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2.夜宵吃起来总比晚饭香 蓝宝石金……
相处得……
“还不错, ”山海微笑道,“我收到了她的剪发建议,也意识到我现在的长头发是有些过于累赘了。”
头发?泽维尔有些疑惑,按照他了解的情况, 那位执行官不像是会指点小女孩发型的人。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多长时间, 毕竟只要相处时没有引发什么事端,他就放心了。
“那就好, 米歇尔·普里侧虽然看起来是位容貌出众的女性, 但是她的性格和长相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迟疑了一下, 泽维尔试图用几个还算正面的词语,来概括对方的特点:“她不是情感十分丰富的人,恻隐之心也可以说近乎于无。在马奇伯爵手下,她主要负责审讯工作, 手段比较……”
“比较残忍, 对吗?”
接过他的话头, 山海补充说道。她正了正身体, 表情认真且诚挚:“泽维尔,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不用顾虑太多。”
“……我明白了,”视线复杂地扫过山海的脸庞,泽维尔沉声说道:“你说的没错, 据说米歇尔是因为自己有施虐的爱好,所以主动要来了审讯和拷问的工作。”
这传言听起来真实性很高啊。
回想着那位执行官的举动, 山海放在膝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弹跳了两下, 但被她很快停住了。
对面的棕发男子还在继续叮嘱着:“她很擅长靠情感操纵人心,对那些迷恋她的人来说,被榨干剩余价值后抛弃是最好的下场。而米歇尔本人是马奇伯爵宠爱的情妇, 所有和她过于亲密的异性,都被秘密处理掉了。
“无论如何,引起她的关注都不是一件好事,一会儿你最好告诉你弟弟,尽量减少和她的接触,”泽维尔总结了一下,继而说道:“她带来的那些人里,也有几个需要注意一下……”
晚餐不算丰盛,但味道是一顶一的。
主食是切片的蒜香燕麦饼,色泽鲜亮的茄汁猪肉炖豌豆味道有些许辛辣,嫩玉米段浸泡在甜香羊奶中,汁水格外丰盈。
鉴于在场三人中,有两人未达饮酒年龄,剩下的唯一成年人也对酒精敬而远之,所以佐餐的饮品选择了梨汁。
这顿餐食的美味程度显然超乎了泽维尔的预料,但他本就不是看中口腹之欲的人。因此,他只在品尝到蒜香酱的独特风味时,微微挑了下眉,并没有其余太过明显的表现。
餐毕,泽维尔披上饰有金辫带的毛皮领大衣,戴回了自己的礼帽。而后,他递给山海一个银质的小盒子,开口说道:“虽然你说不必道歉,但歉礼务必要收下。我不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挑选了一个。”
目盲的山海关注不到盒子的细节,她身边的奥林却看的一清二楚。
盒子虽然不大,但雕刻着精美的花朵图案,盒盖表面还镶有几颗光泽润美的珍珠,不必考虑里面所含的事物,光是这个礼物盒就足够贵重了。
棕发少女好奇地从男人手中接过银盒,用柔软的指腹感受着它的形状,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谢谢你,泽维尔,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可以,”点点头,泽维尔弯腰提醒她道:“盒子底面有一个突起,轻轻按下就开启了。”
因为只有一条手臂可以活动,山海手上的动作略显笨拙。
“我来吧。”实在看不下去的奥林拿过小盒,顺利替她打开了盒盖。
里面的物品终见天日,风格和华贵的礼物盒一致,但奥林却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将盒中事物递还到山海手中,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里面是一枚黄金指环,中间主石应该是蓝宝石。”
如果让他做选择,奥林是不会收下这枚戒指的,它已经远远超过了歉礼应处的价位。但这是山海收到的东西,奥林不打算替她做出决定。
隐晦地瞥了泽维尔一眼,奥林现在可以确定,这人一定另有图谋。
“指环?”山海轻轻收缩掌心,冰凉的小圆环硌在了骨头上。她转向奥林,将右臂举到对方眼前:“可以帮我戴上吗?”
奥林沉默照做,黄金指环被套进了山海右手的中指上。她将五指在眼前伸开,上下打量了两下,语气轻松:“应该还不错吧?”
泽维尔看着她,目光里又带上了几分伤感:“是的,和我想的一样,它很适合你。”
在欣赏完毕后,山海示意奥林帮她摘下了戒指。但出乎两人预料的是,把它放回银盒后,山海又将盒子递到了泽维尔手中,她朗声说道:“这是一份很好的礼物,不过请你收回吧。”
泽维尔微微一怔,这位年轻的秘书先生难得露出了点慌乱的神色,说话也有些卡壳:“是,是不喜欢吗?”
摇了摇头,山海耐心解释道:“不,但是把它交给我,交到一个领略不到它美丽的主人手里,这不是很遗憾吗?”
棕发男人抿了抿嘴,张口试图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面前的少女抱住了腰肢。这个拥抱一触即分,山海很快退回原先的站位,再次和泽维尔拉开了距离。
抬起脸颊,虽然嘴角只是略微弯起,但是女孩浅蓝的眼瞳里是毫不作假的开心:“我很高兴,谢谢你,泽维尔,也拜托你为它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吧。”
“我不赞同你的说法,但是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的话,我不会逼迫你接受。”
叹了一口气,泽维尔将银盒收起,从皮包里掏出一枚金币。这次他看向了奥林,微微颔首,示意对方接下,“多谢今日的款待。”
他的手臂在空中停滞片刻,见又遭奥林摇头拒绝,泽维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山海,轻声告别。
房门合上后,屋内的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奥林在余光里隐约看见,门口的鞋柜上有一抹亮色,他走上前摸起来一看,竟是枚金币。
“怎么了?”
山海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自从被奥林揭穿后,她也不再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一枚金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
奥林皱眉思索,他回忆着泽维尔走前的几个动作,脑内突然灵光一闪:“是最后关门的时候!”
那时棕发男人借着宽大外衣的遮掩,将手里的金币弹到了柜面上。
山海耸耸肩,她正忙着解胳膊上固定住木板的布条:“不用纠结了,他也说了感谢你今晚的招待,是合法劳动所得嘛。”
“就这么收下的话,总感觉被侮辱了啊,被当成侍从赏了小费什么的。”
将金币单手抛上抛下,奥林还在纠结,“而且这也是很贵重的啊,你刚刚不是很坚定地拒绝那枚戒指吗?”
