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伪装
自那天艾念说完要远离他后,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白元洲都没再‘见到’艾念。
而在三天前,章观甲也坐上火车离开小县城,再怎么说他们两个刚高考完,需要查分数填志愿,他倒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心里有底。
可章观甲不同,眼见他越来越焦虑,便干脆利落的把人送回家,正好填志愿也可以交给他帮忙。
要读的大学他早就决定好了,只要这个世界不出错,那他的人生轨迹肯定会重叠。
晚上九点,学校里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是埋头苦学的勤奋学生。
今天负责监督晚自习的是班主任老王,看着教室后低头写字的艾念,他欣慰地点头,最近监督过晚自习的其他科老师都来告诉他,艾念突然转了性子来上晚自习了。
没有上到一半偷偷逃课,没有趴桌子上睡个昏天地暗,而是乖乖的、认认真真的听课写习题。
可惜不知道是谁劝学成功,他如果能见到这位劝学成功人士,肯定要不耻下问、认真讨教。
强占他人位置,躲在艾念身后的胡柏天先是偷偷打量将台上的王老师,然后用笔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
原本身子向前的艾念察觉到动静,挺起腰杆往后靠到后面桌子。
胡柏天:“老王一晚上都在看我们这里,他估计以为你是真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我最近本来就很努力好不好。”艾念看着习题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字,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是是是,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上课不睡觉,晚自习也来上……”胡柏天话没说完,注意到王老师走下讲台向他们走来,“哦豁,被老王看到了,我俩又要被骂了。”
王老师走到胡柏天桌子旁,叩了叩桌子,“你不学别耽误艾念学。”
“是。”胡柏天连连点头,认错态度极好,等王老师走回去,不再关注他们,他立刻又凑上前去,“老王真偏心,见你迷途知返就不骂你了。”
“你快闭嘴吧,等放学后我听你慢慢说。”艾念用余光瞟到王老师又盯着他们,安抚胡柏天两句就坐回前面。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艾念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如同被监禁的鸟儿逃出囚笼,胡柏天则不急不慢走在后面。
出教室后他没有往楼梯走,而是拐进厕所。
洗手池的镜子前,艾念将头发绑成低马尾,露出平日里隐藏在头发后的优秀眉眼,接着戴上无镜片的黑框眼镜,简单改变一下形象,就从不怎么好惹的校园混混变成普通学生。
“说实话,在我眼里你根本没有变化。”胡柏天等他整理得差不多,说出这几天一直憋肚子里的话。
艾念:“那是因为我俩太熟了,你要是认不出我,我就不把你当兄弟了。”
胡柏天:“没必要吧,我有时候会突然脸盲,能不能对我要求低一点,或者给三次认错你的机会。”
艾念巴拉两下刘海,确定万无一失后对胡柏天说道:“走了。”
小县城的路灯是暗黄色灯光,因为年久失修,学校附近有几盏灯已经坏掉,昏暗的环境加上伪装,又混在放学的人群里,艾念努力降低存在感。
在街对面的马路边,白元洲靠着电瓶车,为了显眼他特意将车停在路灯下。
艾念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自从那天他与白元洲在小巷口分开后,他便思考怎样才能避开白元洲。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多数走读生都会选择到校外解决晚餐,可即使他混在这群人里,在白天明亮的光线下白元洲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他。
那白天不行,晚上呢?反正烧烤店的活没了,他早早回家也是无聊,最多接两个代练单子,然后陪老板升星。
之前答应老板要做陪玩,玩了几天却没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老板花钱得不到好的体验。对此心怀愧疚。
但是现在对他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他和老板说了大致情况,用真话掺杂假话骗过去,唯一有一点他道了歉,就是他谎报年龄那事。
被个年纪小地骗,还要叫年纪小的做哥,换作是他肯定会羞耻到想一头撞死。
偏偏老板是个心胸宽广的,知道他真实年龄后不仅不生气,反而积极劝学。
艾念的表情扭曲,谁能想到自已有一天能被个陌生人苦口婆心劝到学校。
“好恶心……”
“谁又给你气受了?”胡柏天听见艾念小声嘀咕,问道。
“没有,是有人关心我,我觉得不自在。”
“你真别扭。”胡柏天吐槽。
“我就别扭了,你要怎么办吧。”
“不怎么办,就是想让你能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不过胡柏天只是说说,他清楚艾念肯定不会听他的。
走过学校,将路灯下的白元洲甩在伸手,艾念侧头看过去,灯下的白元洲低着头,手机的白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视力太好,能清楚看见白元洲脸上的表情。
冷淡、无趣,没有之前见到他时的生动,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艾念猛地转回头,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怒气,说什么心有灵犀,还不是认不出他来,混蛋、骗子、撒谎精。
这几天一直走在旁边为他挡住身形的胡柏天终于受不了,边走边问道:“你到底在躲谁,是不是惹了麻烦,你不要怕,我带你去报警。”
艾念取下镜框解开头发,将头发揉乱后说:“没有,你别多问,过段时间就结束了。”
胡柏天:“行吧,反正你要是真惹上麻烦我也会知道。”
艾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从他第一天上晚自习开始,白元洲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在晚上出现在学校外,当时他刚完成按老板建议的简单伪装。
镜子里的人戴上眼镜也还是他,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变化,但出乎意料的是白元洲竟然真的没有看见他。
他的紧张与不安在发现白元洲完全无视他后变为兴奋,不被发现的方法原来如此简单。
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心里产生一丝不甘,明明是白元洲说会看见他的,是白元洲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结果都是谎话。
艾念没忍住,再次回头看去,原本低头的白元洲像是心有所感,同时看向他。
他立刻被吓得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白元洲看着艾念走远,直至消失不见,这个星期他每天都会在学校外面,每次他都会看着艾念走出学校。
戴上眼镜整理好头发露出漂亮脸蛋的老婆好可爱,乖得他想把老婆搂怀里猛亲。
可惜老婆那天说想离他远点,这话老婆不是第一次说了,也不是没有过行动,只是前面他太黏人,没让老婆有机会远离他。
那他这次听老婆的话呢?以前追老婆的时候章观甲曾给他提过建议,让他不要把人逼太紧。
他不听,不追着人跑能叫追人?死皮赖脸才能有老婆。
最后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帅气的外表加上不要脸的特质,让他成功追到艾念。
有过成功经验,他坚信这次也一定能行,毕竟艾念是同一个人,可那天他突然意识到即便是同一个人,艾念如今才十七,太过热情应该会吓到艾念。
他真是太蠢了,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所以这个星期他假装没有看见艾念,而是趁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今天是不是依旧没被发现。】
应该是问句的句子他说得很肯定,毕竟一人分饰二角,消息互通。
等了很久,就到学校的住宿生开始上第三节 晚自习,白元洲才收到回信。
【艾念:嗯,他今天依旧没有看见我。】
没有第一次的兴奋,白元洲难得猜不透艾念的心思,按理来说不是该高兴终于摆脱他吗?怎么还生气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是谁惹你了?】
第二次被人这样问,艾念收敛情绪,他的不甘和不满原来都透过屏幕传达到另一边了。
【艾念: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爽。】
白元洲纳闷了,这不就代表有人惹了艾念。
艾念看着上面“正在输入”的提示,对面却久久没有动静,他知道自己说话难懂,解释不清的情绪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艾念:我有点生气。】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艾念:那人说喜欢我,可现在又认不出我,他就是个骗子。】
白元洲心里大呼冤枉,他看见艾念了,看得清清楚楚,体内的艾念雷达每次都能精准锁定艾念,他不是嘴上说说的骗子。
不过艾念为什么要而生气。
白元洲心里有个猜测,他小心翼翼打下字发送过去。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艾念:没有!】
艾念刚否定完便开始后悔,回答得太迅速了,反而更像心虚。
【艾念:我没有喜欢他,你别乱猜。】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好吧,你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不爽。】——
猫儿真好玩,十斤的小东西做噩梦,一脚踹我大腿上,给我吓一跳
第32章 32.怎么了
“啧。”艾念哪里知道他为什么不爽,要是他知道还会烦得要死?
胡柏天抬起手臂勾住艾念肩膀,头伸过去毫不遮掩地去看聊天,“你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真的很不正常。”
艾念反应迅速,在胡柏天靠过来的时候便按灭屏幕,但上面的内容还是被胡柏天看见。
“你不喜欢谁,为什么你宁愿和外人说都不愿意告诉我。”胡柏天心生嫉妒,如同喝下三瓶醋后胃里开始反酸。
身为兄弟,不能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也就罢了,就连兄弟看别人不爽都要被隐瞒,他不是个合格的兄弟。
艾念看着胡柏天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无语到嘴角抽搐,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和胡柏天说这件事。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胡柏天一直等不到解释,用余光只瞧见艾念生气到鼓起的嘴,“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不要逼我,我是不会说出来的。”艾念知道胡柏天心里想什么,无非是想逼他说出白元洲,他才不会上当。
胡柏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他拉住艾念的手,上下摇晃求着艾念,“你就告诉我吧,求你了,不然我今晚铁定睡不着。”
艾念感觉自己就像只崭新塑料袋被人抖开,脑浆都快给摇匀了,如果是其它不重要的事,估计此刻他已经告诉了胡柏天,但白元洲这件事不行,唯独白元洲不可以说出来。
他抽出手,捏了捏发麻的位置,一言不发。
而拒绝的态度同样令胡柏天沉默,不能逼迫艾念做不喜欢的事,可是他真的很好奇,这份好奇伸出爪子抓挠他的心,又痒又痛。
今晚是真的睡不着觉了。
“我……”艾念刚开口,胡柏天充满期待的眼神就让他止住后面想说的话,不可以说出来,胡柏天绝对会调头去找白元洲。
这两个人会打起来吧,万一打起来他要帮谁,胡柏天肯定是他的首选,但白元洲一对二又很可怜,要不他还是报警吧。
艾念摇摇头,把对白元洲的怜悯驱逐出大脑,即使自我暗骂过很多次,他也依旧要说一句“他脑子有病”,昂贵的怜悯之心用来可怜白元洲,真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快别变脸了,不知道你一天天脑子在想什么。”胡柏天有点生气,都以为艾念要开口了,结果刚蹦出来一个字就又变回哑巴。
好气哦,他要不要化身成作精逼问艾念到底是兄弟重要,还是网友重要。
艾念不是胡柏天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老板问的那个‘他为什么不爽’的问题他现在回答不出来,他需要思考些时间。
走在路上,胡柏天难得安静,经过热闹的公园时,他看向跳广场舞的大妈们。
“我们以后老了也去跳广场舞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甚至没有使艾念抬头,他张张嘴想要再重复一遍,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直到他们走进安静的街道,能听见的只有他们细微的脚步声。
“可以,如果是你组建的舞团,我会考虑参加,不过要让我当领舞。”
胡柏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扭头发现艾念还是垂头看着地面,仿佛这句话是他产生了幻听。
“哎哟,辛苦您百忙之中还抽空搭理我一下。”
艾念脚步一顿,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终于让他舍得抬眼,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胡柏天能用这种口气说话,但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说。
好像他是个辜负他人真心的人渣。
艾念:“有话就说。”
“不说。”胡柏天倔强地昂起头,“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
“爱说不说。”艾念停下脚步,他到了。
胡柏天看向艾念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问道:“巷子口的灯多久能修好?”
