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或许还有比令关键角色丧失参战能力更为简单直接的方式,能够帮助加茂伊吹摆脱非要在指环争夺战中分个高下的窘境。
身为瓦利安临时雇佣的云之守护者,加茂伊吹甚至不具备使用死气火焰的能力。
切尔贝罗无疑更加偏向瓦利安一方,里包恩等人大概又认为十殿企图染指某种利益而开展的行动不容轻易反驳,总而言之,当时没有谁挺身而出直接反对,合作也就顺理成章地推进下来。
但为了使作品逻辑自圆其说,作者必然会给双方的协议赋予更加合理的条件:
比如赤血操术的能量波动本质与云属性火焰无疑,或是说历代从未有过守护者非要具备与职位相符之属性的硬性规定。
加茂伊吹不打算再用主要角色的安危冒险,恐怕任何举动都会成为羂索实施恶行的踏板,于是当即就要解决己方引来并盛中学的特级咒灵,也就对实力毫无保留。
不计其数的血线在剿灭破坏结界的咒灵后一同朝上方冲去,像从地表下浮现的巨大怪物探出触手企图侵占整片天空。
加茂伊吹站在天台楼顶,高瘦的身形隐藏在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线之中,众人只能勉强看出他正望向发出尖锐咆哮声的特级咒灵。
用即将彻底碎裂的帐勉强支撑着庞大身体的咒灵敏锐地找到了真正对它抱有杀意的对象,四肢着地做出奔腾似的动作。
它踩掉脚下最后一块咒力碎片,像是只在纪录片中才能看见的食肉猛兽一样,呼啸着朝加茂伊吹扑去。
帐是一块从高空中掉落的残破屏障。
一部分在强大的咒力对冲中与加茂伊吹的赤血操术融为一体,化作攻击本身,一部分则雨雪般朝人头顶掉落,又被眼前细密的血雾尽数搅碎,连半点风声都没掀起。
甚至无需再过多试探,里包恩仅凭玛蒙仅露出的下半张脸上余惊未定的神情中就能看出,加茂伊吹制造的这方从天而降的庇护究竟有多么突兀且锋利,应当足以在特级咒灵的利爪下保全所有人的性命。
——实话说,需要保护的对象,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而已。
一直乖顺盘踞在帽檐上的列恩早在奔逃时就变成了手枪,里包恩还记得附有晴属性火焰的子弹能对类似的怪物造成伤害,这也正是他此前能在咒灵的攻击下救出云雀恭弥的真正原因。
但谁也无法准确预测到加茂伊吹形容中堪比百鬼夜行的大场面是否真会在今晚发生。
如果能量波动会吸引大量咒灵来到并盛中学,就算里包恩与瓦利安都有极丰富的战斗经验,尚且还是国中生的泽田纲吉等人也不一定能长久运用火焰自保。
比如云雀恭弥……里包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加茂伊吹的个人能力之上,愿他能完美解决当下的所有麻烦。
——加茂伊吹当然可以。
咒术界有专门将已掌握信息的特级咒灵登记在册的惯例,如今保留在档案中的特级咒灵保持在两位数。
在加茂伊吹的示意下,术师们将有条不紊地对其展开清剿活动,直至保证咒术界不会再有任何不可控的大规模混乱爆发为止。
高层中代表加茂家的势力不过稍微付出些努力,就能将十殿麾下的咒术师分配至同个队伍,使特级咒灵从高层的控制转至十殿的监视下。
也就是说,加茂伊吹面前这只蓄势待发的特级咒灵,实际早该是御三家的刀下亡魂,他延续了它的存活时间,给它更多增强实力的发展空间,现在又要亲手将其祓除——
“多合理的安排。”
加茂伊吹低语一句,一边圆回之前行动留下的勉强算是伏笔的情节,算是前后呼应,一边简单维护实力高强、性格果断的人设,希望能为联动作品的读者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如果能吸引不了解前情的读者为了探究他的故事而观看《咒》,一定会有一部分读者化作加茂伊吹人气的养料,有助于他的排名回升。
加茂伊吹露出一个微笑,漫天血线将他指示的落点作为攻击目标,以前后夹击的猛烈攻击直接袭向咒灵。
“自刚才开始一直发出吵闹的声音,也真是辛苦了。”他说,“是时候退场休息了。”
与五条悟大致只要一发术式顺转就能在特级咒灵身上开个大洞一样,加茂伊吹也只施展了穿血一招技法,就将面前的特级咒灵死死钉在了原地。
怪物的咆啸消失的瞬间,并盛校园陷入了今晚以来前所未有过的寂静之中。
尽职尽责护卫着指环争夺战参与者的血雾逐渐消散,只留地面上脚边的位置一圈暗红色的痕迹,能证明加茂伊吹□□的一部分曾挡在众人身前。
一滴血珠凝在泽田纲吉鼻尖前方,是咒力消散前遗落的最后产物,少年怔愣一瞬,不知为何感到其中蕴藏着一股磅礴涌动的生命力,却偏因处于消逝时分而带着让人徒生惋惜的惆怅。
于是他下意识抬手去接,在掌心即将触碰到血珠的瞬间,里包恩用列恩化做的手杖直直戳向他的腕部,硬生生将他手臂的高度压低了一截。
家庭教师严肃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还不知道加茂伊吹是否已经将绞杀的效果全部取消,还是小心为上。”
泽田纲吉本能点头,眼睁睁瞧着那滴血珠在指尖坠落,最终砸在地上,化作水泥平面上一块难以消除的脏污。
他轻轻抽了口气,又立刻抬眸朝天台上看,试图看清加茂伊吹与咒灵之间的战斗最终如何。
围栏之内,咒灵静止的身躯被数不清的红色细丝穿透,使其在夜幕的映衬下,仿佛是只被精心摆好角度后以银针固定姿态的蝴蝶标本,尽管丑陋不堪,却平白给人一种狰狞狂野的震撼之感。
加茂伊吹站在它面前,微昂着头,定定注视着本该作为这场戏码的主角、却因羂索横插一脚而被迫匆匆退场的咒灵。
他心中冒出百转千回的想法,在观众眼中,只化作从那双猩红双眸中流露出的疲惫和忧郁。
他没什么太多真能吐露出口的想法,能作为台词了。
血线在咒灵的体内缓缓转动,彻底抽出,再从其他完好的皮肤上扎入。
因咒灵已经基本丧失生命体征且还被许多血线控制着动作,加茂伊吹处刑的过程和缓而平静,除了穿透血肉的细微声响之外,没有任何噪音。
咒灵被他彻底祓除时,小山似的身躯依咒术界的规律被拆分为块块碎片,最终化作烟尘消散,血线便成了一方残冢,像战场上插着的无数断剑,围绕在加茂伊吹身周,无法回归身体,也不能就地舍弃。
盯着眼前的一幕,加茂伊吹细细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认为剧情上演至如今的地步,已经没有太多能令他主动发挥的空间。
于是他引导血线轻快地飘向并盛中学最边角处的绿化带,令其栽进土壤之中,很快处理掉了大量使用赤血操术后的产生的“废料”——他总不能将血液塞回身体。
剩余的咒力被他再次调动体内的力量填补,搭建起一个与之前基本无异、却完善了许多功能至堪称完美程度的防御结界。
加茂伊吹手腕上的伤口叠在重重扭曲的疤痕之上,因赤血操术的存在而甚至没有弄脏衣袖,此时也不再流血。不过事实是,加茂伊吹再次体会到了失血过多的症状。
刻意制造出宏大场面以弥补读者观感的副作用终于暴露出来——为了使被羂索打乱的剧情和预想中一样精彩,他献上了更具有观赏性的战斗场景——加茂伊吹只能感叹自己果然上限不高。
就算身为最强咒术师,并一直在有意识地反复利用已经飞出体外的血液,加茂伊吹也永远不能无止境地挥霍力量:
血液在进入咒灵身体的瞬间会被咒灵体内的咒力淡化乃至冲散,总有大量血线将会因此丧失控制,白白留在敌人体内。
羂索在他身上留下的咒文隔绝了他掌握反转术式的可能,无法随时再造血液就注定他的发挥空间只有一千二百毫升。
这是会导致大脑供血不足的危险临界点。
所以他惯常将血线压得极细,又忍着反转咒力在体内灼烧内脏的痛苦希望能令每根血线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日常训练中更是总少不了挤干体内所有咒力以扩大咒力总量的内容。
但还是远远不够。今日的战斗更印证了加茂伊吹心底的不满足感。
假设以后他与五条悟必有一战,虽说不能准确地预料到两人交战的具体情况,至少从当下掌握的情报来看,只要五条悟以反转术式为手段将战线无限拉长,加茂伊吹就一定会败下阵来。
这正是加茂伊吹执着于不断提升实力的根本原因——他必须付出比五条悟更多的、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才能勉强与五条悟持平,再构建超越五条悟的可能,坐稳最强之位。
这是他难以跨过的配角命运。
——主角。
加茂伊吹在心底默念一句,朝天台下方望去,明明与众人隔着较远的距离,却好像与直直朝上方看来的泽田纲吉对上了视线。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意识即将陷入昏沉,加茂伊吹轻叹一声,脊背倚上围栏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他深深地呼吸,却好像只有少量氧气能够抵达肺部。
——要奉上怎样的终幕呢?既不显得孱弱,又足以承托前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青年脱力,朝后仰倒。
“小心!”
泽田纲吉的提醒已经迟了。
众目睽睽之下,加茂伊吹从天台上直直栽了下来。
第322章
下课铃刚一打响,泽田纲吉就拎起书包急匆匆跑走。
狱寺隼人与山本武按提前做出的约定并没跟上,注视他的背影极快地消失在班级门口,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无奈。
自里包恩那边传来了加茂伊吹从昏迷中苏醒的消息后,泽田纲吉就显得极为急迫。
他难得在英语课上完全失去了睡觉的心思,目光不断投向教室前方悬挂的钟表,几乎按每分每秒的精确程度计算着距离下课还有多久。
看似平静的学习生活之外,成年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
九代目的情况早在他被加茂伊吹救出时,就被里包恩传回了意大利,于是家族派出更多人手来到日本,打着见证指环争夺战的名义,实则暗中辅佐里包恩行事,并为首领进行全力治疗。
题外话是,彭格列在此处又借助了加茂伊吹的势力。
远在异国的加茂荷奈得知独子果然卷进彭格列的内部纠纷之中、并陷入生命危险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之情,而是以分部首领的名义继续领导并盛内部的十殿力量,调配医疗设备,积极配合对九代目的救治行动。
说到底,九代目会长久陷入昏迷不过是因为年岁渐长,XANXUS又将其作为哥拉·莫斯卡的燃料,相当于直接抽取他的生命力使用,才导致□□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不安地摇晃。
九代目的苏醒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加茂伊吹的状况不好。
脑缺氧的症状激活了部分旧疾,同时他的内脏也有被莫名力量灼伤的痕迹,这是所有看到检查报告的人们都没想到的结果。
泽田纲吉站在夜晚只有寥寥几人活动的急诊大厅,暗自恼恨自己为何没有更快将加茂伊吹送来医院,里包恩却明白报告上的情况根本不是今日一战造成的损害,而是长年累月的折磨积累下来的答卷。
“加茂伊吹被医院接收,究竟何时才会醒来、又是否可以完全恢复,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里包恩镇定地提起当下摆在己方面前的其他难题,“来路上见到的那几具尸体……”
泽田纲吉一愣,他回忆起刻意借马不停蹄的忙碌塞进脑海边角的场景,不由得在一股微凉的夜风卷过身边时打了个寒战。
虽说早预料到与黑手党挂钩的人生不会十分美好,但至今第一次遇见死状凄惨的尸体,短距离内还不止只有一人,实在让泽田纲吉半晌还觉得难以轻易接受他们或许因指环争夺战而死的事实。
于是他问:“所以,按里包恩的看法,做下这一切的是那只特级咒灵吗?”
