阿雅未曾出口的劝诫都炸了回去。
死寂,长久的死寂。
阿雅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面露犹豫。
“我能救他,”廖鸿雪语气淡淡,“只有我能。”
阿雅彻底沉默了,跑得通红的小脸渐渐冷却,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
命运弄人,那样温柔善良的人,竟然会患上绝症。
阿雅并不怀疑面前的少年会骗她,廖鸿雪是很有分寸能力的人,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极端了一些,但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明白了,”阿雅低下头,却又不放心似的,急急地叮嘱了一句,“你……你不要欺负他。”
“林大哥已经很可怜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得了绝症身边都没有亲人陪伴,仅有的朋友也走了,如果你这个时候还要再欺负他的话,就算你能救活他的身体,以后又该怎么办?”阿雅的声音很轻,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跟几天前那个闹着要和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离开寨子的女孩大相径庭。
廖鸿雪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应,只是说:“我没有虐待病人的癖好。”
阿雅松了一口气,在她的潜意识中,廖鸿雪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只是父亲总是对他的事情三缄其口,导致阿雅对这个弟弟的认知一直很片面。
“等林大哥的病好了,再带他来吃饭吧,”阿雅满眼希冀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病会好的,对吧?”
廖鸿雪抱着手臂靠在一边,对这个问题非常不满,语气笃定:“一定会好。”
阿雅点点头,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她和廖鸿雪之间的话题本就不多,明明她和廖鸿雪是同龄人,可她还是更喜欢和林大哥交流。
阿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从小在苗寨里长大的姑娘思想也很直白,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哪怕为此失去短暂的自由,能保住一条命也是值得的。
只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至少林丞并不能理解阿雅的脑回路,他正盯着眼前的窗户,思考从这里逃跑的可能。
他看起来很冷静,实际上思绪如同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混乱不堪。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薄毯紧紧裹在身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透过明净的玻璃,将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绿意盎然,偶尔有鸟雀飞过,一切看起来正常得可怕。
可能比起这里,昨天那间漆黑的没有窗户的房间才是他真正的囚笼。
这房间看起来整洁舒适,如果不是脚踝上那根存在感极强的银链,以及身上那些暧昧红肿的痕迹,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奇异古怪的抽离感像一层厚厚的浓雾包裹着他。
也许……这真的是一场梦?
自从回到寨子里开始,他总是梦境不断,虽然大部分都是美梦,但还是让他觉得心底发凉。
谁能证明这不是一场濒死前的、光怪陆离的梦?
癌症晚期出现幻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梦里有能治愈绝症的神秘少年,有诡异的能力,有超越常理的亲密……等梦醒了,他可能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或者已经死了。
唔,如果这是个梦,未免有些不能过审。
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近视莫名好了,为什么廖鸿雪的行为如此不合逻辑,为什么一切都透着一种扭曲的、失真的质感。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银链随之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冰凉的触感无比清晰。
青年的脚踝骨感很强,青筋脉络分明,苍白的肤色令他的双足看起来像是某种瓷器,盛在黑丝绒布上被展出。
腰间、颈侧那些被吮吻过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带着细微刺痛的麻痒。梦里的触感会这么真实吗?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皮肤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不是梦。
好痛,不是梦。
林丞自认为现在很庆幸,可他又神经质地掐上了自己的身体,拧出一道道红痕,刺痛折磨着他的神经,同时也不断告诉他——
这是现实,一切都正在发生。
恐慌后知后觉地、缓慢地渗透进来。
廖鸿雪真的把他关了起来,真的对他做了那些存在于男女之间的亲密举动,真的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治好”了他的绝症。
治好……绝症?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不真实感。
廖鸿雪竟真有这通天的本领,为什么要拘束在一方小小的苗寨中?
医药科技是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廖鸿雪真有这种能力,现在早就是千万人追捧的在世华佗了。
他想起了廖鸿雪看他时的眼神,那种专注到近乎吞噬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被治愈的病人”,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独属于他的“作品”。
林丞心中逐渐涌上一种猜测,这种治疗的方式该不会只能对特定的人生效吧?
换句话说,廖鸿雪是不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给他种了蛊?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心理上的排斥,还有一种生理性的、对未知侵入物的不适。
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掌揉捏的触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轻轻蠕动的异样感。
是心理作用吗?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入脑海。
如果廖鸿雪说的“蛊”是真的呢?那些他喝下去的茶、被强迫咽下的液体,真的是某种活着的、诡异的东西?它们现在就在他的身体里?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毛骨悚然,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依旧苍白,除了那些痕迹,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未知的、潜伏在体内的东西,比看得见的伤口更令人崩溃。
他是一个载体,一个被植入了不明物体的宿主。他的身体,可能已经不完全属于他自己了。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而他却坐在这个方寸大小的囚笼种,感受着一种从内到外、缓慢蔓延的冰冷和抽搐。
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疲惫的大脑。绝症、囚禁、蛊术、身体异变……这些词汇任何一个都足以压垮一个人,而现在它们交织在一起,全数砸在林丞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身上。
林丞突然觉得,与其这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活着,还不如清醒地死掉。
至少他知道自己是死于癌症,死于人类生命的尽头。
而不是像现在。
衣不蔽体、自由无望。
他现在不是人,也不是大病痊愈的幸存者。
恍若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生死由人。
林丞苦笑一声,慢慢将脑袋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哇呀呀呀刷到了自来水!感谢大家的推推!