“坏十来天了,估计不会有人来修。”艾念打开手机灯,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地方。
胡柏天眉头拧成川字,往常一个人经过这里时不会多想,现在看见艾念要走进黑暗里,总觉得不放心。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你又没带手机,送我回家后又摸黑出来?”艾念见他依旧不放心,伸手拍了拍他,“我家附近有个小孩淹死了,万一你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又不怕鬼。”胡柏天听得无语,且不说鬼这种东西存不存在,就算存在,他也不一定会遇见,就算遇见,他大不了烂命一条直接去世。
“怕不怕我都不想让你送,你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这里,我就放心你一个人走了?”关切的话毫不保留的从艾念嘴里吐出,说的人不在意,听的人反倒害羞起来。
胡柏天扭扭捏捏地撇开脸,闷声说:“我收回那句说你别扭的话,你其实超会打直球。”
现在他气不生了,醋也不吃了,艾念能说出关心他的话代表还是把他当好兄弟的,兄弟有两个朋友没事,他排兄弟第一位就行。
艾念闭了闭眼,胡柏天这副模样很恶心,实在令他没眼看。
比起胡柏天,他更愿意被白元洲撒娇。
……???!!!
他在想什么?他想了些什么?什么叫“比起胡柏天他更愿意被白元洲撒娇”?
疯了,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艾念咬住手指瞳孔震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到自己这么想的原因,同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袭遍全身。
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他好像控制不住想起白元洲。
“艾念,艾念!”胡柏天第一时间发现艾念在发抖,即使不明原因他也反应迅速扶住艾念将要倒下的身体。
已经腿软使不出一点力的艾念闭上眼睛,想要立刻昏死过去,胡柏天支撑着他,将他死死圈在怀里。
“我没事……”艾念挣扎想要自己站起来,胡柏天试图放手便眼睁睁瞧着他跪在地上。
一时之间,艾念没有站起来,胡柏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将他扶起。
这条寂静的街道,行人除了回家都不会选择从这里经过,整条街便只有他们两人。
路灯拉长影子,一高一矮紧贴一起。
“要不我扶你起来?”胡柏天微微弯起腰,向艾念伸出双手。
自觉丢脸的艾念看了好一会儿面前的手,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胡柏天嫌弃他动作太慢,直接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来。
力量通过手臂传到下肢,艾念委屈地瘪起嘴,哭了出来。
他的哭泣悄无声息,只有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刚被母猫遗弃的不会亮爪子的小猫,躲在草里瑟瑟发抖。
胡柏天僵在原地,手都忘记抽出来,他认识艾念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哭。
怎么办?要说些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到底怎么了。”胡柏天艰难地询问,每个字是割破他的喉咙从里面挤出来的,“谁欺负你了。”
艾念擦去眼泪,顶着残留的泪痕小声说:“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胡柏天问道。
“我哭我自己,我好像生病了。”艾念在心里默默补充,脑子有病的那种。
胡柏天上下打量着艾念,绕着圈看他,从外表看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生病什么是唬他的吧。
艾念:“你不懂。”
胡柏天:“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他都想要撬开艾念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一边说不想告诉他,一边又有意无意透露两句勾起他的好奇心。
“等等,你该不会把我当狗在耍吧?”他说话迟疑,但越想越觉得正确,他竟然掉进艾念设置的陷阱里。
“我耍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白给自己添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耍你?”艾念从胡柏天的表情就已经看出他对他自己猜测深信不疑。
胡柏天白了艾念一眼,他现在就是个局外人,艾念不告诉他事情的所有经过,他自然只能胡乱猜测。
猜对那就是他聪明,猜错那也不关他事,谁叫艾念要瞒着他,反正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被耍的狗了,在艾念说出真相前,他就是那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狗。
况且,他清楚艾念的性格,一再逼问只会适得其反,适当表现出烦躁与蠢笨,艾念反而会心怀愧疚与他袒露心声。
胡柏天寻了面干净的墙壁背靠上去,等待艾念接下来说的话,是要回家还是要开口留下他,他在等,而且会一直等。
艾念蹲下来看向另一边,他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和胡柏天说,如果是前段时间白元洲刚出现的时候,他告诉胡柏天有个男生莫名其妙在骚扰他就好了。
现在让他说,他该怎么说,说有人喜欢他,是个男生,那人名字他也知道,叫白元洲。
胡柏天会站在他这一边,认为白元洲是个变态,然后会为他出头。
可他不需要,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习惯白元洲了,甚至这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他还产生了不甘心。
他有病,他脑子不正常,他应该反感恶心,他也想用胡柏天问他的话反问自己,他到底怎么了?
第33章 33. ,。?
“艾念。”胡柏天叫着艾念,眼睛却看向别处,“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说出来,憋心里容易憋出病。”
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没错,但朋友总会有不愿意说的事,正因如此他才担心艾念,害怕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然后受伤。
艾念蹲在巷子口的另一边,与胡柏天组成门神,一人站一人蹲,头都偏向另一侧,有人看见了准会认为他们在赌气。
就在胡柏天以为要等不到艾念开口的时候,旁边终于想起声音。
“我可以说,但是具体事情你别管。”
“嗯,我会认真听的。”
既然艾念愿意说,胡柏天便决定今晚不回家了,他借艾念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因为以前也不是没去艾念家留宿过,所以他妈只叮嘱了两人几句就挂了电话。
穿过小巷往艾念家走,胡柏天轻车熟路走在前面,艾念见他如此兴奋把钥匙交给他,让他到门口后先开门。
于是胡柏天如同脱缰的野马大跨步上楼,艾念则是一步步脚踩实了走。
到家门口,门已经开了,胡柏天却没有进去,等慢他一步艾念,艾念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去开等。
“我回来了。”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回应。
“打扰了!”胡柏天的声音紧随其后。
一瞬间,家里热闹起来,胡柏天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拉开冰箱找吃的。
上学的时候艾念不会在家做饭,他手艺不好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却不好吃,所以冰箱里没有吃的,倒是放了很多饮料。
胡柏天取出一瓶拧开,先递给艾念,再拿自己想喝的。
“我饿了。”
艾念知道他会这么说,走进厨房拿出两包泡面,“有泡面,你吃吗?”
“嘶。”胡柏天面带纠结,“会不会不健康啊。”
艾念:“你就说要不要吧。”
胡柏天:“要。”
架锅烧水,水蒸气模糊视线,艾念站在锅前搅动面条,家里剩下的两个鸡蛋也打进去,很快泡面香气充满厨房。
胡柏天动动鼻子嗅了嗅气味,肚子适时叫起来,很快装满面条的小锅端上桌。
碗和筷子胡柏天趁艾念煮面的时候就已经摆好,他迫不及待的将泡面分开,两人各自端着碗席地而坐大口吃面。
最后一口热汤下肚,再长叹一声,胡柏天觉得简直快活似神仙。
一人做饭,另一人洗碗,这是规矩,等艾念吃完后胡柏天拿起碗去洗,进厨房前他特意说道:“你思考一下待会儿要说的话,哪些想说哪些不想说都准备好,别到时候吞吞吐吐说不明白。”
“哦。”艾念起身去到房间,他想问一问老板的建议。
短短几天他就已经将老板视作另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甚至白元洲的事都还是老板先知道。
【艾念:老板,你在不在?】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要叫老板嘛,我不是说过可以叫我小狗吗?】
【艾念:我叫不出口。】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我不在。】
【艾念:……】
白元洲躺在床上,为逗到艾念窃喜,从艾念离开学校后,他骑上车走另外的路回家。
这小县城几条大路互通,为了不遇见艾念,他特意绕了最远的那条路回家。
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星期,白元洲差不多摸清楚了小县城的时间,九点半后即使是再热闹的街道,也会慢慢安静下来,所以他骑车过了医院那条街后,加快了速度。
将车充上电他看了眼时间,不过才过去十分钟,这点时间艾念估计都没走到巷子口。
【艾念:小狗,我决定了,我要把那个人的事告诉我朋友。】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挺好,早该说的。】
【艾念:你好像很不意外,是猜到我会说出来吗?】
白元洲当然猜得到,他老婆和初恋是一个高中,听老婆说是高中好兄弟,那现在那个初恋就在老婆身边。
不过他好像没见到初恋,应该说是有老婆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全在老婆身上,其他人自动模糊,根本看不清面容。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总感觉能猜到一点,看来你很信任你的朋友嘛。】
【艾念: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元洲为他补充,不仅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没谈过的初恋。
好嫉妒哦,他目前不能横插一脚,也不知道艾念什么时候才会对他产生不一样感情。