“死亡会使以生命力为基础的力量逐渐消散,但我的确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与加茂伊吹类似的气息。”里包恩压了压帽檐,提示道。
“没注意到吗?他们都站在便于隐蔽身形、随时撤离的灵活位置,我更倾向于他们来自十殿。”
彭格列家族于首领血脉中代代相传的超直感适时发挥作用。
泽田纲吉几乎立刻抓住了里包恩想传达给他的重点:“如果加茂伊吹安排他们在学校外守候,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忽略部下遭遇咒灵攻击的风险。”
“没错。”里包恩将目光转向沉默着接受护士消毒包扎的云雀恭弥,见对方依然因出现并盛居民伤亡而脸色极差,一副要将加茂伊吹的灵魂拉到面前来问个明白的模样,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我怀疑并盛中混进了除我们、瓦利安和十殿以外的第四方势力,也是加茂伊吹会在特级咒灵出现后,反而突然朝教学楼内奔去和结界碎裂的根本原因。”
云雀恭弥眉头紧皱,他若有所觉,移开视线,盯着医院地板上平滑的瓷砖出神几秒,取出手机给应当早已陷入熟睡的副委员长发送一条消息,这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很多问题还要等加茂伊吹醒来才能得到答案,”里包恩根据当前的情况,给出了最优结论,“还不知道切尔贝罗和瓦利安要如何安排指环争夺战的后续进程,今晚先休息吧。”
泽田纲吉心事重重地点头,总忍不住叹息。
坐在他肩头的家庭教师难得没叫他保持积极些的模样,与年轻人们一样,里包恩也绝不感到轻松。
他发觉许多重要之事都因九代目与加茂伊吹的缺席而被迫停滞,使他陷入几乎寸步难行的艰难境地之中,似乎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好在加茂伊吹的身体习惯了大大小小的伤势,加上加茂一族为了更好地运用赤血操术、似乎进化出了比常人更强大的恢复力,他仅昏迷了一日有余。
里包恩一直在医院陪护。
除了想第一时间掌握加茂伊吹的动向外,他怕所谓的第四方势力再对青年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正巧泽田纲吉对加茂伊吹的情况格外在意,他还能以最快速度向学生传递消息,可谓一举多得。
如果不是云雀恭弥绝不会批准以探望加茂伊吹为理由的短假,泽田纲吉不可能等到放学才行动。
他一路小跑着朝校门奔去,远远看见了停在马路对面的、由家族派出接送他的专车,因此速度更快。
经过被风纪委员团团围住的一处时,他脚下一顿,意识到云雀恭弥下令铲除了那片被加茂伊吹的血液泡过的绿植。
回忆起青年甚至不愿过分弄脏校园、专程消耗更多精力收尾的温柔,泽田纲吉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将他看作一个只被利益驱使行事、过分权衡利弊的冷血家伙。
加茂伊吹来到并盛后,先在并盛中学外部驻足而被云雀恭弥发现、制造了对方与咒灵的战斗,又被瓦利安临时雇佣为云之守护者,最终于学校天台上进行一场大战。
他的行动看似混乱,却总是具有极强的指向性,事事目的明确。
他正追求着什么,或许是十殿与彭格列之间更深刻的链接,或许是出于咒术师身份关于维护和平的责任,但也或许是其他更柔软、更有人情味儿的什么——
泽田纲吉的视力不是很好,却总觉得自己在加茂伊吹最后朝他望来的那一眼中看到了太多不似他表现出的那般强大的情绪。
——他在求救。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的瞬间,甚至加茂伊吹的身体还没朝天台外歪斜下来,泽田纲吉就已经先行张开双臂冲上前去,试图用触碰他的身体。
也正因如此,在死气火焰爆发之后,他得以从半空中接住加茂伊吹,不至于令青年直接砸向地面。
泽田纲吉救下了加茂伊吹,只是保护了远远不到灵魂深处的躯壳,对其真正想要追求的事物没有半点助益。
于是泽田纲吉想让加茂伊吹快些醒来,平和环境下的交流应当能帮他读出更多。
里包恩明白泽田纲吉的焦急。
他对国中生还无法更冷酷地思考问题表示理解,并不对泽田纲吉能够改变抱有多大期待,之所以没对这种想法加以阻止,则是因为他心中同样有种命运指引般玄妙的预感。
若泽田纲吉真能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在未来与十殿的交往之中,这份强大的共情能力与同理心或许不是坏事。
至少他能确信,对比XANXUS,这个优柔寡断又软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决断的少年,一定更符合加茂伊吹的交友标准。
连并盛中学到达医院的路程都显得过于漫长,泽田纲吉在轿车刚停稳时便打开车门朝下冲去,期间不慎被各种物品绊倒、磕碰、阻拦数次,总算跌跌撞撞来到加茂伊吹的病房。
他推开房门时,加茂伊吹和里包恩正在闲聊。
“总而言之,人手的折损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但对方对我的底线一清二楚,因此不算做得太过。”加茂伊吹弯了弯仍然苍白的双唇,无声笑笑,“但列车仍然在闭环轨道上行驶,我得想想办法才行。”
指环争夺战制造出的能量会吸引大量咒灵前往并盛中学,加茂伊吹来到联动世界的重要目的之一正是为了保证这一现象不会引起骚乱。
但只要他在并盛,羂索就会不断尝试在联动活动中制造麻烦,又反而使指环争夺战无法顺利推进下去。
里包恩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却还是抓住了些许疑点:“如果对方只是为了向你发起攻击,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在并盛中学行动?在不了解众人实力的情况下,我们中的任何一位都可能成为导致他失败的意外。”
加茂伊吹微微皱眉。
他瞥了一眼仍气喘吁吁的泽田纲吉,颔首算作打了招呼,又将注意力转回里包恩处,思索着如何才能隐晦地表示“羂索知晓自己绝不可能直接杀死加茂伊吹”一事。
大概也正是因为里包恩与泽田纲吉不了解人气与剧情的存在,后者才能若有所思地说道——
“或许……这只是我的猜测……”
“那个人对学校里的其他存在感到十分在意吗?”
第323章
泽田纲吉的说法的确有一定道理。
加茂伊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目光停留之久使少年不自觉愈发局促起来。泽田纲吉的脸很快涨得通红,以为自己的猜测愚蠢到令人诧异的程度,羞愤至几乎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但他同样缺少做出激烈反应的勇气,于是只是将肩膀缩得更紧。
“这也是彭格列首领能力的一部分?”
加茂伊吹总算露出一个笑容,他随口询问里包恩,用一句玩笑化解了少年的不安:“如果十殿也能拥有第十代首领,说不定我身上的某个特质也能代代传承下去。”
里包恩不置可否,反倒提起完全算是私人生活的话题:“你不像是会将婚姻纳入人生规划的类型啊。”
“有没有谁说过你看人很准?”加茂伊吹面上浮现浑不在意的神色。
他坦然提起早在昏迷时就暴露给里包恩的身体缺陷:“虽说肢体上的残疾绝不会遗传,但与我走得太近,一定会陷入比后代残缺更糟糕的麻烦中,我不想拉着他人共沉沦。”
“你的条件很好,如果真的开放征婚,应当会有大把人愿意报名才是。”
里包恩轻笑一声,重新将话题牵回泽田纲吉刚才提及的部分上去,他能看出加茂伊吹对其想法的认同:“需要我帮你向云雀传达什么的话,我随时有空。”
加茂伊吹微微眯眼,视线投进婴儿杀手那双无法看出任何情绪的稚嫩双眸,心思千回百转,还是决定请他帮个小忙。
第二日便办理了出院手续的加茂伊吹在上午九点准时踏入了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办公室。
云雀恭弥难得没在空闲时去天台上吹风,或许也和加茂伊吹先前将那处的地面扎至坑坑洼洼有关。
加茂伊吹在副委员长的带领下进门时,他正专心审阅着某社团提交的活动申请,半晌后才抬起头来。
“听说你要搜索并盛校园。”云雀恭弥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更加明确的理由。”
虽说加茂伊吹大可以自顾自地直接展开行动,但他完全没必要与云雀恭弥交恶,于是挑选了真相中更容易使听者陷入误区的说法:“你应该知道了并盛中存在第四方势力的事实,那就是指环争夺战当天制造混乱的家伙。”
他刻意将放任羂索胡作非为的后果放大至云雀恭弥绝对无法接受的程度。
“按照我的猜测,他本就是为了寻找或获取什么才来到此处,如果风纪委员没在校园中发现明显、确凿的损失,我怕他反而留下某物,要等机会出现再行动,可能将会成为威胁师生安全的隐患。”
云雀恭弥的眉心又狠狠拧紧,加茂伊吹道出的重点果然令他认同了搜索校园的必要性。
但出于风纪委员长的责任心,他并没完全让步,而是继续确认每个细节,以保证加茂伊吹的行动不会适得其反、引起骚乱。
“你要怎么做?”云雀恭弥说这话时,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有一副即将全程为加茂伊吹保驾护航的架势。
不怪他显出如此防备的模样——倒也不全是防备,里包恩托他保护加茂伊吹。
加茂伊吹此时的身份之一仍是瓦利安的云之守护者,对十代目之位虎视眈眈的暗杀部队仅是在诸多因素的综合影响下才勉强与泽田纲吉一方达成共识。
哥拉·莫斯卡的修缮工作基本结束,在加茂伊吹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的时间里,XANXUS得出了这位雇佣兵并没将瓦利安的胜利放在首位的结论,因此决定重新启用战争机器,填补云之守护者的空缺。
切尔贝罗不知为何一直对瓦利安表现出明显的偏向。
于是裁判第二次批准了守护者换人的申请,预计在云之指环争夺战——已经因其中一位参与者的临时缺席而被算为平局——在这场战斗的次日如期举行大空指环争夺战。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以里包恩和泽田纲吉为首的国中生们表现出了绝不退让的坚定态度,不许瓦利安随心所欲操纵比赛、破坏公平。
泽田纲吉与XANXUS都明白,前者表面是希望指环争夺战能公平公正地推进下去,实则不过是寄希望于九代目能在彭格列与十殿的共同治疗下快些苏醒,好以首领身份主持大局。
瓦利安不能接受早就开始筹划实施的夺权计划被加茂伊吹的出现突然打乱,如果九代目真的在尘埃落定前醒来,等待瓦利安的就只会是来自首领的死刑宣判。
——三天。这是瓦利安接受范围内的最后时限。
他们的态度也很明确,如果在此期间,加茂伊吹无法醒来或无法恢复至能够战斗的程度,不管泽田纲吉是据理力争还是躺在地上打滚耍赖,指环争夺战都必须推进下去。
九代目的情况就是埋在XANXUS前进路上的、威力极强的暗雷,完全脱离己方掌控,偏偏杀伤力很强,只要老者醒来,瓦利安就将再无反抗之力。
在这一紧要关头,加茂伊吹能够以瓦利安云之守护者的身份出战已然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里包恩能为他提供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他说不定还有临阵倒戈的可能。
看在他才刚出院的份上,里包恩担忧并盛中学中仍留有第四方势力设下的埋伏,于是特意在打来电话时委托云雀恭弥跟随加茂伊吹行动,尽可能保证他别受任何伤害。
云雀恭弥倒也并非对里包恩言听计从,他只是又想到,若加茂伊吹真的再次出事,伤势危及性命,其为并盛中学设下的防御结界不知道是会碎裂还是依然挺立在原地。
就算是为了师生的安全着想,云雀恭弥也不会放任加茂伊吹在校园中受到伤害——毕竟这是处于他绝对控制之下的场所,他有能力将一切安排妥当。
“只要随便转转就好。”
加茂伊吹朝后退去,为云雀恭弥让开一段距离,默认了他将同行的事实:“就像云之指环争夺战那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当距离足够近时,我脑内检测咒力存在的雷达自然会发出警告。”
云雀恭弥瞥他一眼,随手从桌角处捉起副委员长刚放过来不久的文件夹,塞进了加茂伊吹怀中。
“这是全校班级的课程表,我们选取学生不在教室的时间行动。”
云雀恭弥没有与加茂伊吹协商的意思,一锤定音道:“没机会检查的场所,风纪委员会以最快速度清空放学后的校园,为你留出时间。”
加茂伊吹简单翻翻手中的纸张,发觉云雀恭弥的副手甚至还在其上标记出了最节省时间的最短路程,令他不仅感叹:
连主要角色身旁一位十几岁的国中生都有如此优秀的工作能力,联动世界还真藏着无数宝物。
跟随云雀恭弥一同开启搜索前,加茂伊吹随口问道:“副委员长的名字是?”