“唔,如果客人都会这么大方地给小费的话,我真的会立刻报名服务生的,尊严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只希望他们不歧视盲人,”山海对此满不在乎,至于后一个问题嘛……“戒指更多的是欣赏和装饰价值,拿给我的话就算浪费了;至于金币嘛,就是拿来用的。”
说着,她走进厨房,一个一个掀开锅盖,探头探脑问道:“晚上的玉米还有吗?我特意为它留了肚子呢。刚刚只吃了三块,因为有泽维尔在,又不能再来一碗。”
“停停,我来告诉你在哪,”奥林暂且被她说服了,他把金币揣进口袋,把旁边的盅盖翻开,露出罩着的一碗羊奶玉米。
“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平时的食量远不止刚刚的那些,燕麦饼也有,要吗?”
片刻后,两人坐回餐桌,山海面前摆着一碗加热过的羊奶玉米和半块燕麦饼,她眯着眼睛,吃得格外享受。
奥林坐在她对面,用手腕支着下巴。静默了一分钟后,他问道:“所以,你的视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山海先前的表现,奥林原以为她已经恢复了常人的视力,但从刚刚她和泽维尔的对话来看,这状态似乎又有些不寻常。
山海没有直接解答他的疑问,她似乎想起什么,在把嘴里的玉米粒咽下肚后前倾身体,仔细观察起奥林的头发来。男生的头发直顺,留的是清爽的三七分,额头上的刘海略长,再长一阵估计会没过眼睛。
在她的注视下,奥林的睫毛不自然地颤动着,终于忍不住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你在看什么啊!”
“头发,”山海抓住对方试图遮挡视线的手腕,语气很严肃:“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喂,你没洗手!”
一时被这人的巨力钳制住,虽然不知道山海问这个干什么,但奥林已经要被她磨得没脾气了:“金色,我回答完了,可以放手了吗?”
听到他的答案,山海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竟然猜对了?
爽快地松开手,她神情严肃地啃起玉米,奥林则立刻跑到一旁清洗起来。
就在这一过程中,山海还在不断发问:
——“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作者有话说:
据说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招财~
很喜欢胃口好的女主[彩虹屁]
第36章 33.天黑了,所有秘密藏进地下室里 ……
“没有仔细分辨过, 记得是绿色吧。”
——“肤色呢?”
“……比较白吧,和这边的美赫斯人差不多。顺带一提,我们两个肤色差不多。”
山海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奥林以为这一系列的话题到此为止时, 她突然开口说起了先前问及的另一件事:“我的视力比较奇怪。看到的东西都只有一个轮廓, 而且都是同样的半透明颜色。”
奥林擦手的动作有所停顿,他努力试图理解这句话:“所以, 在你看来, 我是一个移动的色块?”
“是立体的中空色块。”山海纠正了一下, “实际上,我问你刚刚的问题,是因为今天有人向我询问了你的头发颜色。”
听到这,奥林也紧张了起来, 他明白那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坐回山海对面, 他略带几分急迫地问道:“所以, 你怎么回答的?”
看出了他的急切, 山海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回道:“我只能当场编了一个答案, 然后对方表示期待和你见面。”
奥林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逐渐阴沉下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猛地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面上,压得木桌整体倾斜起来, 语气格外冰冷:“是谁?”
“刚来的执行官, ”桌子一歪,山海赶紧抬手护住碗碟,“一个很可怕的女人。”
等等, 如果是执行官……
眉头紧锁,看着对面女孩悠哉的模样,奥林意识到了不对,他面无表情地把放着玉米的碗拉到了自己面前:“如果事实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现在我们两个应该会背对背绑在一起,等着秋后问斩。”
突然被夺走了饭碗,山海刚想抬手,意识到动手的是厨子,气焰一下灭掉了。
“不要紧张嘛,”她在桌下踢了踢奥林的小腿,水润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确是执行官问的,不过我回答了金色,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哦。”
但铁石心肠的奥林只是连人带椅,向后挪了半米,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们聊天怎么会说到我的头上,执行官又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
“执行官好像认识我们顶替的这一家,听到我的名字‘黛娜·肖’后,她的反应就有些奇怪,反正相处时一直在试探我的视力。”
一招不奏效,山海也懒得再进行什么挣扎,干脆地把剩下的事也都抖搂了出来:“那女人扯着我的头发,让我回答她的问题,如果不是跑出来一群小孩子,可是会出人命的。”
当然到那时,谁是施暴者就不好说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问题暂时解决了,我和她达成了协议,只要能提供她需要的信息,应该就不会被拆穿。”
奥林:“什么信息?”
“除了你这个巫师,我剩下有用的情报就只有本南丹蒂了。”
“我该感谢你没有交出我,还是庆幸那帮巫师惹出的事够大,光靠他们就满足了执行官的胃口?”把碗给山海还了回去,奥林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如果真的认识牧师他们一家,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离开之后要去哪里呢?”山海放下最后一段啃完的玉米棒,站起身来。
“除非跑到没有人的地方,但如果那样做,回西威克郡的希望可就更小了。尔尔亚镇在我们降落地点的附近,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清理好垃圾,开始清理碗盘,声音被水声掩盖了部分,变得有些模糊:“目前来看,尔尔亚镇是所有事件的中心,也是巫术的高发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你需要的法阵。”
奥林没有立即回话,他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默默思索起来。
并不打算打断他的思考,山海把餐具全部清洗完毕后,又独自呆在厨房乒乒乓乓倒腾了半天,之后她步伐轻盈地从奥林面前走过。
两秒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奥林唰地扭过头来,手指缓缓指向山海的头发:“你,你,你怎么突然——”
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山海头也不抬地问道:“决定了吗,到底要不要离开尔尔亚镇?”
此时,她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利落地斩到了勉强及肩的长度。末端的发尾切口散碎,不止有几小撮长发被遗漏,还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歪歪扭扭得跟被狗啃了一样。
头疼地扶额,奥林走到她身后,轻微的强迫症让他对山海这个新发型越看越不顺眼:“再说吧,先讲讲你的头发,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个啊,今天经过执行官拽头发的点拨,我发现长头发打起来容易吃亏,”山海甩了甩脑袋,有点不适应这种轻盈的感觉,“所以刚刚用刀把下面一截割掉了。”
“再不在意外表,也得……算了,”奥林忍住直接上手的冲动,客观点评了一下,“你选的剪发手段的确是最快的,但是短时间内这个发型恐怕出不了门。”
山海本想说自己无所谓别人的想法,但顺着奥林的话想了想,隐约猜到了对方暗示的意思:“那拜托你,帮我修一修?”
十分钟后,奥林得偿所愿地,用剪刀修剪起山海的头发来。
因为刚刚洗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棕发女孩看起来乖巧了很多。
没等奥林动剪,山海皱了下鼻子,探头探脑地分辨起身边的香气来:“你换了块香皂?”