厨房水龙头被关上,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艾念知道胡柏天已经洗好碗,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间门被推开的瞬间,艾念神色如常地为手机充上电。
“好快啊。”艾念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睡衣,以前胡柏天留在这里的内裤也被他收好。
将这些衣物给胡柏天,打发他先去洗澡。
胡柏天扫视房间一圈,视线在手机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在艾念脸上,他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才两个碗,当然洗得快。”他接过衣物,“那我去洗澡了。”
艾念靠着门框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落锁,他的床是一张单人床,睡他一个刚好,再加个胡柏天就睡不下了。
好在家里有张折叠床,铺上被子就和他的床一样。
艾念从杂物间搬出折叠床展开,又找到干净的被子铺上,做完一切他继续进行没有结束的话题。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你准备和你朋友怎么说了吗?】
【艾念:就把发生的事都说一遍,我没打算隐瞒他。】
如果要隐瞒部分事实,艾念何不全部瞒下来,他既然决定说了,那就要一字不落地完完整整说出来。
白元洲突然有种第一次和爸妈出柜的紧张感,不对,比那次更紧张,这次是和艾念的初恋出柜。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好紧张啊。】
【艾念:我也是,手都在发抖。】
艾念发完才意识到问题的存在,这事和老板没关系,他紧张个屁啊。
【艾念:你干嘛紧张?】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猜?】
马上就要与初恋隔空见面了,他当然要紧张,不然初恋的面子往哪搁。
【艾念:我懒得猜,我朋友要出来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等等,你朋友去你家了?你们要睡一张床上?】
【艾念:是啊,好久没和他一起睡了,真怀恋。】
白元洲就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他满脑子都是艾念初恋的事,竟然这时候才出现发现艾念和初恋可能要同床共枕。
可恶,他到现在连那天小巷都没进去过,好气哦。
此时要是有面镜子摆在白元洲面前,他就能欣赏到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庞。
【艾念:不说了,我朋友出来了。】
没时间等老板回复,艾念把手机放到原来的位置,与胡柏天最后看见时一模一样。
“我洗好了。”胡柏天推门,看见艾念靠着的折叠床,“动作真快,我还准备帮你一起搬来着。”
艾念拿起一旁早准备好的睡衣:“吹风机在客厅茶几下。”
“你在小看我,这个家除了你和阿姨,就我最熟悉。”胡柏天藏在后背的手举起来,吹风机赫然就在他手中。
艾念拔下充电器让出插座,动作自然地顺手把手机连带数据线揣兜里,家里没有电视,能娱乐的就基本盗版漫画,胡柏天或许会觉得无聊翻他的手机。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多管,想看就看,但现在他和老板的聊天记录不能暴露,不是他不信胡柏天,而是他讨厌麻烦。
似有似无的心虚冲散在热水中,水顺着头顶流入眼中,再顺势而下舔舐过他的身体。
泡沫混着水流进排水口,关闭花洒水声消失,艾念赤脚走到蒙上薄薄一层水汽的镜子前,模糊不清的脸映在其中,他伸出两根手指擦出一道痕迹,也只看见自己迷茫的眼睛。
折叠床上,胡柏天盖好被子两只手交叠置于胸前,神情圣洁无辜,若是再在周围摆上一圈白花,就能盖上棺材板推进地下让他永世长眠。
这种不吉利的睡姿艾念吐槽过多回,在学校被蹭床的同学也控诉过多次,任谁一觉醒来刚睁开眼,看见有个死人姿势的家伙睡在旁边,没被吓出病都是那人胆子大。
“说真的,你以后和你老婆同床共枕,不怕吓到你老婆啊?”艾念又一次发出质疑。
他背对着胡柏天吹头发,吹风机吹出的风扫过胡柏天,吹起他的发丝落在鼻尖。
鼻孔被发丝挠过,一股痒意直冲头顶,打出的喷嚏破坏了他完美的睡觉姿势。
胡柏天翻身坐起,拢了拢头发又再次躺下:“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的是什么感觉,但我感肯定我老婆绝对不会嫌弃我。”
“为什么?”艾念见他说得笃定,反倒被勾起好奇心来。
“你想想看,谈恋爱是两个人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那我的优点缺点和小怪癖都会和我老婆全盘托出,就区区睡姿奇怪,她要是接受不了肯定就不会和我过日子了。”
胡柏天没谈过恋爱,难道还没看过恋爱剧吗?
他回回邀请艾念陪他追电视剧,可艾念偏偏不愿意,还嘲笑电视剧里那些感情演得假的很。
看看,现在活脱脱一个恋爱白痴。
第34章 34.有个人说喜欢我
艾念似心有所感转过头去,黑色眼珠死死盯着胡柏天,令人联想到藏于黑暗的野兽正在寻找合适时机,准备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你心里面是不是在吐槽我。”
完全肯定的语气,就算胡柏天矢口否认他也不会相信。
“哈哈。”胡柏天板正的脑袋默默移向另一侧,视线太过火热,闭上眼睛都能明显感觉到,“你先吹,吹完我们再说。”
艾念头发长,需要的时间就长,他又不喜欢顶着半干的头发睡觉,所以摸了摸头发确定每一处都干了后,他才放下吹风机。
把吹风机放回客厅,他关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许久没听见他上床的声音。
胡柏天于黑暗中睁开眼睛,对准隐约的轮廓说:“不上床吗?还是你想和我换床睡?我告诉我可不换啊,平时软床睡多了,需要折叠床换换口味。”
没有得到回应,只是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开口,寂静的氛围急需被打破。
胡柏天刚准备开口,艾念的一句话就将他话给堵了回去。
“有个人说喜欢我。”
没头没尾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时间、地点、关键人物,一个都不清楚。
哦不对,关键人物有个艾念。
胡柏天的完美睡姿维持不下去了,他直接侧卧,头朝向艾念:“是学校里的人吗?”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对,被人喜欢不至于崩溃成艾念这样吧。
难道是其他学校的?或者是什么变态?
想到后面那种可能,胡柏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艾念生得好看,精致五官镶嵌在脸型流畅的小脸上,像他曾短暂看过的bjd娃娃。
而高一时艾念还是短发,漂亮的孩子穿上高中校服,青涩纯洁的气质加上出众的外表引来变态觊觎。
那个满口黄牙胡言乱语的男人开始跟踪艾念,起初只是偶遇,可次数多起来发现是刻意为之,身后的脚步和路灯下拉长的第二道影子如同诅咒紧紧缠住艾念。
一切的一切独独艾念一人知道,美丽的、幼稚的、还没有步入污浊社会的孩子,被跟踪被骚扰应该会瑟瑟发抖。
掌控一个孩子的情绪,蚕食他的恐惧,是那个变态男人获得极乐的方式。
终于,时间差不多了,男人将要从树上摘取胜利的果实,那颗沐浴在圣光下的金苹果。
可是幼稚纯洁不代表愚蠢,聪明孩子早已经发现身后蔓延过来的罪恶,手机闪光灯照亮男人的丑恶嘴脸以及肮脏器官。
然后“咔嚓”一声,相册里多了张能毁人眼睛的照片。
胡柏天接到老王的电话时还一脸懵逼,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老王也不知道,只知道艾念在公安局,他们两个以为是艾念犯了事,匆匆赶到公安局后才知道一切。
当时老王挺着个啤酒肚就要去揍那个王八蛋,一旁的警察给拦下了,而他是被艾念给死死拉住的。
艹,要不是艾念,那王八蛋绝对会飞出三米开外,他到现在都后悔没踹到那死变态。
被跟踪骚扰的事情解决,艾念留长头发,没有到女生的那种长度,但长长的刘海勉强遮住了他的五官,引起犯罪的美丽脸蛋很少再露出来。
知道这件事的校长和教导主任以为他有心理阴影,便默许他这么做,老王也更加心疼这个学生,就差直接认为干儿子。
“艾念。”长久的沉默后,胡柏天打破近乎凝固的氛围,“你还记得高一那件事吗?”
“哪件?”艾念被问得一愣,能让胡柏天用如此认真的语气问出来的事,应该只有那件事了,“我怎么可能忘,那天差点给我恶心得晚饭都要吐出来了,第二天早餐、午餐我都没吃。”
胡柏天:“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变态也说喜欢你。”
“嗯,说着什么喜欢啊、爱啊,就认为自己不是在犯罪,神经病。”艾念现在想想都犯恶心,那根翘起的器官是那段时间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能用私刑,他绝对会强忍恶心把那玩意儿剁下来塞那变态嘴里,逼迫那变态嚼碎吞下去。
胡柏天再次沉默,感觉这次说喜欢的人艾念不是很反感,看来应该是个正常人了。
“咳咳,那个告白的人长什么样?性格如何?”胡柏天继续问。
艾念回忆起白元洲,心跳加快,脸在几秒内变烫,奇怪的感情又冒出来了,万幸黑暗能隐藏万物。
“客观来说,他长得挺好看的。”高挺的鼻梁、多情的桃花眼,永远嘴角上翘的薄唇,唇下点着一颗痣,每一个都长得刚刚好,完美组成了白元洲俊朗的脸庞。
艾念惊讶自己竟然能仔细描述出白元洲的容貌,就连唇下痣都在记忆里清晰可见,他不对劲。
“那性格呢?”胡柏天一直等不到艾念回答后面的问题,便主动开口道。
“性格?应该算有意思那一类吧。”艾念勉强找到个词来形容白元洲。
胡柏天轻轻挑眉:“应该有意思?怎么,你生活很没乐趣吗?”
不应该吧,他就觉得天天傻兮兮跟个没脑子单细胞生物很有趣,艾念是不喜欢陪他犯傻了?
“不是,你问我他的性格怎么样,我如实说了你又要吐槽我,他就是有趣嘛,有种不同于正常人的美。”艾念急眼了,被白元洲喜欢的是他,被白元洲告白的是他,所以白元洲性格如何的最终解释权也必须归他!
艹!
脑子过了一遍他究竟响了什么后,他一拳砸在床板上,胡柏天抖了一下,眼皮飞快眨动,思考是不是惹到艾念了。
但好不容易能知道艾念最近奇怪的原因,在彻底问清楚前他不会放弃的,他真想为自己鼓掌,冒着被艾念一拳捶死的风险,就为了知道事情真相。
不过那个人在艾念这里评价这么高,在一起也不亏:“她喜欢你,你对她有好感,那就在一起呗,身为兄弟不会吃你和你女朋友的醋的。”
想通这点,发现是件小事后,胡柏天想摇晃艾念,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摇出去,高中生谈恋爱是恋爱剧里最常见的剧情,以后回忆起这段时光心中都会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哼。”艾念鼻子喷出一股气,“你不懂。”
胡柏天安详躺着,差点又被气死了呢。
“你不说我懂个屁啊。”天天让他猜哑谜,要换个其他人,早把猜谜摊子掀了。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别被吓到。”艾念心里有点紧张,压下来的声音微微发抖,“那个人是个男的。”
一时间胡柏天大脑空白,刚刚他好像听见了很奇怪的话,是他睡觉姿势太恐怖,终于让他见着鬼了?