第29章 稳固
林丞是在一阵窒息般的胸闷感中惊醒的。
人刚醒来的时候会有一阵的眩晕, 尤其是他这样五体不勤的新时代亚健康人群,更是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只是今天显然不同以往。
梦境里光怪陆离的碎片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他腰上正圈着一条手臂, 蓬勃漂亮的小臂搭在他身上, 存在感堪比蚌肉中的巨大砂砾。
漂亮妖异的少年睡在他的身边,搂抱的动作格外强势, 手掌紧紧贴着他的腰线, 炙热的掌心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穿。
察觉到林丞醒了,廖鸿雪缓缓睁眼, 伸手将青年抓进怀里,强迫他和自己亲昵。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活像是在抓一只并不亲人的猫咪, 必须将四肢全都束缚住, 免得被报复出满脸伤。
少年下巴上的血痕已经结痂, 仔细看还有粉嫩的新肉正在生长。
林丞被迫埋进了一片饱满白皙的柔软中,肌肉不发力的时候比上好的软枕还要舒适,还带着廖鸿雪特有的凄冷香气。
忽视掉青年僵硬的身体和屈辱的神色, 倒还真像一对儿亲密无间的情侣正在拥抱。
廖鸿雪笑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昨天两人之间发生的龃龉,下巴抵在林丞的头顶轻轻蹭了两下:“不再睡会儿吗?”
林丞全身紧绷, 激励遏制自己抬手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正常男性看到其他男人的身体第一反应不会是欣赏, 而是警惕和类比。
林丞抿着唇并不答话,廖鸿雪也不强求,反正只要人还在手里就行。
他摩挲着青年的腰臀, 那里的肌肤最细腻,滑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
林丞没有其他程序员那样秃顶的毛病,身上的体毛却很稀疏, 廖鸿雪昨天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黑色素沉淀很少。
嗯,也有运动少的原因。
他真有福气呐,廖鸿雪弯了弯眼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
那是一个危险的部位,再往下点就能碰到浑圆高耸的白丘,肉感更足,声音也更脆。
林丞难堪极了,他比廖鸿雪年长十岁,现在却要忍受这种家长管教小孩一般的拍打,这一巴掌更像是打在他脸上。
怀里的人轻轻挣动两下,廖鸿雪挑了挑眉:“不愿意?”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给他摸是林丞的义务工作一样。
林丞半个身子都染上了粉意,眼底还有刚睡醒的雾气,虽然心情一直很差,但身体却在日渐好转。
少年坐起身来,背对着窗外明明灭灭的光线,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神情莫测。
他伸手从一边拿过茶壶,将茶水倒在茶杯里,还是温热的,依旧是那红褐色、散发着诡异腥甜气息的液体。
熟悉的馥郁冷香混合着更浓的血腥气,丝丝缕缕地钻入林丞的鼻腔,瞬间唤醒了他所有不堪的记忆和生理性的厌恶。
林丞顿了两秒,猛地转过身去干呕,痛苦不堪地想要吐出点什么,却只是在做无用功。
他攥紧了裹在身上的薄毯,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廖鸿雪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对林丞的排斥视若无睹,伸手轻抚着林丞的脊背,不像是安抚,更像是揩油。
他的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语速刻意放缓:“喝吧丞哥,你乖一点,可以少受很多罪。”
林丞死死盯着那杯茶,仿佛那不是能救他性命的金丹妙药,而是穿肠剧毒。
连日来的恐惧、屈辱、困惑,在这一刻被这杯茶彻底点燃,化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的勇气。
他没有去接茶杯,反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廖鸿雪,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廖鸿雪……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你……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廖鸿雪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气氛徒然降至冰点,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没有回答林丞的问题,只是将茶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不容置疑:“喝了它。”
“我不喝!”林丞猛地挥开手,想要打翻那只茶杯,但廖鸿雪的动作更快,手腕稳稳一转,避开了他的动作,杯中的液体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他的动作很迅速,林丞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躲开的。
又或者说,廖鸿雪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提前进行了防备。
廖鸿雪并不恼怒,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怎么看怎么像是正在酝酿着暴风雨。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丞的情绪彻底失控了,积压已久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他一个从小到大连吵架都不会,此刻却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口不择言地低吼着:“把我关在这里!给我喝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对我做……做那些恶心的事!廖鸿雪,你是不是心理变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养的宠物吗?!还是你练蛊的容器?!”