“他不会参与十殿所进行的危险活动。”云雀恭弥直截了当地回绝了加茂伊吹的好奇心,“哲只是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仅此而已。”
“你们是好朋友呢。”见云雀恭弥庇护的意思明显,加茂伊吹只是笑笑,不再多说。
文件上按照每个班级的课程与位置详细地规划出了不走重复路的行程,两人按照其中的安排,在每个教室中驻足并进行排查,许久都没再感知到羂索的咒力波动。
就在加茂伊吹甚至怀疑泽田纲吉的超直感出了问题时,在某个据云雀恭弥称前段时间才来了转校生的班级里,极微弱的咒力波动正轻轻荡在一张课桌内部深处的角落。
加茂伊吹伸手去捉,发现那东西与五条悟曾送给自己的耳坠类似,是个注入咒力就能激活的咒具机关,尚且无法看出具体功能如何,却足以证明课桌主人身份的极不平凡。
云雀恭弥知道从哪能够确认这位学生的身份,只见他随手翻开留在桌面上的一本笔记,指尖轻快地划过纸张,抚过少女清秀的字迹。
“是转校生。”亲手审批了相关手续、因此对文件中的姓名还有印象的风纪委员长肯定地说道,“她原本是东京某所重点中学的学生,自称难以忍受学习压力才来到并盛中学,自己完成了转学需要进行的大部分工作。”
加茂伊吹闻言,原本全部投在咒具机关上的注意力终于分给课桌的主人一半,他接过云雀恭弥递来的笔记,视线落在简短的姓名之上——
一瞬间,加茂伊吹感到呼吸都要停止。
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自己为了防止读者发觉而不得不将她的名字混入大批名单中一同调查,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任何结果,此时竟在联动世界取得了远不只是发现线索的重大突破。
甚至引起时间回溯的重要人物终于浮上水面,也正是因为终于有了与其相见的机会,加茂伊吹才更拿不准作者究竟对这人抱有怎样的看法、又是否知晓对方实则来自神明世界。
他一时出神,口中不自觉地念出了少女的名字。
“王仁望结。”
在他的推测中,明明该是降临于千百年前的科研人员,竟然出现在他已经改变了无数剧情的现在!
第324章
就在云雀恭弥和加茂伊吹交换了手中的物品、分别研究着咒具机关与笔记本时,教室外不远处突然传来女生开朗的呼喊:“望结,我在这边等你,快点回来哦!”
“好~”伴随着一路小跑而来的细碎脚步声,被叫到名字的少女给出同样明媚的回应,脚下一刻不停,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一位黑发黑眸、相貌寻常清秀的少女气喘吁吁地扶住门框,因从体育场折返而疲惫地长叹一声,率先向自己的座位投去视线。
她口中抱怨着造成一切的坏记性:“偏偏忘记了补给老师的假条啊……”
眼看老师要求的返程时间已经略显拮据,来不及休息太久,她重新迈开脚步,来到课桌前,三两下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中翻出平整的假条,总算松了口气。
“没丢就是最好的结果,不会被老师记旷课咯——唯独不想被云雀恭弥盯上!”
王仁望结欢呼一声,她重新将笔记本扔回桌上,刚要转身离去,就突然在目光划过桌角时微微一顿,像是被具象化的视线扯回了身子,微皱起眉,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谁在跑去上课时碰到了我的桌子吗?好奇怪,怎么会歪斜到这种程度。”少女嘟囔着吐出抱怨,她小心地将课桌摆回原本的位置,“不小心撞到其他人的东西就要好好还原回去啊!”
作为科研组派来参与时空穿越项目的第一位志愿者,她才来到漫画世界不久,没有前人的行动模式可以参考,小心地生活学习已经令神经紧绷到一定程度。
转学到并盛中学之后,她那位难缠的前桌可是因为所谓“生存空间被压缩”之类的荒谬理由对她几次发难。
因不知道对方具体的人气排名、也就无法确定一举一动是否会引起读者注意,王仁望结一直在竭力维护彼此的关系。
不过是总时长还不到两分钟的驻足,她就马上发觉桌子歪斜,或许也是两人相处不佳的最好体现。
少女重新将手伸进口袋中,确认折叠好的假条还在原处,目光同时向窗外望去。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教室,不认为固定的空间中有哪处能令人实现完美的隐蔽,或许心底仿佛被谁窥探的异样感来自窗外树影摇曳时的沙沙声响,只是她太过敏感多疑。
教室在二楼,总不可能出现为了盗窃国中生微薄零花钱而自愿吊在窗外的傻瓜小偷。
怀着对平静而枯燥的生活的高度信任,确定自己还未接触到作品主要角色、从而不会触发特殊事件的王仁望结再次放下心来。
“望结?还没好吗——?”陪伴王仁望结一同返回的女生也到达了教室门口,她朝里张望,招呼道,“快走吧,虽说我是借口去卫生间故意偷懒,但耽搁太久,老师会生气的。”
王仁望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扬起一个抱歉的笑容,立刻朝同伴走去:“是呢,多谢你陪我回来,让我不用独自一人面对‘魔鬼肌肉教师’!”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转学过来的时间没多久,倒是把老师的外号记得一清二楚了!”
她们相互打趣着跑远,教室内重新归于宁静之中,倾斜着的金色光束打在窗沿的位置,令窗台泛起细微的热度。
下一秒,树丛随微风摆动的摇晃幅度微不可见地增大,一道人影出现在阳光之下,轻快矫健地翻进了教室。
加茂伊吹在云雀恭弥之后进屋,一抬眼就看见了少年脸上不快的表情。
想必大名鼎鼎的风纪委员长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并盛中学畏缩行事,明明该坦然站在教室中央接受同学毕恭毕敬的问候,却在加茂伊吹的强烈要求下蜷着身体待在树上半晌——
他刚因加茂伊吹拖着病体尽心尽力履行咒术师职责而升起的些许好感又消散得一干二净,甚至此时就想让加茂伊吹拿着那枚小巧的机关装置赶紧打道回府。
“是意外情况嘛,我们还没看出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总不好打草惊蛇。”
加茂伊吹一上一下地抛着羂索留下的重要线索,调笑道:“不如让老师对学生抱有更多宽容之心吧,这样她也不会因为忘带假条专程折返了。”
云雀恭弥脸色不好,他斜睨加茂伊吹一眼,倒是没有不解风情地说出类似“并盛中学的管理不需要外人评价”的台词,却也懒得理会青年的玩笑。
“王仁望结——”他再次走近少女的课桌,抬手翻开笔记,一字一顿地念出其上的名字,“所以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对吧?”
加茂伊吹不打算暴露出自己早在探查王仁望结的信息,只用云雀恭弥能掌握到的情报应答:“应该说,她是第四方要找的人,不是吗。”
“我会把她的档案发给小婴儿。”云雀恭弥似乎没有与加茂伊吹交换联系方式的打算,他依然准备通过里包恩进行交流。
“但并盛中学毕竟只是一所普通学校,如果你想从档案里获取到足以纳入权力争斗中的宝贵信息,恐怕要失望了。”
加茂伊吹笑笑,他回道:“能和并盛中学的管理者合作,已经是调查中的巨大突破了,剩下的工作当然要交给专业的情报组织完成,我不能继续麻烦你了。”
云雀恭弥轻哼一声。
他认为加茂伊吹给并盛中学造成的麻烦实在不少,天台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痕迹需要到长假时才能和被幻术遮掩住的其他毁损一同修复,铲除一块带血的绿化带也给风纪委员增加了额外的工作。
他看了眼青年,目光不自觉朝对方被长裤包裹着、看似一切如常的右腿,又想起加茂伊吹急救结束后,医生放在他病床旁边的那只假腿。
加茂伊吹的假肢线条流畅、做工精良,一看就知道是量身定制后高价买来的好东西,关节等位置却有明显的磨损修补痕迹,应当是使用了很久的老伙伴。
要知道,对于残疾人而言,贵与新不一定象征着好用——假肢上存在很多微调痕迹,恰好证明加茂伊吹正是凭借漫长的磨合,才令战斗与日常行动都能不露破绽。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他被从手术室中推出的一幕,云雀恭弥恐怕到死也不会想到,将自己尽全力打出的招式轻松一一化解的强者竟然还背负着身体残缺的负担。
这样顽强的家伙,将并盛中学师生的性命视作极宝贵之物,此时面色苍白,神情恹恹,也依然以最快速度出院,继续完成排除危险因素的工作。
想到此处,云雀恭弥沉默一瞬,又补充道:“如果之后还有需要在学校内完成的工作,可以直接过来,风纪委员会接待你。”
加茂伊吹一愣,他没再习惯性地说些活跃气氛的场面话,只是静静应道:“查明王仁望结的秘密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总之……多谢。”
两人在教室门口分别,云雀恭弥回到风纪委员办公室继续审批社团提交的活动申请表,加茂伊吹则直接返回十殿据点,从头至尾梳理起了此前查到的、为数不多的信息。
——与其说是“为数不多”,不如说是“少得可怜”。
加茂伊吹没法大张旗鼓地搜索一个从未在剧情中出现过的名字,或许是十殿探查的力度还远远不足以挖出科研组埋藏的秘密,也或许是世界意识仍在抗拒他了解真相,就如同令羂索在横滨的天空裂缝处突然失声一样……
时至今日,加茂伊吹对王仁望结仍然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王仁这一姓氏在日本并不常见,几乎算作独一无二。
在有迹可循的文字资料中,仅有日本书纪中存在一位于应神天皇时从百济国至日本的儒教家名为“王仁”,古事纪中又被写作“和迩吉师”。
加茂伊吹更倾向于线索藏在下方所述的内容之中。
上世纪,一位名为上田喜三郎的男孩从小体质虚弱,无法上学,跟随信奉神道迷信的祖母一起进行相关方面的研究,后被奉为直感与灵力超乎常人的神童。
长大后,上田喜三郎自称接收到天狗的召唤指引,因此随神使一同前往山中修行,与位于京都府的出口直相识,两人一同创立新兴宗教大本教,并不断扩大教团规模,使其成为了日本有名的宗教团体。
1900年,上田喜三郎与出口直的女儿结婚,入赘成为出口直的养子,改姓为出口。
值得关注的是,在大本教的活动中,出口直自称得到严灵国常立大神的神示,以御笔先即类似神明附体自动书写的方式与教徒交流,因某次将“喜三郎”写为“鬼三郎”,而又厌恶“鬼”字,特意为其改名。
于是,这位被冠以日本宗教家之身份的男人,流传在后世的名字是——
——出口王仁三郎。
相传,出口王仁三郎曾发表了许多准确的预言:
他七岁时指引村民在荒地上挖出水井,提前两年预测到一战爆发及美国将是最大赢家,1942年出狱时表示此为日本战败的开始,还以广岛的末日即将到来为名号召居民提早撤离。
加茂伊吹将咒具机关捏在指尖,大脑正一刻不停地飞速运转。
他反复咀嚼着少女的名字。
“王仁……王仁……望结。”
在她也成为漫画世界中的一员以后,所有巧合就将成为巧思。
她的姓氏中,必然存在加茂伊吹必须了解的秘密。
第325章
加茂伊吹不清楚王仁望结此时的具体状态,在绝不能于读者的视线中与其坦然沟通的情况下,两人碰面后的每字每句都要经过仔细斟酌才能吐出,自然无法轻易交换信息。
王仁望结是否携带系统而来,对原作剧情掌握到什么程度,背负着科研组下发的什么任务,而世界意识允许外来者改变剧情的最大限度又在何处——除了她目前就读于并盛中学以外,加茂伊吹几乎再没有任何可利用的情报。
在无数读者的见证下,加茂伊吹实在不好轻举妄动,却又不想放弃与其接触的难得机会,毕竟位于联动世界的每天都可能是结束倒计时的开端,趁早开展行动绝对没错。
思来想去,他决定从侧面切入,先以保护的名义将王仁望结纳入监控范围之内。
王仁望结不会知道,当天下午搬入住所对面空置房屋的新邻居,竟会是加茂伊吹专程挑选的十殿成员。
那对面容和善的、以夫妻名义出现在人前的中年男女自称靠经营买卖将女儿送入京都大学读书,心愿已然完成大半,不想再背负太大压力,于是回到故乡定居,希望能至少在孩子毕业前休息一段时间。
或许是王仁望结与其独女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原本客气送来见面礼的夫妇在见到她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自觉热络许多,更是请她一定收下点心与玩偶。
王仁望结有些受宠若惊,她摆着手,没等拒绝,对方自然地继续朝下说道:“看来你父母并不在家,也是我们拜访的时间太早——之后还要麻烦你传达一声,如果有需要邻里间帮忙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过来。”
“啊……!其实我是一个人住。”王仁望结抱紧怀中小巧精致的泰迪熊,提起与家庭背景有关的话题时,不自觉显出几分紧张,“感谢您的好意,之后还请多多关照!”
