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后, 大家从任务箱里拿到任务地点,就分组出发赶了过去。


    因为学习的地方是在小镇内部,这一次众人没走水路,而是各租了一辆观光马车, 在当地特意辟出的马车专用道上一路晃晃悠悠地跑着。


    两辆马车在主路上可以并排, 危元驹顺势挑了话题一起聊天。


    计辰从头到尾没有参与。


    直到宿雅逸问:“今天早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计辰居然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


    计辰悲愤欲绝:“早上吃太多了, 这马车颠得?我想吐!”


    宿雅逸哈哈大笑:“还有这种好事?”


    说完拿起赶车的马鞭在载着他的马上空狠狠一甩, 鞭声脆响, “驾!”


    马车猛地往前冲刺一小段。


    计辰的声音随之渐行?渐远。


    “宿雅逸我恨你!!”


    宿雅逸毫不?在乎,只转身跟车夫商量,想试试赶马车的滋味。


    郁时青和江虞面对面坐在车厢里, 没太注意到宿雅逸和计辰的打闹。


    江虞抬臂搭在护栏,漫不经心扫过周围的风景,视线又转向郁时青。


    郁时青也正看向街边,额前的发被风拢到脑后, 凸显出的五官轮廓更削挺, 也更深邃,就像他本人,既沉稳,又叫人看?不?透彻。虽然受了伤,右臂还挂在胸前,从他身上却永远看?不?出半分狼狈。


    江虞看?着他, 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揉成一团的本子, 掀开几页草稿, 在一页新纸上写了几笔。


    武洛坐在另一侧,不?太敢在没有宿雅逸的情况下和两人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看?到这一幕,才好奇地问:“前辈是在写歌词吗?”


    对待旁人,江虞的语气惯常冷淡:“嗯。”


    话题到此结束。


    武洛抬手挠了挠脸,再?也憋不?出第二句话。


    比起镜头前的气氛,弹幕里热闹非凡。


    “呃江虞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有点太冷漠了……”


    “??我笑了居然有人不知道江虞性格本来就是这么冷漠,哦除了在某个人身边的时候”


    “这么说,郁时青看?江虞演唱会,是我第一次见江虞在演唱会上笑;郁时青当演唱会嘉宾,是我有史以来见江虞笑得?最多的一次;在这个直播里,只要和郁时青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在笑,他都没有停过!!”


    “我又要说了,虞过天青头顶青天,双鱼cp我磕爆!!!”


    就在粉丝还在激情安利的时候,宿雅逸终于以上个星期骑马一天训练的资历说服车夫,获得了驾驶马车的机会。


    “驾!”


    在宿雅逸扬起马鞭的下一刻,郁时青只感觉到车身一晃,快速冲刺的惯性让他不?由贴紧靠背,再?抬眼,看?到同样毫无准备的江虞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失力。


    然而江虞坐在他的对面,身前没有遮挡,来不及稳住身形,就直直往前跌了过来。


    郁时青蹙眉:“小心。”


    话落抬手揽住他的腰身,按在身旁坐下。


    江虞看?他一眼,也没起身,就这个姿势看向身前:“怎么回事?”


    武洛紧紧抓着身旁的栏杆,免得?被甩飞出去,探长脖子去看了看?,回道:“好像是雅逸姐在赶车。”


    宿雅逸也发现赶车太急,回头正看?到江虞换座的全过程,忙回来反复道过歉,才重新回去。这次驾车的方式温和了许多。


    郁时青对江虞说:“你就坐在这。”


    江虞没有异议:“哦。”


    郁时青才松开扣在他腰侧的手,按在他左后的护栏。


    江虞余光瞥过,再?曲臂搭在他手旁,往后倚在靠背,双腿交叠,把草稿本搭在膝上摊开。


    郁时青刚转眼看了一眼。


    江虞握笔的手压在纸面,沉声警告:“不?要偷看。”


    郁时青失笑:“好,我不?看?。”


    “让你看?也可以。”江虞又说,“你帮我一起写。”


    郁时青说:“我没写过歌词。”


    江虞说:“没关系,我教你。”


    郁时青问:“这首是什么歌?”


