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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67.记忆重现(3) 意外/ 求救/……


    是隔壁村庄的人吧!有人大大咧咧解释道, 但他的说法很快就被推翻了。


    村民摇摇头,哪家干活的人不是短袍配裤袜?但那人却穿着身雪白的飘逸衣服,何况,白影就那样在远处, “嗖”地一闪而过, 诶呦,我在平地跑都没有那么快。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静了几秒。虽然在之后的插科打诨中, 这个话题被有意略过, 但自那晚起,有关“沼泽幽影”的传闻便不胫而走了。


    三年来,又有几人声称自己遇见了那道白色的人影,地点有所不同, 但描述却十分相似。其中一人尝试朝它射了一箭, 他确信自己击中了那东西, 可对方只是停顿了片刻, 很快又消失了。


    这些经历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 还被编作了故事。如此一来, “沼泽幽影”变成恐吓村里孩子们的惊悚怪物,便不足为奇了。


    好在害怕的两种危险,始终没落至三人头上。


    昆顿自小在沼泽附近摸爬滚打, 对何处土地暗含危险,何处地面的底层是流沙和水, 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由他带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路途中,几人甚至还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高丛蓝莓, 那些酸甜的小果子对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简直是天上难寻的珍馐,每人分得一份后,都囫囵吞枣般咽下了。


    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柔软的苔藓层中,又安稳地走了几十分钟,就在他们警惕稍有松懈,疲惫方涌上脑海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走在中间的佩儿脚下一空,身影猛地向下陷入一大截,她从脚至大腿根部,迅速被冰冷的泥浆所包裹。


    “昆顿!昆顿!格罗佛!”


    佩儿的声音简直尖利到破音的地步,她一边喊着两名同伴的名字,一边奋力挣扎,双手在泥水中拍打着,脸上写满了恐惧。


    可她却未想到,自己的手腕先前已和另外两人绑在一起。


    在佩儿跌入沼泽的同时,昆顿被她拉了个踉跄,差点也栽进泥炭中,山海更是被拉倒在地——这怪不了她,实在是格罗佛这个小孩的身体过于瘦弱了,奔波一天后,她能带动酸痛的四肢行动起来,已是不易。


    “别动!”昆顿冲佩儿低喊着,勉强稳住脚步,“你再乱动的话,会把我们也拖下去的!”


    “好,我不会动的,昆顿,你一定要救我!”


    听到昆顿说的话,佩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只是高举起双手,任凭泥浆吞噬上自己的腰部。


    另一边,山海也总算站起了身,跟着昆顿一起,试图将佩儿拉出沼泽。


    然而就在他们用力向后拉时,两人脚下柔软的苔藓地面却告诉他们,自己并不像想象般牢固,其表面土层随着他们的发力,逐渐开始塌陷。


    该死的,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做?昆顿的手放开了些,脑海里各种想法交织着。


    以往听闻的那些事迹告诉他,此时最好的选择是放弃佩儿。


    发现昆顿的目光落至和自己相连手腕的绳结处,佩儿只觉后颈处汗毛直立,她的嘴唇快速抖动起来,控制不住地叫喊出声:“昆顿,昆顿!”


    她反复念叨着高个男孩的名字,“你说过,你会带我走出沼泽的!”


    女孩说这话时,眼眶泛着红,成串的泪珠滚落脸颊。她的嗓音轻颤着,即便头上脸上都被溅上了泥点,也显得脆弱而惹人疼惜。


    盯着佩儿看了两秒,昆顿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看向在旁边作壁上观的山海,语气急促地说道:“接下来,听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把佩儿拉起来再说。”


    点了点头,山海知道,既然身体未被接管,那便意味着她接下来的动作,是曾经亦发生过的。


    两人拉住佩儿的手腕,一齐发力,可佩儿只被拉出几厘米,很快又陷了回去。如此反复数次,泥浆泛起阵阵波纹,昆顿和山海脚下的地面也一点点下沉着,沼泽已吞没他们的小腿。


    “求求你们,只要再用力一些,一定可以把我拉出去的……”明明是笃定的话语,但佩儿的声音已透着几分绝望。


    在动作的间隙瞥了她两眼后,山海已知晓其中的缘由。


    这女孩应该是被水草或其他植物缠住了脚踝,所以,山海和昆顿此时并不是在和沼泽角力,而是在和沼泽植物的根系比拼韧性。


    要知道,水草的根系很是发达,通常会深入底部的泥土中,凭两个孩子的力气,想要从它的叶片中夺过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佩儿更不会说明自己的处境——倘若她真的说出口,恐怕会被彻底放弃。


    虽然山海明白现在的动作只是徒劳,但既然身体的主权还在自己这边,她便没有停止拉扯。


    在她的对面,昆顿的脸憋得通红,显然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什么也不清楚吗?未必,但是他闷声瞒下了那些猜测,未去戳破那被称作“希望”的脆弱泡泡。


    试图挣脱的每一下努力都让更多的泥水涌出,几分钟过后,山海和昆顿已然同样陷入了沼泽之中。


    泥浆达到大腿中部时,昆顿终于放弃了“拯救佩儿”这个会让他们三人全部陷入沼泽中的行动。


    佩儿还在不断发出求救声,但她的声音已越来越小,扯着两人衣袖的手指也渐渐没了力道。


    如今女孩大半的身体都已被沼泽没过,泥浆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她,挤压着她的内脏,佩儿恐怕快要喘不过气了。


    昆顿僵站在原地,他还是无法讲出抛下对方的话。如果此时陷入沼泽的是格罗佛,这话要说出口应该会容易很多,又或许,在格罗佛刚陷入的时候,他就会丢下这人了。


    没错,他们三人从小便一起玩耍,关系自然亲密无比,只是这关系仍有着亲疏远近之别。


    比起寡言又古怪的格罗佛,昆顿和佩儿之间的情感要深厚得多。她依赖着他、信赖着他,在她的眼里,昆顿仿佛是无所不能的。


    可以说,佩儿给予了昆顿想要的所有情感支持,他实在无法狠下心目睹对方死亡。


    可要这么下去,自己恐怕也会丧命吧?


    正当昆顿再次陷入两难之境时,突然,格罗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格罗佛:“您好,可以过来救我们一下吗?”


    格罗佛那小子,他在和谁说话?这般想着,昆顿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顺着格罗佛的目光看去,正好捕捉到一抹抢眼的白色。


    那,那是沼泽幽影!


    昆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猛地甩过头,手指抖动着指向格罗佛,“你……”


    你在想什么,竟然向那东西求救!


    并未管昆顿目眦欲裂的震惊神情,格罗佛冲着刚刚白影出现的方向,继续执着地喊着:“很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但我和朋友都陷入沼泽动不了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沉进去了,所以恳请您帮帮我们,可以吗?”


    “没用的,”吞了吞口水,昆顿终于恢复了正常表情,“就算它过来,说不定是要把我们吃掉呢,它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孩子了。阿爸告诉我,如果再去拽小猫的尾巴,就会在半夜被沼泽幽影捉去吃掉。”


    山海嘴里还在持续呼唤着白影,只是怜悯地看了眼昆顿。傻孩子,肯定是你爸爸怕你把小猫尾巴拽秃了,才随口编了那句话。


    她也是这时才恢复了行动的自主权,自格罗佛对着白影发声开始,山海便再次化作了观众。那也就意味着,那些话真的是当初格罗佛自己说出的。


    听着恐怖故事长大,还能有胆量向沼泽幽影求救,不得不说,格罗佛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孩子。


    昆顿没得到格罗佛的回应,他正要说些什么,忽地余光瞥到了什么,嘴边的话又开始卡壳了:“它,它它,它真的过来了!”


    是的,似乎被格罗佛的话所打动,自沼泽深处,那道白影飘动着,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他们接近。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昆顿的第一想法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可当他迈腿时,却发现自己忘记了如今的处境——他大半条腿还陷在沼泽里呢。


    完了,今天我要被吃掉了。


    昆顿心情彻底灰败下来,他最后剜了格罗佛一眼。都是这小子害的,这下好了吧,彻底跑不掉了。


    而山海作为被腹诽的对象,则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翘首以待着,各种或怪异,或惊奇的生物形象在她的脑中不断显现。


    假若沼泽幽影可以思考交流,那它会是类人生物吗,像狮身鹰翼的斯芬克斯,或者人形蛇尾的刻克洛普斯那般?


    而如果它只是不具有智慧的凶恶怪物,接近他们只是为了饱餐一顿的话……


    呼吸急促了几分,此刻的山海似乎和当时的格罗佛重合在了一起,同样紧张又期待。


    但随着和白影的距离不断拉近,看清了对方的真貌后,山海有些失望地发现,这生物并没有什么尖齿獠牙,更没有三头六臂。


    它更像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白肤女生——


    作者有话说:


    妇女节快乐呀嘿嘿![撒花]


    用木薯和□□片糖做了糖水,好吃~


    通关了人狼村,好玩!哦吼吼我的推理之魂要抑制不住了,以后一定要写一本悬疑惊悚类的![奶茶]


    最后,诶多,我不会再沉迷游戏的![墨镜]


    第72章 68.记忆重现(4) 聒噪/ 野蔷薇……


    她浅色的眼瞳半阖着, 弯曲的深色长发垂落至脚踝,赤脚,皮肤苍白到几乎和身上的白绸一个颜色,看起来病殃殃的。


    抛去女生诡异的行走方式不谈(山海总觉得她是浮空前进的), 这沼泽幽影并没有其它异常之处。


    长发女生一路飘至三人身前几米外, 并未继续靠近,而是就此停下了脚步。她沉默地盯着孩子们, 一言不发。


    昆顿也看到了女生的模样, 那和人类无二的外貌显然令他安心了许多, 甚至也能大着胆子说话了:“请你帮帮我们!我的朋友不小心陷入了沼泽,可我们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而在他身边的佩儿更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最后的力气哀求道:“求求您,我不想死, 救救我吧……”


    两人的哀求不可谓不肯切, 可那长发女生听到后, 依旧站在原地, 看向他们的眼神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显得格外无动于衷。


    在她眼中, 这几个孩子和他们身旁的泥石叶片似乎并无区别,只是吵闹些罢了。


    既然不在意,又为何会来到他们身边?总不会是为了近距离观看他们的死亡过程吧。


    回忆起格罗佛方才吸引到女生的几句话, 山海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您是觉得我们很吵吗?”


    当山海这句话说出口后,长发女生明显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她转过脸看向山海, 似乎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是这样, 哪有什么哭喊就会来的英雄,只有被吵到决定一三五停水的包租婆——扯远了,所以她是觉得刚刚格罗佛的呼喊过于聒噪了吗?