“恶心?”廖鸿雪咀嚼着这个字眼,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瞬间阴寒起来。
他猛地俯身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林丞呼吸一窒。“你觉得我恶心?”
“我有说错吗?”林丞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心生退意,骨子里的懦弱很难通过后天的努力掩盖。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硬着头皮和廖鸿雪对视:“我是男人!你对我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恶心吗?!你用这种邪术控制我,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难道不恶心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廖鸿雪心底最敏感、最偏执的角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廖鸿雪转动眼珠,目光有些滞涩,胸膛起伏,一贯的风轻云淡总是很难在林丞面前维持。
林丞不觉得自己的质问有什么问题,又或者说,他想死个明白。
“好……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可怖,“你觉得恶心是吧?”
还没等林丞脑袋里的警报响起,廖鸿雪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动作不容反抗,一如那天在黑屋里的强势。
林丞下意识想挣扎,却见廖鸿雪仰头将杯中那红褐色的液体尽数灌入自己口中,不等林丞反应,薄唇便已侵袭了上来。
“唔——!!!”
林丞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搡着廖鸿雪的胸膛,雪白笔直的小腿在床面上乱蹬。
脚踝上的银链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但廖鸿雪的力量大得可怕,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床榻和自己身体之间,动弹不得。
林丞抬脚想踹,却发现双腿中间卡了一个人形分腿器,一如之前被巨蟒带回蛇窝里的情景。
他并拢双腿只会夹紧少年精壮的窄腰,往上踢会让自己的胯骨和少年的腹部紧紧相贴,根本找不到发力点。
林丞急得想落泪,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只有上班第一年体会过。
那种情况尚且能用专业知识和能力解决,可现在要怎么办?
腥甜中带着苦涩的液体,混杂着廖鸿雪灼热的气息,强行渡入了林丞的口中。
他抗拒着,试图紧闭牙关,但下颌被牢牢钳制,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粗暴的“喂食”。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诡异的灼热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活物在蠕动的恶心触感。
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屈辱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强行侵入的液体玷污、撕碎。
林丞渐渐麻木,挣扎的幅度也缓了下来,从廖鸿雪的角度来看,他好像认命了,喉咙乖顺地吞咽他渡过去的液.体,眼睛紧紧闭着。
他肯配合,廖鸿雪也不会一直这样强硬,卡在他下颚上的手渐渐松了力道,拇指安抚地摩挲他消瘦的下巴,掌心贴着他的脖颈缓缓移动。
唇齿厮磨,身体紧贴,刚才那样针尖对麦芒的气氛仿佛是林丞的错觉。
廖鸿雪舔着他的舌根,重重吮吸着他的唇瓣,一开始是为了灌药,现在却平白染上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氛。
少年的手掌很宽大,暗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力道,掐着他的脸颊吻得正身,林丞竟被他亲得有点燥。
后腰的位置酥麻痒意不断,伴随着两人的动作迅速攀升,林丞惶恐又惊惧,这陌生的感觉令他有种即将死掉的错觉。
林丞像破败的玩偶一样瘫软在床上,廖鸿雪结束了喂食的动作,临走前还啄吻了两下他红肿的唇:“这不是挺乖的嘛。”
廖鸿雪抬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手用拇指抹去自己唇边沾染的水渍和一丝血迹。
林丞后知后觉地开始干呕,趴在床边,胃部阵阵抽搐,却仍记着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盖好。
廖鸿雪的目光总是很有存在感,林丞甚至能感觉到他正在扫视自己的腰背和臀肉,那视线简直能透过毛毯将他里里外外扒个精光。
林丞的感官已经很脆弱了,他现在浑身最活跃的就是精神,身体无力胃里空空,最饱涨的地方竟然是……
廖鸿雪俯身上来,舔了一口他的第七节脊椎骨。
林丞猛地捂住下半张脸,将唇闭得死死的。
少年好像没看到他的窘迫和痛苦,兀自摸着他的小腹,声线低沉:“乖一点嘛,为什么非要跟我吵架,我不想跟你吵架。”
明明他才是那个施暴者,现在却要倒打一耙说林丞任性。
“丞哥也会这样对陆元琅吗?”廖鸿雪贴着他的耳朵,吐息灼热,“你们也这样吵过架吗?”
林丞疲惫地闭上双眼,不想跟他多说。
廖鸿雪却不肯放过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明明之前还说要感谢我,丞哥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听到这句话,林丞猛地睁眼,一字一顿:“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用□□取悦你,那我宁愿死掉。”
听了这话,廖鸿雪怒极反笑:“取悦我?你除了反抗和痛骂还做什么了?你忘了那天晚上说了什么是吗?”