“对不起,请您在说一遍,我可能是耳朵聋了。”胡柏天开始胡言乱语。
艾念又重复一遍:“我说,和我告白的是个男生。”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胡柏天捂住耳朵在折叠床上翻滚,窄小的床兜不住他,“咚”一声摔倒地上。
这一摔给人摔冷静了,他捂住后脑勺爬起来,艰难躺回床上。
他需要时间接受。
艾念见他沉默下来,心里更加紧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都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道很平静的声音。
“变态。”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没有指向的变态两个字应该是胡柏天用来形容白元洲的,白元洲是变态的原因是喜欢他,他是男生,所以男生喜欢男生是变态。
艾念先是窃喜自己如此聪明,接着用被子蒙住脑袋,将眼中流出的咸涩液体藏于被中。
他此时应该认同胡柏天的话,与胡柏天站在同一阵线审判白元洲,但他做不到。
疯了,真是疯了。
“艾念,艾念?你睡了?”胡柏天以为他思考的时间不长,没想到艾念竟然睡了。
“没有。”被捂住的嘴发出的声音很轻。
胡柏天翻身面向艾念:“那个家伙会不会像之前那个变态一样欺负你?”
“应该不会吧……”艾念没有底气地回答道。
胡柏天头疼的厉害,如果喜欢艾念的是个女生,按艾念这春心萌动却毫无察觉的样,他肯定把话挑明了,然后教艾念谈恋爱。
结果那人是个男的,身体结构同他们一样的男的。
他不歧视同性恋,喜欢嘛,不磕碜。
但艾念不同,去年刚被骚扰完,今年就又来一个,变态扎堆逮着艾念一个人薅呢。
胡柏天:“艾念啊,你老实和我说,目前情况是不是和去年的变态骚扰你差不多,你不要怕,我们现在就能去报警。”
“没有,他不算太变态。”艾念勉强说了句公道话为白元洲正名,除了突然出现说喜欢他,说他们是什么天生一对,和总是出现在他周围外,白元洲行为举止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那你是什么想法?”胡柏天旁敲侧击。
“不知道啊,我要有想法还会是现在这样烦的不行?我都觉得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前不久还很讨厌他,讨厌到想给他套麻袋揍他。”艾念越说越崩溃,“结果这才几天,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哪个傻逼要害我!”
第35章 35.傻逼不懂感情
“我看你就挺傻逼的。”胡柏天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了了。
艾念说一大堆,连带他都给绕糊涂了,看过的电视剧没有过类似的剧情,他一个没尝过恋爱苦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依他来说,艾念对那男生感情绝对不一样。
为自己挂上‘恋爱军师’的胡柏天琢磨起有没有见过出现在艾念身边的可疑人员,再怎么说他和艾念关系好,有时间就会走一起。
这么一想,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个眼盲心瞎的,完全没有注意过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
艾念默默受着胡柏天的吐槽,虽然心里不爽,但感觉胡柏天说得挺对,他确实是个傻逼。
“艾念,那人长得帅,你又不像是不能接受,要不跟他谈一个试试?”这是胡柏天能想到的最不像办法的办法。
有想不明白的事,要么就不想,要么就去尝试做,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但如果艾念试过后发现接受不了选择分手,就很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
如果可以胡柏天不想艾念当人渣,最好能和平解决。如果不可以,那委屈了谁都不能让艾念委屈。大不了他到时候豁出去这张脸替艾念跟那人道歉。
“你骂我傻逼,那你这点子不傻逼吗?那人是男的、男的,你要是没听清,我再重复一遍,那人是男的!”艾念就差凑到胡柏天耳朵边大声嚷嚷了。
胡柏天倒是不懂:“男的怎么了?是男的就不能谈恋爱了?你是哪里来的老封建?”
不像他,新时代亲青年,除了违法乱纪、违背道德的事,任何新鲜事物都能接受,就算艾念以后喜欢上沃尔玛购物袋他都能说一句“百年好合”。
艾念:“这不对……”
胡柏天:“哪不对,性别不对,你歧视同性恋?还是害怕成为同性恋后被人歧视?”
其实如果艾念歧视同性恋他也能理解,网上发表歧视言论的那么多,艾念可能属于不明说的那种讨厌。
而如果是害怕歧视他就更能理解了,毕竟同性恋是少数群体,受到的恶意不少,那他就要好好宽慰艾念。
艾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歧视肯定是没有歧视的,就是觉得奇怪,如果这件事放其他人身上,他绝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偏偏这事放他身上,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况且前不久他对白元洲应该是真心厌恶,那份心情他没有忘记,所以现在才会如此难受。
让一个傻逼搞懂恋爱,简直是强人所难。
艾念:“唉。”
胡柏天:“唉。”
两人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一声赛过一声,无数忧愁叹不出去,烦恼终于是从一个人变为了两个人。
最后他们是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两个人手牵手低着头站在教室外。
“来,看着镜头,说耶。”王老师调整角度,为难他大着个肚子弯腰去拍他们两人的脸。
艾念和胡柏天都不敢对视,怕笑出来更惹王老师生气。
对于这两个卧龙凤雏,王老师的要求比其他学生更低,不打架、不惹事,老老实实守规矩的就行。
可是,六月一半都还没过去,艾念已经迟到第二回 了,上回翻墙被他逮住,这回是翻不了墙,被门卫押门卫室由他去回来的。
“上次你都知道翻墙,这次为什么要走正门?你知不知道学生迟到班主任要被扣工资,我每月就比其他老师多200块,而且扣钱按人头扣,一次扣50,我100就这么没了。”王老师并不在意那200块钱,但就这么被扣去100他还是有点心痛。
“上次我一个人翻墙不容易被发现,今天两个人风险有点大。”艾念解释道。
他和胡柏天醒来的时候时间本来就已经晚了,匆匆收拾好赶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安安静静,早自习早开始了。
鉴于迟到会导致班主任扣工资,他便和胡柏天商量要不要翻墙进去,反正那个位置平时连保安都不会去巡逻。
胡柏天想了想点头同意,可惜他刚爬上墙,露出个脑袋查看墙后的情况,就看见不远处的校长和保安。
此时跳下去,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这个没有监控的角落也会被发现,他们脑子有病才会上赶着暴露这里。
既然翻墙不行,那就走学校正门,大不了算迟到被骂一顿。
王老师面对他们只剩下无语,算了,再怎么说只是迟到,学生迟到不会天塌下来,问题不大。
“行了,你们进去上早自习吧,过两天我会把你俩的牵手照打印出来贴后面黑板上,然后今天下午放学前把检讨放我办公桌上,不少于800字。”
迟到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但为了这点小事叫家长不值得,写检讨又惩罚太轻,特别是艾念和胡柏天这两个都将检讨写出了经验,不真心悔改的检讨就是废纸,还不如不写。
正好之前另一个班的年轻班主任教训过她班上的两个闹矛盾的学生,为一点小事急眼,差点打起来,那年轻班主任把学生揪到办公室外,让他们手拉手搁门口站岗。
这下俩学生不闹矛盾了,脸也丢尽了,难兄难弟哪里还记得吵架,只求他们班主任见他们老实后把他们放回班里。
王老师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两男生脸得就像猴屁股,他看了都觉得这招真狠,于是在思考如何给艾念和胡柏天一个教训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群学生围在办公室在的画面。
巧了嘛不是,艾念好面子,用这方法给他个教训刚刚好。
“好嘞王老师,那我和艾念就先进去了。”胡柏天脸皮厚,态度大大方方的,丝毫因为照片要被贴出来而影响情绪。
甚至还为即将到来的出名机会高兴,反正只要他不觉得害臊,其他人就调侃不了他。
王老师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过他会讨饶,倒是艾念竟然没有垮脸,反而不正常。
“等等,艾念你今天不太对啊。”王老师觉得稀奇,要知道艾念这小子最爱面子,谁让他丢脸他就会让谁吃瘪。
“老师我错了,今天起晚是我的问题,您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艾念说出他这个人绝对不会说的话,差点没把王老师吓死。
胡柏天尬笑着给神智不太清醒的艾念解围,结果一点借口都找不到,他干脆两手一摊,摆烂。
“行了行了,你们快进去吧。”王老师挥挥手把人赶进教室,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脚下生风像是落荒而逃。
一天课上完,浑浑噩噩的艾念惊醒,他桌上是张空白信签纸,他的800字检讨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文字不会凭空出现,他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得益于多次写检讨经验,他不需要多想,一个个字就构成了他的检讨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间过去15分钟,胡柏天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看见艾念停笔,立刻走过去。
“给我吧,我拿去给王老师。”
“哦。”艾念将检讨书交给胡柏天,然后又发起呆来。
观察他观察了一整天胡柏天很是无奈,说到底他不是艾念,艾念的烦心事烦不了他。
胡柏天拿着两份检讨书走到办公室,办公室门是敞开的,里面就只有王老师一人,他敲了敲门,等王老师抬起头,才走进去。
王老师接过检讨书随手塞抽屉里,让艾念和胡柏天写检讨不代表他就要看,特别是内容来来回回就是“我应该”、“我不对”、“我反思”,这些水字数的句子和词语翻来覆去地写,身为语文老师的他看了只会辣眼睛。
任务完成的胡柏天正欲离开,王老师叫住他。
“你等一下。”
胡柏天又转身乖乖站着,就是四处乱瞧的眼睛表明他的不正经。
“咳,你们两个今天一起吃饭,是因为昨晚住一起了吧?”王老师关心学生,特别是艾念最为关心,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男人看一群十多岁的高中生就像是看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其中母亲不在身边独自租房生活的艾念更会被他多关照几分,而对艾念做朋友的胡柏天的关心也不会少。
所以今早两小子被门卫关门卫室里的时候,他就猜到要么是胡柏天去了艾念家,要么就是艾念去了胡柏天家,总归这两人昨晚是待在一处的。
“是,我昨晚去的艾念家睡。”这事很正常,胡柏天不用瞒着王老师。
“那你们今天为什么起晚了?”王老师问道。
“呃,昨晚聊天聊得有点晚,结果忘记设闹钟了。”胡柏天说完眼皮子狂跳。
王老师看见胡柏天一脸心虚就知道他是在撒谎,最起码两句话里面有一句是假的,“聊天聊得晚,忘记设闹钟?”