    山海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我向您保证,只要您能将我们从这块沼泽里拽出来,我们接下来一定会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她做出一个拔萝卜的动作,“这不会花费您多少时间,而且我们之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掏了掏口袋,翻出一小簇淡粉色的小野花。山海将其擎在半空中,视线还有些恋恋不舍地黏在上面。


    “不过现在,我只有这些,您愿意接受吗?”


    这是她在路上分心采摘的野蔷薇,这种色彩柔和的碟状花朵谈不上有多美丽,但它散发的淡淡清香还是吸引了山海。


    歪了歪头,长发女生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起山海说的话来。


    片刻后,她步伐轻盈地向山海走去,俯身接过了那束小花。


    哈,这是在做什么?


    目睹了两人交流的全过程,昆顿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不不,他很快便甩掉了这个想法,他的梦肯定要比这一幕要合逻辑多了。


    长发女生垂眼注视着手中的野花束,淡黄色的花蕊颤动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花香随着微风扩散开来,清淡中带着一丝泥土的潮气。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上卷曲的花瓣,在短暂地犹豫几秒后,两指微微用力,摘下了其中一朵。


    下一刻,那花朵被长发女生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她闭上眼,缓缓咀嚼着,神情平静而惬意。


    看着纤薄柔嫩的花瓣在那洁白贝齿间研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应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罢,但不知为何,昆顿头皮一阵发麻,仿佛在长发女生齿间被咀嚼出汁液的不是花瓣,而是他的身体。


    他呆愣在原地,忽然又不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了。这个……真的是人吗?果然,根本就是个怪物啊!


    咕咚。


    与此同时,山海望着长发女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花朵会是什么味道?甜,还是酸?唔,也许是甜腻中裹着酸涩的滋味,随着舌尖的翻动溢出汁水。


    其实山海也很想这么做试试,只不过她知道这行为在他人看来过于怪异,恐怕会引来昆顿和佩儿的猜疑,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把它放进兜里当成储备粮。


    早知道刚刚留下一朵了,山海正有些懊恼地想着,忽然听到了什么声响。


    格罗佛的五感谈不上多敏锐,因而当她发现时,在场的人也都已远远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着几声惊雷般的巨响,那生物已奔至几人视野内,彼此间的距离足以让他们看见其轮廓。


    对三位孩子来说,它无疑是个恐怖的庞然大物——身高六尺有余,体长更是近九尺,巨大的身躯行动起来,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


    此时,佩儿脖颈以下的身体已全部浸入沼泽,她本还在持续努力挣脱那该死的水草,但在看到这巨兽后,她顿然觉得,如果就此沉入沼泽深处也没什么不好。


    她一点也不想成为它的一道点心!


    和佩儿的想法截然相反,从山海心头升起的,是一种熟悉的亲近感。


    巨兽拥有柔软的长鼻,两侧长着尖利的扁角,皮肤表面有着鳞片纹理,它身上的种种特征,都让山海想起了曾救自己离开沼泽的那只生物。


    原来这个物种在尔尔亚镇诞生前便已存在了吗?而且两次都是在有人陷入沼泽时出现,这种生物是拥有乐于助人的脾性吗?


    果不其然,那似象又似水牛的生物并未表现出任何要攻击的迹象,它小心地迈至三人身侧,用强有力的长鼻缠在山海的腰间,一把拉起了她。


    ……诶,等等,为什么先拉格罗佛?


    此时,另两人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却未曾想到它的目标不是已危在旦夕的佩儿,而是目前看起来并不大碍的格罗佛。


    山海没有反抗,她把自己的双手搭在温热的长鼻,之后像萝卜一样被拽出沼泽,轻柔地放在了草地上。


    又用鼻子蹭了蹭山海的脸侧,象牛这才看向余下二人,利落地一一拉出。


    做完这一切后,它悠悠然走至长发女生身侧,对方则伸出手,赞赏般摸了摸它粗糙的躯干。


    危机解除,几个孩子齐刷刷坐在地上,全都一身泥泞,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人中,属佩儿最是难堪,她真真切切被污泥包裹了个彻底,此时她擦拭着身上残余的泥浆,不时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一袭白衣的长发女生。


    面对惊魂未定的孩子们,长发女生表情如旧,她只是伸出手臂,遥指向远方。


    随后,她也不管三人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径自坐上了俯下身的象牛,看起来却是准备离开了。


    “请等一下!”


    山海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此刻说话的又是曾经的格罗佛。男孩目光热切地望着长发女生,满怀期待地问道:“姐姐,你是住在沼泽里吗?如果我想要见你,该到哪里去呢?”


    可是长发女生回过头,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未发一言。很快,象牛便带着她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与长发女生最后对视一眼后,山海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拉扯感,她面前的场景如水镜般泛起波纹,迅速融化,黑暗再次回归。


    但她没有任何即将抽身的感觉,这人的回忆并未到此结束。在那之后,山海又看了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均是以格罗佛的第一视角呈现的,大部分时候,视野里的主角都是那名长发女生。


    她始终穿着同一件雪白的宽松袍服,面部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有时,昆顿和佩儿也会出现,只是出境的频率越来越低。他们二人和格罗佛似乎经常一起去沼泽中探望那名长发少女,但对方并不一定次次都会现身。


    季节更替间,一些改变悄然浮现,比如白雪皑皑的日子里,女生的肩上多出了件厚实的毛里斗篷,那由杂色毛皮拼接而成的杰作显然不出自她手……


    观看的过程自然是不会存在时间进度条的,山海只能凭借昆顿和佩儿的容貌变化,来推测已过了多少个年头。


    理所当然地,那两人在成年不久后结婚了,而山海就是在那之后的一个冬日,再次回到格罗佛身体中的。


    附身的前一刻,格罗佛正在雪地中全力奔跑着,这让山海猝不及防,差点跌倒在地。


    接手身体后,她第一时间放缓了跑步速度,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四周的景物,又眯起眼,回忆起这条路通向何处。


    看了这么久,她对于格罗佛,以及他的生活环境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男生是他人眼中不合群的那种怪人,平时交往的人不多,称得上好友的还是只有昆顿和佩儿,那名长发女生也算一个。


    他出门的固定目的地只手可数,也正因如此,就算现在大地被覆盖上了几厘米深的雪层,山海依然辨认出了脚下这条熟悉的泥巴路。它是通往那对新婚小夫妻新居的,那也大概率是格罗佛要去的地方。


    当然,就算山海判断失误,终点其实是临近的别处,她也能从昆顿和佩儿口中得知不少事情。


    只是令山海有些不解的是,格罗佛绝不是个急性子,平时更是做不出狂奔这般吸引他人视线的举动,那么此时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六尺约2m,所以象牛大概是高2m,长3m~


    开始玩寒蝉了!看评分已经拉满了期待值,好玩的话会回来汇报的,over![墨镜]


    第73章 69.记忆重现(5) 开门……


    但他既然如此慌张, 说明一定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没有空闲来让山海收集相关的信息。


    此时她倒不如按照格罗佛的步调继续进行下去,毕竟哪怕在关键的时间点做出错误的行为,也会被记忆修正。


    踩在脚下的冻雪吱咯作响, 甩不下的湿冷感黏在鞋帮上, 刺骨寒气透过皮革鞋子,让僵硬的脚趾失去了知觉。


    冷风灌入山海的斗篷,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 她急促喘息着, 就如真正的格罗佛般奋力奔跑。


    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山海丝毫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她整个人重重扑到木门上,奋力地、持续地捶起门板来。


    起初, 房内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但见她似乎是一副没得到回应, 就不打算停止捶打的样子, 几分钟后, 还是有人走到了房门另一侧, 不耐地向外问道:“谁啊?”


    “我,格罗佛!”


    问话的男子自然是已成年的昆顿,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山海打断了。


    “哦,哦, 是格罗佛啊, ”门内静默了两秒,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 “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在外面我没有办法说!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隔着厚重的木门,面对多年好友的恳求,昆顿选择尴尬地笑了两声。他用一种揶揄的语气说道:“格罗佛,要是搁平时,我肯定二话不说放你进来,但是现在,我正在和佩儿‘办事’呢,你这,不太好吧?”


    山海几乎能想象出说这话时,昆顿那张肉脸是如何挤眉弄眼的,这让她的眼皮忍不住一抽。


    昆顿在说些什么暗示性的话,山海自是清楚,但她此时是“格罗佛”,一个看不懂气氛和眼色的闷头青,所以她并未停下动作,拍门的声音更大了。


    “你和佩儿的事先往后放放,我这里的事更要紧!”


    妈的,这块瞎眼的木头。


    此时时间已临近傍晚,各家各户都聚在房中吃晚饭,是最为热闹的时刻。眼看格罗佛丝毫没领悟自己的意思,说话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都快把周围的邻居招出来了,昆顿磨着牙,终究是没坳过他。


    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穿个衣服”,便又进了屋中。


    两分钟后,他打开木制门闩,面色不虞地放格罗佛进房。


    这栋石房子是昆顿做屠夫的父亲垒的。


    在这个年代,屠夫作为工匠职业,收入虽然比旁人多出些,但因其常年和尸体与血污为伍,经常会被人避之不及。又因为地处偏僻,村里的适龄男女很难找到合意的心上人,像格罗佛这般二十多岁尚未婚娶的大有人在。


    可作为屠夫的儿子,昆顿却丝毫不必为婚姻大事发愁——村里最美丽的姑娘佩儿,早已和他两情相悦。


    为了庆祝儿子和青梅修得正果,昆顿家投入了全部的积蓄,建了这栋抢眼的大房子。


    和村中其他简陋房屋不同,昆顿的婚房拥有足足四个房间,厚实的石墙更是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真真是一处舒适的安乐窝。


    昆顿将格罗佛领至厅室正中的火塘前,自己则拿起木杯,用墙角的橡木桶倒满了淡啤酒。啤酒只有一杯,他明显并不打算款待这位不速之客。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坐到格罗佛侧方,举杯仰脖,喉头滚动了几下,就把啤酒喝了个干净。


    “说吧,什么事?”打了个酒嗝,昆顿没好气地向格罗佛问道。说话时,他用木棍拨开火塘的灰烬,在火种上放上一小丛干燥的柴草,让火重新燃起。


    这么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初冬的夜晚已刮起了刺骨的寒风,更别提此刻房间四处透风,罩在窗户上防风的羊皮布全被掀开了,屋内屋外温度几乎没什么区别,连火塘上飘出的白烟都成不了形,很快消散在空中。


    山海拿下帽子烤火,哆嗦了一下,“这么冷,为什么不把窗户关上啊?”


    进入房中后,她反而不那么急切了。当然,山海连格罗佛焦急的事是什么都不清楚,又何谈商讨呢?