他指的是林丞帮他做鱼的那天晚上,林丞说要把他当做救命恩人看待,什么都愿意回报给他。
这就是所谓的“什么都愿意”?
林丞忍不住低吼:“我是男人!你可以要钱,要资源,实在不行我可以把你当亲弟弟接出去生活,照顾你一辈子,为什么一定要我用身体偿还?”
廖鸿雪静默两秒,突然扯出一个森寒的笑脸。
这比任何鬼片都要骇人,林丞几乎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自己嚼碎了吞下去。
出乎意料的,廖鸿雪说了句完全不符合他过往表现的话语:“男人不过是一种性别,我喜欢谁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性别?”
听起来竟然深情又超前,但凡他强迫的对象的不是自己,林丞都要赞叹一句这是真爱。
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林丞只觉得畜生都不能形容少年的恶劣。
一个把坏事做尽的人,竟然敢说喜欢他,谁家好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上来就是强吻、囚禁、镣铐,手段都用完了,竟然才说喜欢他?!
林丞简直要被气笑了,声线冷的得犹如腊月飞雪:“你再说一遍,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廖鸿雪耸耸肩,甚至清了清嗓子,看似无比郑重地回答道:“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他用的是陈述的句式,好似不论面前的人答应与否,这都已经是注定结局。
林丞听着那四个字,不像是“我喜欢你”,反倒像极了“我恨死你了”。
因为恨他,所以做这些事情,因为恨他,所以剥夺他的自由。
不得不说,少年的表白实在是太过单薄,林丞半个字都不信。
他偏过头去,不再和少年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现在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垂死挣扎,而且他的抗拒很有可能会加剧施暴者的快感,这种情况下,躺平做一条死鱼反而会更好。
廖鸿雪大部分时间都是言笑晏晏的,好像非常好说话的样子,仔细想想,不少杀人犯和犯罪者都有着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廖鸿雪跟那些蹲监狱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是了,就当是被人贩子绑架了,这样想着,林丞心中的恶心感也能减轻些许。
只是很快,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就被打破了。
廖鸿雪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一直缠在手腕上的纱布。
纱布下面是凌乱而残忍的刀痕,有新有旧,看起来格外渗人,有不少伤口还未愈合,就又被划开,导致那块皮肉反反复复一直无法长出新肉。
林丞不是傻子,结合那壶茶中隐含的腥气,又看到他手上这样的伤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在难以接受的真相面前总会下意识逃避或者拖延,抱着探究的态度,语气冷硬地质问:“你手腕上那是什么?”
廖鸿雪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余光瞟了眼手腕上的割伤,不甚在意:“丞哥这样聪明,一定能猜到吧。”
巫蛊之术并不被推崇,大多数人都将其认定为损人心性的邪术,宫斗剧里也经常用巫蛊术作为借口谋害他人。
廖鸿雪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救活了他这个苟延残喘的绝症病人,但这显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那些茶里面略带腥甜的味道,像极了人血。
廖鸿雪手腕上的割伤也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茶汤总是褐红色的。
但林丞不能接受。
他不接受廖鸿雪要用鲜血供养他的事实。
而且只要一想到他已经喝了这么久的人血茶,林丞心中的怨恨就会忍不住往出冒。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廖鸿雪就在给他下套!
什么安神补血的传家手艺,全都是为了给他种蛊的托词!
林丞有些生气,撇开眼,没有回答廖鸿雪似是而非的反问。
少年哼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林丞的心思:“丞哥觉得我坏得不够彻底,想要心安理得的恨我,是不是?”