虽然未曾听王仁望结提及自己是否身世悲惨,但正与女儿分离不久的中年夫妇明显在脑海中上演了一场精彩又跌宕起伏的戏码,尤其那位女性的表情中马上浮现了显而易见的怜爱之意。
直到真正挥手告别时,她仍带着些许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王仁望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不要觉得难为情,我和丈夫会尽力提供帮助的!”
见男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应答,她还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腰侧,迫切希望王仁望结感受到二人的真心,于是追问道:“对吧!我们不也希望女儿在外得到善良的人的帮助吗?”
“当然。”男人答道,“我只是怕过度热情引起什么误会……抱歉,我妻子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格。”
见一位沉稳成熟的成年人竟然向自己微微鞠躬,王仁望结连忙摆手道:“当然不会误会!我明白二位的好意,也非常感谢你们,有关相互提供帮助的事情,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接受了夫妻俩的善意,终于最后一次说了再见,关门后透过猫眼悄悄看着他们亲密地手挽着手走进庭院,心中的疑虑才稍微消散些许。
——至少从她脑内的信息判断,这两人应该不是剧情中出现过的重要角色。
王仁望结回忆着在实验室中反复记忆过无数次的漫画全视角内容,严苛的培训中包含科研人员专门整合出的细节梳理,她甚至记下了加茂伊吹就读于京都高专期间所有同校学生的姓名。
潜藏在编辑部内部的科研组内应早早传来了《咒》将与本作联动的消息,为了尽可能降低与加茂伊吹接触后的存在感,王仁望结选定意识传输的落点为联动世界,自然也将泽田纲吉等人的人生历程从头至今悉数背诵过一遍。
强大的记忆力使她宛如随身携带有关原作的百科介绍而来,不会借机胡作非为的善良性格则是她取信于科研组的最有力底牌,加上对加茂伊吹的喜爱与想要助他一臂之力的迫切希望——
王仁望结成为了意识投放的首个志愿者,只要计划成功,就将成为与黑猫类似的存在,亲手为加茂伊吹逆天改命的宏大事业添砖加瓦。
她站在门口,又一次透过猫眼朝对面的房子望去,试图根据捕捉到的任何微小线索判断对方会不会引起读者对自己的关注,却无意间扫到,明明夫妻俩才刚从大门进屋,二楼的窗前就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那不过是窗帘浮动似的微小动作,她认真盯了许久也没再发现任何异常,从而缓缓舒了口气,又想起白日里在教室中产生的错觉,将一切都归咎于精神高度紧张导致草木皆兵,心下不禁有些无奈。
少女就在玄关处打开新邻居送来的黄油曲奇,随手塞进口中一块,因甜蜜细腻的口感微笑起来,心情终于因好事发生而暂时放松许多。
“真是无论邻居是成年人还是小孩,都能完美适配的见面礼呢。”
她摸了摸小熊玩偶的脑袋,从脖颈后揪出商品吊牌,因其对比同类产品而言过于高昂的价格而咂舌:“难怪能轻而易举地‘选择摆脱生活压力’啊。”
说到此处,她叹息一声,长时间不能向他人倾诉真实想法,便不自觉朝玩偶吐露了更多心事:“算算日子,指环争夺战应该快结束了,也不知道加茂伊吹会在什么时间介入剧情,我又该怎么和他产生交集呢?”
“如果我也有纸舞那种绝对理性又精密的程序就好了……刚一来到漫画世界,真是让人迷茫啊。”
王仁望结没忘记科研组早针对她来到漫画世界后的各种情况做好了许多种方案,却在真正准备实施时才意识到,事件发展受到综合因素的影响,大部分在预想中可以轻松达成的条件都在现实中显得极为苛刻。
比如“尽力得到云雀恭弥的认可”……之类的。
想起放学路上被通知因无法获取场地而被打回的社团活动申请,王仁望结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茶道社算个不错的跳板,能帮助她和那位不近人情的风纪委员长制造什么故事。
她抓了抓脑后的头发,随手将曲奇和玩偶摆在餐桌靠边的位置,又拐进房间中,细细整理起容易被忽略或遗忘的剧情细节。
而她住所对面的房屋之中,加茂伊吹正坐在二楼书房里唯一的转椅上,听部下汇报不能通过玩偶中的窃听器完全获取的、王仁望结在与两人交流时的表情与动作。
王仁望结研究剧情,加茂伊吹研究王仁望结,他们都急切地希望能尽快取得一些成果,却都没想过要直接冲到对方面前,以更加直截了当的方式制造羁绊。
为了避免大量剧透会引起漫画世界秩序的混乱,王仁望结必须按行动准则严格要求自己,其中就包括“不能为追赶任务进度而莽撞行事”和“必须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才能出现在读者面前”等多项内容。
而加茂伊吹亲眼见过科研人员与自己进行交流而引发的时间倒流现象,他不能用王仁望结这一难得的线索进行豪赌。
——如果能够与对方成功相认,当然是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但要是反倒令王仁望结消失,加茂伊吹实在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这份过错。
王仁望结身上本就存在时间悖论,加茂伊吹绝不能冒险。
按照羂索的说法,他正是从王仁望结口中得到了某些消息,才了解到漫画世界与神明世界的存在,觉醒了自我意识,最终将制造加茂伊吹的悲剧确定为改变命运的关键。
依旧是横滨的天空裂缝之上,羂索说:“苦难是我赠送给你的最好礼物,也是你从配角升级为主角的唯一捷径。”随后暗示加茂伊吹探查王仁望结的存在。
他必然对王仁望结、科研组与加茂伊吹的关系有一定了解,只是不知究竟深入到怎样的程度。
结合后续两人间的一系列接触来看,加茂伊吹猜测王仁望结存活在千百年前,却没想到又在现代与刚来到漫画世界的对方相遇。
也就是说,王仁望结被科研组投放至联动世界,却不知为何回到古代与羂索相遇,向对方透露了神明世界的存在,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剧情,使加茂伊吹必须改变命运才能存活,之后,科研组决定派来志愿者支援加茂伊吹,而这位志愿者正是王仁望结。
加茂伊吹心乱如麻,令部下离开,以便为自己留出能进行充分思考的安静空间。
整个过程疑点很多。
既然王仁望结知晓加茂伊吹的悲剧由羂索造成,她又为何会将一定是需要严格保密的情报透露给对方?
如果与加茂伊吹相遇的第一位科研人员进入漫画世界时,王仁望结的意识已经被科研组拉回神明世界,那此时王仁望结出现在漫画世界之中,是否代表可以利用不同的时间流速使同一人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之中?
而最令加茂伊吹在意的是——
王仁望结究竟为何会突然回到千百年前?那是否是加茂伊吹再次引起时空紊乱导致的结果?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加茂伊吹一生的苦难,皆由自己造成?
第326章
加茂伊吹隐约感到,某种存在正操控着神明世界与漫画世界中发生的一切,令双方共同努力下做出的改变都在冥冥中成了一个闭环,只使人感到命运的不可违逆,而难以升起继续坚定抗争的心思。
虽说羂索没有黑猫的辅助,但他作为存活上千年的强大术师,早游历过了世界的各个角落,说不定也曾存在于某部时间线更早的作品当中,扮演某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他知晓的信息不一定比加茂伊吹少,反倒很可能在王仁望结和亲身见闻的帮助下,较加茂伊吹具备更多反抗命运的巧妙方式,才能顺利存活至今。
他还不断发展自身实力,最终成为了加茂伊吹必须面对的强大敌人。
他身上有加茂伊吹必须学习的坚定意志,如果叫加茂伊吹在千百年间不断尝试又不断失败,青年没自信还能保持顽强不屈,或许早与被命运操纵的其他角色一样沉沦。
羂索费尽心机联合大量诅咒师制造一场针对加茂家次代当主的大规模车祸,本想杀死加茂伊吹,却因一念之差仅是割断加茂伊吹的右腿——
那一瞬间的游移就代表自己在漫长岁月里依然未能摆脱剧情的操控。
换作加茂伊吹,身为甚至没在人气排行上出现的角色,固然不排除作者有意设置悬念的可能,但他应当没自信再与居于人气排行榜首的最强咒术师对峙多年了。
甚至无需换位思考,加茂伊吹幼时只敢以绝对友善的态度接近五条悟,正说明了他不具备羂索心中不顾一切代价实现目的的坚定与疯狂。
加茂伊吹不自觉握紧轻轻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拳,脑海中有越来越多的想法翻滚着涌上,使思路愈发混乱。
尽管他在过去的十余年中总是面对重要抉择,信息如此繁杂的情况也不多见,他强迫自己优先关注最重要的问题。
何时与王仁望结接触才算合适?
……不,应该是——究竟是否要与王仁望结接触?