    “透透气,”昆顿含糊地解释了句,旋即斜眼瞪了格罗佛一下,“你别告诉我,刚刚那么可劲砸门,就是要问我这事?”


    山海叹了口气:“唉,我来找你们是为了……”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又环视了一圈房间,“对了,佩儿呢?”


    “有屁就快点放,”昆顿握拳捶了下格罗佛的肩膀,烦躁地问道:“怎么,这事还非得我们俩一起听不成?”


    山海:“那倒不是,但我想既然佩儿在家,那……”


    昆顿:“她现在没工夫!”


    “好吧,我先和你说也行,”犹豫了几秒,山海压低声音说道:“是关于‘她’的。”


    反应过来格罗佛说的内容后,昆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坐姿也变了。他死死盯着对方,同样用不大的声音回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格罗佛皱紧了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全部吐露出来。


    听到这句话,昆顿脑子高度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心跳逐渐从急促的节奏回落。


    他忽又笑了笑,大掌连拍格罗佛后背数下,“原来你是为这事着急啊,不是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一整天都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你忘了吗?她的能力是多么惊人,不仅可以在沼泽里活得惬意悠闲,还能凭空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生物,就连咱们三个,只不过喝了那一滴血,‘嘭’,就获得了这样的能力。”


    说着,昆顿抓起一旁见底的木杯,用手覆盖住杯口。数秒后,当他再次拿开手时,杯中已有半杯水凭空出现。


    “先喝口水顺顺气,看你刚刚那样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昆顿笑眯眯地将杯子递给格罗佛,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


    他此时的语气格外轻松,“所以说,根本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你啊,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事吧,咱们三个里头,佩儿嫁给了我,你可还没个着落呢。”


    当杯子送到格罗佛眼前时,山海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没有丝毫的慌乱,这段时间正好让她思考方才获知的信息,也更方便她关注到那些,扮演格罗佛时不好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此刻,她倏地注意到昆顿握住杯身的手,指甲缝里有着褐色的污渍。


    倘若只有这点,还不足以让山海推断出什么,但还有更令人在意的地方:自她进入屋内,便察觉屋内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血量应该不少,所以味道极为厚重,哪怕房间的窗户全都被仓促打开,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里彻底散去。


    何况还有最不自然的一点,村里的人家都习惯在房下挖一个地窖,用于储存蔬果和酒类,昆顿和佩儿的家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有地窖,而且空间相当大。


    那么为什么,储存酒的那几只木桶会放在屋内墙边呢?


    按照昆顿的说法,他、佩儿和格罗佛都喝下了沼泽女孩的一滴血液,也因此获得了一定使用魔法的能力。他们是被她的血液在一定程度上改造了身体吗?


    在山海思考的时间里,格罗佛也没推辞昆顿的好意。


    他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眉头却还是紧皱着:“我知道她很强大,但她毕竟不是什么全无弱点的存在,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啧,你咋就绕不过这弯了呢?”


    昆顿显然被磨叽地有点烦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试图开导格罗佛,“她被毒蛇咬了一口,伤口也能在瞬间愈合,而且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就算挨下刀子、掉块肉也能再长出来,就这你还怕啥?”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几乎要把自己说服了,“那么大个人,你别想着把她别裤腰上,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之前不是说,要咱们帮忙找什么东西来着?一周前我看她还好好的,说不定是这段时间有了什么发现,自己过去找了呗。”


    谁知他这话一出,格罗佛猛地看向他,两只手爪子像钩子一样,狠狠攥住了昆顿的小臂,眼睛亮得吓人,“不可能,她……她从不肯靠近人类聚居地!”


    格罗佛还有一点没说全,正是其方才话中语焉不详的部分:沼泽女孩其实早就想要脱离三人的视线,再次隐匿在沼泽深处。


    而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彻底从几人身边彻底消失,如果不是格罗佛屡次将自己置身危险的境地,他恐怕已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那么在这般情况下,昆顿是如何和她相遇的?


    “不对,为什么,”神经质地碎碎念着,格罗佛情绪越来越激动,逐渐到达失控的边缘,“不,不——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死死盯着昆顿的双眼,质问道:“为什么会有毒蛇主动攻击她,她明明和所有的动物都那么亲近!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还有,她又怎么会受到刀伤?”——


    作者有话说:


    发现好多想玩的悬疑avg游戏都是gal,啊啊啊,真希望女主角/女性向的多一点——


    不过寒蝉ch1的后半截氛围塑造真是绝了,接下来准备收集素材,开始菠萝莎!


    第74章 70.记忆重现(6) 快说点什么!……


    被格罗佛连珠炮似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昆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吐露了不该知情的事。一瞬间,他像是被人重重扇了一记耳光,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全身血液都向脑部涌去。


    没有人说话, 呼啸风声里, 火焰舔舐上切成小块的木柴,树脂因受热而膨胀, “噼啪”破裂声和水分蒸发成蒸汽时的“嘶嘶”声交错。


    赶快说点什么, 或者做点什么!


    从格罗佛那疯狂的眼神中, 昆顿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两人的呼吸节奏是一样的急促而凌乱,面对这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场面,无数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涌出。


    虽然现在胳膊被格罗佛紧紧把住, 但昆顿知道, 只要自己想, 他可以轻易地把这个人掀飞出去。


    因为继承了屠夫父亲的健壮体格, 如果昆顿挺直身子, 会足足比格罗佛高出一个头。从小到大的打架里, 他一次也没有输过。


    那他该不该……


    此刻,只有昆顿自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事情。


    昆顿的手心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缓缓抓握成拳。格罗佛进入他家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肯定被不少人听到了,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就在这令人不安的、暗流涌动的沉默中,突然冒出了道带笑的女声,声音主人说话时的语气很是轻快, 还带着几分亲昵,“格罗佛,是你来了啊。”


    款步走出,佩儿一面用手指理着头发,一面打着招呼,“你俩在这大眼对小眼,干啥呢?诶呦,还挺严肃。话说昆顿,你添进火塘里的柴火是不是没晒干啊,这声听着不太对,太闷了。”


    十余年的时光,足够让那个陷落沼泽的瘦小女孩出落为婷婷少女,举止落落大方。


    “晚上好,佩儿,”山海放开握紧昆顿的双手,同样和佩儿打了个招呼,她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当即一指左边像座小山般的男人,认真回道:“我正在和昆顿聊‘她’的事。”


    “怎么,还没找到吗?”又理了下自己的衣领,佩儿皱眉走到窗前,拉下挡风的羊皮布,将这方小空间彻底与外隔离开来,“虽说她之前也消失过几次,但一直没消息也不是个事儿。唉,主要这天太坏了点,要不我肯定让昆顿跟你一块出门找找……”


    昆顿身子晃了晃,硬邦邦地截住了妻子的话头:“你不用管这事,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解决什么?”佩儿白了自家丈夫一眼,她扶住自己的小腹,笑意莹莹地看向山海,声音柔和:“其实啊,我刚刚也听到了一耳朵,毒蛇那事儿还是我跟昆顿说的呢,你是没瞧见,那蛇凶得狠呦,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本来昆顿也想告诉你,但我左右一想,你那么宝贝她,听了指不定着急成啥样呢,左右那伤也没什么大碍,我就把他拦下了。”


    听了佩儿的话,山海求证般望向昆顿,男人慢半拍点了点头,只是表情还有点僵。


    这点细节自然没有被山海忽略,她未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恢复成一脸愁容的样子,“唉,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她从来没有消失这么长时间过,而且我去寻她的时候,感觉那几个大家伙状态也不太对劲,很焦躁的样子。”


    “是因为冬天食物少了吧?要是饿着肚子,我可会比它们还焦躁。”


    说到这,佩儿眼珠转了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议道:“诶,格罗佛,看你这样子,是不还没吃饭呢?正好,因为要给我补充营养,昆顿阿爸给我们送来了新宰的肉,分量那是相当得足。


    “我们今晚的炖肉多做了很多,我把它拿来热热,给你尝尝怎么样?昆顿,别那么小气,能和格罗佛一起品尝,可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呢!”轻笑的同时,佩儿用视线扫过丈夫泛着薄汗的油脸,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这人真是外强中干,胆子太小了些。


    当然,转头看向格罗佛时,她又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由衷感叹起来:“赶上这时候,你真是幸运,一定要留下来多吃几口。”


    说到此处,佩儿舔了舔唇,目光中多了几分狂热。她步伐轻快地向厨房走去,不忘掸去黏附在身上的几根长发丝,“因为那个肉,真的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肉。”


    但这肉,山海是注定吃不进嘴了。因为下一瞬,她已到了下一个场景中。


    不过这次,她又是只能观看、不能行动的第一视角。


    此时环境已至初春,积雪开始消融,村民们围成圈,将格罗佛环在中心,似乎是应他的召集而来。


    只是在他周围三米内的空间都是真空状态,似乎在敬畏的同时,这些人也不想离他过近。


    并不在意人们脸上各异的神色,格罗佛环视四周一圈,清了清喉咙,示意众人安静,旋即开口说道:“诸位,请听我言!你们最近应该也对自己身上的异象有所察觉,风、火、水,这些能力曾经只有神明能够操控,但现在,我们的双手已握于神明权柄之上!


    “你们也许感到了困惑、不安,甚至畏惧,但那些情绪都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这一切皆是生命之母之手笔,祂以此神迹昭示祂的存在,而我们,就是被选中的信徒!


    “祂是原野之魂、万物之灵,也是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泉。祂的身影遍布群山与河谷,清澈的溪流是祂的血脉,苍翠的绿叶是祂的青丝,大地的撼动是祂的脉搏。祂不是虚无的存在,而是切实关注着你我的仁爱之心。


    “也正是这位伟大的神祇守护着生命的奥秘,滋养着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祂即是掌管生命、庇佑安宁的神祇——生命之母!”


    这番宣讲结束后,格罗佛张开双臂,身体在风旋的承托中缓缓升起,站在了离地两米的高空中。


    他望着一片哗然的村民们,嘴角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了这阵喧嚣:“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将最诚挚的信仰交予祂,将生命之母奉为我等唯一的神明!我在此庄严宣誓,愿以最虔诚的心侍奉祂,倾尽一生作为祂的地上使徒,引导你等获得祂的祝福。信仰祂吧,祭祀祂吧,祂的恩赐将如雨露般降临,带、来无尽、的丰、饶与、宁、静……”


    话语说到末尾时,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格罗佛的声音突然卡了带,变得磕磕绊绊。


    这一异变带动着山海眼中的画面也变得极不连贯,世界被冷色调侵蚀,背景的天空泛起一层诡异的紫光,道道绚丽的彩色条纹像裂缝般破开了视野,交织成一面光怪陆离的网。


    村民们的身体逐渐模糊变形,五官像是被拉扯至极限的橡皮泥,他们的嘴角被抻到了耳后,眼睛则被扭曲成一条狭长的线。


    电影胶卷被撕裂了,定格在一张怪诞的画卷上。


    而在惊悚的异变后,山海发现一直连贯播放的记忆停止了,可她却依旧停留在格罗佛的体内,并没有前往下一场景。


    这听起来就仿佛是什么恐怖片的展开,她尝试去操控身体的手脚,结果如她所料——毫无反应。


    好在并未过去多长时间,山海感到格罗佛的身体颤动了两下,之后他像一个刚开机的机器人一样,有些僵硬地活动起自己的四肢。


    “你好。”


    在热身活动结束后,格罗佛以一种温和的口吻开口了。


    他在和谁说话?山海仔细瞧了瞧,下方的众人依旧保持在定格的瞬间,一动不动。


    格罗佛落至地面之上,从肢体扭曲的人群间穿过,他的聊天还在继续:“你应该是一位女士吧?”