之前用来洗头的肥皂是最普通的款式,冲洗干净后没有任何气味残留,但这次山海能清楚地闻出一股迷迭香的味道。
“别乱动,”奥林固定住她不安分的脑袋,让山海直视前方,他的声音听起来倒很自然:“嗯,昨天去集市看到有卖的,买了几块。”
山海也只是随口一提,听到他的答复后眼睛眨了眨:“噢,还挺好闻的。”
手上的修剪动作不停,奥林垂下眼帘,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和鼠尾草比起来呢,哪个香味更好闻一点?”
“鼠尾草?我们没用过那个吧。”
“咳,”见山海丝毫没有往正确方向想,奥林轻咳一声,提醒了她一句:“泽维尔·亨利。”
泽维尔?
迷雾被拨开,山海立刻想起了那位秘书先生身上的香气,她诚实回答道:“差不多吧,我对香氛没什么特别的喜好。难道你是闻到他身上的鼠尾草气息,然后想试试类似的肥皂吗?”
山海摸了摸下巴,她竟没看出奥林有这么精致的癖好。
“说起来,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不会有人再在我们背后关地下室的门了嘛,”两条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着,山海突然想起什么,她懒洋洋地眯着眼说道:“因为当时从地下室出来后,我闻到了一丝残余的气味。虽然很淡,但是那天吃饭我确认了,它和泽维尔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我想在这里,相同的味道还是不多见的吧。”
“……”奥林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正是因为看到山海多闻了两下闷骚男人的发丝,所以路过摊位时鬼使神差买下了肥皂,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像冲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所以是那家伙干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和伯特有关?”想起前任牧师伯特的暴行,奥林有些反感地皱起眉。
“应该不是,我这两天和他聊过一些种族方面的话题,泽维尔对巴特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恨,或者说,他平等地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
山海也在思索,她用牙齿轻咬了下唇,“那种敌意应该源于泽维尔的某些经历,只是现在我还不清楚。反正从他的表现来看,当时应该只是在执行某人的命令,而那个指使他的人,才是真正和伯特交好、了解他的秘密、清楚地下室开启方式的人。”
奥林:“先从你的思路出发,那家伙是镇长秘书,但背后之人绝不可能是卡米拉镇长。在伯特的日记里,镇长和他站在对立面,他无数次痛骂过对方。”
说到这,他突然动作一顿,而正在被修剪头发的女孩也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布朗!”
“说得通,”奥林越来越觉得这个思路是正确的,“那天晚上很安静,地下室的开启的确造成了很大的响动。这边街区隔音不好,被觉察到是很有可能的事。布朗要是知道地下室的存在,一定会联想到我们开启了地下室。”
于是审判官先生决定将窥探到秘密的两人封锁在地下,让他们也像当初的伯特牧师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山海之前一直很奇怪,明明卡米拉镇长一方的官员和布朗代表的商贾势力水火不容,泽维尔又是镇长的秘书,那他为何会出现在布朗家的晚宴上呢?
从仆从熟知他的饮食习惯来看,泽维尔绝对是布朗家的常客。他坐在主桌上,却丝毫没有和周围人攀谈的欲望,这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但更可能的是因为他不属于这个群体。
和泽维尔有联系的,只有法官布朗先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2024年的最后一天啦!大家都看跨年晚会了吗?
顺带问一嘴,有人想到泽维尔和布朗的关系了吗~[奶茶]
奥林:破手,怎么当时付钱那么利索[裂开]
山海:ovo
第37章 34.你夜闯民宅只为唱摇篮曲? 夜半……
因为未知的原因, 那位镇长秘书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自己明面的阵营,选择成为布朗先生的合作者。
而那天晚上,他在布朗先生的指示下,来到山海和奥林的住处, 并在他们身处地下室的前提下, 关闭了大门。只是这两人的能力远超过布朗的预测,紧闭的厚重青铜门根本没有困住他们。
事实上, 那晚打破地下室的出口, 造出容一人通过的空间后, 山海和奥林并没有要修补它的意思,直接大摇大摆地在洞口上方盖上了一层地垫,如此一来,进出变得方便许多。
“这么说来, 那个房间之所以保存得那么完好, 没有被入侵的迹象, 也是因为布朗打不开地下室的最后一道门。他不具备开启需要的魔力, 伯特应该也没有告诉他开启的方式。”
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山海眼底的暗芒, 她将交握的双手放在腿上, 轻声说道:“伯特作为布朗的好友,他是那么地热衷于人种研究,你觉得布朗, 会将这个初见成效的实验终止吗?”
布朗审判官先生的影像浮现在奥林脑海中,那位风度翩翩、笑容和蔼的中年男性气质悄然发生了改变, 透过他慈爱的目光, 奥林似乎捕捉到了对方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不会。”
给出否定答案的那一刻,奥林感觉这一切是如此荒谬。
就是这么可笑,明明自诩为高等人种, 认为他人只是匍匐在脚下的蝼蚁,却历尽艰辛、穷尽手段,试图让自己拥有“劣等人种”的能力。
而山海,则突然想起了雪莉。如果知晓了自己父亲的真面目,那个对他人不平境遇愤慨的少女,恐怕会遭受天塌般的打击吧。
叹了口气,奥林换了个话题:“还记得安东尼吗?”
“那个提议玩桌灵转的人?”山海对安东尼有点印象,在她的记忆里,对方是个身材高大、脾气火爆,有点装模作样的年轻人,还和雪莉一样有着一头红发,“有印象,他好像喜欢雪莉。”
后一句倒是奥林不知道的情报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在今晚,审判所说安东尼在布朗爆炸事件里有重大嫌疑,要求带走他。安东尼父母属于镇上富裕的商人,但是来人有执行官的属下,他们贿赂无果,于是偷偷让儿子从后门跑走。”
山海的眼珠转了转,她已经想到了结果:“他的逃跑计划失败了吧?”
“嗯,安东尼跑了快三英里,最后在柯尔特森林边缘被捉住了。”
别说,还挺能跑。山海咂咂嘴,尽管知道安东尼是无辜的,但她对这人的遭遇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受,只是觉得这个事件发生的节点有点太巧了。而且,为什么会是安东尼呢?