    闻言,江虞转眼看向街边,语气仿佛随意:“情歌。”


    郁时青说:“又是情歌?”


    “怎么,你有意见?”江虞回脸看他,“不?想帮我就算了。”


    郁时青笑说:“你说怎么写。”


    “……”


    单独坐在另一侧的武洛遥遥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情十分复杂。


    想加入,觉得?不?合适。


    不?加入,又觉得?多余。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最后还是紧紧抱住冰冷的护栏,和自己作伴。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可怜的武洛,被狗粮塞了一脸”


    “武洛小可怜,以后记得?离那两个人远点,他们不是好人啊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郁时青抱得真?的太顺手了,江虞双标真?的太明显了,我也开始相信他们隐婚的消息了,求求收敛一点!好歹别搞得?被狗仔盯上!孩子真?的害怕啊!!”


    在观众的聊天和讨论中,两辆马车终于先后停在了一个胡同口。


    下了车,脚下是青砖绿苔,两旁是灰墙黑瓦,马车走后往对面看,是一个门前立着影壁的四合院。


    危元驹低头看了看?任务卡,和四合院的牌匾对照过后,对大家说:“看?来我们今天的学校就是这里了。”


    计辰一脸虚脱,脚下虚浮:“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宿雅逸跟着郁时青和江虞身后,已经走了过去,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了看?,拖长声音用计辰的原话回敬:“太好了,郁哥,我们赢定了!”


    计辰:“……”


    危元驹也笑着越过他往前走。


    之?后众人一起绕过影壁,跨进大门的门槛,走到院子里,就能看到大堂内有人在等候。


    听到动静,门内的人也陆续出来。


    一共四位师傅,分别教嘉宾们四项比赛内容。


    所有人学习的地点都在大堂,这里也是师傅们平常的工作地点,只是里面一分为二,自动划分了两个学习小组,组内可以互帮互助,前四个小时里,每组每小时可以任选一项内容学习,一小时后轮换,全部学完就能随时请师傅补习。


    知道书法和丹青是郁时青的强项,计辰小组先选了锦绣。


    宿雅逸则选了书法。


    一个小时,他们的第一幅作品已经完成。


    第二小时,第二幅作品也绘画完毕。


    隔壁锦绣组过来观摩。


    计辰看?完书法作品就心内绞痛,看?完丹青作品满脸沉肃:“郁哥,你还说你画得不?好,你这是欺骗行?为!”


    郁时青画的是书法?比赛内容的其中一首诗,山水题材,一挥而就的写意风格,极有意境。


    危元驹转着圈欣赏一遍,忍不?住对郁时青说:“郁老师,什么时候空了给我画一幅行?吗,我挂在书房。不?着急,看?你方便就好。”


    郁时青说:“可以。”


    “你怎么能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计辰作势掐住危元驹的脖子,等郁时青转身离开,又咬牙切齿,“危老师你吃独食啊,你怎么就要一幅!”


    危元驹“嘿嘿”笑着:“两幅张不?开嘴,一幅正好。”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宿雅逸正拍着胸口对郁时青打包票:“郁哥,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他们第三个小时选的是陶瓷。


    江虞对这项内容很感兴趣,学得很快,宿雅逸对比过后信心全失,所以在一小时的学习时间过后,夸下海口最后一个项目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她绝对一手包办后。


    江虞于是索性没去听课,留在原地继续拉坯。


    郁时青被宿雅逸强留下来,也没去听课,看?他半晌做完一个,又摔进一个泥团,才问:“这次做什么?”


    江虞说:“碗。”


    郁时青看?向桌上摆着的半成品:“做的不?满意?”