    山海的脑海中产生了个大胆的念头,没有什么犹豫,她出声应下了格罗佛的问题。


    【嗯】


    “竟然猜对了吗?”格罗佛轻轻笑了下,此时的他就像一个亲切的邻家长辈,“很高兴见到你,女士。请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的名字是格罗佛·威克利夫,也是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


    光从他此刻说话的状态来看,山海很难想到格罗佛儿时会是个乖僻的人。


    【晚上好,亲爱的威克利夫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山海”。】


    “山海,”格罗佛微微颔首,“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看来在你那边,现在处于傍晚呢,不过对于我来说,此刻是正午时分。”


    说话时,他已在这色彩混沌的场景中走到了柯尔特森林的边缘,并开始向幽暗深处迈进,“不过,我从未想过自己的记忆会被他人窥探。”


    【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和百年前的先人对话。】


    “年轻人的胆子总是很大,嗯……我也赞同,对事物的好奇心是很珍贵的。”


    听到山海的回答,格罗佛并未显出恼怒,他只是摇了摇头,“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而且有些禁忌是不能被触犯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一边写一边想,如何顺利过审[闭嘴]


    突然惊觉自己已经比好多男/女主年纪大了,再这样下去只能参演relife了——好吧,支持每个作品里都添一个madao,给我一个再就业的机会![捂脸偷看]


    第75章 71.记忆重现(7)不敬她者将堕入深渊^……


    【抱歉, 我无意冒犯,但威克利夫先生,我需要了解一些恐怕只有您才知道的事。】


    “什么?”


    【那把特别的“钥匙”。】


    脚步停顿了两秒,格罗佛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配钥匙是锁匠的工作, 你来找我是没有用处的。”


    他的不合作倒是在山海的意料之中, 毕竟从格罗佛下封印时说的话看来,他只会把被封印的物品交给“她”。


    【好的, 那您愿意解答我的几个疑惑吗?比如说, 您现在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我死了, 这是事实。山海小姐,你想问的其实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能和你对话吧?死亡后再次清醒时,我就进入了这片空间。遇到你之前, 我还以为这是只有我才会享受到的惩罚呢。


    “这里没有其他可以交流的对象, 有的只是我的过去, 它一次次重演着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无论是那些我想要牢记的, 还是想要忘记的。”


    虽然他说这话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山海却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仿佛世界只余自己一人,无论是痛哭还是怒骂,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倾泻的情绪投入了无底的黑洞,那种寂寞和孤独感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不, 这的确是您的专属待遇。我来到这里, 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不知道山海的话触到了格罗佛的哪根神经,他突然笑出了声:“你很会聊天,山海小姐。正好, 我们也到地方了。”


    停住脚步,格罗佛向前方看去。山海跟着他的视角,看到了一个简朴的石房子。


    房屋整体由浅黄色的石块垒成,屋顶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冬雪,整体看起来像是在风雨中飘摇过的危楼。


    而且这房子着实有点小,恐怕连十平方都没有,与其说是个“家”,不如称之为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这是她居住的地方吧?】


    “嗯,是我和……他们一起为她建的,其实我自己就可以做完所有的工作。”


    回答到最后,格罗佛的音量逐渐变小。他熟门熟路地走上台阶,推开门,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屋内只有一张铺满干苔藓的木框床、一张无风自晃的跛腿圆桌,还有四条木凳。


    房门关闭后,室内显得幽暗无比。格罗佛抽出填补在石墙缝隙中的长木块,让阳光能够照射在床铺上。


    “每一块石头都是我们亲手搬来的,苔藓是佩儿采摘并晒干的,桌子凳子是我和昆顿一起打造的。其实她住在这的次数不多,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我们唯一重合的交点。沼泽那么大,如果她不想见我,我永远也无法找到她,所以我选择为她创造了一个停留的地方,想见她的时候,我都会坐在这里等待。”


    说到此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擦净了所有家具上的浮沉,又俯身擦拭过每一寸地面。随后他坐在其中一把木凳上,看向床铺的方向。


    【但是这一切被打破了,是吗?】


    山海说出这句问话,确实是为了打断格罗佛的思绪。这人失去时间感实在太长时间了,如果让他一直沉思下去,山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他再开口了。


    “……对。变化可能是从她喂食我们血液之后开始的,也可能更早。”


    格罗佛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他将双手举至眼前,似乎要透过掌纹看到些什么,“她是最完美的存在,强大、神秘,令人着迷。我们相处了十九年,可我总觉得她离我很远,如果不能拉住她的手,她就随时可能会化作烟雾消散。”


    【那你应该是她最熟悉的人吧?】


    这个问题显然很合格罗佛的心意,他勾起嘴角,像一位回忆着和爱人点滴往事的老者,“一定是的,不会有其他人了。她不愿靠近村庄,对人类也没有好感,除了她创造的那些皮斯卡,我是陪伴她时间最久的存在。”


    【皮斯卡?】


    “就是那些长相奇异的大型生物,鼻子很长,”格罗佛简单解释了下,而后神色逐渐变淡,语气也阴冷起来:“可那时的我就是个愚蠢无知的白痴,被虚幻的幸福蒙蔽了眼睛,未曾看到身旁豺狼的绿眼和涎水,全然不知弓箭已拉满弦,指向她的箭矢蓄势待发。而当我得知真相时,只能捡拾到她的白骨。”


    【抱歉,让您提起这段往事。】


    “无妨,这些事我已经想了千百遍,她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只要闭眼回忆起她的模样,她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说着,格罗佛伸出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神态祥和而幸福。


    随后,他用温柔的口吻轻缓说道:“可我终究是错过了拯救她的机会,无数次,无论在现实,还是重现的记忆中。是我导致的这一切,我将永远背负着她的死亡,也背负着对她的信仰。


    “人类恐惧她、敬畏她、妒忌她、想要成为她,最终将她彻底从我手中夺走了。那我偏不要顺他们的意,我要她成为传说中的神,所有人都要敬仰她,她的名字将会刻在众生心中,她的灵魂亦会在信徒的祷告中得以安息。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反抗,我都要让她的存在融入他们的血脉,直至连呼吸都化作对她的信仰。我要他们在每一个角落颂扬她的尊名,谁若敢在她面前仰头、转身,或者闭口不言,我会亲手剥夺他们的安宁——不敬她者将堕入深渊,直至灵魂燃尽。”


    听到这,山海有些咂舌。这竟是巴特族人信仰的真实起源吗?和神圣的血统无关,更不是所谓圣战者的后裔,只是格罗佛复仇之路的牺牲品罢了。


    不对动机加以评判,单从结果上看,格罗佛成功了。魔力的血脉代代稀释,但生命之母的名字一直隐秘流传着,并被高傲的主祭们视作无上的荣耀。


    圣母的孩子,是吞食母亲的血肉长大的。


    也许因为太久未向外人吐露这一切,格罗佛的兴致很是高涨,他再次动身,带着山海前往了沼泽更深处。


    格罗佛行进的速度很快,此时他不再是靠双腿行走,而是凭借着强大的跳跃能力,一跃十余米远。


    路上,他甚至哼起了愉悦的小调,这大概是他那时流行的乐曲,山海从歌词推测,这应该是一首唱给爱慕之人的情歌。


    现在无需她再说些什么了,格罗佛自会向她倾诉那些重要的人或事,而这正是山海所期望的——那把钥匙,应该就在其中。


    空气寒冷而湿润,清冷的残雪和微酸的腐烂气息构成并不和谐的味道,地面呈现出斑驳的白色与深褐色交错的纹理。


    几分钟后,格罗佛放慢脚步,闲聊般开口说道:“既然已经进展到了这里,想必你也应该和它们见过了吧?我的老·朋·友·们,也该让你见见它们现在的样子了。”


    在他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嶙峋的石壁。


    周围地表一片凌乱,隐约可见大块泥炭被翻动过的痕迹,成片杂草被粗暴地压弯,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这里搅动过。深色的泥土间缠绕着破碎的晶莹蛛丝,还有些许丝网挂在附近低矮的灌木枝条上。


    这应该是什么大型生物的巢穴入口,地面上模糊的痕迹印证了这一点——巨大的爪痕穿透了泥炭层,留下错落的深陷沟壑,这是对闯入者无声的警告。


    山海并不清楚格罗佛要做些什么,但她已对这人将要带自己见的“朋友”有了一个不甚和谐的设想。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朋友才会用“它们”来指代?