两人处在闭环之中:如果王仁望结没因时空紊乱而被世界意识投放到过去,羂索就不会将加茂伊吹作为目标,他会顺利以加茂家次代当主的身份长大,成为咒术界内腐朽与压迫的重要一环。
于是,黑猫不会于那个夏夜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提供改变一生的指导建议。
若蝴蝶效应干脆使没能找到合适宿主的科研人员延缓了派系统前往漫画世界的时间,作为后续辅助人员的王仁望结就更不可能出现。
可一旦命运运行的过程中出现半点巧合,比如王仁望结还是背负任务而来,而加茂伊吹恰好因剧情原因站在了羂索的对立面,并成为了一位难缠的敌人,或许她仍会在回到过去时向羂索透露出加茂伊吹可能造成的威胁。
到了那时,但凡羂索对加茂伊吹起了杀意、又被剧情支配突然改变心思,加茂伊吹在车祸中被其割断右腿的命运依然会再次上演,一切无非是重新回到原点。
可能造成改变发生的因素有太多太多,与之对应下,可能出现的改变也有太多太多。
加茂伊吹基本可以确信,无论自己接下来将采取怎样的行动,都会反倒成为促进闭环形成的推手。
在已经认为王仁望结正是因为与自己碰面才被世界意识关注、之后被时空紊乱现象送回千百年前的情况下,他只能做出极与极的选择。
也就是说,加茂伊吹要么因此极力避开王仁望结至联动结束,寄希望于因此改变的命运足够令人满意;要么甘愿维持现状,利用和王仁望结接触的机会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继续这段看不到终点与结局的旅途。
——要赌吗?
他用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刮着扶手上凹凸不平的花纹,前所未有的焦虑与紧张几乎从指尖流出铺满整个房间。
或许就连两人是在今天还是明天见面都会影响后续发展,加茂伊吹必须在朝前迈出每一步时都怀揣接受一切改变的觉悟。
道路前方蔓延出数不清的分岔口,他至少得保证自己有勇气踏上任何方向。
——改变那么多……改变那么多……!
这正是他最为担忧的关键。
加茂伊吹的确在过往的人生中留下了许多遗憾,改变却必然有好有坏,他无法保证每件事的结果都会向好的方向转变,因此惧怕自己偏偏摇到最差的点数。
加茂伊吹苦苦思索,明明与王仁望结之间的直线距离还不如加茂本宅中家主与幼弟的院落间距远,对方的存在却从极力想探查的对象变成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靠近的家伙。
他厌烦极了命运中所有戏剧性的变故,却恰好被变故一词束缚手脚。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黑了大半,夜色逐渐侵染天空,王仁望结的住所简直灯火通明,这是她在无需节省电费的前提条件下克服孤独的方式,加茂伊吹的房间中却没有任何光亮。
数道墙壁之隔的两处,建筑的主人却拥有截然不同的心境。
与规律结束工作、轻哼着歌做起晚饭的王仁望结不同,加茂伊吹的思绪直到被外界的异响打断才暂时中止。
他顺声源朝窗外看去,在月光的映照下,窗外小兽纤细的身影正稳稳踩在外侧的窗沿上,抬起一只前爪叩响玻璃。
加茂伊吹立刻从座位上起身。
他稍微拉开窗帘,打开窗子,伸出双手将黑猫捞进怀中,任其灵巧地攀着衬衫的布料爬上肩膀,一如既往地用身体圈住他的脖颈,为他稍微捂热发凉的身体。
[原来王仁望结在并盛町等你。]黑猫以了然的语气说道,[因为科研组早就将她的意识拉回了神明世界,我们还以为她的落点是五条悟出生前的某个时刻,而非未来。]
终于有了能够商讨真实情况的对象,加茂伊吹好像抓住了海面上唯一的浮萍。
他立刻说出自己的推测:“她才来到联动世界不久,一定又因某个原因回到了很多年前,也就是说,‘过去’的她是‘现在’的她‘之后’的她。”
“我知道,这样拗口的内容实在很难理解,我也没有猜测以外的有力证据证明我所言内容的真实性……”
加茂伊吹揉了揉眉心,他苦笑一声:“但我仍认为王仁望结算是始作俑者之一,尽管我知晓她是科研组的使者。”
相同的内容在脑海中翻滚太多遍后,不信任反倒成倍增加,使加茂伊吹自己都觉得以上无凭无据的说法有些荒谬。
他迫切需要得到黑猫的认可,就算只是判定这种可能的确存在也好,至少说明加茂伊吹串连起来的线索并非是他见到王仁望结后心神巨震的幻想。
就在加茂伊吹向黑猫细细道明了自己思考的全过程与如今正在纠结的重点后,在他反复计较着会因回避王仁望结而改变的事物时,黑猫道出了其他角度的观点。
[与其只想到“什么会改变”,不如以“什么不会改变”作为起点思考试试。]
它如此说道:[人生中不该有其他变化的存在,一定有的。]
加茂伊吹微微瞪大双眼,大脑自动处理信息的能力使他在理解黑猫的话的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人和事。
他想到加茂宪纪——以加茂拓真自私自负的性格判断,强占侍女对他而言不过是件碾死蚂蚁一样的小事,庶子并非从三位妾室腹中生出的事实也恰好验证了加茂伊吹的看法。
加茂宪纪总要来到世上接受与生母分离、不受生父所喜的命运,如果连一直庇佑他的兄长也成了看重嫡庶之分的、最典型的世家贵族,不知他要遭受多少磨难才能平安长大。
他想到五条悟和禅院直哉——或许是因为加茂伊吹的存在,两人都没在家族众星拱月般的培养方式下成为纯粹的纨绔,反倒以最强术师为目标奋斗,实力与同龄人拉开了极大差距。
前者本该凭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肆无忌惮地行事,却自愿在脖颈上套上了任由加茂伊吹控制的枷锁,从而远远降低了其在咒术界高层眼中的危险程度。
后者明明是刻薄尖锐至极的性格,却因与加茂伊吹做出成为善良之人的约定,而甚至愿意在两位毫无咒力的堂妹寻求帮助时施以援手,正无限趋近于完美的家族领导者。
御三家乃至咒术界的前所未有的全新局面,将在这一代咒术师的共同努力下实现。
他又想到伏黑甚尔——加茂伊吹拼尽全力为他提高人气,并且从未间断地强化他与高人气角色即自己的亲密关系,都未能阻止他走向死亡。
这是加茂伊吹人生中最惨痛的一课,从伏黑甚尔的结局中,加茂伊吹看清了作者的冷漠,也自此明白必须拥有“不得不叫这个角色存活下去的理由”才能真正逆天改命。
于是他没有放弃希望,继续追寻死而复生之法,坚信一定能从死神手中抢回伏黑甚尔。他妥善处理天与咒缚缠身的遗体,悉心抚育年幼的遗孤,只为做好一切迎接伏黑甚尔归来的准备。
如果他不再是如今的加茂伊吹,与臭名昭著的术师杀手素不相识,当伏黑甚尔面临作者为他规划的必死结局时,又有谁会为他发出抗议之声?
——放弃与王仁望结接触,世界必然会发生太多变化,加茂伊吹只顾权衡自身残缺与否造成的诸多利弊,却忘记考量,他的人生中的确还有不该变化的存在。
他对是否要沿大路向前而犹豫万分,黑猫却从未有过半点迟疑。
见他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黑猫知道他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就合上双眼,语气平常地说道:[从京都一路赶来东京找你,真是久违的疲惫体验。]
听着耳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声音,最后的最后,加茂伊吹想到黑猫——如果他的右腿没被羂索割断,他应当不会被选为纸舞的宿主,也就不会与亦师亦友的系统相遇。
一人一猫相携走过的十余年时光,大部分都是不断重复的练习与进步,但正是因为沉默着向前的过程再无其他见证人,黑猫的陪伴才尤为珍贵,并绝对不可替代。
“比起回避王仁望结、而让包括我的人设在内的剧情都一路驶向完全脱离掌控的方向而言,至少现在我只是身体残疾,其他方面都格外强韧。”
加茂伊吹如此说道。
“因为有信心应对之后人生中的任何情况,所以维持现状,应该正是最好的选择。”青年轻笑一声,“身体健全的我大概率是个平庸的家伙,做个傻瓜显然会让事情更加难办。”
[所以……]黑猫问道,[你有想法了吗?]
加茂伊吹缓缓呼出一口气,一直积攒在胸口的压力总算得以排解。
他说:“是的,先生。”
“就由我来维护现有的人生,亲自将王仁望结送回历史中去吧。”
他将造就自身的苦难——
——同时向自由与机遇敞开怀抱。
第327章
第二日,王仁望结刚一来到学校,还没等与好友聊起电视剧中的精彩情节,教室前方的广播里便传来了被并盛中学生看作死神宣告的、来自风纪委员的通知。
不知究竟是哪位梳着光滑飞机头的大个子摆弄起话筒发出噪音,叫王仁望结前往风纪委员办公室处理转学相关事宜。
全班的目光都雷达似的锁定在她身上,脸上尽是探究之意。
“诶?明明已经转学过来很久了,却还有什么手续没有办完吗?”
好友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忧心忡忡地以未竟的悬疑剧话题对冷面风纪委员长大加揣测:“难道是针对望结设下的陷阱!”
王仁望结因熟读剧情而知晓风纪委员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可怖,因此不至于心生恐慌,却也实在不想在场地申请才被驳回不久的现在与云雀恭弥见面。
她怕自己忍不住因茶道社的大家共同做出的努力,而缠着对方非要得到一个天台无法作为活动场地使用的理由,也不知道云雀恭弥是否会以不配合风纪委员工作的名义对她作出处罚。
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她很可能引起对方视角背后大量读者的关注。
“或许还有遗落的部分吧。”王仁望结做出保证,“总之我先过去看看,如果事情很麻烦的话,中午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怀着些许忐忑的心情,王仁望结敲开了风纪委员办公室的大门,原本以为其中最多是云雀恭弥在亲自主持手续的办理和交接工作,却没想到,有位远超出她预料范围的客人正等待她的到来。
与坐在本属于云雀恭弥位置的加茂伊吹对上视线,王仁望结几乎惊得要原地跳起来。
联动具体是在哪天正式开启的?加茂伊吹又以怎样的身份在如今的剧情中横插一脚?指环争夺战是否在他的影响下发生了更加戏剧化的改变?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今天直接来访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问题一股脑出现在王仁望结的脑海之中,难以同时处理太多信息导致的窘迫使她感到面颊都微微发烫。
好在她还记得曾在科研组内接受的类似演技培训的课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几次后,心悸的惊慌感已经被压下大半。
时空穿越基本原则第三条,在不能保证环境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绝不向包括救助对象在内的任何角色暴露真实身份与穿越目的。
于是她只装作不知道加茂伊吹是谁的样子,像个普通学生一样,有些局促地问道:“打扰了!风纪委员让我过来处理转学手续……委员长不在吗?”
加茂伊吹惊讶于少女竟然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执行最正确的行动方案,又很快想到,与纸舞的程序被投放进了黑猫的身体一样,王仁望结来到漫画世界的方式同样是意识传输,国中生必然不是科研组志愿者的真实身份。
但王仁望结的情况总归更特殊些。
为了保证漫画世界内原有配角的人生不被侵占,同时使王仁望结不用耗费更多精力扮演身体原主,科研组与编辑部的内应以“为亲戚家的孩子圆梦”的理由拜托作者创造了名为“王仁望结”的角色。
大笔酬劳摆在眼前,不用单独绘制一个视角,甚至无需专门为其做出设定,只是允许她存在于作品之中就能顺带卖个人情出去——本就将漫画事业作为工作的作者当然乐意至极。
如此,王仁望结得以在进行意识传输时直接进入一具量身定做的空壳,更因为自己不过是半路添加的角色,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行事,世界意识就会自动填补她空白的过往,为她提供许多便利。
[但王仁望结的年纪也不算大。]昨晚交换情报时,黑猫曾经这样说道。
[她热爱漫画,心地善良,冒险精神充沛,有旁人难以比拟的救世主精神,才会自愿报名来到异世界,应该不难理解吧?]