尔尔亚镇商人和审判所大多关系紧密,如果没有执行官这一因素在,就算安东尼真做出了什么错事,他的父母也能把他保下来。
山海:“他不可能是巫师,这是我们都清楚的事。但如果那天的活动被断为巫师主导的仪式,那我们作为参与者,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理发完毕,奥林摘下系在山海脖间的方巾,她被碎发刺到,缩了下脖子,“关于那天的事,我有了一些猜测……”
——————
山顶处,教堂和荒芜的天空接壤,下方黄石建筑杂乱分布着,它们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这个尚无底蕴的小镇了无生气,装腔作势的阴谋孢子漂浮在空中,从半开的窗缝溜入。
两道身披暗红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行进,先后翻入一处院落。两人动作轻巧无比,并未吵醒这篇街区的任何居民,但在其落地的瞬间,忽又数道风刃凭空出现,直冲他们面门。
一人翻滚躲开了攻击,另一人却反应不及,只得仓皇举起手臂格挡。霎时间,那些锐利胜过刀剑的风刃从他衣物边沿飞过,那人身上顿时出现了十余条血口。
这不是致死的招数,更像是对闯入者的一种震慑。
彼此对视了一眼,负伤者小幅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两人都没有要撤退的意思,再次小心地移动身体前进起来。
二楼的窗户并未关严,那也是他们今晚的目的地。
可当他们双手攀住窗棱,轻盈地翻身入内时,两位入侵者却惊讶地发现,屋主并未陷入沉睡,他正坐在窗前凳上,将两人的动作全部收入眼底。
意识到情况不对,二人立刻后撤脚步,试图离开,但原本轻盈的身体此刻却足有千钧之重,他们连一根手指也无法抬起。
金发少年起身点燃灯烛,火光照耀下,他着装整洁得体,眼中散发着野兽捕食的恶芒:“终于等到你们了。”
自从来到尔尔亚镇,奥林发现自己入睡困难的情况得到了相当大的改善。
每一夜,差不多在打更声第二次出现后,他原本清醒的大脑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变成朦胧一片,整个人随后坠入梦乡。
一次两次,奥林只以为是自己过于疲惫导致的。
但是当他刚被拉上运输伤员的担架,目睹正在救援的镇民强打精神,却仍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时,奥林明白了,这是人为的异常现象。
所以在下一夜听到打更的锣声前,他用法术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当晚果然没有陷入沉睡,成功重新找回了失眠的感觉。
从那天起,奥林对于夜晚便多了一份提防——事实证明,这份警惕是有必要的,老鼠总是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现在更是露出尾巴,踏入了他布好的陷阱中。
无法动作的两人怒视着奥林,但对面的人显然无所谓他们的态度。
上下打量了一下,奥林决定先把他们脸上的白色面具掀开。他原以为这一举动会很轻松,但那看起来坚硬的面具竟出奇地有韧性,奥林足足使出十成十的力气才彻底将它拽下。
没有出现什么扯掉脸皮的血淋淋场景,面具下露出的只是两张属于年轻人的,平平无奇的普通脸庞。
不用仔细观察,奥林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巴特人?信仰生命之母的本南丹蒂?”
他没有得到回应,这一是因为两人明显不打算透露情报,二是因为奥林使用的咒语,限制的还有他们说话的能力。
因为始终对集市上被定身的经历耿耿于怀,所以发现从地下室拿到的魔法书上,拥有类似的咒语后,奥林毫不犹豫地将它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不得不说,看着别人如自己一般踩入相同的陷阱,奥林感觉还是蛮舒畅的。当然,他绝不会产生什么惺惺相惜之情。
拖过一张椅子,他在二人面前坐下,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开口问道:“集市上的纸条,是你们塞给我的吗?”
提出问题后,奥林解开了对两人面部的控制。获得说话能力的下一秒,在院落中已经负伤的那人立刻对着地面啐了一口:“混账,以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就会让我们屈服吗!”
干净的地板上顿时落上了一块污渍,突兀又显眼。
痛快骂了一通后,那人发觉奥林只是阴沉着脸注视自己,在对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下,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后,奥林终于动了。
“一看就是在家不管家务的渣滓啊,”他长呼一口气,走到那人身后,对着他的膝窝狠踹一脚,对方立刻跪倒在地,上半身也随之倒伏了下去。
屈腿踩上他的后脑,奥林脚下用力,面无表情地用对方的脸摩擦着脏处,“很恶心啊,屋里的地板都需要我来清理,看到洁净的地面不知道想起别人的辛劳吗?不知道对别人的劳动心怀感激吗?”
“哈哈,呵,呵哈哈,你竟敢对我做出这种事,等着吧,在那个肥猪审判官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们!”
尽管毫无还手之力,那人却还在叫嚣着,完全不顾面部变形的五官,“真是遗憾,那天没把你们姐弟两个炸死——啊啊啊,恶魔,嗷呃啊啊啊,滚,下地狱去吧!”
恶毒的诅咒还没说完,奥林已经踩断了他的上肢关节,那人的胳膊顿时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将鞋底在脚下人的斗篷上蹭了蹭,奥林开始寻找下一个下脚点,冷漠的表情看起来并无怒气:“这么能狗叫,你只要有一张嘴就够了吧?”
“请等一下!”
在同伴的惨叫声中,另一人意识到奥林并不是在恐吓,而是真的在考虑这一提议。对同伴及自己的担忧涌上心头,他连忙开口制止道:“住口,托比,你忘记我们要干的事了吗!”
呵斥完同伴,他又看向奥林,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纸条的事我并不知情,那可能是我们其他同伴所为。今日之事是我和托比唐突了,但请相信,我们并无恶意。”
如果山海在场,她一定会认出这人的声音,他曾和雪莉争吵,是亚摩斯的那位好友,头发和眉毛一样浓密的褐肤男孩——戴维。
“并无恶意?”
似乎觉得戴维说的话很有意思,奥林中止了自己的动作,偏头问道:“所以你们闯进我的房间,只是担心我没睡熟,要给我掖掖被子,或者唱首摇篮曲吗?”——
作者有话说:
哦耶,猫猫大人现在允许我抱她了!也改掉了我抖腿的习惯,因为一开始抖,猫猫就会伸爪子去抓……[害怕]
养了半个多月,每天都担心她把自己吃得太胖,结果小姑娘比来之前还瘦了[裂开]好,现在每天担心她吃的太少Orz
最近吃到了朋友邮来的豌豆粉,好好吃![撒花]刚开始以为是粉末状、能做绿豆糕的那种
朋友:就像吃面条一样调味就行。我:?哦哦,面糊汤是吧
拿到手才发现,真的是面条形状啊!黑历史+1,怒吃一大碗[小丑]
第38章 35.我们制造了爆炸,但我们是好组织^^……
“哈, 摇篮曲?像你这样没有爹妈的杂种……”在奥林脚下,托比早已鼻青脸肿,他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却没有闭嘴的意思。
在托比刚开口的时候, 奥林便干脆地一脚砸在他后颈上, 嘈杂声立刻消失了。此刻对于奥林而言,这人和一滩碍眼的垃圾无异。他随后将托比重重踹到了墙上, 对方的头骨和同样坚固的石面相撞, 发出“咚”的一声。
“托比!”