    向着蛛丝和足迹的中心处走去,格罗佛每迈出一步,他的短靴都会陷入到松软的泥土中,可他终究和儿时不一样了。


    如今,危机四伏的沼泽陷阱在格罗佛看来,只是些毫无威胁的滑稽伎俩,而那生物布下的恐吓信号,也不过是可笑的虚张声势罢了。


    山海看着他来到一处略微隆起的地势前,踢开掩盖的植物和碎石,露出一个深邃的隐蔽洞口。随后,他从容跨入,款步走在其中。


    地下洞穴里一片昏暗,格罗佛于掌心中唤出火焰,照亮了四周幽深的景色:岩壁上绽放着层叠的石花,上方垂挂着形状各异的钟乳石,石笋如矛状,从地面向上方生长着,其中不少和钟乳石相连,形成根根两端粗、中间细的石柱,支撑起这片阴冷的空间。


    还未等山海看清所有的细节,格罗佛打了个响指,这似乎撬动了什么开关,下一刻,世界的色调回归正常,停滞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面对着可以说是瞬间出现的人类和光亮,整个溶洞都被惊动了。


    耳边满是“哗啦”的振翅声,大批蝙蝠扇动着翅膀离开了自己的倒悬位置,青蛙不安地紧贴着石壁移动着,蝾螈迅速钻入石缝间。


    格罗佛轻哼了一声,看起来对自己造成的骚动毫不在意,他也没有隐蔽行动的打算,目标明确地向洞穴中心走去——


    第76章 72.记忆重现(8) 巨……


    【我们现在是在溶洞里?】


    山海确认般向格罗佛问道, 她总觉得这里的生态和自己了解的有所出入。


    比如一般来说,大型生物很少会在溶洞中长期生存,这里食物匮乏,无法满足其生存需求。


    “没错, 很漂亮吧?地形错综复杂, 就像迷宫一样,而我们要去的就是迷宫的最深处, ”格罗佛肯定了她的猜测, 他有些神秘地笑了下, “这一定会是个很震撼的场面,我保证。”


    不时有水滴从钟乳石的顶端滴落,而越往里走,蜘蛛痕迹的出现频率也越高, 到后来, 蛛丝已遍布洞壁的岩层。


    溶洞顶端吊着椭圆形的暗灰色蛛茧, 其中不少已经干瘪且破烂不堪,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蛛丝垫, 看似柔软, 实则蕴藏着极强的黏性,但格罗佛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他放了一把火。


    一束明亮的火光刺破了沉寂,那团火焰落在蛛丝上, 起初只在小范围跳跃着,而后迅速烧起一片耀眼的橙红色火海, 溶洞中顿时亮如白昼。


    阴冷压抑的气息被摧枯拉朽的残暴力量所驱散, 巢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嗡嗡”声,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受到了惊扰。


    在翻滚的热浪中, 一只巨型狼蛛猛地从巢穴深处窜出,它八条有力的毛腿踏在岩石上,粗大的螯肢高高举起,尖端泛着冷芒,其庞大的身影在火光和烟雾中更显狰狞可怖。


    狼蛛的多重眼睛快速扫视前方,立即锁定了入侵者的位置。它躬下背部,向着格罗佛喷射出一缕缕锋利的蛛丝,那些丝线泛着诡异的紫光,恐怕还附着有它本身的毒素。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阵汹涌的狂风。


    待格罗佛将一串连贯的咒语诵念完毕后,强大的气流打断了狼蛛的攻势,它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但紧随而来的烈火洪水般袭来,灼烧着它体表的长毛,冒出滚滚浓烟和焦糊的恶臭。


    格罗佛微笑欣赏着闪耀的火光,他甚至提高了些声音,颇为愉快地打起了招呼:“昆顿,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如何?”


    果然是这样。


    静静观看着这一幕,山海并无多大意外。事实上,她更敬佩格罗佛恨意的深远,哪怕已在记忆中重复了千万次,他悔恨的毒火始终没能熄灭,甚至被滋养地更为茁壮。


    狼蛛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嗡鸣,快速挥舞着八条长腿,试图脱离火焰的桎梏,但那流动的火龙始终对它紧追不放,所过之处发出刺耳的爆裂声,仿佛撕裂了它厚重的甲壳。


    格罗佛又向前走了几步,此时他离狼蛛只剩下三米之遥。舞动的火焰自发避让开来,未曾沾染他的衣袖。


    “为什么只有你出来了,佩儿呢?”


    笑意不及眼底,格罗佛将双臂抱于胸前,轻声问道。


    这是她曾向昆顿问过的问题!熟悉的即视感让山海立刻意识到,格罗佛应该看到了自己和昆顿对话的全过程,或者说从记忆回溯开始,他就一直在。


    不出所料,下一秒,格罗佛悠然开口问道:“你猜,佩儿在干什么呢?”


    后一个问题明显是在问山海,她思考两秒后,干脆地回答:【在吃肉。】


    听到她的回答后,格罗佛又看向那只巨型狼蛛,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啊,她把你这个伥鬼赶出来应付我,自己在吃什么呢?”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向着曾经的朋友提出了这个明知不会有答案的疑问。


    化作狼蛛的昆顿此时早已狼狈不堪,火焰的持续攻击让它的动作愈发迟缓。它怒视着格罗佛,一次又一次挥动着螯肢,巨大的蛛眼中显露出刺骨的恨意。


    捕捉到它的情绪,格罗佛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昆顿,”他念着狼蛛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恨吧?把你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再也无法回归人类社会,成为被人憎恶惧怕的存在。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选择去死,让我来猜猜,这是为什么呢?”


    沉思两秒后,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了,一定是因为佩儿吧?你怀孕的妻子,一直以来你所保护的对象——多么伟大的担当,多么感人的情感!所以到了现在,哪怕知道无法抵抗我,却还要殊死搏斗一番。”


    说到这里,格罗佛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啊,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吗?昆顿,你也不过是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白痴罢了。”


    火海中,狼蛛的身躯已经快要被烈焰彻底吞噬,但格罗佛此话一出,它沉寂了一瞬,突然又爆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手段,凶猛地冲破火焰编织的火墙,凭借后腿的力量纵身跃出了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此时它毛发焦黑,浑身带着刺鼻的焦臭味,螯肢却仍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大威力,狠狠向格罗佛劈来。


    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决心,狼蛛的愤怒和痛苦都蕴含在这一击中,即使是仅和格罗佛共享视野的山海,此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力量中强大的压迫感。


    然而格罗佛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姿态,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一个闪身后,他跃至狼蛛正上方,随后五指利爪般扣住那颗布满血红色眼睛的巨大头颅,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在那恐怖力道的冲击下,狼蛛下方的石笋被一寸一寸地碾碎,骨骼与岩石相撞的沉闷声响让大地为之震颤,似乎整个溶洞都在哀嚎。


    狼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似乎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八条腿开始滑动着挣扎。见此,格罗佛一手仍按在它的头颅上方,另一手则劈掌如刀,用凌厉的风刃利落地砍去了它所有的肢干。


    “不可置信吗,还是觉得我冒犯到了你完美无瑕的佩儿?”


    狼蛛蓝色的血液缓慢低落,渐渐积成了一滩水洼。


    撇过头,格罗佛嫌恶地哼了下,干脆直接坐在了狼蛛的背上,“但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明明对你们恨之入骨,却没有剖开她的肚子,把那团肉甩在你脸上,反而让她生下了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艰难转动着脑袋,狼蛛试图看向后方的巢穴,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移动的能力。痛苦如此深刻,可它喉间发不出一声崩溃的嘶鸣,它的八只眼睛连一滴泪都无法流下。


    狼蛛是节肢生物,不同于人类,它没有声带,也没有泪腺。


    格罗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狼蛛的表情,抓紧它头颅的手指逐渐发力。


    开始是木头断裂般清脆的“咔擦”声,而后逐渐变为沉闷的“嘎嘎”“咯吱”声响。狼蛛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甩了甩手上黏腻的液体,格罗佛站起身,平静对着狼蛛的尸体说道:“再见。”


    山海清楚,他的“再见”是真正意义的再次见面。当他与昆顿在下一个记忆轮回中相遇时,格罗佛还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事情。


    “每次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刻。”垂眸唤出一团清澈的净水,格罗佛细致地清洗着自己的十指,不放过一丝污秽。


    【你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那个女人从不会做弊大于利的事,何况你不觉得,让她亲自怀着一堆小怪物,再把它们生下来更有意思一些?”


    格罗佛弯了弯嘴角,经历过这番畅快的杀戮,他看起来格外亢奋,心情也好了许多,甚至还对着狼蛛的尸骸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唉,明明相信了她二十多年,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还是会产生怀疑呢?”


    只是很可惜,他唯一的观众并没有什么捧场的言论,山海只是务实地问了句:【接下来呢?你要去巢穴里找另一只吗?】


    “山海小姐,你竟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刚刚的举动过于残忍了呢。”故作惊讶地回了山海一句,格罗佛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却是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悠悠地,他抛出一段话来:“它早就死了,在昆顿跑出来的时候。我让它的身体从足端开始寸寸碎裂,最后死在巢穴里。”


    守护的事物先一步破灭,可守护者却毫不知情,这实在过于荒谬,可确实是如今的格罗佛能做出的事。


    格罗佛:“还有,既然你说你的到来是个意外,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如果我们保持如今的状态太久,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对你做些什么。”


    山海自然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但她回答得从容不迫:【快要到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但山海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按照逻辑来说,等到格罗佛的记忆播放完毕,她应该就会重返现实,但如今记忆的主人横插一杠,甚至将重要配角提前清下了场,后续根本无从谈起了。


    不过,可能有一个方法……


    格罗佛:“那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25.3.18)重写了前两章,情节略有改动,大家可以去看一下最新版本嘿嘿嘿,我感觉比之前那版节奏好一点![星星眼]


    查了下资料,泥炭藓沼泽可能出现在石灰岩上面,所以溶洞就这样华丽丽产生了(这里设定为冷洞),大部分溶洞相关知识来源:《溶洞里面有什么》


    这章写得真累,诶呦,我就是打斗描写苦手,头秃[可怜]


    第77章 73.记忆重现(完) 同一只象牛/ ……


    老朋友?你的老朋友看起来下场可都不太美妙。山海腹诽着, 面上只是简单应下:【好的。】


    她清楚,这最后的时间可不是在指代从现在到她离去的时间,而是格罗佛耐心的倒计时。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孤寂, 按格罗佛的性格, 恐怕会在发现山海的下一刻就掐灭这个异常情况。


    尽管情况并不容乐观,但是当山海看到格罗佛下一位“老朋友”的时候, 还是有些无言以对。


    这竟是一只象牛, 一只皮斯卡, “她”所创造出来的生物。如果仅是如此,山海完全可以接受,问题是格罗佛喊它的名字……


    “巴巴,我来看你了。今天还带了一个陌生人, 你不会介意吧?”


    格罗佛抚摸着象牛粗糙的皮肤, 动作亲昵无比, 而巴巴也伸出长鼻卷住他的手臂, 高兴地发出几声响亮的鸣叫。


    啧, 总是有点奇怪呢。


    仔细辨别了一番巴巴的外表, 山海突然发现对方很是眼熟。


    【这位……巴巴,它是救你出沼泽的那只?】山海这次表达出的惊讶是真心实意的。


    格罗佛点了下头,“没错, 是同一只。告诉你也无妨,巴巴是最初被创造的那只, 以前我经常带些东西来喂它, 哄得巴巴开心了,它就会带我去找她。


    “而且成为照顾巴巴的另一个人以后,感觉, 我离她也更近了一些。”说及此处,格罗佛表情有些羞涩,此刻的他又恢复了最初温和的模样。


    轻轻推了下用鼻子拱自己的巴巴,他有些无奈:“对不起,巴巴,但我今天真的忘记拿食物过来了。”


    面对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山海睁大眼睛,力求将视野中的一切记在眼中。她想,大概已经找到钥匙了。


    【谢谢您让我观看到这些,威克利夫先生,再见。】


    格罗佛和巴巴玩闹的动作一顿,他轻声呼唤了一声:“山海小姐?”


