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反话


    到了郝丛真的私人医院已经快要天黑了, 张叔这次很突兀的问他要不要自己陪着他一起进去。


    陶萄摆摆手,没有仔细想张叔的意思,也害怕麻烦他就自己摸着黑走了进去。


    今天看病的人很少, 前台只有几个护士在值班,陶萄一路直走, 忍着这两天强加给他的怪异感敲响了郝丛真的门。


    里面的人似乎等待了很久, 陶萄见到他时, 他眼睛有些红, 有种因为研究时间过长导致眼皮充血的疲惫意味。


    “你先坐吧。”郝丛真指了指他办公室的黑皮沙发。是刚换的新设施。


    “好。”他捏紧手指, 看着郝丛真不在状态的样子开口关心道: “郝医生,你还好吗?”


    “没事。”他摆手,随后拿出一张信息素抽取同意书递给他。“你看一下这个,抽取你的信息素会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我们就可以开始。”


    陶萄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罗列的风险细则。


    无非是可能损伤腺体和身体营养。就像献血一样。成功几率是70%。


    而且沈厌现在这样肯定是因为自己, 那抽取一点点信息素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这份风险还有最后一条没有打印出来:部分抽取者可能导致海马体受损,请谨慎考虑。


    毕竟几乎没有人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样一个决定。


    “你想好了吗?”郝丛真擦了擦桌子上的砚台, 抬头看他。


    “嗯,想好了,如果你可以帮沈厌我可以的。”陶萄点点头,在纸上前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那你跟我过来吧。”郝丛真把那张纸收下放进柜子里,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后就带陶萄进入了办公室后面的实验台。


    里面是无菌环境,因此郝丛真给他全身都消了毒并告诉他抽取的时候很痛因此让麻醉师还打了麻醉剂。


    事实上的确如此, 尽管他体会不到抽取时的痛感。但当他看见那个锋利的针孔刺入自己脆弱的腺体上麻醉时还是感受到了刺痛的感觉。


    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陶萄的信息素和血液都被抽取完毕后他的信息素手环发出警报。


    整个实验室的医生都被吓了一大跳。


    [腺体受损程度15%。]


    [信息素破坏程度10%。]


    有几个医生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给他打上了营养液,但没有人选择去用药物去维持他的腺体破坏程度。


    ……


    陶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肚子上捏来捏去。


    “好痒啊哈哈, 别挠我痒痒。”陶萄抓住罪魁祸首的手指,睁开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沈厌抽出自己的手,捏住他脆弱的脖颈。


    针管刺入的疼痛感再一次袭来,他无心去想,只是为什么沈厌又不记得他了?


    过敏症发作了吗?


    “你的脖子还好吗?”陶萄伸手去摸alpha的后颈不轻不重的上下移动。


    alpha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瘦弱白净之间瞬间染上了红。


    “下去,别碰我。”沈厌拉开他,用那种敌意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抢了他心爱的东西的坏人一样。


    陶萄扒拉着他的手,勉强挤出声音:“好的,你放开我我就走。”


    这下沈厌终于放开了他,并把他的鞋子和其他物品一起整整齐齐的丢在了外面。


    陶萄的心突然被揪的很紧,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些什么,只好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了出去,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开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吗?”


    “我很好,谢谢,不过你应该走了,我不喜欢omega在我这里待着,麻烦你跟爷爷说好了不要再过来了。”沈厌很礼貌又疏离的递给他一张卡。


    陶萄没有接,低着头看着地上缩起来的脚趾:“好的。”


    他轻轻的说。


    刚出了门,柳姨就给他递过来一双鞋子放在他面前:“陶萄,小厌估计是又发病了,别担心。”


    “郝丛真医生来过了吗?”他忍住眼泪蹲下身子去穿鞋子。


    “前两天来过了说是过几天会好。”柳姨拉过他的手,温暖粗糙的手在他手心抚了两下。


    “好的,那等他好一点我在来看他吧,他现在应该不是很想看到我。”陶萄回答,接着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下了楼。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他突然很想妈妈,于是他尝试着拨出那个没有人接的号码,安安静静的走在大街上看着来回拜年的abo人群。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他习惯性的摸摸口袋知道自己没有带钥匙过后又踮起脚尖从那个已经废弃的订奶盒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陶强依然是不在家,大概是不敢。毕竟他欠债的人都把他抓住了。


    但是为什么后来自己会在沈厌家醒过来呢?