林丞沉默着,目光定在半空中的某一点。
心下却慢了一拍,有种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有句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放到廖鸿雪身上简直不要太贴切。
他是个强.奸犯不假,但同时也是林丞的救命恩人。
即使手段极其阴邪诡谲。
林丞不说话,廖鸿雪也无意逼迫他在这个时候面对现实,这种事情超乎常理,逼着林丞自毁三观,只会适得其反。
少年伸长臂膀越过林丞拿来茶壶,再次倒满一杯温热的红褐色“茶水”,因为温度冷却,其中腥甜馥郁的味道愈发明显,看起来不像是掺了人血,更像是现割了一碗给他。
配着少年手腕上那惨绝人寰的刀伤,这一幕像极了恐怖片过场动画。
廖鸿雪把茶杯递到林丞面前,弯了弯眼眸,半分笑意也无:“听话丞哥,我不想在床上跟你打架。”
“就算要打……”他的目光赤裸直白地在林丞布满指痕的腰间逛了一圈,语气暧昧,“我也希望是以别的形式。”
林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挥拳的冲动,紧闭双眼撇过头去,像个紧紧闭合起来的蚌,无论怎么撬都是又臭又硬的外壳示人。
廖鸿雪歪了歪脑袋,自动将林丞的动作转化,很愉悦地笑出声:“原来丞哥刚才没亲够。”
还没等林丞再次紧闭牙关,疾风骤雨般的吻就盖了下来,这次比上次更加霸道,恍惚间林丞还以为自己是个无心无情的性.爱娃娃。
这次他吻得很凶,比起刚刚那个吻多了几分发泄的意味,红褐色的水液顺着两人纠缠的唇瓣满溢出来,在唇舌勾连中顺着林丞的脖颈一路下滑,流得整个胸膛都漫上了一层水光。
林丞呜呜咽咽地小幅度挣扎着,喉结跟着廖鸿雪的频率滚动,小腿下意识在床面上登了几下,却只是无用功。
无论是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廖鸿雪都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碾压,不光是因为对方比林丞小了将近十岁。
作为一个常年坐在电脑面前的大厂员工,林丞身上的肌肉早就随着夜以继日的加班流逝掉了,加上后面癌症拖垮了身子,说句手无缚鸡之力都不夸张。
比起林丞,廖鸿雪更像个普世意义上的“男人”。
他身上块垒分明的腹肌和形状饱满的胸肌都是林丞曾经梦寐以求的,不光是为了锻炼身体,更是为了摆脱白斩鸡的身材。
林丞的肤色偏白,是很多男性没有的白皙干净,加上体毛稀疏,没少被人说像小白脸、没有男人味。
“唔……嗯……”林丞被舔得干呕,明明口中已经没了茶水,但廖鸿雪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作乱的舌头有些粗糙,舔在细嫩的喉咙口,有种直达灵魂的战栗。
两具男性躯体纠缠在暗色的床面上,将床褥搞得愈发凌乱,时不时还能瞥见莹白的肉色在其中起伏,离近了才发现漂亮到妖异的少年正把青年压在身下,艳红细长的舌在两瓣唇中进进出出,显眼的喉结不断滚动——之前是林丞,现在是廖鸿雪。
廖鸿雪似乎非常热衷于尝试不同的角度和力道,发现舔他的喉口会听到细小的呜咽声,便愈发变本加厉,时不时还要吻掉他包不住的口涎。
这个吻比上一个更加浓烈粗暴,直到林丞唇瓣红肿,少年才意犹未尽地眯起眼,半抬起身。
暧昧的银丝拉长、截断,林丞懵然地半睁着眼,唇瓣微张,廖鸿雪轻笑一声,“啧啧”两声,亲了亲他合不拢的嘴唇,揶揄道:“合不上了?”
林丞这才回过神,猛地闭紧嘴巴,余光看到廖鸿雪抬起茶壶,连茶杯都不用了,打算直接灌进嘴里再喂给林丞。
“等、等等,”林丞慌了神,生怕刚才那样的事情还要再重复几遍,“我自己喝。”
廖鸿雪停下动作,偏头看过来,林丞有几分紧张,生怕他说已经晚了,后面喝药都要这样嘴对嘴喂。
谁知廖鸿雪竟十分好说话,拿过一旁的茶杯,倒了满满一杯,端到林丞面前,嗓音嘶哑:“张嘴。”
林丞小心地伸出手想去拿杯子:“我自己……”
“不用,”廖鸿雪压下林丞的手,不容拒绝地将杯子贴上他的下巴,“就这样喝。”
林丞下意识看他的脸色,却并未从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就好像在突然出现的洞穴上扔了块石头下去,想要听听深浅,却半天都没有回音。
林丞静默一瞬,还是屈从了。
尚且泛着潋滟水光的唇微微张开,廖鸿雪显然很满意,将茶杯满满侵倒,眼看着红褐色的茶水淌进了林丞口中。
苗寨是有拦门酒的习俗的,只是林丞不喜欢参与那样热闹的活动,回来的时候特意走了小路。
现在廖鸿雪却好像要诚信补上这缺失的仪式,不允许他伸手碰茶杯就算了,还把杯子举得很高,林丞被迫仰起头,困难地吞咽他喂过来的茶水。
廖鸿雪紧紧盯着林丞的反应,不肯放过一丝一毫,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飘忽,一个不注意,红褐色的茶水溢了出来,林丞惊恐地瞪大双眼,凉意顺着下巴一路蔓延……
余光瞟到廖鸿雪骤然燃起的双眼,林丞在心中大叫,嘴却被塞满了,只能发出几声泣因。
最后这场诡异的灌溉是以廖鸿雪喝掉那些逸散出来的茶水收尾的。
他的舌面有些粗糙,像极了某些猫科动物带着倒刺的舌,林丞脑袋都恍惚了,直觉往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追读,呜呜呜太感动了,没什么好回报的,只能用更新表达了!