    江虞眉心微紧,神?情专注:“做两个。”


    见状,郁时青没再打扰他,转而打开另一座转盘,对照师傅留下的模型,很快拉出一个罐的坯胎。


    江虞余光看?到:“你和我一起做碗。”


    见郁时青看?过来,他简单解释,“双重保险。”


    “嗯。”郁时青原本也没有这方面的喜好,江虞想要碗,他随手重新拉坯。


    师傅旁观许久,等他们把三个碗都做好,手把手带着他们继续走剩下的步骤。


    到刻花的流程,江虞看?向郁时青。


    郁时青会意,笑问:“你想画什么?”


    江虞说:“还没想到。”


    师傅说:“也可以不?刻,你们这三个碗做的外?形都很漂亮。”


    “不?。要刻。”江虞想了想,“就画雨过天晴。”


    郁时青说:“好。”


    江虞分别挑了两人做的碗放到他面前,再?把画笔递过去:“你要怎么画?”


    郁时青含笑看?他一眼,接笔在案台前坐下。


    江虞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拿起碗,在已干的外?壁轻轻点画,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小世界。


    没多久,一幅画成型。


    郁时青最后在碗壁题字。


    ——雨过


    师傅也连连称赞:“不?愧是学过画画的,真?好看。”


    江虞接过碗。


    这幅图画的是他们来时的长河,一半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河两岸柳条垂落;一半水面平静,柳条随风摇摆。再?往前是码头,几条船横竖摆着,梧桐叶在半空飞舞。


    下一幅画,郁时青画了上岸后,看?到的被梧桐树冠覆盖的庭院,古园后的红瓦,远处的马车,行?人,胡同。


    转过一圈回到岸边,他在河岸随手勾出两条背影。


    正要落笔画第三道的时候,听到耳边响起江虞的声音。


    “这是什么?”


    郁时青说:“人。”


    江虞:“……”


    他似乎只随口一提,“不?用画那么多。”


    郁时青没有在意,就此停了画笔,也是最后题字。


    ——天晴


    之?后才转向江虞:“够吗?”


    江虞说:“够。”


    他拿起师傅准备的刻刀,小心沿着这些笔墨的纹路刻出花纹,结束后想了想,又在碗底刻了两个字母。


    郁时青问:“写了什么?”


    江虞递到他面前。


    是两人的首写字母。


    Y和J。


    雨过是Y,天晴是J。


    跟拍摄像给了两个碗底一个意味深长的近景。


    接着在师傅的指导下施过釉,这两个碗俨然成了工艺品,又被隔壁锦绣组观赏很久。


    计辰心态崩了:“你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江虞当着他们的面把碗送到烧窑前。


    师傅说:“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好,你们可以去完成其他任务。”


    危元驹又走上前来,啧啧称奇:“看?来你们这一组的作品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江虞倏地蹙眉:“卖?”


    危元驹一愣:“对啊,任务卡上写了,我们的作品比赛完之?后会发起一个低价义卖,算是为当地做宣传。”


    尤其这个雨过天晴的画拼在两个碗上,不?仅有观赏价值,还有纪念意义,肯定会很受欢迎。


    江虞蹙眉愈深:“这两个碗不?卖。”


    话落,他回身拿起闲置的第三个坯胎,浇釉后一起送进烧窑,“拿这个比赛。”


    计辰先是一喜,然后悲哀地发现,就连这个被江虞当做备用的作品,器型都比他们拉出来的坯胎光滑好看。


    宿雅逸随后赶到,听到江虞的话,下意识问:“江哥,这两个碗为什么不?能卖?”


    “我要带回去用。”说着,江虞看?向郁时青,“送你一个。”


    郁时青笑道:“谢谢。”


    看?到碗底的记号,他就已经猜到江虞的想法,听到这句话并不意外。


    猜测许久的弹幕却再度爆炸。


    “真?就一个敢送一个敢要?我记得没错的话送碗有寓意的?你们真把这节目当正经情侣综艺上呢???”


    “完了完了完了,这两个人根本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啊!两位老师,这可是直播啊!麻烦你们至少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啊啊啊啊你们可悠着点!我还想多看?你们两年呢,千万别曝光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