于是加茂伊吹心中有了王仁望结更详细真实的画像。
黑猫作为系统,与长期接受特殊培训的王仁望结并不相熟,二者处于除加茂伊吹以外毫无交集的两个部门,基本对彼此没有太多了解。
黑猫此次返回神明世界进行检修,正接受从内到外的全方位故障排查,却在随时传输进数据库的放映内容中看见了王仁望结的身影。
它心中直觉加茂伊吹将因对方突然现身而遭遇新的危机,于是来不及与科研人员探讨系统是否真的正在与漫画世界融合,就立刻带着与王仁望结有关的全部信息回到宿主身边。
事实证明,它的担忧确有必要。
从加茂家本宅出门,搭便车抵达车站,再悄悄混入车厢,直到东京下车——凭借黑猫程序中那强大的信息储备,它仅在更新情报、寻找东京内凭空出现的并盛町时多花了一些时间,此外一切顺利。
奔波在漫画世界与神明世界之间、全力为加茂伊吹服务,本就是黑猫被创造出来最根本目的,它当然不会觉得麻烦或疲惫,只是克制不住地担心。
它怕加茂伊吹一脚踏入思维误区,只在其中费力地兜圈,却没谁能为他稍微提供一点通往真正出口的提示。
于是它来了,也好在它来了。
[王仁望结不是敌人,你只需要在交流过程中保持小心谨慎,而不用太过防备。]
在加茂伊吹与王仁望结真正碰面之前,黑猫给出建议:[难得与绝对意义上的己方势力会合,你想做的事情还不急在一时,不如以打探消息为主,顺其自然一些。]
加茂伊吹知道黑猫不希望他急匆匆触发世界意识的排外本能,反而浪费从王仁望结处得到帮助的机会,平白丧失一些信息。
他早想到了这点,本就没打算直接曝光王仁望结的身份,以免世界意识反应不及,引起作者或读者的关注,为科研组徒增麻烦。
于是,面对一时没有与他直白交流打算的王仁望结,加茂伊吹主动递出了大概只有彼此能懂的、含义隐晦的橄榄枝。
“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办理的转学手续,是我拜托云雀以广播的方式叫你过来。”加茂伊吹微笑着起身,他站在办公桌后,不至于因距离太近产生压迫感。
“最近在学校中发生的异常情况,你应当也注意到了——”
他微笑着问道:“或许你有些想要朝人倾诉、却总找不到合适对象的烦恼?”
王仁望结一愣,她下意识看向加茂伊吹肩头的黑猫,同为天外来客的系统应当掌握了她的真实身份,果真在视线相撞后微不可见地向她颔首,示意加茂伊吹的确知晓内情。
自进入漫画世界以来一直孤身一人生活的少女,终于接触到了值得自己冒生命危险抽离意识的任务目标。
她感到面对未知未来的不安立刻烟消云散,胸口里高高悬起的巨石也轻飘飘地落在实处,成了她立足重量的一部分。
直到此时此刻,王仁望结才恍然明白,本就是个普通人的她根本无需费尽心思筹划与加茂伊吹碰头后的交流方式,等加茂伊吹开始操控局势,主动权自然不会留在她手中。
她要进行的所有工作,不过是竭尽所能为加茂伊吹提供帮助,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所谓提供帮助的方式,恐怕只是在加茂伊吹的提示下以安全的说法交换情报,再无其他。
——诶?
王仁望结心头有迷茫的情绪短暂上浮。
——她是接受意识投放的首个生命体,她的作用……就仅此而已吗?
直到在加茂伊吹的邀请下坐在办公桌另一侧的扶手椅上,王仁望结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自己究竟能发挥怎样的作用,才会在加茂伊吹成长的道路上填补黑猫力不能及的缺失。
只有科研组的相关人员知道,时空穿越的志愿者其实并非来自自愿报名。
海选参与者是在项目组织者所就读的高等学校中收到邀请的普通学生,他们再通过层层选拔不断进行淘汰,最终仅留一人作为赢家。
社交近乎为零、热爱漫画或电影、学习成绩优异、临近毕业仍无就业安排的学生被邀请参与一场与其爱好有关的大型实验,被选中的对象将在科研基地中进行不超五年的工作,科研组会按月为其下发高额工资。
王仁望结因家庭情况简单而胜出——与进入漫画世界后的设定一样,她的确没有家人——接着,她被告知实验风险,签署保密协议与知情同意书,正式开始接受培训。
加入科研组前,她仅开通了五条悟视角的自动订阅,了解任务内容后,研究配角就成为了她生活中的全部内容。
起初,加茂伊吹不过是无数宿主备选中的一个,王仁望结并不看好他的潜质,并对他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感到厌烦。但对背景板似的角色而言,不被科研组重视也绝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纸舞将帮助的是那些陷入绝无仅有之绝望境地的可怜家伙,只有低下限、高上限的角色才更具备成为宿主的资格。
但在漫画世界1995年发生的那场车祸之中,亲眼目睹加茂伊吹被割断右腿全过程的王仁望结,还没因马赛克突然出现而回过神来,就被科研人员紧急叫进了会议室里。
“编辑部传回了情报,加茂伊吹会因此死去——但他好歹继承了赤血操术,不算完全无法打磨。”
一人用笔尖敲敲桌面,警铃般震耳:“至少现在看来,他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王仁望结的心脏猛烈鼓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男孩惨白的面容,她从未感到旁人的命运距自己如此之近。
房间中总是彻夜亮着而微微发烫的吊灯见证了她的每份努力,她同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现在,或许比加茂伊吹本人更了解他。
思绪逐渐偏题,又被加茂伊吹的一声轻咳拉回现实。
“……请问,你是哪位?”
她单薄的双唇间溢出最自然的无措情绪,那双黝黑的眼眸却定格在加茂伊吹脸上。
——我认识你的。
王仁望结在心底默默念道。
——我为你而来,伊吹。
第328章
严格意义上来说,王仁望结还是首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认真审视加茂伊吹。
恍然间,她意识到曾经那个濒死状态中如尸体般苍白单薄的男孩已经长成了高人气角色应有的模样:
加茂伊吹身材高瘦,相貌姣好,气质温和,性情则高深莫测,无数原作角色爱他——于是无数读者爱他,为他倾注大量时间、精力与金钱,助他顺利改变命运。
较数年前那张平庸的面容而言,加茂伊吹的外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作者的画风正在不断进步为借口就能解释的细微改变,使他的五官更加精致和谐,他此时真能仅凭外貌就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即便是专门研究他许久的王仁望结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猩红眼眸时,也因其中的温柔意味而下意识晃神,差点没法第一时间回应对方的每个问题。
“‘咒术师’……吗?能处理那些怪物的超能力者,和我想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王仁望结伸手挠了挠脸颊,她将早印刻在脑海中的、普通人会使用的说法一股脑塞在应答中,希望加茂伊吹能配合地接收到她想表达的真实意图。
黑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它用头顶的软毛蹭蹭加茂伊吹颈侧的皮肤,仿佛能从青色的血管处听见生命力奔腾的声音。
它说道:[真是隐晦的寒暄,但必须承认的是,隔着屏幕与你相见,的确是和亲眼所见截然不同的感觉。]
加茂伊吹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王仁望结道:“我早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也和我想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会很难见到你呢。”
“你知道我?”王仁望结又看看黑猫,又露出了然的神色,“也对,一般来讲,很厉害的人们都有很厉害的情报网呢。”
她显然将加茂伊吹对她的了解归结为黑猫的转述,绝没想到分别来自之前与之后时间线的羂索和科研组人员早向加茂伊吹暴露了她的存在。
加茂伊吹还没回话,一位风纪委员在云雀恭弥的安排下送来一壶饮品,精致的茶具摆在面前的那刻,王仁望结的双眸一亮,她小声惊呼:“是茶道社的教具诶。”
“你好像很喜欢社团活动嘛。”加茂伊吹在王仁望结动手前先行拿起工具,他用满是安抚意味的目光暗示对方坐好等候,自己则娴熟地以完整步骤冲茶。
这同样是他在得知王仁望结的社团所属后,希望云雀恭弥为他提供的帮助之一。
王仁望结的确不是敌人,也会无条件为自己提升人气一事服务,可加茂伊吹依然希望自己能在对方心中留下不错的印象,毕竟他将让王仁望结去做的事情,会远比黑猫的日常工作辛苦得多。
“是的。”王仁望结答道,“在此之前,我几乎没机会接触到类似的仪式,至少我的生活环境中缺少这种文化艺术活动——你懂的,科技改变生活。”
加茂伊吹与她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微笑,都明白以上对话是对身份的隐晦核对,也对彼此交付了更多信任。
用茶筅搅动茶汤时,加茂伊吹思索着王仁望结的情况。
按照此前偶遇的科研人员的说法,王仁望结在返回神明世界后陷入了精神混乱的悲惨境地之中,加茂伊吹大致猜到那与羂索有关,却不知道导致那般结果的事件发生在现代还是古代,只能见机行事。
实话说,他预感王仁望结不会在自己的庇护下发生意外,因此足以导致人精神崩溃的、漫长而激烈的折磨大概率来自她回到古代后的经历。
如果加茂伊吹真是个纯粹又善良的好人,他理应在得知未来结局的情况下,尽全力避免王仁望结被卷入紊乱的时空中,但——
但神明世界与漫画世界都真实存在,他和王仁望结就该处于同等高度。
加茂伊吹早就下定决心要倾尽所有来守护艰难诞生的自由意志与生命,优先考虑个人得失也正是人性最本质的部分之一。
他已经为改变自身悲剧献祭了太多珍贵之物,如果保全王仁望结的代价是使过往的所有痛苦、部下乃至挚友丢失的性命等种种全部白费——加茂伊吹早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了。
加茂伊吹完全明白,自己实在是个人品低劣、自私自利的家伙。但与艺术作品中典型的恶人形象相比,他的不同之处在于无可指摘的“心狠手辣”。
——他人的命运不过是前进路上的踏脚石,自己的苦难同样是能被利用的便利工具。
他要将王仁望结送回古代,同样做好了令年幼时的自己跌入地狱的觉悟,但凡那男孩的意志稍显软弱导致过去发生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变,都将影响此时看似稳定的局面。
加茂伊吹赌任何一个深陷那般境遇的自己,都绝不会选择认输。
既然了解王仁望结的意识被安全接回了神明世界,他行事的顾忌只会缩至最小,毕竟他追求的终极目标也不过是活着,王仁望结的结局已经不算很差。
至于对方后续将会接受怎样的治疗、又何时才能彻底恢复,就要靠科研组的良心、本事与毅力了,从黑猫对创造者的描述判断,加茂伊吹相信王仁望结不会变为弃子。
这就相当足够了。他将手中适宜一人饮的薄茶交至王仁望结手中,结束了礼仪有所简化、一举一动却足够赏心悦目的表演。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详细说说你正面临的困扰?”加茂伊吹靠回椅背,以没有什么防备情绪的放松姿态发出提议,“听我介绍了咒灵的存在,你应当也能稍微信任我了吧。”
王仁望结又恢复了寻常国中生乍然接触非自然事件时会露出的局促样子。
她似乎有些犹豫,配合加茂伊吹令剧情的进行显得更加合理通顺,与此同时小心地将想要交换的真实信息藏在吐出的话语背后。
沉默一会儿后,少女说道:“毕竟除了寻求你的帮助以外,我也的确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加茂伊吹为她递上正确答案:“我猜,前天晚上的异常情况对你影响不小。”
“正是如此。”王仁望结点头应答,尽管她并不了解加茂伊吹之前的所作所为。
加茂伊吹继续说:“蹲守在并盛中学周边的我的部下全部身亡,我没能掌握全部情报,但仅凭你还活着这点判断,你应该不在学校附近。”
“没错,我每晚都待在家里。”王仁望结顺着他的提示向下诉说。
加茂伊吹确信王仁望结能跟上他思维行进的速度:“但据我所知,你或许看见了……”
“是的……我看见了……”王仁望结适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青年说:“特级咒灵就盘踞在学校正上方,那种庞然巨物,要忽略也实在很难。”
“尤其是,我的卧室窗口正对学校的方向。”王仁望结恍然意识到,或许先前选择住所时不经意的倾向就注定了今日对话的发生。
她不过是更喜欢原房主留在厨房里的挂画,才于众多正在售卖的房产中敲定了如今的家,卧室窗外的并盛中学不过是无数风景中最寻常的一角。
她只会用路上的学生数量来衡量当时出门是否将要迟到。
加茂伊吹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他的语气中带着奇妙的安慰意味:“我明白你独自保守秘密、担惊受怕的感受,也愿意为你提供保护,但与此同时,你需要配合我找出在你的课桌内留下监视器的幕后之人。”
他将那枚小巧的咒具机关放在面前桌上,向王仁望结展示她还未意识到的危险。
这部分剧情不在王仁望结的预料之中,她直觉加茂伊吹口中的危险分子确有其人,而并非青年为了瞒过世界意识而特意为她添加的新设定。
她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因事情发展超出计划而惊愕乃至恐惧的神情。
“我的课桌……里?”王仁望结喃喃道,“这是与特级咒灵袭击学校同时发生的吗?”