    陶萄想不明白,好像自从去了f国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他想跟沈厌发消息,但是害怕他还没有消除过敏症,记忆还没有恢复他会把自己从好友栏里删掉,所以还是放弃了。


    就在他简单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买一些心新鲜蔬菜做晚饭时,陶萄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一个没有存储但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陶萄。”电话那头传来沈灼山不太好的语气。


    陶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沈厌一眼,才对着话筒应道:“爷爷。”


    “听说你们已经安全回国了,很好。”沈灼山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母亲,我已经派人接到国内了。考虑到跨国旅行和健康安全规定,她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医学观察和隔离休养。一个月后,隔离期结束,正好能赶上你和沈厌的订婚宴。”


    “什么?”陶萄惊愕地脱口而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妈……被接来了?订婚宴?一个月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


    沈灼山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订婚宴的一切事宜,我都会安排妥当。你这段时间,就好好陪在沈厌身边,等他身体恢复,也安心准备做我们沈家的准儿媳。你母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人员,确保她以最佳状态出席你们的订婚宴。”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怀备至的安排,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强大的掌控力和无形的压力。


    “不是说要等一段时间吗?陶萄试探性的开口,现在沈厌的病还没有好,现在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太仓促了。


    而且……很不现实。


    陶萄握着手机,手指冰凉。”这个不用你担心。”沈灼山仿佛变了一幅样子,精准的压迫感直直从听筒里穿过来。


    “沈爷爷……我……”陶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似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你好好休息,照顾沈厌。一个月后,我会再联系你。”沈灼山没有给他多问的机会,直接结束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陶萄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


    怎么办?


    突然又一通电话打过来,是沈厌的。


    陶萄几乎是瞬间接听,嘴巴干涸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沈厌开了口:“有没有受伤?”alpha担忧的语气直击陶萄的心脏。


    他没有受伤,只是有点难过。


    “没有。”他开口,喉咙仿佛吞了针管一般很痛。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厌隔着屏幕跟他道歉。


    陶萄眼泪如斑驳的雨点不停的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都成年了还会这样。


    接着沈厌继续说:“爷爷可能有什么动作,你千万不要同意他做的任何事情好吗,即使关于我的安全。”


    “为什么?”陶萄不明白。


    “这个我以后跟你解释好吗?”alpha缓和了语气,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沈厌,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好不好?”陶萄吸吸鼻子,用手掌蹭掉了不断落下的眼泪。


    他听到alpha在听筒里吸气的声音,然后吐出一口气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陶萄撒谎。


    但的确如此。


    他的确是同意了爷爷的要求,为了找到妈妈跟他在一起的。


    “是吗,开门?”沈厌敲响了门铃,在门口等他回应。


    陶萄走到客厅开了门,见到了恢复记忆的alpha,紧张的握了握手指。


    “解释你接近我的目的。”alpha捏住他的下巴用锋利的眼神看着他。


    “我跟爷爷交易,他帮我找到妈妈然后我接近你要跟你订婚。”他开口说着alpha不想听的话。


    “我不想听这些假的,说实话。”他感觉到alpha捏着他的手在抖,还有种怕他离开的错觉。


    “是真的,刚刚爷爷打电话让我跟你提前订婚,并且告诉我妈妈回来了。”


    “你跟我说这话不怕我弄死你?”


    “没关系的。”他淡淡的开口,“只要你健康我都可以的。”


    “这句话也是假的吗?”