很好,胡柏天眉头轻挑了,看来他们两人是设了闹钟。
“你们聊什么大事能聊到耽误睡觉,也说给我听听呗,说不定我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哈哈。”胡柏天尴尬一笑,心里暗暗叫苦,如果把和艾念聊天的内容说出来,王老师怕是要报警抓那个影响他心爱学生的人。
第36章 36.野狗
在王老师认真的注视下,胡柏天停下尬笑,表情逐渐变得无奈,艾念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就他和艾念知道。
于是往日一张嘴闲不下来,恨不得多长几条舌头的胡柏天当起哑巴。
王老师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以前嫌他烦,如今真不说话了,又恨不得撬开他的嘴。
“你们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老师是你们的第二个父母,,所以你们要是有不能和爸妈说的事可以说给老师听。”
胡柏天被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想想艾念的事,他还是继续当哑巴好了。
眼见说动不了胡柏天,王老师把人放走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今天我一直没敢找你,你怎么样?】
【艾念:什么怎么样?】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不是和你朋友说事吗?他什么反应?】
【艾念:不知道怎么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艾念轻咬下唇,昨晚上说的话他只记得前面那些,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回忆不起来了,到现在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胡柏天让他和白元洲谈个恋爱试试。
想起这个建议他的右眼皮就狂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不是个迷信的人,闲着没事找一楼那会算命的杨爷爷算命,他也只挑好听的信。
但如今白元洲出现,这右眼肯定在跳白元洲,白元洲就是来克他的。
另一边,刚从炒粉阿姨手中接过满满一泡沫盒炒粉的白元洲蹲在路边,他嘴里含着木筷咯吱咯吱磨牙,以前他都是咬老婆的手玩,现在这木筷少了一层皮肉,怎么咬都不得劲。
路边摆摊的小贩将推车、木桌都摆在人行道上,能出来的走读生大多都围到喜欢的摊前,极少数赶得及会回家吃晚饭,因此校门外热闹非凡。
一个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中,就白元洲的屎黄色头发最显眼,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学校外等放学,次次蹲路灯下,周围一部分店铺老板和小吃摊摊主都眼熟他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是我说错话了吗?那我先道歉,对不起。】
白元洲知道自己的嘴有时候很欠扇,跟人说话懒得管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说得爽,他老婆对他很包容,但那是未来的事,和现在的艾念不同。
【艾念:没有,是我在想事。】
白元洲吃了几口炒粉,才慢悠悠地问。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很重要的事?我说不定可以提一提建议。】
【艾念:我朋友说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以和那个告白我的人试一试谈恋爱,能接受就万事大吉,不能接受就分手。】
啪嗒——
白元洲一时间没咬住筷子,两根木筷先后落地,粘上一层灰。
等等,他要好好读一读这段话。
白元洲生怕看得不仔细漏掉重要信息,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他的大脑一起空白,眼睛反复停留到“谈恋爱”这三个字上。
老婆的初恋竟然让老婆和他谈恋爱!
谢谢初恋哥!
一手手机一手饭盒的白元洲激动站起,以前羡慕初恋哥能得艾念第一份喜欢,现在他要成初恋了,以后他才是初恋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觉得这提议不错,那个人人品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
白元洲压下内心的激动,成熟稳重发言。
艾念没想到老板也如此对他说,胡柏天和老板难道都认为他会喜欢白元洲吗?
不想继续回老板消息,艾念把手机藏好走出教室,刚好遇见从办公室回来的胡柏天。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靠上栏杆,没有人试图打破安静,四四方方围起来的教学,抬头便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夕阳染黄白云,暖黄色的云落在艾念眼里就像棉花糖,看起来很好吃。
一颗陈皮糖递到他眼前,他的视线立刻聚焦在黄色包装袋上。
胡柏天:“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糖,这糖是前几天随手放衣服里的,现在才想起来。”
“没有不开心,你别乱说。”艾念矢口否认,但还是撕开袋子把糖含嘴里。
酸酸甜甜味道刺激口腔,吃了糖心情好点了。
“走,我们学校外去吃饭。”时刻关注他的胡柏天敏锐察觉到他放松下来的身体,便立刻搂住他,“天天吃食堂卷心菜,吃的我脸都绿了。”
艾念无所谓去哪里吃,当即点点头跟了去。
可能是最近几天都在路灯下看见白元洲,所以出了校门的艾念第一眼就先找路灯下有没有人,于是一颗低下的黄脑袋落入他眼中。
白元洲看着地上的筷子发呆,他炒粉还没吃几口,筷子就落到地上,其实他知道现在应该去找摊主再要一双筷,但他一动不动,泡沫盒也被他放在一旁。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假如艾念过会儿出来呢?
这路灯就是他的固定刷新点,艾念只要走出学校就能在这里看见他,这么些天过去,艾念就算再不想留下印象也没办法了。
因此,胡柏天边走路边同旁边的艾念说话,然后他发现艾念停下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他也看见了白元洲,“嚯,那人染的头发颜色真难看。”
“是挺丑的。”艾念收回视线对胡柏天说,“我想吃五块钱的炒粉,你帮我买。”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钱来递给胡柏天。
“行,那你找个地方等我,”胡柏天拿着钱挤进人群中。
艾念又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抬腿穿过马路,他绕过小吃摊,走到白元洲身后,然后踢了踢他的屁股。
“我说,你蹲在这里很久了,是便秘拉不出屎吗?”
一句很熟悉的话同时勾起两人回忆,艾念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白元洲的时候,白元洲还是黑发,而且就蹲在人行道上。
他当时要等胡柏天,出了学校就站在路边树下等待,等待的时候无聊,看见对面路边蹲着两个人,他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们蹲多久,他看多久,直到胡柏天出来,他走了过去……
“念念!”白元洲眼里满是惊喜,似乎有星辰置于他眸中耀眼夺目。
艾念咬紧后槽牙,额头青筋狂跳,白元洲这一声不知道收敛,直接引来周围人注视,本来以为是男生见着女朋友,结果发现是俩男生。
艾念心虚地看向马路对面,幸好隔得远,胡柏天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他抬手朝白元洲勾了勾,跟逗狗一样引导着白元洲拐个弯走到桥上。
“聊聊?”艾念双手搭在胸前,高傲地扬起下巴。
不过他比白元洲矮,头顶只到对方脖子,所以他的动作落在白元洲眼里,就是只乳牙都还没掉的小狼在挑衅人类。
白元洲存心逗逗艾念,便复刻他的动作,也扬起下巴,视线从高处落下,嘴巴张开吐出两个字:“不约。”
“随便你。”艾念说完转身要走,衣服立刻被拉住。
“我错了,我嘴贱,我给脸不要脸,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白元洲想骚一下,谁知道差点骚断腿,他拉住艾念就想不管不顾先把人抱住。
艾念没有转身,后背却像生出眼睛,反手挡下白元洲伸出来的另一只手,然后握住拉他衣服的手,正想使力把手掰开,白元洲已经有眼力见的松开衣服。
艾念无语住了,拉他衣服的力消失,他的手却被白元洲牢牢抓住,众目睽睽之下俩男生当街拉拉扯扯,他的脸彻底丢尽了。
“……放开。”艾念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试图挣开束缚。
“哦哦。”白元洲赶紧松手。
艾念轻轻转动手腕,被白元洲握住的地方在发烫,连带着脸、耳朵、脖子都烫起来,他不敢回头,怕白元洲发现他的异样后兴奋。
最近他也是看出来了,如果用个动物代表白元洲,那就是狗,而且是只没有主人训练过的野狗,他不喜欢狗。
艾念垂下手:“你跟我过来。”
桥上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们走过马路从石梯下去,桥下人少,就两位大叔在钓鱼。
白元洲走到大叔身后,看见桶里面一条鱼也没有,果然钓鱼佬空军才是常态。
艾念走到隐蔽的角落,转身就看见白元洲蹲在水桶边,直直看着河面上的浮漂。
艾念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喊白元洲过来,而是等白元洲什么时候把他想起来。
没过一会儿,平静的水面上浮漂轻轻动了一下,鱼咬钩了。
白元洲看着水桶里多出来的小鱼,只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老婆呢?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去哪里了?
同为钓鱼佬看见鱼上钩的喜悦没有了,白元洲体内的“艾念雷达”哔哔作响,顷刻间他立刻锁定艾念方向,然后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艾念面无表情,见白元洲笑得挺蠢,于是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活像要拐人的坏人。
白元洲快步走过去低下头,艾念还没问这个动作的意思,他的手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搭在白元洲脑袋上,然后像摸狗一样摸着手下这颗脑袋——
口腔溃疡的时候不能看甜文,否则一咧嘴就痛【放声大哭】
第37章 37.你耍我?!
柔软的头发扫过指缝,发尖弄得他手心微微发痒,艾念将白元洲额前头发全部往后拨弄,之前没注意到,其实白元洲的头发也很长,但因为打理得很整齐,脸又好看,所以头发完全就被完全忽视了。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穿过头发,碰到额头、碰到耳朵、碰到脖颈。
每被触碰一个部位,那个位置就像被火燎过一样,快感在身体里乱窜,然后统一找到出口往小腹走。
白元洲直起身躲开点火的手,再让艾念摸下去,他就要起反应了。
“咳。”艾念神情略显不自然,光顾着感受白元洲这颗脑袋的手感,倒忘记了正事。
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此处人少不会被注意到,才压低声音对白元洲说:“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吧?”
“当然,我不是在追求你吗?难道我追人的方式很隐晦?”白元洲觉得他对艾念说得很直白了,之前一口一个天生一对,还天天到学校接人回家,以前能用过这样追到老婆,再来一次应该也可以吧?
白元洲此时有点不确定了,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个追求方式,比如买束玫瑰花,用蜡烛在地上摆出爱心,然后当着众人单膝下跪请求交往。
可这个方法是在强迫艾念做选择,他肯定会被玫瑰花抽脸。
“那我想问一下,你究竟喜欢我什么。”艾念不认为他的灵魂有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这张比寻常人好看的脸。
白元洲捧起艾念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好看的人。”
还有你的腿很长很直,腰肢屁股翘,包裹在西装里能色到使人流鼻血。
后面的话太变态白元洲不敢说出口,怕艾念一气之下给他一拳然后再也不搭理他。
“呵。”艾念推开白元洲,“喜欢我这张脸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也喜欢上你?”