    无人应答,只有巴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又只剩下你和我了啊,”将脸埋在巴巴身上,格罗佛依恋地蹭了蹭,“但没什么不好的,她活在人们心中,而我活在有她的世界里。


    “我很高兴,被留在了这里。”


    ——————


    傍晚,两层小楼内。


    解开绳索束带,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铺陈开来,将屋内的光线捂得严严实实,不对外泄露出丝毫。


    做完这一切后,亚摩斯向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帘边缘处的金色吊穗在烛火映照下轻轻晃动。


    三叉烛台上的白蜡是新换上的,在住进这栋房子以前,他从未用过这种洁净的蜜蜡蜡烛。


    那个逼仄的家只有廉价的淡黄色牛脂蜡,那种蜡烛燃烧起来会生出烟雾,还有股挥之不去的、烧焦脂肪的油腻气息。


    就算是那样,在亚摩斯幼时的记忆里,也不会有同时点上三支蜡烛、只为了让房间更明亮的奢侈行为。


    木匠父亲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圄于那种生活,所以从很久以前,亚摩斯就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模糊的黄色烛光,难闻的恶心气味,穷苦的贫民家庭,全是他要摆脱的东西。


    大学的门槛太高了,亚摩斯只受过最基础的教育,根本考不过入学考试,也付不起高昂的学费,所以他只能另寻其他出路——


    神学院。


    他谨言慎行,表现出对教派的极度虔诚和向往,背下了砖头一样厚的《霍普教教义》,终于获得了教区的推荐,成为神学院众多学生中的一员。


    但亚摩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无法用努力弥补的错误——他只有一半是干净的。


    在一次极为严格的信仰筛查后,亚摩斯被退学了,因为他的巴特族母亲。


    母亲,我的母亲。


    那个女人的形象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火焰中的扭曲人影,还有那饱含痛苦的叫喊声。


    他们痛骂着英格丽德,但是他蹲在地上,默默地想,明明被绑起来的是妈妈呀。


    那个会亲吻他脸颊,会用草叶编出小马,会在打雷的夜晚轻拍他的后背、哼唱小曲的妈妈。


    她的头发很长,亲吻的时候总会扫过他的脖子,感觉痒痒的。


    她的手工很差劲,编出来的小马有对长耳朵,看起来更像是家里的毛驴。


    她唱歌很好听,怀抱也很温暖,窝在她身边,轰隆隆的雷声也不可怕了。


    可那是他的母亲,又不是他的母亲。


    为了妹妹,她就那样走开了,把自己的孩子抛弃在这陌生的世界,现在又要把他拖回地狱里去。


    她甚至从来没来到过他的梦境,不过亚摩斯觉得这样最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选择紧紧抓住她的手,还是奋力将她推开。


    好在事情没有走到最差的那一步,他重新回到尔尔亚镇,发现家乡的人都未得知他被退学的消息。


    他还有机会,一个能够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而现在,他就要成功了。


    二楼传来一阵喧闹,还加进了几声孩子的哭嚎。几十秒后,嘈杂的噪音都消失了,红色卷发的女孩探出上身,向亚摩斯问道:“亚摩斯,医院那边有说让我们带什么过去吗?”


    如今雇佣的仆人晚上都不住在这栋房子里,这位大小姐只能自己收拾行李了。


    她大幅度的动作带起一股气流,亚摩斯闻到了薰衣草的气息。节日前,布朗家有为家具打蜡的传统,于是他批下了买蜂蜡的钱,而雪莉挑选了薰衣草香味。


    此时,亚摩斯视野中的所有家具:雕花长桌、镶铜古董柜、部分镀金的衣帽架,还有雪莉身下的木质螺旋楼梯,表面全部闪闪发亮,整个屋子像一座薰衣草园。


    恍惚了两秒,亚摩斯回过神来,他看向雪莉,有些心不在焉地扯了扯袖口:“他们没有说,你不用带太多东西。”


    雪莉叹了口气,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爸爸的病情恶化了,我应该过去多陪他一段时间。”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拍手,神色也随之一振,“对了,再装一瓶拉达尼红酒吧,之前爸爸就喜欢睡前来一小杯助眠,这说不定能让他好起来。”


    是的,今天亚摩斯收到修道院医院的消息,布朗先生入院后又有过几次高热,最近的一次更是危及到了生命。


    因为事情万分火急,并没有正式的文书通知,而是派人直接传达了口信。


    闻言,亚摩斯从善如流,脸上挂起招牌的温和笑容:“都听你的,我记得有几瓶拉达尼正处于适饮期。”


    等到行李收拾完毕,两人身上都出了些薄汗。


    擦了下鬓角,亚摩斯发现雪莉那个经常哭闹的弟弟还没有出现,这可跟他和雪莉商量好的不一样。


    “我去叫赛门下楼?”他试探性地问了问。


    犹豫了一下,雪莉有些吞吐地说道:“我想了想,赛门就留在家里,由佣人照看吧。他还太小,离家比较麻烦,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再接触类似的事。”


    留他在家?


    在雪莉没有注意的角落,亚摩斯隐晦地皱了下眉,但面上并未表露分毫。


    拎起装得满满当当的皮箱,他的皮鞋不自觉在地上点了起来:“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们现在出发?”


    “亚摩斯,你是不是有点困了?以往你考虑事情都比我周全的。”


    雪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晚赛门一个人住实在太不安全了,我们需要为他找一位监护人,或者把他送到别人家住一晚;还有那些仆人,不提前联系的话,他们会以为明天不用来家里的。”


    该死的,这些根本都没有必要!冷静,冷静,这是最后一步了,不能功亏一篑……


    “事发突然,我也有些乱了手脚,”做了一次深呼吸,亚摩斯放下皮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你说得对,我来联系吧。”


    ——————


    嘶,好疼……


    紧紧捂着嘴巴,山海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舌头,确定它还是完整的一条,没有被咬成两段。


    重现记忆的状态和做梦有些类似,而不稳定的梦境会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下破碎,因而山海猜测,死亡这种强烈的刺激同意能够离开记忆。好在她的尝试成功了,不然留下告别的话却没走成……嗯,山海想象了一番,最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羞恼之类的情绪。


    定了定神,她开始思考起达湖的真实用处来。看起来,达湖能够记录一定范围内的声音和影响,倒是一种方便的存储装置。


    所以当初奥林追捕那只达湖,不惜任何手段也要抓获它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觉得其中可能有母亲失踪前的场景?


    那时两人还并不相互信任,奥林将自己的动机捂得严严实实,到了后来,却是事情太多,以至于山海早已将自己的早期疑惑抛之脑后了。


    此刻,她的手已经从那只达湖的体内拔出,对方正歪着小脑袋,轻轻撞了撞山海的手指。


    山海拽了下它的小红帽子,低声问道:“这是过去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格罗佛的这段到此彻底结束了,正文不会有他的戏份,不过如果大家想看的话,可以等完结出一个小番外。[奶茶]


    看资料书,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和象牛很像的神话生物!叫贝希摩斯,大家都是拼接的XD


    第78章 74.被雨淋湿的猫 黑麦面包/ 探监……


    视野中的颜色消失, 短暂拥有的视力再次被剥夺,尽管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山海还是略感失落。


    达湖似乎听懂了她的问题,它蹦跳着落至地面, 示意山海看向自己指示的方位。


    跟随它的动作移动视线, 山海果然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先前没有的木碗,看来是在她身处记忆之中时送来的?碗中放着半碗稀粥, 早已冷得彻彻底底, 上面放着一小块黑麦面包, 此时已经被泡得饱胀软烂。


    她还记得自己在进牢房时,有对狱卒下一道送饭的暗示,想必这就是正常犯人能吃到的饭菜了。


    蹲在碗边嗅了嗅,山海倒没什么嫌恶的意思。对食物的需求终归只是填饱肚子罢了, 美味与否是后加的评判标准。


    事实上, 倘若没有乔和奥林为她拿来的额外食物, 以山海现在饥肠辘辘的状态, 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大口吃下。


    甚至此刻, 当好奇其味道的心理占了上风后, 山海还是跃跃欲试地伸手,抓起了那块湿漉漉的面包——没办法,这里可没有为她配备什么餐具。


    暗褐色的面包体吸饱了水分,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刚一咬下,黑麦的粗涩口感和稀薄的粥水立刻在嘴中散开, 还带着淡淡的酸味, 嚼起来的口感和抹布没什么两样。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山海缓慢咀嚼着,有些艰难地咽下。


    正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山海敏锐地捕捉到大门开关挂锁的声音,看来是有外人来到这所地牢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山海的脑海中早已罗列好了接下来一系列的行动安排:越狱、找到钥匙、重返青铜墙处,解开封印。


    然而,尽管她并不关心来者的身份,那脚步声却是在向着她的囚室靠近。达湖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闪身便穿过了墙壁,不知去向何处了。


    在魔力的勾勒下,山海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较矮的那人特征明显,是那个驼背的侏儒狱卒,而高个的人也有些眼熟……


    最终,两人在她门外停住脚步,狱卒麻利地打开门锁,点头哈腰地对高个子说道:“就在里面了,您看,我当然不敢怠慢牧师大人,她现在一个人住的可是我们这最干净的房间……”


    另一人没有接他的话,他推开房门,环视一圈后,几步赶到山海身边,嗓音有些颤抖:“山——黛娜,你还好吗?”


    熟悉的鼠尾草香气让山海的眼睛眯了眯,这人她自然熟悉得很,正是那位镇长秘书,泽维尔·亨利。


    未等山海回答,泽维尔突然又留意到女孩手中拿着的面包,如此粗劣的食物让他立刻皱紧了眉,转头冲狱卒喝道:“你们这里就给她吃这种东西?”


    狱卒本就佝偻的背更弯了,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此时有些叫苦不送——这明明就是犯人的标准伙食,他不仅没有如往常般克扣,还特意多盛了勺粥呢!


    等等,他当时为什么要给这个女人多来一勺?