“我想是的。”加茂伊吹无奈道,在王仁望结尝试伸手触碰咒具机关之前,又将追踪羂索的重要线索握进手心,体现出必要的谨慎,“不过,你只是个才了解到咒灵存在的普通国中生,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的安全。”
他又摆明并不打算让王仁望结过多干涉此事的意思,于是后者便理解,所谓的“配合”大概也不过只是加茂伊吹为了与她保持联系找到的合理借口而已。
“或许有些失礼,但……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京都的腔调,你应该不是东京人吧?”王仁望结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如果需要我和你离开并盛,可以的话,我想继续上学。”
她在询问加茂伊吹是否能带她从联动作品返回《咒》的世界之中。
“当然,如果有必要,我将为你安排好一切。”加茂伊吹笑眯眯地应答。
他们又随意聊了几句,加茂伊吹收到一条短信,遗憾地宣告对话只能到此为止,王仁望结就在与他告别后离开了风纪委员办公室。
就在房门即将被合上的前一刻,加茂伊吹叫住她,最后问道:“说起来,我听说你似乎有写小说的爱好?”
王仁望结的动作一顿,很快答道:“是呀,下次见面时带给你看吧。”
——其实她压根对文学一窍不通。
第329章
《长期楼:猛烈地切断回到过去的路——加茂伊吹主观讨论合集》。
【1L】:本帖建立于加茂伊吹首次登顶人气排行榜的历史性瞬间。
我想,每个见证加茂伊吹一路走来、终于大获全胜的读者,一定都想像此时的我一样,以微不足道的个人身份向所有购买加茂伊吹视角并为他投票的大家说声感谢。
涓涓细流汇聚成海,每份微小却宝贵的喜爱帮助加茂伊吹获得了在漫画界中里程碑式的荣誉,使他同样在作品以外的、我们的世界明亮地发光。
本帖将作为加茂伊吹最新的个人角色帖,用于接收来自读者的一切与加茂伊吹有关的主观讨论,初衷是将大家发帖时的心情与感想保存,同时在讨论中更全面地认识角色或正派、或恶劣的形象。
请在交流时保持友善。
再次恭喜加茂伊吹——猛烈地切断回到过去的路,然后涅槃重生。
【12L】:我在人气排名结果公布前就隐约有种伊吹能够登顶的预感,提前和朋友以五条悟和他的排名先后打了赌,结局果然是我赢!
加茂伊吹真争气!
【139L】:“猛烈地切断回到过去的路”……不是伊吹厨也觉得带着一种堪称悲怆的苦涩感,好在总算已经熬过寒冬!
加茂伊吹真争气!
【524L】:为了第一时间掌握人气排名已经优化睡眠!然后发现论坛里的大家也全都没有睡觉,于是人气TOP的个人角色帖正以每秒两百层的速度刷新盖楼纪录。
加茂伊吹,一个在漫画里叱咤风云,又在读者论坛里创造神话的超级角色。
加茂伊吹真争气!
【1119L】:热烈庆祝加茂伊吹首次夺得人气排名第一位!在此附上大食量摆阵纪念视频链接,欢迎大家观看~
[站外链接]《咒》沉浸式看百万星币加茂伊吹纪念阵!恭喜我推一个滑铲拿下榜首!
【1224L】:每到这种时候就会为高人气角色粉丝的厨力默默惊掉下巴。
甚至视频的置顶评论里还挂了抽奖链接,直接送价值1万星币的周边真是大手笔T T
求幸运之神眷顾我!加茂伊吹在上,伊门!
【1598L】:几乎可以在每个加茂伊吹相关的帖子和视频下方看到大量抽奖信息啊。
毕竟是经历无数磨难的自推涅槃重生的最重要一天,愿意用这种方式和其他角色的粉丝一起分享喜悦是完全能理解的事情。
作为不会太关注某个角色的剧情党,我平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论坛里翻翻关注的细节分析大神有没有更新,然后某天偶然间发现,加茂伊吹的考据帖一定是数量最多、也是最精彩的。
他的视角隐藏了太多等待读者发掘的信息,已经有不少线索被认作与后续剧情发展有关的重要伏笔。
因为想要看他以现在的姿态走得更远,大概70%的考据党都把手里的人气票全投给他了。
【1735L】:说起加茂伊吹的考据价值,就不得不提起这个现在还在稳定更新中的帖子。
[站内链接]考据加茂伊吹视角出现过的所有十殿情报——附相关多视角论证解析。
其中关于伏黑甚尔之死,楼主在未购买其视角的情况下,从五条悟视角反推伏黑甚尔的行动路线,再与整理出的十殿分部汇总至加茂伊吹处的情报进行比对,分析出了大阪分部某日提交的情报中透露了疑似羂索的诅咒师的活动踪迹。
只有一个“神”字想说!
【1874L】:1735L贴出的链接真是非常详尽的考据帖!
加茂伊吹视角中出现的全部十殿情报都被整理成文字版,在主楼的附件里持续更新,虽然能像加茂伊吹一样完整阅读并精准捕捉重点信息的读者实在还没出现。
大家都有各自的学业和工作,没有大量时间梳理信息也是正常现象。
如果有读者愿意入坑加茂伊吹相关的考据事业,我还推荐用下面两个内容入门!
[站内链接]ESTJ?摩羯座?回避依恋?从常见标签角度解析加茂伊吹。
[站外链接]加茂伊吹的交际圈解析:谁才是最强咒术师的心头宝?
【1933L】:和加茂伊吹本人创造出的传奇一样,加茂伊吹的粉丝也有很多与众不同的壮举啊。
从没想到七分钟前发布的帖子能有这么可怕的数据量——新闻中称放映漫画已经成为社会人群体中最普遍的解压方式,原来不是蒙蔽我们死宅的障眼法啊。
【2387L】:如果不是加茂伊吹杀上人气排名榜首的消息实在是个大炸弹,谁能想到论坛里竟然有这么多活人半夜不睡呢。
【2541L】:首先恭喜加茂伊吹夺冠,其次根本无人在意五条悟粉丝的死活T T。
不过,要是五条悟本人得知人气排名的结果,应该也会兴高采烈地围着他最喜欢的伊吹哥大呼小叫就是了。
【2910L】:私以为加茂伊吹能在上次票数还与第一名有很大差距的情况下迅猛反超,说到底要归功于伏黑甚尔之死。
作者对他们的安排真是恶意满满。
两个将彼此视为最珍贵之人的孤独家伙都在不惜任何代价为对方铺路,最终以其中一方的死亡作为结局——以上帝视角来看,伏黑甚尔简直就像作者为加茂伊吹提供的蜕变契机,而丧失了自己作为独立灵魂的价值。
伏黑甚尔死后,加茂伊吹进入人生新阶段,退出年轻一代咒术师的社交圈,成为咒术界中地位最独特的存在……种种转变的刻意程度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恼火啊。
【3129L】:完全无法认同2910L的观点。
别说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所有漫画作品都因作者的情节设计存在,就算伏黑甚尔本身真的拥有独立意志,他也绝不会因死亡产生半点后悔的情绪,这就是本作中独一无二的深刻羁绊的宝贵程度。
加茂伊吹此前在联动世界中不断寻找死而复生之法的异常举动,未必不是伏黑甚尔复活的伏笔。
后者的粉丝大可不必一味考虑公平与否的问题,加茂伊吹同样时刻做好了为伏黑甚尔付出一切的准备。
而且,你推才是世界上最怕加茂伊吹过得不好的人(吐舌)。
【3218L】:不会到现在还有人无法理解甚伊之间的灵魂共鸣吧。
不开玩笑,加茂伊吹见到伏黑甚尔时眼睛里的高光都要多一点,居然还有人觉得他拿伏黑甚尔做踏板,无敌。
【4819L】:虽然我是某排名中等偏下角色的唯粉,但这次也有给加茂伊吹贡献票数,不过不是喜欢这个人物,只是觉得就像“努力学习后会获得好成绩”一样、加茂伊吹的努力应该得到承认。
我推是几乎完全不会隐藏情绪的直球型选手,我个人偏好如此,所以在看到加茂伊吹后反倒会下意识有种反感的情绪——
他放在其他漫画里就是活脱脱的白切黑反派角色,看上去像那种成功向诅咒师复仇后就会反过来把咒术师也全歼的家伙。
但如此完美的美强惨却一直在主角团以好哥哥的形象示人!
已经有了之前的认知,无论加茂伊吹为五条悟提供多少帮助,我都没法相信他是个纯粹的好人,反而越来越觉得他心思深沉……
这真的可以在加茂伊吹的角色楼里坦然说出来吗!
【4972L】:4819L你不是一个人。
[站外链接]咒术界没有真善美——盘点正派角色曾做出的非正派抉择。
[站外链接]他是不是纯好人?他真能全歼诅咒师吗?他在下一盘毁掉咒术界的棋?试从加茂伊吹的“表里不一”分析其人设真相。
连加茂伊吹的粉丝都无法否认,他的设定完美到同时囊括正义与邪恶两方面特性,用作品中常见的形容描述,不就是“只凭个人利益行事”吗?
这正是加茂伊吹的魅力所在啊。
【5182L】:从十殿的普通成员到身为主角的六眼术师,每个人在接触加茂伊吹时,应该都对那家伙的真实情况有一定了解吧。
类似于“加茂伊吹会与自己产生交集,不过是自己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罢了”“靠近加茂伊吹的话,一定会被对方利用的”——这样的想法,肯定曾经出现在五条悟脑海中啦。
但他还是坦然成为了加茂伊吹的追随者。
说到底,无论是被威逼还是被利诱,人们最终都不愿置身于加茂伊吹的“排除异己计划目标名单”之中,更别提还有大量部下甘愿为他赴死。
虽然这样形容一定会让不熟悉加茂伊吹的读者觉得魔幻,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作品里的精神旗帜……
【5832L】:5182L是咒术界最真的实话。
不过会有哪个《咒》的读者对加茂伊吹感到陌生吗,他在漫画中的存在感和十殿对日本的掌控力一样强大(不。
【5967L】:毕竟是全程跟随自推沉浸式体验故事,只购买了主角视角的我在五条悟连续上了一周课后,就已经不太记得加茂伊吹之前交给他的任务了。
更别提挣扎在学业海洋中的他本人了……导致伊吹哥露出了相当无奈的表情呢。
有些角色和加茂伊吹的接触不多,只观看他们的视角的话,的确会有对加茂伊吹感到陌生的情况出现。
【6820L】:说起来,加茂伊吹的高人气实则也得益于参加联动吧——因为他的表现很精彩,所以即便没在主要剧情中登场,也会吸引一部分其他作品的读者购买他的视角。
本身就是为加茂伊吹而来,喜欢上他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所以为他投票的读者人数激增。
真希望七海也能获得参与联动的机会啊!虽然比起加茂伊吹来说,他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学生,但只要能被更多人看到,他一定会被大家喜欢的!