目前营养液破千,神秘番外+1嘿嘿
第30章 美玉
林丞睡着了, 廖鸿雪能确保他睡得很沉。
他坐起身,动作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丞还是不能承受太多刺激,廖鸿雪有心想让他吃点教训, 最终只能在接吻的时候多咬两下。
林丞自从回到寨里之后, 睡眠质量直线上升,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美梦。
这是很难得的体验, 至少不会因为过度失眠而心悸头晕。
廖鸿雪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青年的黑发长长了一些,浅浅遮住眉眼, 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浅淡,仅有的艳红色都是被他搞出来的。
看着看着,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搭上了青年的眉眼, 顺着他的轮廓轻轻勾勒。
比起之前那样激烈的掠夺, 这种触碰称得上一句温柔小心了。
可惜林丞睡得很沉, 感受不到其中的意味。
不过就算他醒着,也只会表达拒绝和厌恶。
还不如睡着了,起码乖乖的让他碰。
廖鸿雪轻哼一声, 到底是没再做什么。
林丞体内的蛊虫不同于其他蛊,这东西对宿主挑剔得很,就算施术者是廖鸿雪, 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可林丞太心急了, 只是一时的好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想到这里,廖鸿雪忍不住凑上前, 愤恨地又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力道不算轻,睡梦中的林丞也忍不住发出几声抗拒的呢喃。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林丞还睡在民宿的那几天晚上。
寨子里的小孩在幼年的时候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安抚物, 有些是父母给的木雕,有些是老一辈给的纯银长命锁,小孩子拿在手里,晚上也会睡得更熟。
廖鸿雪捏了捏林丞的耳垂,那里没有多少肉,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他的安抚物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肯被他乖乖拿在手里,含在嘴里。
不过没关系,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哭闹的小孩儿。
想到这里,那点微末的怜惜又被一股微妙的郁气取代。但他看着林丞沉睡中毫无血色的脸,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替他掖好被角,无声地站起身,出了门。
廖鸿雪修长高挑的身影逐渐融入浓重的夜色里,恍若汇入河流的净水。
他步履轻捷,即使在崎岖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苗寨的夜晚并非一片死寂,远处隐约传来虫鸣犬吠,但凡是廖鸿雪经过的地方,那些细微的声响总会诡异地停顿一瞬,仿佛连生灵都感知到了某种不容触犯的存在。
他没有走向寨子中心村民聚居的地方,而是径直朝着后山一处更为幽静的吊脚楼走去。那里看似普通,跟寨子里的其他房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为灰败一些。
刚走近楼前空地,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便从阴影中快步走出,若是林丞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他送给廖鸿雪玉髓那天,和少年见面的老人。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油灯光一打,竟然是村长。
二人手里都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阿尧,这么晚了,是要去取东西?”村长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苗语特有的腔调。
廖鸿雪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简直和前几天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村长却似乎早已习惯,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跟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那个……林丞那孩子,最近怎么样?我看他前段日子气色好了不少,真是托您的福……就是,唉,这孩子命苦,他……”
“他很好。”廖鸿雪骤然打断村长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村长,本就稀薄的尊敬也消失了,“在我身边,他才会好。”
这话说得很笃定,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告。
村长被他看得脊背一凉,后面想询问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阿尧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这孩子决定的事情,少有人能改变。
十几年前便是这样了,村长早该习惯才对。
“是,是……是我多嘴了。”村长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廖鸿雪对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您对他好,我们都知道,都知道……”
廖鸿雪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村长,径直推开了吊脚楼那扇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木门。
一直站在村长旁边的白胡子老人连忙跟上去。
门内并非居住的厅堂,而是一间布置奇特的静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和矿物混合的奇异香气。房间中央的石台上,只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他走上前打开木盒,刹那间,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
盒内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三枚暖玉。那玉不过拇指大小,手指长度,雕文精细玉质极佳,通透无比,内部仿佛有莹光流转,触手生温,竟是以上等的羊脂白玉心雕琢而成。
更难得的是,这玉心似乎经过特殊蕴养,自带一股浑厚温和的阳气,对滋养身体、安神定魄有奇效。
这等品质的暖玉,放在外界,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廖鸿雪将玉石拿起,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润力量。
少年的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东西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修真,玉石被雕成了圆柱形,顶端温润细窄,中间微微涨大,到了底部又收束了起来,整体呈现椭圆形,上面的纹样起起伏伏,格外精美。
尾部还打了孔,可以坠上好看的流苏和绳结,就是不知道这种样子的玉可以挂在那里。
这东西长得太过奇怪,倒是有点细颈酒瓶的塞子。
最重要的是,躺在盒子里的三枚玉石大小不同,竟是从小到大排列的,逐个递增。最细的只有小拇指粗细,最粗的则有成年男子大拇指粗细。
就在他准备合上盒子离开时,身后的村长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恳切,却又不敢大声:“阿尧……林丞是个好孩子,性子软,心肠好,就是命不好……您,您千万……”
廖鸿雪霍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箭矢,直射向村长,将他未尽的求情话语彻底冻住。
“你如果想让他现在就死,尽管说下去。”廖鸿雪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之前偷盗的人找到了还,是李牧熊的事情解决了,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的警告,还带着点身份逆转的敲打。
廖鸿雪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后辈,现在却毫不客气地将村长里里外外敲打了一遍。
村长的年纪当他爹都绰绰有余。
这下也不知道谁是谁的爹了。