    中午狱卒来送饭时,发现这屋里的前牧师一动不动,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忙向上汇报了此事。


    本以为这事用草席一裹就能了了,谁知上头很快便下达了新的命令,说会有人把这个要死不活的家伙带走,而且来的还是个气势相当唬人的大人物。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肯定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位主,不对,既然她背后有这种人保着,又为什么要进这地牢走一遭?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狱卒磕磕绊绊,半天也没答出句完整的话,而泽维尔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见此,山海将面包放回碗中,站起身,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扯了下泽维尔的衣袖,“泽维尔,没事的,我很好。”


    这倒不是她如何同情这位狱卒,只是这地牢说到底还是审判所的管辖范围,此时还有米歇尔执行官坐镇,泽维尔作为镇长一派的成员,理应不插手相关的事务。


    听到山海的话,泽维尔的面色放松了些,但嘴唇依旧紧抿着。


    眼看事态有了转机,那狱卒也是机敏,忙一边鞠躬,一边后退起来,讨好的笑容几乎把全部牙龈都露了出来,“您二位先聊着,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临走时,他不忘将手中的火炬放在牢房内照明,还蹑手蹑脚地关严了木门。


    惹人厌的家伙离开了,但泽维尔紧绷的表情仍没有多大缓和。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帕递给山海,语气中满是关切:“我听说你今早状态很不好,甚至连生命迹象都要消失了,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话说到一半,却哽在了嘴里。此时的泽维尔早已没了往常矜持淡然的模样,他通红的眼眶中盈满泪水,微张的嘴唇颤动着,“我,我……”


    似乎觉得自己这幅样子不甚体面,泽维尔干脆扭过头,闭上了嘴,咬紧牙关。


    下一刻,他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山海只比泽维尔矮半个头左右,所以拥抱时,泽维尔只需要稍微低下头些,就可以把脑袋埋在山海的肩上。


    当然,这种动作换作泽维尔本人,他是肯定做不出来的。但是当山海将他的头埋下时,他也没有拒绝,而是疲惫地闭上双眼,自以为隐蔽地轻轻回抱了回去。


    对方的呼吸像风一样轻,身体还在微微抖动着。几乎被清新的鼠尾草味道所包围,山海一边轻抚泽维尔的发丝,一边用轻缓的语气说道:“没事的,你看,我就在这里。”


    这种姿态的泽维尔她还是第一次见,好比一贯高贵冷艳的猫咪被雨水打湿了皮毛,凑到眼前委屈地咪咪叫。


    说实话这感受挺新奇的,而且保养得当的棕色长发,顺滑得同上好的绸缎一般,山海摸起来倒真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她先前就发现了,泽维尔虽然长着副大骨架,却没有挂上多少肉,脊椎的线条格外明显。抱在怀中时,只觉他的骨骼轻盈而脆弱,仿佛用力过度就会折断一般。


    这样想着,山海默默放轻了自己环抱的力道。


    半晌后,一道带着鼻音的男声说道:“嗯……只是我太担心了,如果又晚了一步,我真的会疯掉。”


    果然,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吗?想到对方曾对着自己错喊出的名字,山海挑了下眉,手上安抚的动作仍未停止,“不过今天你来得很及时,不是吗?”


    又一阵沉默过后,泽维尔从山海肩上抬起头。他后撤了两步,重新回归了彬彬有礼的姿态,但眼眶的红色还未彻底消散,“很抱歉,我没有按照约定的计划走,而是把你提前带出了地牢。”


    他看起来有些不安,握着手杖的手指格外用力,指关节也泛起了白色,“但是你昨天当众吐血晕倒,受的伤一定没有受到很好的医治,还被送到地牢中。在这种地方时间长了,就是没有受伤的人也会生出一身病,更何况你弟弟他还不见了……”


    的确,当初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山海特意叮嘱了泽维尔,不要保下她,就让事情正常进行下去。而泽维尔忍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出了手。


    当然,计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此刻离开地牢,确实是山海想要做的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心有灵犀了。


    不过泽维尔知道的终究不是事件的全貌,山海适时针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提出了疑问:“你刚刚说,马克不见了?”


    “嗯,也许他是听说了你的事,选择躲藏起来了吧。我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不过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起码这代表,奥林被他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犹豫两秒后,山海笑了笑,只是眉眼显得不似往常一般明媚,“你说得对,也请不要感到歉意,你帮助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这一话题带过,转而说起眼下的情况:“只是我被指控的罪名应该不轻,如果想要把我带走,需要很多条件吧?”


    说到这,泽维尔略显为难:“确实是这样,事实上对你的指控并没有被撤销,还好判决还未下达,仍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争取到将你交由我‘监管’,以保证你的‘悔改’或‘教化’。”


    他说得很是简单,实际上,倘若要做到这种地步,必然动用了不少家族人脉和金钱资源,更何况这一定会经由执行官之手,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可能会波及到泽维尔自身。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点,”山海轻轻摇头,“我是想说,为了让我离开地牢,你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突然有些犹豫了,放慢了语速说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样值得吗?”


    毕竟我并不是你真正想要拯救的人,为了我做出这些事,会后悔的吧?——


    作者有话说:


    一切要从没有描写的那顿晚餐说起……哼哼哼,称呼改了哦[墨镜]


    第79章 75. 嘘,做个看客 泽维/ 游行中……


    “想要带走你, 的确付出了一些东西,”泽维尔捻着卷翘的小胡子,语气轻松地说道:“比如一些卡米拉镇长的机密文件,证明她其实早已洞悉本南丹蒂的存在, 甚至默许了那次对布朗府的袭击。”


    这些自然是泽维尔近期调查得到的发现。说起卡米拉的所作所为时, 他毫无自己也是那场灾难受害者的自觉,声音格外冷静。


    如此一来, 不管镇长是否会因自己的行为受到一定程度的惩戒,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泽维尔必然是无法再在她手下工作了。


    想通了这些事情, 山海投向泽维尔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在之后的相处中她意识到,泽维尔的背景应该和雪莉介绍的有些出入,起码不是没落贵族的后裔,失去这份工作带来的薪金, 对他来说应该不痛不痒。


    但山海也知道, 对方来到尔尔亚镇必然是有一定的目的, 而现在, 多年的谋划恐怕在一夕间荡然无存了。


    至于镇长有在巫师相关事件上出现这件事, 并没有让山海感到意外。身为伯爵任命的尔尔亚镇最高管理者, 应该说,如果卡米拉镇长对此一无所知,才会让山海觉得诧异。


    泽维尔从山海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意思, 他收敛了笑容,扶住山海的肩膀, 认真说道:“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告诉你我付出了什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对我而言,你的安危比其他的任何事都要重要。”


    山海能够想象得到, 此刻泽维尔注视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深邃。既是如此,再扭捏作态却是没有必要了。


    她再次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所以说,在我出地牢后,需要住到你的家里去吗?”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迟疑地点了下头,泽维尔继续说道:“但你知道,我永远不会那样对待你。”


    说着,泽维尔试探性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山海的发顶,随后又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佯装无事般说道:“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过要向我保证,你不会再让自己涉身危险了。”


    山海将他的一系列动作都收在眼中,配合地没去戳穿。她乖巧地眨眨眼,目光格外澄澈:“我会的,也绝对不会给泽维尔添麻烦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这里发生的事其实都微不足道,我们可以随时离开尔尔亚镇,离开洛费佩郡,去到其他风景优美的乡镇,”一边畅想着,泽维尔一边叹了口气,他其实明白,山海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决定。


    咬咬牙,他继续说道:“还可以带着你那位弟弟一起。”


    不过是多了张吃饭的嘴罢了,他想。


    “泽维,”衣袖再次被扯动,泽维尔有些茫然地看向山海,对方则是重复了一遍那个昵称,“泽维,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虽然两种称呼只有一点微小的差异,但是关系的亲密度却是更上了一层楼。


    泽维尔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他含笑应了下来:“当然。”


    “那泽维,我们现在不要再在牢房里聊了好不好?带我去你居住的地方看看吧,我还没有拜访过呢。”


    脸上泛起一些红晕,泽维尔顿时将刚刚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当然可以,但是之前我都是一个人住,并没做好接待你的准备,所以……可能不是特别整洁。”


    他越说头越低,到了最后,泽维尔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脚下的地里。但是要让他把山海独自留在地牢,等自己收拾好以后再来接她,泽维尔也是不肯的。


    在他看来,山海在这个阴冷的地方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离开自然是越快越好。谁知,他担心的方面在山海看来,却完全不成问题。


    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山海用手梳理着自己的胸口,“那太好啦,我还担心泽维的家会特别有条理,那我反而会不知道该把手脚怎么放才好了。”


    尽管知道对方很可能是在宽慰自己,但泽维尔的心情还是雀跃了不少。想象了一下合住的日常,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拉着山海,出现在自家家门外。


    唤来狱卒,拿到自己带来的物品后,泽维尔递给山海一件宽大的带帽斗篷,又往她手中塞了一根棍状物,“你的盲杖,这次可要拿好。”


    有些惊奇地掂了掂重量,又感受了下手柄的质地,山海发现这确实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根盲杖。她记得最后一次用它时,自己正拄着它向教堂外走去,但中途晕倒再醒来后,盲杖便不知所踪了。


    尽管现在的山海可以凭借魔力视野将世界看个七七八八,盲杖的作用已经不似以前那般重要了,但能拿回自己熟悉的物品,她还是颇为高兴。


    “我还以为它在当时的混乱中被踢到了角落,或者被踩断了,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就在审判所,”帮山海将斗篷用装饰扣固定在肩膀上,泽维尔回答着她的问题:“这应该是作为证物被一齐送来的,我看出这是你的东西,所以要了回来。”


    将脸埋进高领的毛边里,山海舒服地蹭了蹭,声音也变得软软的:“谢谢你,泽维!”


    “看来我的自作主张还算符合你的心意,不过道谢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来,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再次离开地牢,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时,山海几乎享受得要醉了过去。


    现在是上午时分,天色并不算晴朗。虽说山海此时的身份有些敏感,但连帽斗篷很好地隐藏了她的身份。


    况且距离神降日只有两天时间了,镇民们有的已经忍不住穿着自己亮眼的新衣晃上两圈,来镇上的外乡人也明显增多,其中不乏奇装异服者,山海混在其中,看起来倒是显得正常无比。


    泽维尔的住处离这里并不算远,审判所在镇中心附近,他则住在西区的特东尔35号,走过去大概要花费五分钟。


    两人走的速度不快,几分钟后,就被身后的一队霍普教信徒赶上了。


    这显然是民间信众自发举行的游行活动,队伍不甚整齐。参加游行的人有十余个,他们并未身着统一的服装,单在手中捧着书籍或是其它的圣物。


    只有走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最为庄严,他身着朴素的黑色修道服,外罩同色斗篷和连肩头套,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摆动着,步履格外坚定。


    在他手中,捧着一尊双手交叉于胸前的真主像,那真主像大概有小臂长,在一个镶满银饰的台座上固定着,周围装饰着一圈简单的花环。


    这行人并不是在缄默地行进,相反,有几人吹奏着风笛,剩余的人也都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并且不断虔诚地在心口划着倒三角的符号。偶尔还有几人一起低声吟唱赞美诗,音调温柔而和谐。


    庄严的旋律回荡在街道上,过路的镇民纷纷避让开来,一边恭敬地低下头,一边划着倒三角,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内才停止动作。


    泽维尔和山海并不想过于显眼,他们也站到路旁,做起和旁人相同的动作。


    可异变就在此时突生。


    信徒们刚走过他们身边不远,突然,一股冷风猛地刮过,原本稳稳固定的真主像毫无预兆地从台座上跌落,重重摔在了石板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是瞬间,整个队伍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信徒们呆愣在原地,惊恐的目光聚焦在那尊破裂的真主像上,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真主像是木制的,哪怕遭此重击,应该也只受到些轻微的磨损,但地上的真主像无疑碎得彻彻底底,裂成了不胜数的小块。


    象征神圣的蓝白色长袍染上了污渍,磨花了雕刻的细节,真主的脸庞也被打碎,露出了内部的空洞结构和破损木材。那裂缝中似乎还闪烁着细微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骚动迅速蔓延开来,最先反应过来的中年男子尖叫了一声,他和另几名信徒一起冲上前去,慌乱地捡拾起碎片,试图将其拼凑回原来的模样,却始终没能成功。


    这会是什么不详的预兆吗?