    陶萄没有说话,这句话是真的。


    “看来也是假的。”alpha喃喃道。“你真的是不怕计划败落,还敢直接告诉我,真讽刺。”他自嘲的,哽咽的滚了滚喉咙,笑了笑。


    陶萄忽然很想抱他,但是他忍住了。


    “求你不要伤害我妈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陶萄自知理亏,但还是大胆的提出要求。


    “你不觉得你很强词夺理吗?”alpha直接卡住他的喉咙,“你明明可以不说出来这个秘密,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又回到熟悉的被遏制的感觉,陶萄腺体和喉咙收到双重压迫,疼痛的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滴在alpha手上。


    alpha松开钳制住他的手,接着他被alpha抱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怕我受到伤害吗?”他听见沈厌停留在他耳边的唇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是的,怕你收到伤害,也怕你被不喜欢的人束缚。


    可是宝宝,沈厌很喜欢你的,不然他怎么会在你亲他的时候没有躲开呢?


    还好他懂你的隐喻。


    ps:还是要分开的(but会尽快见面)


    第72章 第 72 章 一个人的订婚


    “不……我……。”陶萄结巴的说不出话, 耐着性子想要推开沈厌。


    可是alpha的力气太大,他怎么也推不开,最后还是乖乖的揪住他的衣料, 轻飘飘的抱了他一下。


    他这一下仿佛是一种暗示,沈厌感受到后立刻把他抱的更紧, 手心抚过他柔软的腺体, 陶萄忽然颤了下, 脚趾高昂的在鞋子里俏了起来。


    “不要摸……那里。”陶萄缩了锁身体, 尽量远离那个感觉。


    “很奇怪吗?”alpha的声音在他头顶传出带着狡猾的轻笑。


    陶萄一阵脸红, 用力推开他,低着头指控:“反正你就是不要摸。”


    “……”。


    沈厌突然不说话,陶萄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两个人互相沉默着,飘在空气中的尘埃都缓慢了三分。


    明明只有三步距离,但陶萄却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


    “我马上就要离开。” “你快点走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寂寞空缭的客厅突然拥挤了起来。


    “你去哪里?”陶萄下意识的问。


    “s大。”沈厌回答,然后走进他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的选科需要进行一个月的集训。”


    “哦。”陶萄假装不在意, 催促他道,“那你快走吧。”


    关上了门,陶萄才彻底呼出一口气,半瘫半倒的停靠在地板上。


    接着他的手机传来一条信息。他摸摸口袋打开了界面。


    sy:[关于订婚的事, 我是同意的,爷爷跟我说了,我会按时参加, 你去不去是你的决定,我不会逼你,还有你妈妈的事情我也知道。]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陶萄忽然有些失控, “为什么?”


    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知道了难道不是把我甩开吗?


    郝丛真说了只有匹配度越高的omega才能伤害你。就算有了信息素蛋白酶当做解药可依然会有风险啊。


    “我要怎么回答你。”他盯着那个黑黑的头像,指腹在屏幕上来回摩挲。


    忽然他摸出手机打给了那个一长串的电话号码。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什么事?”


    “我可以和妈妈打一个电话吗?”陶萄捏着手机闻到。


    对方显然有点不耐烦,“你父亲监听了你摸摸的手机号码,如果你现在跟他打电话的话可能会让他知道,你还要打吗?”


    “不……不了吧。”


    “关于你和沈厌订婚的事,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届时她也会出席。”沈灼山最后一次清嗓子给他和盘托出。


    “好的,谢谢爷爷。”


    “这才啊好孩子嘛。”沈灼山没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陶萄这个已经被大学录取的人来说更是清闲。


    他听从沈厌爷爷的安排回到了沈厌的家里,出国游玩很长时间的沈希也终于回到了家。


    可是这次回来,陶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表情看他时总是很凝重。不像以往那样活泼。


    陶萄很想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一靠近沈希就变成了撒娇的玩偶,他实在是插不上嘴。