白元洲听罢理了理衣服,再次郑重地说:“我长得高,模样好,家里有钱,性格有趣,遵纪守法,尊老爱幼,你喜欢上是人之常情。”
艾念抠了抠耳朵,不确定地问道:“你说我喜欢上你是人之常情,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会喜欢上你?你有点自恋过头了吧?”
他承认白元洲长得高、长得帅,有没有钱他不清楚,性格确实也挺有趣的,但这些算什么优点,他才不会就这样轻易喜欢上白元洲。
况且白元洲是只野狗,他却不是训犬大师,控制不了狗只会被狗反咬一口。
在恋爱中,他要做掌控白元洲的上位者。
“我没有自恋啊,这是我的正常想法,不喜欢我的人才占少数,而且这部分人里大多数对我的还是嫉妒,嫉妒我好看又有钱。”白元洲骄傲地抬起头,为自己优秀沾沾自喜。
艾念嘴角抽搐,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家伙,真是大开眼界,不过白元洲确实很有趣,想必他的朋友每天都不会感到无聊。
“那我们要谈个恋爱试试吗?”艾念脱口而出。
白元洲立刻摇头:“不要。”
艾念:“???”
他听见了什么,白元洲是不是说了不要?
艾念一言不发只觉得被白元洲给戏耍了,果然白元洲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敢耍他,他就要揍死白元洲!
拳头往白元洲左脸招呼,十足十的力气能把人牙打掉,白元洲被艾念打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后退接住这一拳,手心感受到的力令他心有余悸,差点就毁容了。
一只手被挡下,艾念举起另一只手,没等他拳头挥出去,白元洲就已经把他的两只手攥住,然后将他推靠墙上。
“你有本事放开我!看我不揍死你!”艾念拼命挣扎,但两只手被白元洲用一只手控制,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艹,这混蛋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艾念忍无可忍打算上脚踹,白元洲的脸却突然放大,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合,呼吸交缠。
时间在此刻静止,一切事物随风远去,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艾念瞪大眼睛不知所措,这个吻太青涩,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没有想把对方吞入腹中的疯狂,而是如徐徐微风吹动发丝,如水珠落下泛起涟漪。
白元洲的唇轻到难以置信。
艾念的手依旧被抓住,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果不是白元洲扶住他的腰,或许他早已经因为腿软跪下。
他颤颤巍巍闭上双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白元洲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身体被晃动,飞远的思绪才重回身体,灵魂才彻底归位。
“念念,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元洲额头抵住艾念肩膀,双手搂住怀中人的腰,喊了艾念好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肯定是因为他的吻太唐突了,艾念会不会生气到再也不想看见他,但他能解释的。
“你放开我。”艾念试图推开白元洲,可腰上的手臂更加收紧,勒得他难受,“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生气了。”
闻言,白元洲立刻撒手后撤,艾念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腰后传来的阵阵酥麻不容他忽视。
“……你先扶我到那坐下。”艾念朝白元洲伸出手,白元洲牵着他走到河边的石梯上坐下。
艾念悄悄看向钓鱼的两位大叔,不知道他和白元洲偷偷亲嘴有没有被看见,这小县城太小了,任何流言蜚语不过两天就会传遍每一处角落。
“放心,他们看不见。”白元洲亲吻艾念的时候特意找的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他才不会让艾念成为别人的谈资。
艾念不清楚白元洲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他只能相信,如果之后有关他的流言传出来,他再找白元洲算账。
坐下来的两人很害羞,白元洲挡住脸从指缝中偷看艾念,艾念做好心理准备看向他,视线接触的瞬间他们反应极大的移开。
但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始终把头侧向对方。
“我有个问题。”白元洲声音微弱,“你和我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艾念还没缓过经来,被这样一问脑子就像烧开的水壶,发烫发热就差冒出热气,“没,没什么感觉。”
除了心跳有点快,头有点晕,腿有点软,腰有点酸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白元洲双手一摊:“这就是我们目前不能交往的原因。”
艾念满头问号:“我不懂,你详细说说。”
白元洲一副“你好笨”的表情,开始解释:“我喜欢你,所以亲你会觉得害羞、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面对你就能清晰感受到。而你没有这种感觉,代表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啧。”艾念想把白元洲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他脸都快能代替红灯与黄、绿灯站路边工作了,白元洲竟然还在怀疑他的感情,“你看看我的脸,再摸一摸,这么烫你难道依旧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嗯。”白元洲点头,“你没谈过恋爱,说不定你现在其实是快气疯了,毕竟我是个男生,你可能接受不了与男生接吻。”
艾念确实快气疯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白元洲这个人。
他脑子正常,对于爱情这种虚无缥缈,完全凭彼此良心维持的感情,他是不喜欢的,特别是他看过由爱情构成,后又失败破裂的婚姻,他就更害怕“爱情”这两个字了。
结果他好不容易提出要不要谈恋爱,白元洲来一句“不要”,这不正是在耍他吗?
艾念冷笑一声,觉得白元洲简直不可理喻,不过他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犯贱,他走,他再也不要见到白元洲!
“等等!”白元洲眼瞧着艾念怒气地冲冲站起来,赶紧稳住他,这里是河边,往下走两步就能进水里,要是艾念没站稳摔下去可怎么好。
等远离河边了,白元洲才拦住他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
艾念想绕过白元洲,可他往哪边走白元洲就跟着他移动,把他拦得死死的。
他见走不掉,干脆扯住白元洲的衣领把他头往下拉,接着压低声音说:“是你先突然出现说喜欢我,我说ok,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后,又是你不答应,哥们你把我当傻逼玩儿呢。”
“我错了,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白元洲双手合十讨饶。
艾念深呼吸:“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我目前灵魂不太稳定,容易和‘我’互换身体,如果我答应你谈恋爱,万一我有天回到未来,你不喜欢以前的‘我’怎么办?”白元洲说。
艾念听完彻底无话可说,无所谓了,可能遇见白元洲是他这辈子的报应吧。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白元洲,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意。
白元洲知道艾念相信他的可能性很小,可每字每句都是事实,他真的没有欺骗。
不过艾念显然是不信他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老婆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好想哭……
第38章 38.有变
艾念小的时候很爱哭,因为哭声能帮他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比如饿了、渴了、想要抱,这些要求不用他流泪,光扯着嗓子干嚎就能被满足。
在那段时光里,哭声与幸福相伴。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哭声代表软弱和无能为力,代表他不能保护妈妈,代表他记忆里那个混乱的客厅,男人狰狞的面孔,拳头高举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
他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不需要释放情绪,难过被他吞咽下肚只会化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看到白元洲眼泪“刷”一下流下来,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神经病吧”。
“我不想哭的,你信吗?”白元洲说。
“不信。”艾念回答。
白元洲更觉得委屈,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流出来。
他们在桥下待的时间久了,钓鱼的两位大叔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看见白元洲哭,其中一位大声对他们说:“矮一个头的小伙子,你别欺负人家了,他都哭了你没看见啊。还有高的那个,你光会哭不会反击啊,狗被踹了还知道咬人呢!”
说完他还恨铁不成钢地咂嘴,发泄不满情绪。
白元洲没听懂大叔说的方言,但从态度他也差不多知道大叔是在帮他说话,于是他轻咳一声,尴尬地擦去眼泪,刚刚泪珠滚落的场景仿佛是场幻觉。
艾念懒懒地抬起眼皮:“你要学狗来咬我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有病啊!”艾念猛地推白元洲肩膀,“滚,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行,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就不走。”
两人拉拉扯扯,都没注意到他们离河越来越近,等艾念试图拉住白元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白元洲跌入水中。
旁边钓鱼的两位大叔动作迅速,扔下鱼竿就跑过来,一个拉住想跟着跳下去的艾念,一个开始脱鞋脱衣服。
可没等大叔脱完衣服,白元洲已经从水里站起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上岸,然后直勾勾盯着艾念,他的眼神可怖,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拉住艾念的大叔默默地走上前挡住艾念,穿衣服的大叔也感到不妙,边穿衣服边吸引白元洲注意力:“你们两个小孩玩闹归玩闹,怎么想不开要跳河里去?幸好这河边水浅你还能站起来,但你们晓不晓得有人就是能淹死在在齐膝盖的水里。不行,你们是二中学生吧,哪个班的,我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必须给你们个教训才行。”
白元洲转动脑袋看向说话的大叔:“大叔我不是这里的人,不太听得懂方言,所以您能不能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大叔近退休的年纪,说了大半辈子方言,突然被要求说普通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叔,他脑子有问题,您别管他。”艾念上前解围,“我是二中的学生,他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没个轻重才让他跌水里,您就饶我们这次,求您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家长或者班主任。”大叔没有让步。
白元洲听不懂方言,但他看得懂这三个人的表情,长头发的这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大叔好像在为难男生。
于是他拉起艾念撞开两位大叔逃跑:“大叔,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但是谢谢你准备下水救我!”
两步并一步登上石梯,白元洲不认识这里所以走到街上后不知道往哪跑,他只能随便选了个方向。
艾念看着他的背影心生疑惑,为什么白元洲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中涌起不安,艾念咽了咽口水用力甩开白元洲的手。
白元洲回头,用探究的目光从下往上打量起面前的男生,经过奔跑艾念的刘海分开露出他的脸,所以白元洲很快就能把艾念的身份对上。
原来以后那么温柔的人,现在竟然是个刺头。
艾念对于白元洲的打量感到不适,特别是那个目光像把他和什么人做比较一样,很不尊重他。
“你是艾念吧,别否认,我刚见过你。”白元洲低头拧起衣摆,试图将水拧干,“对了,这是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家住哪儿?”