戴维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 奥林则不紧不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他太吵了,不让他晕过去的话,我不保证不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来。”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 戴维还是忧心忡忡地看了两眼托比。发现同伴的身体还在不时轻微颤动后, 他略一松了口气, 收回视线, 试图跟奥林解释清二人的动机, 但他牵强的话语未免有些过于苍白。
“你误会了, 我们只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打算。”
“所有被抓到的人贩子都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带他出去玩一圈。”
奥林丝毫不为所动,他朝一旁扬了扬下巴:“这位, 刚刚还在说要炸了我。”
粗浓的黑眉皱起,戴维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口齿伶俐的人, 做事更是只凭一身闯劲,如今让他靠口才脱困,着实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别这么紧绷,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靠在椅背上,奥林将这名棕肤青年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说话的语气突然和善起来:“毕竟炸掉布朗府的那一击,不是能轻易使出的招数吧?浪费在我和黛娜身上,我都会替你们心疼的。”
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花样,戴维没有接话。
不过奥林说的没错,上次的袭击消耗了相当程度的魔力储备,那是为了最终决战而准备的,绝不可能因为他和托比两人,就再次耗费本南丹蒂的力量。
“别不说话啊,怎么这么沉默?你和你的同伴真是两个极端,”奥林打了个哈欠,放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说说吧,要带我去哪里,你们的集会地点?还是其他的据点?”
他耸了耸肩:“这些我其实还挺感兴趣的,如果你们正式地邀请我,我很乐意去看看。”
戴维从奥林的表情中看不出对方的真实想法,于是只谨慎地回答了一小部分,没有透露多余的信息:“是的,我们负责把你带到集会现场。”
“那就走吧。”
金发男生爽快应下,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戴维发现自己能动了。就这么简单?那他和托比之前受到的待遇算自认倒霉?这个走向让戴维有点傻眼。
“为了不打扰我姐姐,我们从你们的来路离开吧,”奥林起身,走到还在昏迷中的托比旁,踢了他一下,“别忘了这家伙,把他也一起带走。”
虽然对奥林的举动感到气忿,但在心中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后,戴维就放弃了反击的想法。
捡起自己的面具扣回脸上,戴维犹豫了下,也帮托比戴上了面具,挡上他脸上的青紫色彩。随后他扶起托比,把对方抗在背上,步调迟疑地跟着奥林跳出窗户。
今晚的集会地点在柯尔特森林的外层区域,地上插着一根木桩,因为没有风,上面挂着的旗帜贴着杆垂落。
当奥林三人到达时,已经有数十人在安静等候,他们分列两队,身高体型不一,但服装完全一致,全部罩着深红色的斗篷。
听到脚步声,在场的人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去,苍白的面具让人看不出他们的身份和性别。
把托比放在旁边的空地上,戴维向中心一人鞠了一躬:“主祭,我把人带来了。”
被称作“主祭”的人身高在平均水平以下,奥林感觉她只有一米四左右,她被两个高大的人夹在中间,瘦小得像个孩子。
扫了不省人事的托比一眼,主祭并未对他的状况询问什么,只对着戴维颔首道:“很好,站回你的位置吧。”
这人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刺耳,听得奥林头皮发麻。
主祭旋即走向奥林,她伸出一只手,态度十分友好:“马克·肖,欢迎你的加入。”
和声音一样,她伸出衣袖的手同样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本该覆盖着指甲的指尖光秃秃的,只能从粉红色甲床上看出其曾经生长过的痕迹。
动作间,她的衣袖滑落至小臂,所有裸露的皮肤皆是暗红且凹凸不平的,密布瘢痕和增生,无法想象她曾经历过什么。
奥林没有表现出讶然,也没有回握主祭的意思,他两手揣在衣服里,平静答道:“您误会了,我没有决定成为本南丹蒂的一员,只是跟着新认识的朋友来参观一下。”
表面看着漫不经心,他手心的冷汗已经沾湿了法阵图纸——这位主祭的实力远胜过他,向他逼近的每一步都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光是站在对方身前,他都能感受到浓厚魔力的压制。
如果不是紧咬牙关,奥林的身体只怕会背弃他的意志,擅自拔腿就跑。
有些鲁莽了,他想,光靠提前画好的这些法阵,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他成功逃离。
在奥林回答过后,戴维周围的面具人有些骚动,几个人侧头偷看他,又都被戴维一一瞪了回去。
“你可能因为我们先前的行动,对我们有所误解,但请你相信,”主祭自然地收回手,向着柯尔特森林的中心十指交叉,将双手交握于胸口:“我愿以生命之母的名义发誓,本南丹蒂并非没有理智、弑杀为乐的组织,恰恰相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追求和平,只是通向成功的路上,无法避免会产生牺牲者。”
“我也很想相信你们,但事实上,我姐姐胳膊上的夹板现在还不能拆除呢,”奥林轻轻摇了摇头,“而且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你们需要我的参与。”
“不,你错了,孩子。”
主祭似乎对他这位潜在的同伴有着无穷的耐心,奥林几乎能想象到这人面具下的纵容表情,“不是要求你加入我们,而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我们中的一员。”
这是什么意思?奥林环视一周,但周围本南丹蒂脸上的面具让他无法读出有效的信息。
“我不明白。”他干脆直接把疑惑说了出来。
这次主祭没有回答奥林的问题,她喊出了一名本南丹蒂:“24,为托比治疗。”
编号24的斗篷人从队伍中应声走出,蹲在昏迷的托比身边,捧起他折断的胳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24轻念出一串晦涩的语句:“&……&*###%`……”
随着他的吟唱,托比痛苦地呻吟起来,似乎正在遭受极大的折磨。这一过程持续了近五分钟,终于,托比的声音弱了下去,而24站起身,冲主祭深鞠一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几步开外的奥林能够看到,虽然还没有恢复意识,但托比的胳膊已经不复先前的扭曲模样,显然骨骼已恢复原样,伤处也得到了很好的修复。
“明白了吗,孩子。”主祭不知何时出现在奥林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巫术是生命之母的赐予,只有流淌着巴特人血液的、虔诚的德兰教众才能掌握。”
她的手冷得像一块冰,奥林感觉自己的身体从肩膀处开始僵硬了。
“同为生命之母的眷属,我们本该是亲密的家人。很抱歉,之前伤害到了你的姐姐,我们收到的情报显示,你们并不在宾客的名单中。
“马克,回归我们的怀抱吧。”
听完她的话,奥林低下头,嘴唇紧抿。
其实从前任牧师的笔记中就能发现,本地土著巴特人的身体,与美赫斯人有本质的不同,这直接决定了他们能否操控魔力、使用魔法。为了达到巴特人的体质,伯特喝下他们的血液,用他们的肉身祭祀,这起了一些效用,却也将他彻底领向死亡。