    订婚前的几天,陶萄被沈希拉去试衣服,那家店他去过,正是刚刚分化那几天陶强带他去的。


    其实他知道那都是沈厌爷爷让他做的,因为那里的衣服太贵,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起的。


    试衣试到第18套的时候,陶萄已经没有了出试衣间的力气,与他隔壁的沈希却截然相反。依然兴奋的不得了。


    果然,女孩子在购买好看的衣服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累。


    他摸摸旧衣服里面的手机,对着宽大明亮的落地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本想传给沈厌看看,却猛然发现他们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说过话了。


    上一条还是沈厌发的那条。


    于是他干脆退出手机界面,把那张照片存进备忘录后删掉了相册的那份,避免占用濒临破碎的内存。


    到了晚上,他躺在自己的房间翻看着对话框,恍然发现大部分都是自己在输出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而沈厌则是被动接受或者嘴毒的diss他。


    这跟他本人简直不是一个图层。怪不得江小绿和学校的人说他不好惹。明明他很好。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新一条消息在他屏幕里蹦了出来。


    sy:[后天晚上的订婚宴我会参加。]


    可惜他还没有看到,对方就撤回了。


    翌日的傍晚,陶萄回老家大扫除后才记起来看手机时,扒拉到那个透明的提醒,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个问号。


    不过沈厌没有回复。


    接着他便关闭了提示音,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不太完美的月亮和连成一片的星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一堆见都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歪七扭八的躺在他的通信记录里。


    他做了很久的心里戒备,在打了过去看到号码是a市时才勉强放下了心。


    最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是诈骗。


    呼声嘟了两秒,那头有人接听,直到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陶萄才明白是谁。


    “乖儿子,那个沈老爷子告诉我你同意订婚了哈哈哈,你还挺有本事的嘛,才半年多就把那个难搞的alpha弄到手了。”陶萄恶心的笑容和声音不断的从对话孔里冒出。


    陶萄忍住了挂断的体面,快速调成最小音量。


    “你有什么事情吗?”陶萄问他,没有的话他觉得把这个电话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当然有了,沈家已经通知我参加订婚宴了,听说你妈也会参加,我倒是想看看她脱离了我的样子是个什么东西。”


    “不许你说妈妈。”陶萄情绪不太稳定的吼他,把他拉进黑名单的进度条又加强了一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沈灼山让我接你去找你妈,你说他是什么意思?”陶强吸了口烟,眼神眩晕的看着忽明忽暗的灯泡,不太清醒的说。


    “不用你。”陶萄瞬间挂了电话,不想听他多说一句话。


    但在他拉黑之前他还是收到了陶强的信息。


    [那怎么办,沈灼山只告诉我你妈的地址。]


    陶萄的瞳孔瞬间放大,他重新读了一遍那句话,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后才打给了沈灼山。


    电话是通了,但不是他本人,而且对面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


    那明天还要去订婚吗?


    陶萄迷茫的想,沈爷爷究竟在做什么计划。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忽然他脑海闪现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但是他很怕是真的。


    他抓起手机,拨通沈厌的电话想要告诉他,这场订婚可能有问题但是电话显示他一直在通话中。


    他太着急了,害怕有什么问题,害怕沈厌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他焦急的从黄昏到晨光微熹一直等待着沈厌的回复,房门突然被巨物敲响。


    陶强捏着□□把门打开,径直拉走了失魂落魄陶萄。


    整整一个晚上,沈厌都没有将电话打过来。


    而他内心的失控和厄运感不断将他侵蚀裹挟。


    他挣扎着不想出门,却硬生生的被几名保镖拖走,他被塞进一个不太宽敞的破旧面包车里。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知道一切就是一个骗局。


    但他还心存侥幸,没有在陶强面前掉下眼泪,而是镇定的开口:“你要带我去找妈妈吗?”