村长脸色一白,彻底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廖鸿雪拿着那盛放玉石的木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中。
直到廖鸿雪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村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满是后怕和无奈。
“这孩子,还是这样。”他身后的老人用苗语说道。
村长无奈地摇摇头,同样用苗语回答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我们终究是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是啊,两个老匹夫罢了。”
“嘿呦,你自己说自己就算了,别带上我。”
“……”
“……”
他们抬头望了望山头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怜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蹒跚着离开了。
识时务是一个人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做的最有用的事情,有些时候蠢人远比坏人更加短命。
村长深知不能在这种时候和廖鸿雪反目,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很可惜,这世界上永远不缺蠢货。
夜色更深,廖鸿雪握着那匣暖玉,快步返回温暖的小家,寨中的狗见他经过,呜咽着往后缩,夹着尾巴躲回窝里。
少年显然心情不错,哼着缠缠绵绵的调子往回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隐约有笑意浮现。
夜色下的苗寨,像一幅被时光浸染的陈旧水墨画,静默地铺展在山坳里。
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向上蔓延,黑黢黢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沉默而古拙。
微弱的光从一扇扇窗户中透出来,静谧而悠远,廖鸿雪看着看着,眼睛微微眯起,淡声道:“滚出来。”
山间草木微动,却只是被风吹动,连枝叶末梢都透着自然。
廖鸿雪闭了闭眼,耐心耐心告罄:“现在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道旁的灌木丛后一阵窸窣,两个人影磨磨蹭蹭地闪了出来,在距离廖鸿雪几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宛若第一次见到外界的蝼蚁,仅仅是一个照面,便已是魂不守舍。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找过林丞麻烦的那个寨里的闲汉,李牧熊。
只是此刻,他们早已没了当初找茬时的嚣张气焰,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还带着些淤青和伤痕,显然这段时间没少吃苦头。
“阿……阿尧哥……”李牧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饶……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他的孪生兄弟,李牧河。
这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性格可谓南辕北辙。
譬如现在,李牧熊慌慌张张地朝着廖鸿雪求饶,李牧河却哆哆嗦嗦地缩在原地,不发一言。
李牧熊见廖鸿雪不为所动,一个大男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条活路吧!寨子里现在没人肯搭理我们,活计也找不到,我们兄弟都快饿死了……”
廖鸿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月光下,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两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他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紫檀木盒光滑的表面,那里面装着千金难求的上等暖玉。
“活路?”廖鸿雪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凉,不带丝毫暖意,“当初你们找丞哥麻烦的时候,可想过给他活路?”
阿虎猛地一颤,急忙辩解:“那、那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我们不知道他是您……您的人!我们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也不知道是那个词取悦了恶魔一般的少年,俊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为明显的笑脸。
“哦?”少年的尾音上扬,带着玩味的残忍,“既然知道了,还敢来我面前讨嫌?”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割得兄弟二人体无完肤。
正是因为林丞那个小程序,让外来游客能更清晰地了解寨子,少了被中间人坑骗的环节,他们这种靠着“指路费”、“带路费”宰客的营生才彻底断了。
他们不敢恨廖鸿雪,便将怨气都撒在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林丞身上,却没想到一脚踢在了最硬的铁板上。
廖鸿雪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需稍稍流露一点不悦,寨子里原先与他们有些来往、甚至暗中纵容他们的人,立刻就跟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明里暗里的排挤和刁难让他们在寨子里几乎无法立足。
“阿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李牧熊涕泪横流,“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只求您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单看这一幕,实在是滑稽得很。
两个年龄都过而立的男人对着一个半大的少年喊哥,偏偏在场三人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廖鸿雪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眼底深处是一片漠然。
少年觉得有些无趣,这种场景就应该跟丞哥一起观赏。
……他摩挲着木盒的指尖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林丞那双总是带着点温顺和隐忍的眼睛。
林丞心软,甚至有些过分的善良。即使被那样对待,恐怕也未必会真的希望这两人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可惜,这世道从不会为善良让步。
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放空了一瞬,琥珀色的眸变得雾蒙蒙的。
“做牛做马?”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额头都出现了血迹,廖鸿雪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们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李牧熊李牧河一听似乎有转机,连忙磕头如捣蒜:“我们能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廖鸿雪却话锋一转:“你们的过错,在于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你们是否值得被饶恕……”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瞬间绷紧的身体,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该由我来决定。”
两人茫然地抬头,呆愣的样子像是刚从狗肉馆里被放出来的流浪狗。
廖鸿雪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去求丞哥吧,如果他愿意原谅你们,那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兄弟二人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求那个外来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年轻人?