“你是谁?”艾念警惕起来。
和以前死皮赖脸,说话像撒娇的白元洲语气不同,这个白元洲冷静,没有情绪波动,看他就是看个陌生人。
白元洲拧衣服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我叫白元洲,但和你认识的那个白元洲不同,我是以前的他。”
“疯子。”艾念怀疑白元洲在撒谎,刚刚说他会回未来,进水里泡一下就穿了,白元洲为了圆谎真是能对自己下狠手。
“我说的百分百是实话,未来的我应该也全是实话,我们不会骗自己重要的人。”白元洲拿出手机试了试还能不能用,他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连住哪里都不知道,手机可关乎他性命。
万幸在水里的时候手机没进水,白元洲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信息,但他余光瞥见炸毛的艾念,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找不到家了,你住哪里,能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不行!”艾念不信白元洲,在他眼里白元洲已经贴上‘撒谎精’的标签,放白元洲进他家就是引狼入室。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家在哪儿,而且我衣服湿了,很容易感冒的。”白元洲说得楚楚可怜,说完还配合着打了两个喷嚏。
艾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白元洲敏锐地捕捉到这点情绪,于是继续卖惨请求艾念。
“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帮帮我嘛,我找不到家没法换衣服只能流浪街头然后找个角落等死。”
艾念:“你可以报警,警察会送你回家。”
“我不要。”白元洲靠墙蹲下来,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打动艾念。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艾念不为所动转身就走,走到远处他下意识回头看,白元洲坐在地上望着天,有人目不斜视走过,有人低头好奇看他。
他就坐在地上任人打量,仿佛与世界隔绝开,
艾念走进学校,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白元洲或许是想逼他回去才会如此卖惨,他不能上当。
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他才想起来没有去找胡柏天,心里乱糟糟地想再去一趟学校外,刚站起来又坐回下,他不敢出去,怕出去了就不受控制地去找白元洲。
艾念垂头等待胡柏天回来,强制大脑不再想白元洲。
还有多久上课,天多久黑,今天天气很好不会下雨,路灯是几点亮来着,白元洲知不知道路灯下的电瓶车是他的车?
艾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开始重新清空大脑。
胡柏天回来了吗,该不会还在外面等他吧,今天晚自习不是老王上,不知道老王在不在办公室,他要不要去请假,万一白元洲真的找不到家,乱跑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出意外怎么办?
“啧!”艾念双手握拳用力砸响桌子,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他,见他脸色难看有人好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个教室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背上书包准备去找老王请假。
敲响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他刚好走上楼的胡柏天错过。
王老师见是艾念进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艾念背着包,这种预感更强烈了。
艾念:“王老师,我要请假。”
王老师:“理由。”
艾念:“我朋友不小心落水里,我带他回家换身衣服。”
王老师很想问在艾念眼里他是不是个容易被哄骗的老头子,撒谎也不知道撒个能让人相信的谎。
艾念见王老师不信,直接说:“那您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去!”王老师觉得艾念是在挑衅他,“如果你骗我,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艾念:“您多大人了,还玩告家长这套。”
“你懂个屁,教育需要老师和家长配合,你骗我我当然要找你妈,顺便把你这两次迟到也告诉你妈。”王老师收拾好办公桌,腋下夹住公文包走在前面。
等艾念领着王老师走到最后见到白元洲的地方时,人已经不见了,王老师当即准备押着艾念回学校上晚自习。
王老师:“看,没有人,给我回去上自习。”
艾念踩到白元洲坐下的位置,地上的屁股印都还没消失,就说明白元洲刚走不久,或许他和白元洲没什么缘分吧。
“大叔您能站开点吗?挡我位置了。”
身后是熟悉的声音,艾念刚想转身白元洲已经挨着他的脚坐下,他手里捧着一碗炒饭,边吃边说:“我本来想等你,但是有点饿所以去买吃的了。”
白元洲自顾自地说话,头都没有抬一下。
王老师听他语气熟稔,又看他衣服和头发湿漉漉的,于是问艾念:“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艾念:“对,就是他。”
王老师看着不是个好人的黄毛白元洲,开始担心艾念是不是认识了不良少年,他让艾念跟他走到一旁,小声说:“你确定他是你朋友。”
“确定,他叫白元洲,十八岁,不信您亲自问他。”艾念就知道白元洲名字和年龄,不敢再多说怕被察觉出异样。
王老师走过去蹲下:“小伙子,你叫白元洲?”
白元洲:“是。”
王老师:“十八岁?”
白元洲:“对。”
“行吧。”王老师站起来对艾念说,“你只能带你朋友回家,不能去其它地方瞎跑,被我发现你就站着上课一星期。”
“知道了,等我们到家,我给您发消息报平安。”艾念说。
王老师走之前再次打量了一眼白元洲,最后拍拍艾念肩膀离开。
第39章 39.又回未来
白元洲跌进河水里,令人作呕的泥腥味河水灌入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他想要从水里出来,可他头突然刺痛,再次睁眼看见的是一只大耳朵奶牛猫。
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怕人,探出爪子拍他脸上。
白元洲拧起小猫,对它说:“你谁啊,来我家干嘛?不交代清楚我把你做成猫羹。”
“它叫小桶,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到的。”一旁观察他许久的艾念伸手抱过猫,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奶瓶。
白元洲欣赏了一会儿奶孩子的艾念,才反应过来他身处家中,与上次睡在客卧不同,这次睡在沙发上,以前的他连床都不配睡了?
白元洲想起身,脚不小心踩到白小哈的尾巴,疼得小狗委屈直嘤嘤。
又是猫又是狗,家里也是猫狗双全了,白元洲从后面抱住艾念,下巴抵着艾念的肩膀,小猫边嘬奶瓶边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类。
“好丑的猫。”白元洲手指点上小猫脑袋,“没关系,你的两位爸爸和狗哥哥好看就行,家里总要有个丑东西的存在。”
“你在逼我扇你?”艾念听到这话脸黑下来,“猫听不懂人话我听得懂,你再对小猫进行猫身攻击,你就给我永远滚去客卧睡。”
“老婆……”白元洲松开艾念捂住心口,他老婆竟然为了一只猫凶他,他不是他老婆重要的狗了吗?
艾念才不管白元洲心里想什么,拍了拍他脑袋说:“快对小桶道歉。”
白元洲微微弯下身子,伸手给猫咪闻他的气味:“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会很爱你的。”
小猫感知到人类对它散发出的友好,于是舔了舔白元洲的手指。
被布满倒刺的舌头一点点舔舐,白元洲抽回手问艾念:“你们从哪里捡回来的猫?”
“前天遛白小哈的时候,你狗儿子很兴奋地跑到个垃圾桶前,拉都拉不走,我正好奇呢,他突然说听见有猫叫。”艾念把小猫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我还在仔细听哪有猫叫,他就去翻垃圾桶把小桶翻出来了。”
“那把猫拿回家养几天,给它找个新主人不好?为什么给取名字了?”在白元洲家里,任何生物只要取了名字就代表这个家接纳了它,猫取名小桶,以后就只能往家里。
艾念回想起‘白元洲’当时的说辞笑出声,“他说我和你养了狗,他就要和我养猫,让我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那你就这么答应了?不反对一下?”白元洲盘腿坐地上看吃饱喝足的小猫睡到小狗肚子上。
“没必要反对,咱家又不是养不起,而且你不觉得小桶很厉害吗?身处绝境都快要死了,还能不服输的叫出来,我就喜欢这种‘命硬’的生物。”艾念说。
白元洲听出他话里有话,紧紧抱住他:“我回来的时候,是掉进河里了,你说我会不会被淹死?”
“你说什么?!”艾念挣扎着起身,“从哪里掉下去的?”
“就是学校那的桥下,我掉河里后才回来的,现在很担心以前的我淹死,然后给你引来麻烦。”白元洲平静地说话,完全不在意自己会死。
艾念则额头青筋冒起:“这是给我带来麻烦的问题吗?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说不定他死了就不会再发生灵魂互换这回事了。”白元洲边说边掰开小桶的后腿,然后略微遗憾地说,“是只小公猫,加上它我们家就有四个公的了。”
小桶忍无可忍亮起爪子,白元洲手背立刻渗出血珠,伤口处立刻肿起来,他抬头准备对艾念卖惨,可艾念看都不看他走进卧室。
哦豁,老婆生气了。
白元洲拍拍白小哈的屁股,抱着小桶到门前,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动,门果然从里面上锁了。
客厅柜子里倒是有钥匙,但这时候用钥匙开门肯定会更惹艾念生气,所以他指使白小哈抓门,又抓住小桶的前爪陪着抓。
咯哒咯哒的声音扰得人没有片刻安静,白元洲仔细听着关注门内动静,换他在屋子里,现在已经开门揍白小哈屁股了,他老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去阳台了?
如果是去阳台,再把玻璃门一关,确实不容易听见他们闹出的动静。
白元洲把猫放狗背上,白小哈瞬间静止不动,“你还挺会照顾弟弟。”
撸了把狗头以作奖励,在客厅柜子里翻出钥匙,白元洲小心翼翼推开门,一个枕头贴着他的脑袋飞过。
艾念趁白元洲注意力还在飞出去的枕头上时,把手里的另一只枕头扔他脸上。
白元洲接住往下掉的枕头,跟在他身后的白小哈早已经背着小桶跑到艾念面前,吐着舌头撒娇。
“笨狗,他让你抓门你就抓?你不知道咬他啊?”艾念嘴上埋怨,手却把一猫一狗都抱上床,两只小动物蹲坐在他左右两边,跟左右护法似的。
与他们相对的白元洲在三双眼睛地注视下,如同犯人般走上前跪下。
“我错了。”
“说说哪里错了。”艾念踢开白元洲试图从他裤管里摸上去的手,“这手再不老实,我就帮你剁了。”
“好凶哦。”白元洲天生反骨,越不让他做他就越要做。
趁着艾念此时没有防备,他直接抬起艾念的一条腿,艾念失去平衡倒进被子里。
白元洲把腿缠在自己腰上,接着俯下身扯开艾念衣服,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他能回来的原因不明,时间不定,上次回来艾念身上的红痕就消失了一大半,这次则是完全消失了。
“不行,你没认识到错误之前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艾念生气地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过力气倒没使多少,像在玩某种情趣游戏。
白元洲牙龈发痒,想要磨牙棒磨牙,于是他咬住口腔内侧缓解痒意,艾念看他脸色时不时凹陷下去,怒瞪他,不许他咬自己。
白元洲松开牙齿,口腔内侧已经咬出齿痕,如果他没有松开,又再使点力气,恐怕真会咬出伤口,到时候伤口变为溃疡,他眼睛一闭回去了不要紧,以前的他估计会一星期吃不下东西。
既然不能咬自己那他就咬其它的东西,比如艾念的手指,其实他平时咬的就是艾念,如今艾念正生气,他不敢再下嘴。
“滚,你现在也不许咬我。”艾念直接用手掌堵住白元洲的嘴,“在你反思清楚哪里做错前,不准碰我。”
白元洲可怜巴巴地看着艾念,然后委屈巴巴地起身,他跪回原来的位置,垂头反思:“你叮嘱我不要伤害以前的自己,我当耳旁风,不仅泡冰水试图生病,还不注意安全失足落水。”
艾念没想到白元洲还有事瞒着他,那个小县城六月多雨,在端午节前人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的厚衣服,过了端午节盛夏才会彻底到来。
而现在是六月份,还没到端午节,即使他没有同白元洲回到过去,他也知道泡进冰水里有多冷。
“除了这两件事,你还有没有其它事瞒我?”艾念这么说是给白元洲一个老实交代的机会,如果依旧有事瞒他,那要么就一直瞒下去别露出马脚,要么就等着被他揍死吧。
艾念想到要揍白元洲,眸光一闪、手指微动,自从离开小县城后,他有意与以前的自己做切割,所以除了胡柏天和高中班主任外,之后认识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就连身为恋人的白元洲也不例外。
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但对他来说曾经差点将他压垮的那件事却一年比一年清晰,就像电视剧一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而他的情绪从难过愤怒变为了麻木。
事情已经发生,时间无法逆转,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可他又放不下最重要的那个女人,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我……”艾念试图发出声音,能正常说话的他却像突然患上失语症,只能简单的发出几个音节。
“哎哟,我的宝贝怎么了?不要强迫自己嘛,搞得我心都要碎了。”白元洲心疼地抱住艾念,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说不出口。”艾念没想到那件事过去了快十年,要想说出来依旧很困难。
白元洲的手臂收紧,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没关系,我能回去,我能自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时不时给我个提示就好。”
艾念:“嗯……”
从见到艾念第一面开始,白元洲就暗暗发誓要给他幸福,所以看见他很难过的模样,想了想说:“我亲到了以前的你。”
艾念先是沉默,等不到白元洲后面的话,他问:“我是什么反应?”