    还是真主对他们中哪位的惩罚?


    或者意味着,他们的信仰或是生活遭遇了某种审判?


    没有人知道答案,恐惧逐渐在眼底浮现,信徒们有的开始低声祷告,有的干脆跪倒在地,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沉重而悲凉,传递出一种沉默的哀悼,如同一首古老的挽歌。空中细雨落下,雨滴击打在人们身上、石板上,也落在破碎的真主像上。


    “是巫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得到了应和,人们激动地叫喊出声,不断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不知是在和哪种无形之物进行着殊死搏斗。


    “就是因为那些异端的存在还未被解决,才让真主对我们降下了警示!”


    “烧死他们!砍下他们的头!”


    “……”——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游戏,现在就应该给出两个选择:a.和泽维尔一起离开尔尔亚镇,开始新的人生(大概会是normal ending)/b.留下来,深入事件漩涡[彩虹屁]


    而小山海选择了b~


    泽维尔-泽维(Xavier-Xav)


    第80章 76.八角肉桂腌酸梅 泽维尔的住所/……


    一片混乱中, 泽维尔带着山海悄然远离了风波中心,快步走到了自己的住处。


    将钥匙插入锁孔拧了半圈,扯开房门后,泽维尔忙拥着山海进入房内。


    这片街区的房子都不大, 泽维尔所住的35号自然也没有例外。石房子只囊括了一间卧室、一间客房、一间书房, 和一个由厨房改造的不大的储物间,客厅和餐厅合并, 卫生间则在房外。


    直到房门关紧、拉上插销锁后, 泽维尔方才放松下来。也是在这时, 他才注意到自己和山海间过近的距离,连忙撤到了一米之外。


    而山海呢,在换上室内鞋后,她观察了下房内的摆设。


    没有过多装饰性的家具, 而实用的那些款式也有些简单了。壁炉周围没有任何纹饰, 夜晚照明的灯源也是朴实无华的烛台和油灯。


    要知道连当初的布朗府厅内, 都挂着多层树杈的枝形吊灯呢!


    奇怪的是, 这也与泽维尔日常的服饰风格迥然不同——他现在还穿着有轮状皱领和蕾丝平翻领的绣花紧身上衣, 马裤是织锦缎制成的, 高跟鞋子上还饰有大玫瑰花结。


    不过从他选择住在面积不大的房子来看,泽维尔确实不是那种追求奢华生活的类型,只是外出时习惯性地维持着体面的外表罢了, 难怪会被人认为拥有没落家族的出身。


    说回这座房内的情况,其实泽维尔先前对自己家的评价不甚准确, 或者是两人的打分标准不同, 起码山海认为,这所房子已经相当井井有条。


    不存在东西堆叠到几乎要爆炸的情况,各式家具都规整地处在自己被安排好的位置上, 顶多是在椅子上搭着两件外衣,室内绿植枯萎到蜷缩在一起,还有些纸张和书籍散落在各种触手可及之处罢了。


    实际上,为了展示一种“自然”的氛围,这里的人家招待客人时,常常故意不让所有东西都被摆放得过于整齐。除了绿植外,以上所说的情况,通常会被看作是舒适、日常的一部分。


    当然,山海此时完全可以将她的称赞说出口——上次见面时,她向泽维尔交代的视力恢复状况是“有所好转,但只能勉强视物”,不必端着目盲的状态了。不过,看着泽维尔手忙脚乱收走文件的样子,山海觉得自己还是不说的好。


    “你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吧,是客卧,没有别人住过,不过家具用品可能不太齐全,等一会我整理好,你再进来吧。”


    将山海的房间位置告知后,泽维尔将她安顿在餐椅上,为她倒了杯加蜂蜜的洋甘菊茶,又像变戏法般拿出来不少吃食。


    从干果、蜜饼、司康,到腌酸梅、蜜饯和熏肉条、干酪,可以说是一场即食食品的展示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泽维尔日常是如何应付自己的饮食需要的。


    捏着圆形的司康饼,山海咬上一小口,将它含在嘴中慢慢碾碎。司康的质地和一般的面包或饼干有所不同,其内里紧密扎实,外层却酥松轻软,又有着坚硬的外壳,给人一种“硬面包”的口感。


    虽然里面加入了不少糖和干果,但占据主导的还是咸味,配合着若有若无的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泽维尔匆忙地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中途还为山海指出了一款别出心裁的司康搭配方法:将腌酸梅像涂抹果酱一样,放在司康之上一起食用。


    “这罐酸梅腌制时加入了八角和肉桂,和司康一起吃的话,整体风味会更丰富。”他有些自豪地展示自己发掘出的新吃法。


    不过听起来,总感觉不太美妙啊……


    犹豫两秒后,山海决定给予这份新食谱一些宝贵的信任,她按照泽维尔的讲解如法炮制一番,将浇上酸梅的司康送入了口中。


    酸梅尖锐的酸甜滋味,和司康朴实的面食味道形成强烈的对比,黄油香气和馥郁果香交织,给予了味蕾一波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在适应了这股刺激后,饱满的酸梅果肉和紧实的司康体混合在一起,截然不同的两种质地带来了有趣的口感层次,每一口都带着些许酸梅的清爽气息,同时不失司康的酥软和细腻。


    好像还不错?


    慢慢咀嚼着,山海又拿起一旁的短柄玻璃杯,抿了口淡金色的茶液。


    这种轮廓的玻璃杯杯身细长,口部较窄,便于集中茶水的香气,且玻璃材质不会与草药反应,可以说是饮用花草茶的上好杯具。


    被热水冲泡后的洋甘菊茶蒸腾着细腻的白色雾气,其香气柔和,略带几分草本的清新。蜂蜜的甜润融入花香,喝下去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让人不知不觉便放松了紧张的心神。


    手脚的寒意尽数褪去,山海只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柔和的温暖所包裹。她在格罗佛的记忆中探索了一整晚,又马不停蹄地来到泽维尔的住所,可以说是没有休息过一刻。


    压抑已久的疲惫犯上心头,转化为了绵绵的困意。双手松弛地搭在膝上,山海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


    勉强打起精神,她微微侧过身,在椅子上找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之后便在这片祥和中沉沉睡去,呼吸缓慢而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山海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山海”、“山海?”


    酣甜的美梦被打断,睁开双眼时,山海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隐约觉得自己才刚刚睡着。


    呼唤山海名字的自然是泽维尔,他单膝蹲在山海椅边,手臂支在膝盖上,格外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山海,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在这里睡容易受风,还是到房间里休息吧。”


    “谢谢你,泽维。”


    揉了揉眼睛,山海总算彻底清醒了,她站起身来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还好,没有多长时间。”


    总感觉哪怕自己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泽维尔还是会义正言辞地说:“这有什么,才多长时间”呢。


    差点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山海忙正了正表情,有些期待地朝自己房间方向探了下头,“那现在是可以进房间了吗?”


    “嗯,只是家里的生活用品不是很齐全,也缺少你的日常用品,我准备一会去伏瓦伦路7号一趟,把你用的东西取回来,可以吗?”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泽维。”


    这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不久之后山海也要搬出那栋房子了。不过她在泽维尔家恐怕也住不了多久,等这阵风波过去,她还是准备和奥林住在一起,一方面是习惯,另一方面则是更自在些。


    随后,山海和泽维尔一起将整个房子逛了一圈,熟悉了各个房间的职能。最后,泽维尔把她送到了房间中。


    打开门后,就能看见一樘四扇格窗,窗边是一个叠搭而成的锁柜。睡床在窗户的另一侧,是四角立有柱子的四柱床,周围悬挂着金线修饰的天鹅绒布幔,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床前放置着穿衣使用的长凳,下方铺着一张带有香味的羊毛毯,此外,还有一个双开门的深重衣柜,柜旁是镶有镜子的梳妆台。


    耐心等山海一一看过,泽维尔问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要添置的家具吗?”


    “我很喜欢,特别是这张床。”山海走至床边,用手试了下床垫的弹性,而后没忍住多按了几下。


    见此,泽维尔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山海对这里的居住环境适应良好,他也可以安心地出门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从腰上解下布赛特钱包,泽维尔打开锁扣,从中拿出一个丝绸小袋。解开抽绳后,他将里面的物品倒在手上,弯腰轻声说道:“山海,伸手。”


    无需思考,山海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是泽维尔曾送出,又被她退回的歉礼戒指。


    在她开口前,泽维尔抢先说道:“你曾经说自己看不到它的美丽,但你的眼疾已经有所好转了,不是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山海终于知道了。她试图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对我来说,既然我买下它是为了你,那么它将永远不会拥有第二任主人。”泽维尔的语气格外坚定,山海知道,他一定是认真地说出了刚才的一番话。


    事实上,泽维尔希望山海收下这份礼物,而山海也并不讨厌它,那么,为什么要继续拒绝呢?倘若这件物品没有使用价值,那么它就是无用之物,不论其价格高低。


    咬了咬下唇,山海把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全部抛之脑后,她向泽维尔伸出右手,笑容有些俏皮:“戴上之后,这根手指的身价可提升了,嗯,我得给它取一个名字,‘苏菲亚公主’怎么样?”


    “当然,”将蓝宝石金戒戴于山海的食指之上,泽维尔轻轻托住这只纤白的手,优雅俯身,在手背上方隔空留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司康好吃,但加酸梅是我编的嘿嘿嘿[害羞]接下来两章也很欢乐~


    写吃东西真的蛮有意思,要不要写个美食文呢……


    ps:山海睡着感觉好像星露谷到了2:00[三花猫头]


    以下是资料来源啦!


    泽维尔服装:《西方服装通史经典图鉴》中1610-1612/1613英国绅士


    家具来自《穿在身上的历史》(名字像服饰书,实际上杂七杂八都有哈哈哈),四扇隔窗生活里不太常见,所以我在wb发了它的图片[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