这似乎比直接求眼前这个煞神要容易得多!
“真、真的吗?阿尧哥!只要那位原谅我们,您就放过我们?”阿虎急切地确认。
“我说话,向来算数。”廖鸿雪淡淡道,“不过,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们再敢在他面前有丝毫放肆,或者动了别的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恢复了疏离森寒的模样,让李牧熊李牧河瞬间如坠冰窖,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立刻被巨大的恐慌压了下去。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这次再搞砸,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比现在凄惨无数倍的下场。
“不敢不敢!我们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辜负您的大恩!谢谢阿尧哥开恩!快,磕头!”李牧熊按着弟弟的脑袋框框磕头,感恩戴德的模样,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赦免。
廖鸿雪不再看他们,抱着木盒,转身继续朝家里走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天这个时辰,自己到这里等着。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李牧熊李牧河对着廖鸿雪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感恩戴德,直到那抹修长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眼底却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渴望。
廖鸿雪回去的脚步轻快了不少,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哼着的小调都变成了轻快柔和的节奏。
林丞还睡着,下午被廖鸿雪灌了太多茶水,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廖鸿雪没有在这个关头刻意闹他,左右不急于一时。
何况……林丞的身体现在还没发很好地接纳他。
廖鸿雪回想着之前看到的景象,默默估测,至少需要调养两周。
蛊虫需要他的精血喂养,也不能离他太远,林丞还未意识到,他的下半生已经被廖鸿雪强制绑定了。
命和自由只能选一个。
虽然大多数人都想要后者,但前者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舍弃的。
何况林丞有些自己都没发觉的英雄主义,在各种利己的选项中选择担当,在能够逃避的时候选择直面。
陆元琅因他而来,为这那小子的性命,林丞也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
廖鸿雪推开紧闭的房门,一股浅淡的冷香逸散而出,正是他身上常年携带的草木香。
绵长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显然睡得正沉。
廖鸿雪脱去外衣,挤进了那张本就不宽敞的毛毯中,带着一点夜半的凉气,很快就被他自己灼热的体温掩盖掉了。
那盒暖玉被他放到了床头,木盒在月光下泛着隐秘的光泽,看着格外令人安心。
他并不担心让林丞看到,或者说,林丞的认知并不能看出这东西的真正用途。
廖鸿雪埋首进林丞的颈窝,深吸一口,揽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塞。
林丞并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挣扎着就要醒来。
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廖鸿雪不太像在这个心情很好的时候面对清醒的林丞。
林丞很少说重话,仅有的恶语在这两天都对着廖鸿雪发泄了。
虽然廖鸿雪不在乎,但也已经深了,能不听还是不听吧。
宽阔炙热的手掌擦过青年的后腰,眉头紧蹙的人儿渐渐安静下来,再次沉入梦境深处。
又是那条蛇。
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次的森蚺格外粗鲁,甚至带着一种焦躁的侵略性。
它不像以前梦中那样只是缓慢地、缠绵性地盘绕,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力,死死箍紧他的腰腹和四肢,骨骼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呻吟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坚硬而光滑的鳞片刮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它拖着他,在泥泞、潮湿的丛林中穿行。荆棘刮破了他的睡衣,留下细密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仿佛命运早已注定,挣扎只是徒劳。
他被拖着滑过腐烂的落叶,越过盘错的树根,朝着一个未知的、黑暗的深处而去——那是蛇巢。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动物腺体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熟悉。
青年仍旧□□,幕天席地的被拖行,虽然蛇身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可他还是感到一丝丝的难为情。
因为这蛇粗壮的身体正卡在两腿中间,那个额脆弱而隐秘的部位不断摩挲着蛇腹,小腹一阵抽搐,差点发生点不远见到的事情。
林丞生无可恋,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办法。
终于,庞大粗壮的森蚺将自己选定的伴侣拖回了巢穴,将其放在温软而潮湿的窝里,巨大而明亮的蛇眸定定地看着他。
下一秒,林丞差点惊叫出声。
漆黑冰冷的森蚺口吐人言,停在耳朵里的最深处:“吃掉……吃掉你……”
林丞突然悲从中来,停止了挣动——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爱你们!另外目前这个是且看且珍惜,后面可能会“修文”现在就先不修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