在人们对巫术避之不及,闻之色变的时代,主祭描述的“家”有着诱人的气息。
一个拥有特异能力、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异类,忽然有一天得知他并不孤单,一个组织里的成员都是他的同类。加入后,他将受到接纳,不用担心另类的目光和可能的迫害,这个前景会给予人无尽的希望和亲切感。
如果奥林真的是马克·肖,他大概率会接受自己的祖上有巴特人的血脉这回事,并在认真思考后选择加入本南丹蒂,但奥林知道自己不是他,他是奥林·特里。
他始终记得自己来自异界,回家的目标也从未改变。
而且奥林的身边还有一位同伴,一个锚一样的存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很大程度上成为了他的定心针。
在奥林沉默的这段时间,主祭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她始终站在奥林的身侧,搭在他肩头的手离脖颈要害不过半掌距离。
“您说的没错,我愿意加入。”理清了所有的脉络后,奥林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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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忙碌的一天~以为猫猫得了猫藓,紧急奔赴医院后发现虚惊一场,被塞了一堆增强免疫力的猫咪补品[狗头]
回到家后,猫猫绝食了十分钟,好艰难地用一个罐头修复了母女关系哈哈哈[三花猫头]
第39章 36.万物非主,唯有圣母! 欢迎回家……
无论如何, 当主祭将本南丹蒂的秘密展示出来后,他只剩下两个选择。
一、加入本南丹蒂,参与他们的行动。
二、拒绝加入,站在他们的敌对面, 以一人之力抗衡在场的所有人。
比起后者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当下还是接受对方的邀请更明智一些。
听到奥林的答复,主祭发出了短促的嘶哑笑声, 随后率先鼓起了掌。在她的带领下, 所有的本南丹蒂都注视着奥林, 沉默地鼓起掌,如雷的掌声汇成一波波巨浪。
走至他的面前,瘦小的主祭再次向奥林伸出右手,这次他没有抗拒, 也主动握住了那只可怖的手。
在短暂的握手后, 主祭将一根手指伸向奥林的眉心, 因为身高不够的原因, 她还踮起了自己的脚尖。当然, 在四周严肃的氛围中, 这一举动既不俏皮,也不可爱。
尽管知道主祭的这一举动不存在恶意,但奥林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他感到一股魔力潮从对方指尖流入自身,而在他的脑海里, 快速涌现了一段段文字和影像, 那海量的信息几乎要撑爆他的脑袋,好在痛苦的感觉只持续了两秒。
观察到奥林于短时间内稳住了精神,主祭满意地点了点头, 语气中多了几分欣慰:“欢迎回家,77。”
77应该就是奥林的编号了。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一个本南丹蒂走到奥林面前,她手臂上捧着一件折叠整齐的红色斗篷,上面还放着张挖出两个黑洞的白色面具。
斗篷是双层的布料,内里是深绿色,外侧则是暗红色,背后有银色颜料绘成的繁复花纹。套上斗篷后,奥林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轻薄,而且结实程度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枚面具,在接触皮肤后,它会自动按照佩戴者的面部平整度调节形状,尽管只露出双眼,但呼吸丝毫不受阻碍。
奥林张嘴尝试发出声音,确定说话也不成问题。
“这是一种保护的手段,我们互相都不清楚身份,”递衣服的本南丹蒂开口说道,自从奥林被宣布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后,周围的本南丹蒂们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戴上面具以后,说话的声音会改变,以免被认出。”
这是为了防止被抓到的成员供出其他人的情报。但奥林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先以本来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面具的掩盖作用对他毫无意义。
一旁的本南丹蒂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两下:“你的情况,嗯,比较特殊,”她显然是个活泼的性格,一开口就说个不停,“你是第一个加入我们的外乡人,在这之前……”
“56,安静。”
主祭身边的一位高挑女性突然开口,打断了56未尽的话语。这人斗篷上的纹路和列队的成员略有区别,奥林推测她应该和主祭另一侧的本南丹蒂一样,同属助祭,地位高于普通的成员。
助祭宽慰般对奥林说道:“77,不必担心,既然你成为了本南丹蒂,那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会倾尽全力保护每一位家人,对于背叛者施以最严酷的惩罚,没有人会泄露你的身份。”
脑海里突然闪过劳拉惨白的脸,和老卡尔最后的死状,但奥林并没有多问,只点点头应下。
“时候不早,需要出发了。本南丹蒂的理念和行动目标都已经存放在你的大脑里,尽快消化吧,”主祭抬头端详了一下星宿的位置,侧头对奥林吩咐道:“孩子,这会是你加入本南丹蒂后的第一次游行,站到76身边吧。”
队伍自行分开一条道路,在这种无言的指示下,奥林顺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身边的76是个瘦小的孩子,身高堪堪到奥林腰间,虽然端着一副稳重的模样,眼神却不时瞥向他。
待所有人站定,主祭再次交握双手置于胸前,其余的本南丹蒂也跟着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根据奥林从记忆中检索到的信息来看,这是德兰教的宗/教手势,表示对信仰的虔诚。
“兄弟姐妹们,你们想必也都有所耳闻,今日,那些异教徒们又派来了新的走狗。不必害怕,相反,我们要为之欢呼!这都是先知预言过的阻难,而在生命之母的庇佑下,闪亮的铠甲会灼伤他们的双眼,锋利的刀剑会捅穿他们的头颅!”
发表了一番铿锵的声明后,主祭做了一次深呼吸,语气变得沉痛:“但我不得不宣布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39,我们的又一位兄弟,一个顶顶虔诚的本南丹蒂,被凶恶的豺狼拖入了监牢。”
吸气声传来,有几人呼吸明显乱了半拍,但无人喧哗。
“我们都知晓他们的手段,72没能抵抗得住,吐露了我们的存在,那是一次严重的背叛,但在公开投票表决后,我们宽恕了她,只处决了那个奸诈的臭虫。这一次,我们不该让39重蹈覆辙,营救行动将在今夜展开。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放弃希望。”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环视过所有人,主祭面具下的眼睛透露着坚定的光芒:“为了最终的决战,我们已忍辱负重数年之久。百年前,美赫斯人夺走了我们的兰贝达都,把我们的家乡强行划入他们的领土。那些野蛮人砍碎了生命之母的雕像,摧毁了我们的圣地,将我们视为奴隶、看作草芥,随意变卖、恣意侮辱。闭上双眼倾听吧,那凄惨的哀恸之声还徘徊在这片土地上!
“八年前,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但可耻的美赫斯人朝恶魔祈求邪恶的力量,最终将我们的族人推入绝望的深渊。在那日,我们今生的眼泪已经流尽。但那些人如果妄想借此泯灭我们的斗志,他们可大错特错了!巴特人不是只会啼哭的孩童,我们是圣母的孩子,是圣战者的后裔,在我们的血液里,复仇的火焰从未停止燃烧!”