【7217L】:嘛……既然话题完全偏到了联动相关事宜,我还是想来说上一句:参与联动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因为和编辑部的内部人员有些交情,所以最近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报。
上层似乎有改变当前漫画放映行业基本运作模式的打算,一定会影响到作者有关剧情内容的创作,只是目前还没确定改动细节。
我想,如果参与联动的经历成为了影响整合世界观的阻碍,即便加茂伊吹拥有再高人气,说不定也会在那时被强制舍弃。
战斗番的读者,只要自推平平安安就好啦。
【7217L】:[该评论已被删除]
[您无法再回复本贴]
[网页不见啦,检查一下网络试试吧~]
第330章
加茂伊吹后续通过云雀恭弥转告王仁望结,针对羂索的作战计划将在周末开启,还请她尽量空出时间,以配合十殿的进一步行动。
在真正策划着做些什么之前,他已经投入至其他更紧急的事务当中。
——瓦利安宽限的三日之期已至,今晚就是决出彭格列十代目之位归属的大空指环争夺战,加茂伊吹仍要作为暗杀部队临时雇佣的云之守护者出战。
他当然可以选择装出身体状态不佳的模样推脱,以免在主角心中树立起坚固的敌人形象,但考虑到切尔贝罗或瓦利安未必会允许守护者缺席,这个想法便很快被他自行打消。
万一XANXUS派人将他连同病床一起抬进战场……他总不能主动以那般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读者面前。
先不说瓦利安是否可能再次派出哥拉·莫斯卡参战,无故破坏合作有违十殿诚信交易的惯例,加茂伊吹的确希望与每个可能对未来有所帮助的势力交好。
况且,对于加茂伊吹而言,以身入局明显是掌控剧情走向的最好方法,他没理由平白将主动权交到他人手中。
对着门前的全身镜整理好休闲衬衫的衣领,加茂伊吹最后在黑猫的提醒下按平腰侧的褶皱,抬手将它抱上肩头,又颔首回应了部下的告别,这才推开据点的大门前往战场。
与上次姗姗来迟的情况不同,加茂伊吹在学生放学后、社团活动尚未完全结束时就踏入了并盛中学,风纪委员早收到指示,并未对他加以阻拦,他得以在校园中随便逛逛。
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思考校舍中是否有能在战斗时加以利用的设置,先行在情报方面占据优势,而没有打扰王仁望结或云雀恭弥的想法,因此转了一圈就结束了短暂的探索。
蹲伏在他肩上的黑猫则在中途一跃而下,窜进了校舍。它将借助系统运算的便利为加茂伊吹提前做出更多路线规划,身为常见的动物,它的活动总归更隐蔽些。
在自行闲逛的过程中,加茂伊吹注意到天台上的战斗痕迹已经被水泥重新铺平,塞进大量血液的绿化带也被尽数替换,于是能证明他来过的大部分存在都消失了。
加茂伊吹在云之指环争夺战中发现了羂索留下的痕迹,于是不自觉思考了联动于对方而言究竟有何意义:
至少不是为了强化他在漫画世界中的存在感,因为其他作品会在他抽身而出的瞬间恢复如初。
作为联动世界的作品反倒更像他与羂索较量的舞台,负责提供激化双方矛盾的各种契机。
从伏黑甚尔之死到王仁望结的出现,一条专门描述两人争斗的暗线正通过参与联动的经历浮出水面。
加茂伊吹曾夺得人气第一的荣誉,也抢夺了本该属于五条悟的最强术师称号,主角独享的特殊待遇未必没被作者分出一部分给他。
既然如此,他的人生也存在独一无二且富有故事性的主线一事,似乎也不是绝不可能。
既然如此,羂索千百年来为重获自由所做的一切,或许真都只是无用功。
羂索在五条悟尚未出生、漫画视角甚至还没开启时就在尝试摆脱命运的操控,无数努力却尽数化为加茂伊吹的踏板——仿佛他的存在不过是作者要为加茂伊吹创造一名宿敌而进行的设计。
加茂伊吹的指尖轻轻磨拭着身下石砖的表面。
也不知羂索是否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加茂伊吹的心中倒的确冰冷一片。
越是对剧情走向抱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便越是预感到自己变成下个羂索的可能。加茂伊吹唯一的翻盘希望反倒在于五条悟。
主角诞生,说明主线剧情正式启动,漫画内容终将有完结的一日,至少只要加茂伊吹挺到那时,他就能真正摆脱作者伸出的无形大手的操控。
他缓缓吐出口气,正当凝神思索时,黑猫从绿化带中钻出,毛发中裹着几片半枯而松动的叶子,很快被它自行甩头晃掉。
它蹲坐在加茂伊吹身旁,边舔舐着前爪,边对加茂伊吹说道:[教室里还有些为完成小组作业而没离开的学生,我差点被他们抱回家去。]
“跟随国中生一起生活,应该会比和我在一起轻松许多吧。”加茂伊吹用指尖捻开黑猫背部的一缕绒毛,微笑着说道,“但我不能没有先生的帮助,所以不能轻易放您离开。”
黑猫的喉咙间发出细弱的叫声,仿佛是人类的轻笑,它顺势答道:[虽然还不知道系统是否会在漫画完结后被科研组回收,但在那之后,我能为你提供的助力一定更有限了。]
加茂伊吹不擅长以幻想的方式思考与最终目标无关的、距今过于久远的问题,于是他只摇了摇头,并没回答。
系统的去留显然不在他能决定的事项范围之中,但如果他拥有谈判的权利、并且黑猫愿意留在漫画世界,他自然将尽全力争取。
他们随后安静下来,等待正题开始。
入夜之后,以裁判身份主持指环争夺战的粉发女性悄无声息地来到加茂伊吹身侧。
切尔贝罗用眼罩遮蔽了面上的大部分表情,肢体动作却依然透露出对面前青年的畏惧、回避与略显冒昧的探究。
——她们似乎稍有察觉,加茂伊吹本不该参与这场争斗,只是这点了解并没深入至世界本质的层面,因此只得默不作声。
“还请您和我们一同到比赛场地集合。”一人恭敬地开口。
黑猫懒散地收回直勾勾望向切尔贝罗的目光,灵巧地攀着加茂伊吹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安逸地合上了双眸。它问道:[你已经想到行动策略了吗?]
“大概不算,还要以大空指环争夺战的具体规则为准。相同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六场,最后一场大规模的团体赛总不至于毫无创新。”
加茂伊吹待它趴稳后悠闲起身,这才转头回应切尔贝罗道:“现在都有谁到场?”
切尔贝罗报出一连串姓名,果然在先前几场战斗中不幸丧失行动能力的几人也在其中,让加茂伊吹确定了自己行为的正确性。
他随切尔贝罗的指示向校舍前方的空地走去,女人又不知何时消失在阴影之中,最终抵达目的地时,只剩他与黑猫。
迎着国中生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加茂伊吹站进瓦利安的队伍之中,他朝XANXUS露出一个笑容算作问候,并未展示更多对于首领应有的尊重。
事实上,他能以云之守护者的身份准时到场,已经算瓦利安一方的预测中最好的情况。
“你痊愈了?”大概是从争夺云之指环的赛事中见识到了加茂伊吹的实力,贝尔菲戈尔对他的警戒程度大大下降,因此有心凑到加茂伊吹身边询问,“应该不会成为累赘吧?”
加茂伊吹面色不变,反而以友善的语气回应一句:“就算我再虚弱些,也总比你更信任的同伴可靠才对,对我是否会成为累赘的问题,还是留到所有人都离开病床后再说吧。”
他意有所指地望向被束缚带捆在病床上抬入学校的鲁斯利亚,很快得到后者不满的嗔怪声,贝尔菲戈尔自觉无法在口舌之争中占据优势,嬉笑着顺势嘲讽一句,也不再多言。
与众人眼中似乎毫不在意的反应不同,在贝尔菲戈尔提出质疑的第一时间,加茂伊吹便缓慢地梳理起体内咒力的流动,以确保之后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切尔贝罗从天而降,打断双方私下里的议论,宣布大空指环争夺战的全部规则:
战场将被划分为七个部分,相同属性的守护者需要一同回到曾经交战的场地等待,每人都拿到了一个能够传递信息的腕表,泽田纲吉和XANXUS则额外领取了一条留有六只孔洞的链条。
红色激光射线将非参战人员包裹起来,安装在校舍内的无数小型摄像头也开始将画面源源不断地传递至新安装的屏幕上,切尔贝罗费尽心思,一切部署都为达成获胜条件服务。
“集齐六只守护者指环并合拢大空指环——”加茂伊吹轻笑一声,“如果由我手持锁链终结赛事,难道我会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首领吗?”
切尔贝罗轻咳一声,纠正道:“您目前以瓦利安云之守护者的身份行动,如果集齐所有指环,我方将判定瓦利安获胜,XANXUS自然成为新一代首领。”
“原来如此……”
加茂伊吹与XANXUS视线交汇,目光中似乎带有些复杂的意味,只是不像背叛的提前宣言。
他转身,云雀恭弥早遥遥走在前方,身影已经缩得极小。
数分钟后,通过悬挂在教学楼前方的屏幕上的画面可以看到,守护者们都站在了各自的战场中央,氛围严肃凝重,空气中像隐隐闪着一触即发的火花。
加茂伊吹与云雀恭弥之间留有一段克制的距离,不足以让两人在不喊叫的情况下沟通,双方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意外突生。
手腕上被腕表覆盖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痛感,云雀恭弥骤然一惊,口中溢出一声轻呼,随后便发觉麻痹感在四肢百骸迅速漫开。
切尔贝罗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名为“死亡洪炉”的毒药被安装在腕表之中,只等比赛开始就会自动注入守护者体内,造成神经麻痹与贯穿全身的燃烧疼痛,仅需三十分钟就能致人于死地。
云雀恭弥勉力支撑在一旁体育器材的金属横杆上才能不至于立即倒下,他急急喘着粗气,不快的情绪即将在战斗初始就到达顶峰。
在本能的驱使下,云雀恭弥抬眸朝加茂伊吹看去,随后惊愕地发现,即便加茂伊吹的腕表屏幕已经变红、代表毒药已被注射,青年也依然直直站在原地。
加茂伊吹眉头紧蹙,他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回望过去,正好看见云雀恭弥因难以忍耐而最终趴伏在地的场景。
他犹豫一瞬,在对方的注视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随后,加茂伊吹的手臂上,一道肉眼可见的伤口从注射孔朝肩膀漫去,仿佛皮肉直接裂开般可怖。
大量鲜红的液体在伤口表面涌动,很快浸透他衬衫的整条袖管,但与之相对的是,毒药浓度最高的血液已被悉数排出。
“真是不好意思。”
他向云雀恭弥抬起未受伤的左手。
“我总习惯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