“感觉挺生气的,脸都气红了。”白元洲略微迟疑地说。
艾念:“你确定是生气,不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吗?”
白元洲摇头:“我不太搞得清楚你的具体情绪,明明在躲我,却又会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想钓我?”
艾念从下往上倒梳白元洲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乱才说:“我也不懂,你要知道我是成年后遇见的你。”
第40章 40.白元洲是个作精
有些时候人都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更何况是十年前,艾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他想了想问:“你掉水里不是我推的吧?”
“不是,真的是我不小心脚下一滑,你难道是担心你要杀我灭口?”
“笨蛋,我一个高中生哪敢做这种事。”艾念逃过课、打过架,被抓到也不过是星期一早晨升旗开大会的时候站主席台上读检讨书。
白元洲当然知道艾念不会这么做,说这话完全是想逗一逗他,驱散他的负面情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了许久,还是艾念尚存理智,担心再耽搁下去白元洲就又回去了,才推开抱住自己的人。
现在正事要紧,白元洲不是不懂,勉强与艾念分开后又挨着对方坐下,活像两块吸铁石怎么都分不开。
他突然轻笑:“老婆,你说他会不会一脸懵逼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会,你们是同一个人,脸皮同样厚,如果他认出我来肯定会死皮赖脸缠着我。”艾念说话听起来带刺,白元洲却没觉得难听,反而很认同这话。
脸皮要是不厚就追不到艾念,这是他的优点,再说他的脸只给艾念打,其他人不管熟不熟,单看他的脸就知道他不是个能被轻易欺负的主。
“老婆,你俩在家都做些什么。”白元洲上次匆匆来又匆匆走,只勉强知道艾念和小白元洲第一次见面,小白元洲差点报警。
这次回来他见到捡回家的小猫,开始好奇他们两个最近都干了什么。
“就是吃饭睡觉遛小哈,哦对,他好奇我们在哪里遇见的,我还带他去酒吧走了一圈。”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是在家里,他除了遛狗都不愿意出门。”
好吧,白元洲发现不仅艾念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他同样如此,反正他十八岁的时候最讨厌长时间待家里,每天都跟狗一样需要出门放风。
理解不了就懒得费时间再想,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说亲了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艾念一愣,好半天才听懂白元洲想表达的意思,“不是你说都是同一个人吗,我干嘛生气。”
随之他像是想起什么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白元洲自认为胆子比天大,从小到大他很少感到过害怕,而此时他却想要逃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艾念接下来说的话会令他很羞耻。
“我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明明看起来那方面经验丰富,没想到理论知识学透彻了,实践起来连衣服都不会脱。等赤身裸体坦诚相见,你还手抖流鼻血,丢人。”
“啊啊啊啊啊啊!!!”死去的回忆开始猛烈攻击白元洲脆弱的心灵,他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扑倒艾念,“别说,求求你别说了,我会羞到想跳楼的……”
艾念扒拉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将白元洲的脑袋向下按,亲了他一口说:“不羞,明明可爱得不行。”
白元洲瞬间脸色涨红,晕晕乎乎地低声说:“……你也可爱。”
两个谈了好几年恋爱却依旧时不时看见对方就脸红的菜鸡相视无言,旁边的白小哈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恋爱清甜味,忍不住仰天长啸。
白元洲眼疾手快,在白小哈刚嚎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捏住了它的嘴筒子,委屈巴巴的嘤嘤声从牙缝里漏出来。
“不许扰民。”艾念眉目含笑伸出两根手指轻弹白小哈的脑门,为了公平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挠白元洲下巴。
把家中两只狗都哄好,他从白元洲身下爬出来,闹这么久天都黑了,他们还没吃晚饭,现在架锅起火要花不少时间。
以来艾念问道:“我们去外面吃吧。”
白元洲:“行啊,我想吃火锅,而且要番茄锅。”
换好衣服,白元洲与艾念手牵手出门,走到人来人往的街上,他突然发觉自己就像在外多年的游子,回到家乡后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好像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是这里时空的异类。
艾念眉心微动,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正在用劲,内心的不安顺着那只手传到自己心里,算起来白元洲有半个多月没出门了。
“太久没见人,觉得害羞了?”
“才没有。”白元洲瞬间安下心来,“我只是觉得很久没回来,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有你在我便觉得安心了。”
艾念:“嘴真甜,待会儿奖励你吃苦瓜。”
白元洲听见这话脸都绿了,吃苦瓜?他就在就能化身为苦瓜,“我吃苦瓜嘴巴会变苦,到时候你亲我也会满嘴苦味,你愿意?”
“不愿意,大不了不亲你不就行了。”
白元洲一听这话彻底急了,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是艾念不让他吃苦瓜,然后亲他一口安慰他吗?怎么就变成宁愿他吃苦瓜也不亲他了?
不能和老婆吃嘴巴,他干脆死了算了。
白元洲试图用眼神控诉艾念对自己的残忍,眼眶一红竟然当街就要落下泪来,艾念看得头皮发麻,以前只觉得白元洲能瞬间落泪很神奇,该去逐梦演艺圈的,现在除了神奇还觉得有点丢脸。
特别是不知情的路人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他承受不住。
“别哭啊,好丢脸,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艾念一掌捂住白元洲的脸,只给他露出两只眼看路。
“才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想哭就哭,而且你很喜欢我哭吧,特别是喜欢我为你哭。”
艾念被白元洲拿捏得死死的,他胡乱点点头拉着人继续走。
因为白元洲喜欢做饭,且手艺好,所以他们很少在外面吃,除非是懒得下厨。
而离家不远的火锅店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味道好不用预约,吃完就走。
天黑后火锅店生意火爆,两人走进店里刚好有一桌客人走,他们站在过道等服务员收拾好餐桌,然后白元洲紧挨着艾念坐下又被赶到对面。
“果然没爱了……”白元洲低头用纸巾再次擦拭餐桌,嘴里嘟囔出这句话。
艾念一愣,觉得白元洲脑子有病,“说话要讲证据,我哪里又不爱你了。”
白元洲:“你都不愿意让我挨着,是不是因为我快三十岁没有魅力了,你更愿意和十八岁的我谈恋爱。”
艾念不理他,只一个劲在菜单上勾选,把两人都喜欢吃的食物选上后,才分出精力应付对面那个嘴撅得能挂油壶的人。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白老师。”问题学生艾同学虚心提问,“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不管你体内是几岁的灵魂,你的外表都不会发生改变。那我不喜欢你了,为什么不能连你的灵魂带外壳都不喜欢呢?”
“懂了,你嫌我丑了。”白元洲没想到他精心呵护的脸蛋终究还是被艾念嫌弃,原来爱与不爱如此明显,他今晚要眼泪拌饭把委屈全吃进肚子里。
艾念:“……”
你懂个锤子。
算了,白元洲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他要真计较这日子不如不过,早分手保平安。
“白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让你挨着我是因为我想看着你的脸吃饭呢?”
“哦,你夸我长得好看。”白元洲自恋道。
“嗯,看着你我都能多吃两碗饭。”艾念昧着良心点头。
因为挨着吃火锅会很热,这种理由要是被白元洲知道,怕是又要闹起来,所以他绝对不能把真实想法透露出来。
“你肯定是在撒谎,心虚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白元洲可太懂艾念了,这世界就没有人能比他更懂艾念。
“就你话最多。”艾念敲敲桌子示意话题终止,再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
菜送上来,艾念催促白元洲赶紧吃,正常一句话被白元洲清澈神奇的脑回路理解成其他意思,他刚想撂下筷子去纠缠艾念,艾念立刻瞪他一眼。
得,他还是先乖乖吃饭吧。
可白元洲就是闲不下来,吃的完全堵不上他的嘴,他磨磨蹭蹭半天,小心翼翼开口:“念念,你让我快吃饭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带我出门很丢人。”
“唉。”艾念放下筷子,今天要是不把白元洲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解决,怕是又要掉泪珠子了。
“宝宝。”艾念强忍羞耻,“我目前没有嫌弃你,而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俩换身体会有什么后果。”
白元洲摇摇头:“不知道,你知道吗?”
“笨蛋,我当然也不知道了,让你快吃是怕你们两个互换身体的时候出问题,比如昏迷什么的,我可背不动你。”艾念说。
白元洲开心了,自己的体重不至于压倒艾念,但艾念在他眼里是朵玻璃花,美丽却脆弱,他可舍不得让艾念背着他走路。
如果可以,最好明天再回去,他还想陪艾念睡一晚,什么都不做,就盖上被子纯聊天。
白元洲美滋滋地烫菜,然后装进干净的碟子里给艾念,艾念抬眼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夹起为他烫好的菜吃下。
等自己吃饱了,他又与白元洲调换,一人烫一人吃,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