嘶哑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有不少人已经红了眼眶,主祭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是时候不再忍气吞声,是时候清算那滔天的罪行了!这一次,将由我们化身洪水,扼住美赫斯人的咽喉!”
深吸一口气,她向前踏出一步,张开双手,高举过头顶:“万物非主,唯有圣母!”
“万物非主,唯有圣母!”
“万物非主,唯有圣母!”
在场的本南丹蒂们齐齐举起双手,数十张惨白的面具看向天空,他们呐喊着同一口号,声音一句高过一句,响彻云霄。
动员完毕,每个人或分到了一根红烛,或拿到了一束绿色茴香,奥林是后者。他嗅了嗅手中的茴香束,新鲜饱满的叶片传来一阵松香和香辛料混合的气味。但奥林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没有哪户人家在庭院中栽种这种植物。
在两名助祭的陪伴下,主祭走到挂有旗帜的旗杆旁,将其横举起来,白色旗帜缓缓地展开,于空中无风自动。
本南丹蒂们本是分列两侧,此时悄声合并成了一支队伍,每行四人,队伍前方站着主祭和她后方的两名助祭。
没有人再说话,游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冷凝的月色下,他们走入城市,从一条偏僻的小路进发。寂静的夜晚铺开一张无边的黑色幕布,街巷深沉幽暗,窗后的灯火早已熄灭,冷风穿过石缝和木门,带来几丝低声的呢喃。
在第一个路口处,这支队伍遇到了第一个活人。他同样穿着红色斗篷的装束,与众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着的是木锤和铜锣。游行队伍没有对他的行为产生一丝骚动,任由那人融入了队伍。
镇上的打更人也属于本南丹蒂。
本南丹蒂的行进路线并不是直线,而是环形,以中心广场为起点,一圈圈向外侧延伸。沉默地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手中红烛已燃烧近半,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尔尔亚镇外沿,站在了河流一岸。
即将踏上桥面时,最前方的主祭突然停住了脚步,她身后的众人不明所以,但也都止住了动作,静静注视着他们的领头人。
“出来。”
主祭尖涩嘶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她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在脖颈的牵引下,缓慢而僵硬地转向了左侧的房屋。
那户人家的室内漆黑一片,屋主人应该早已入睡。不只是那一家,整个街区都是静悄悄的一片,这种安静不是单纯的无声,更像是一片轻巧的羽毛,让耳朵在此刻变得更为敏感,所有的细微声响在此时都被放大了。若有脚步声响起,定会被捕捉成令人不安的巨响。
不过在众人看来,白色鸢尾在河边兀自绽放,除了水流声,只会有青苔啃噬石桥墩的细碎声响,主祭究竟是捕捉到了何处的异常?
队伍的末尾,奥林的身子不着痕迹地偏了几分,他快速扫视了周围一番,一个又一个猜想从他脑海中浮现:听主祭的话,是有人在偷窥本南丹蒂的行动?而这些人此刻中止了游行,是要做些什么吗?
愈是观察,奥林愈是不安,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跨过桥,就将走上伏瓦伦路。
而在路的尽头,接近山顶的伏瓦伦路7号,就是山海和奥林的住所。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
心脏倏然漏跳一拍,一股恐慌的情绪在奥林身体中升腾起来,它极速增长着,并在主祭举起左手后达到巅峰。情急之下,他打破了噤声的要求,向前喊道:
“等等!”——
作者有话说:
亡羊补牢式的面具佩戴([墨镜]
近两日掌握了单人给猫喂药的方法:双膝跪地,把猫放在□□一夹,掰嘴然后把药一塞——完工!
结果低头一看,咪咪眼角都湿润了,造孽啊!第一次看见她哭![害怕]
第40章 37.别往糖葫芦棍上串奇怪东西啊喂 ……
暗红的斗篷从半空飘落, 主祭的手还悬在身前,她侧过头,看向这名行动古怪的新成员。
从她未被苍白面具遮盖的双眼中,奥林能看出无声的询问。要收回话已经来不及了, 奥林干脆把茴香塞到旁边76的手里, 站出队伍,走向前方。
在主祭面前站定行礼时, 他飞速组织起语言:“主祭大人, 批准我的入会是一个仓促的决定, 您也并未测试过我的实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您展现我的力量。”
奥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紧握的手心里已是潮湿一片。
“77, 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因面具遮住了脸颊, 主祭说话时看不出喜怒。
“但是……”她缓缓收回手臂, 语气很平静:“作为最晚加入的孩子, 我可以原谅你这次的鲁莽。”
看到她的动作, 奥林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下,他做出德兰教的祈祷姿势,慎重回答道:“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话是这么说, 但随着奥林的束缚阵法成型,当感受到真的有生物被自己捕获时, 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主祭站在他身旁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她似乎真的将此事全权交予了这位摸不清底细的新成员,并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只是淡淡开口问道:“捉住了吗?”
“是的。”奥林艰难地点了点头:“您的洞察力实在敏锐, 偷窥者就在房后。”
“释放法术的速度一般,准度还可以,”主祭点了点头,语句格外简洁:“走吧。”
听到命令,奥林下意识向队伍走去,却被一根横木挡住了去路。
“大人的意思是让你带路去房后,”这次说话的是之前安慰他的助祭,她扬起手,用拇指指了下奥林施法的地点。“不是要向大人展示你的能力吗?怎么不去看自己的成果。”
“抱歉。”才意识到自己紧张之下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奥林表面上并无焦躁,很是干脆地按照对方的好心提醒变了方向。
这次,他再也无法麻痹自己了,主祭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其余人都站在原地等候。但在拐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奥林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身边。
看了眼被束缚的生物,主祭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逃避不过,奥林最终还是看向了魔法阵,但在看清的下一刻,他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一个、两个、三个妖精!
它们有着颜色各异的外皮,大小和皮球差不多,身体的形状有点像腰果。此刻妖精们顶着款式相似的红帽子,正扯着几乎分辨不出的短脖子,发出普通人听不见的嘶叫。
这几个小家伙正是被奥林束缚住的“偷窥者”,它们被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像一串圆滚滚的糖葫芦。
主祭显然也认识这种魔法生物,她俯下身,解开了魔法阵。三只妖精瞬间蹿出百米远,几次弹跳后消失不见了。
似乎注意到奥林略带些迷茫的目光,主祭耐心解释道:“这种生物叫达湖,对人类没有恶意的。”
“达湖?”
“嗯,不过还是有些奇怪,达湖不是群居生物,正常不会三只一起出现在同一地点。”
嗓子紧了紧,奥林觉得自己此时的声音,应该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是巧合吧。”
“是吗?”主祭站起身,瞥了眼比她高了近两头的男生,将他此时有些闪躲的神态尽收眼底。
“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先回到队伍里吧。”她说,“游行结束后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
康马路,安乐乡酒吧内。
橡木吧台弧形的表面被擦得一尘不染,台上摆着两只木酒杯,后方的酒柜架上陈列着不同酒庄的葡萄酒和威士忌,但那些梨形的玻璃瓶外表看起来积灰已久。
在这片空间中,长桌和圆凳的摆放并无规律,上面随意散落着骰子和纸牌,墙角处还堆放了数个木桶。
因天气还没有彻底转凉,壁炉并没点燃,室内的照明只能靠吧台上的一根蜡烛。烛光在墙壁上的油画和酒瓶间跳动,也摇曳在山海脸上。
她坐着吧台前的高脚椅,双脚搭在横木上,身前的木质餐盘已经放上了烟熏香肠和干酪。
对面的短发女人正在用小刀片火腿,那咸香的味道格外吸引人,让山海下意识想到她曾读过类似的描述:火腿切片有着诱人的暗红色,和脂肪均匀分布的大理石花纹。
不过现在不是沉迷美食的时候,山海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在方才,当她即将被奥林的魔法束缚住时,这个人突然出现,把她从千钧一发的险境中带走。
山海记得她:乔·布罗德。四天前,她和一名叫做“皮特”的男性同伴在教堂门口卖酒,和义工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后被山海解了围。
但在两人传送到这个酒吧后,乔态度自然地松开了环住山海的手,她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只是一刻不停地为山海张罗起吃食来。
“现在酒馆已经打烊了,不然还会有最受欢迎的肉馅派,它的味道还不错——你需要橄榄吗?”短发女人抬头问道,然后把片好的火腿放到了木盘一角。
她的声音很空灵,听起来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但意外对山海的胃口。
摇头回复了对方的提问,山海抿了一口金黄的酒液,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啤酒,只品出了苦味,毫无所谓麦芽的香气。
也是在此时,在魔力视野下,山海发现对方鼻中隔挂着一个小小的圆环,类似的金属饰品不止这一处,左右耳朵上也各有三四个。这是爱好,还是习俗?山海有些好奇,但她并未就这一话题贸然开口。
手中木酒杯的外壁有些凹凸不平,山海摸了摸,发现上面雕刻着一个狗头。这不失为一个轻松的开场语,她也很快就进行了实践。
“请问,这是什么?”抬起杯子,她向乔问道。
“哈,是皮特设计的,他准备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特色,以后开的所有酒馆也都用上。”收起擦手巾,乔走出吧台,坐至山海身边。她支起一条腿踩在凳上,另一条则自然垂至地面,姿势很是豪放。
说到这,乔耸了耸肩,她看起来并不看好皮特的事业规划,“当初我就告诉过他,酒吧在这红火不起来,毕竟尔尔亚的夜生活只持续到夜半时刻。光靠那些清晨来小酌的酒客,根本拉不动消费嘛!累死累活搞了半天,二楼的旅店生意反而更好些。”
“听起来,你们是外乡人?”
“算是吧,来这养老。”
似乎有些口渴,乔转了下自己的木杯,将它凑到嘴边。山海只见她喉头滚动了几下,整杯啤酒就都倒下了肚。
有那么好喝吗?山海又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液体,苦得她在心底吐了两下舌头。
笑了笑,乔捏起一小块干酪扔进嘴里,语气轻松:“不过目前来看,这里的生活节奏对老年人可不太友好。”
配合地点点头,山海并不认为对方说的“养老”、“老年人”是实话,只当做是不想告知她的托辞。
乔又去打了杯啤酒,看起来她喝这东西比喝水还要轻松。在酒液汩汩流出的背景音中,她问道:“对了,你知道自己今晚出状况的原因吗?”
终于步入正题了,山海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大致知道,”她用火腿片裹住干酪送入口中,咀嚼着今晚的经历——
洗完澡后,山海就下至地下室,钻研起入口处青铜砖块上的纹路来,这也是她近期除了锻炼魔力之外的主要工作。
经过手指细细描摹感受,山海将花纹在脑海中铺陈开来,经过缜密的推演,她发现那些繁复的刻痕组成了一套连环插画,只是它们的顺序混乱不堪,恐怕是被不懂行的人从别处移至这里的。
上面描绘的场景大多是朝拜、祭祀等,比较完整的是一幅跪拜神灵的画面:密密麻麻的类人符号匍匐在地,而他们头顶处的天空处刻画了一位人形神明,祂露出衣袖的四肢和发丝由数不尽的枝条组成,看向下方信徒的表情怜悯又慈爱。
它的历史无疑比尔尔亚镇更加久远,就是不清楚是否和巴特人的信仰相关了。
此外,山海还发觉其中的一些纹路,更是拼凑出了数个精妙的法阵。它们的作用除了可以锁住内部的魔力不外溢,还有隐匿气息、混淆感知的能力。
如果能参透其中奥秘,山海相信,自己对于魔力的运用无疑会更加灵活。
因为研究得太过投入,山海并未按时就寝,当打更声第二次传来时,她也是清醒的。
当然,在发现打更的秘密后,本着互通情报的原则,奥林把它告知了她。但是在此之前,山海其实也从未受到过影响。她一向是想睡就睡,想醒就醒,作息规律得很,只是过长的睡眠时间,让她在他人都无意识昏睡时,也处于睡眠状态。
也正因如此,在两个毛手毛脚的小贼进入院落,触动了奥林设置的防护魔法时,山海也在同一刻抬起了头。
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奥林在戴维的带路下前往集会地点,而山海一直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身后。她藏匿身形的手段已经相当成熟,再加上黑色衣物与夜幕的遮掩,让她始终未被发现。
亲眼见证游行的壮观场景,远比隔窗远望更加令人震撼。
在所有人拿好红烛和茴香后,那片空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周围的魔力不断流过每个人的身体,并在穿梭的过程中越发壮大,汇成金灿灿的魔力环带,如水般流动着,包裹住这一支井然有序的队伍,最终涌向那面飘扬的旗帜——它不是发出魔力的源泉,而是接收的容器。
那道魔力环带既是防御,又是一种侦查手段,这场盛举的发起人可以通过它,感知到圆环以外,数十米范围内的异常。
好在山海能够大致感受到受控的异常魔力,从未贸然踏入那道感知圈。
但是时间推至游行的后段,在队伍即将上山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达湖:唧唧唧!(你清高!把我们扔在这!)[小丑]
小鱼要下仔了,待产盒到了,网捞没到,蹲守十余分钟终于徒手捉鱼成功[点赞]突然感觉网捞用不上了
omg,就在编辑这段文字的时候,一不小心坐到了小猫身上……对不起!!!!私密马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