    “你觉得呢?”陶萄把他的手脚绑起来,避免他乱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陶萄,你真以为攀上了那个臭脸alpha?”,陶强讽刺性的笑了笑,“他tmd把我送进监狱去了,WC。”


    “活该。”陶萄呸出口。


    分明做的很好。


    下一秒他的喉咙就被掐住,“没关系,他爷爷又把我放出来了,沈家人还真有意思。”


    他的力气加重,陶萄几乎喘不上气,脖子上的青筋被血液染红蔓延到胸口,被绑住的手也使不上力,只能无声的流泪。


    没想到,你还挺有用的,在你临死之前我还能借机捞一笔,就算是弥补你妈对我的抛弃费用了。”陶强粗鲁直接把安眠制剂打入他的腺体,把他丢在一旁。


    然后看着前面后视镜里的保镖,咧起一个讨好的哈巴狗笑容问到:“我已经听从董事长的安排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和我那剩余的五千万现金。”


    开车的alpha一声不吭,眼神盯着前面的目标。


    陶强显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停的催促着前排的保镖,忽然那个alpha停下了车拉开后门钻了进来,坐在副驾驶的另一个保镖释放信息素压迫打了他一顿后塞进了后备箱才解气。


    “你也配要钱。”保镖吐了口唾沫,撇了一眼狗腿继续把车开到偏离城市的地方去。


    时间仿佛进行了很久,陶萄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唯一确认的是,他身体很痛。


    ……


    胡海集团,六十层宴会厅,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灯如星辰般倾泻而下,铺满鲜花的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倒映着穹顶的华光,步履其上,回响着高雅韵律。


    墙壁饰有细腻的纹理与精致的雕花,或巧妙融合拱形元素与华丽帷幕,营造出浓郁的欧式宫廷氛围。


    刚刚下了飞机的沈厌还没有来得及修好被不小心的乘客弄碎的手机就匆匆忙忙换上准备已久的西服来到宴会厅。


    沈灼山显然已经到场,正在与其他集团的领军人物饮酒谈话。


    他随手拿起一杯酒,寻找陶萄的踪影。


    “你的未婚妻怎么还没有来?”陆聿同样捏着一杯酒跟他碰了碰,有些疑惑的问到。


    “他还没有来吗?”沈厌有些短暂的迟钝,“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陆聿见他神色有些慌张,递给他电话,沈厌快速的拨出一个电话号码,语音是对方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想要立马出去寻找,却被沈灼山抓住,鼻腔闻到了熟悉的omega味道,恍惚间被拉上了台。


    接着他听到沈灼山拿着话筒对下面的宾客说:“今天,我就正式把胡海集团交给我的孙子,沈厌。”


    沈厌体面的接了其他的话题,把话筒交给主持人,询问沈灼山。


    “陶萄呢?”


    “不太清楚,他昨天说不想订婚了,我同意了。”


    “那他妈妈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爷爷,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才让我失望,你看看你为了一个omega竟然和我顶嘴,沈厌,你还有点意识吗?”


    沈灼山咳嗽两下,在手帕上弄出点血渍。


    “不论如何我要找到他。”沈厌看了一眼手帕,心里紧了又紧。还是潮出口走去。


    “拦住他。”沈灼山怒吼,门口的保镖,在他面前喷了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下一秒,沈厌就倒在了沈灼山的面前,脖子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爷爷,不要。”——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了。不会再虐了。


    第73章 第 73 章 悬崖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被绑住手脚的陶萄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看向窗外。


    没有意外的那两个保镖依然没有回答。


    他撇了一眼车子里的缝隙, 发现破旧的粗布座位套下面有一块绿色的玻璃残渣。他扭动着身体,缓慢的朝那个区域移去。


    “想活命就不要乱动。”坐在副驾驶上面的alpha开口警告,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陶萄抬眼, 后视镜里alpha锋利的眼睛对准他的,压迫性信息素朝他投来。陶萄感觉自己的腺体被压制的异常难受, 他觉得再动一下真的就有一种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车子逐渐驶入一个泥泞扭曲的小路, 晃动颠簸的车子让他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逐渐加重的压迫信息素让不敢轻举妄动。


    陶萄勉强躺到后座上, 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试图压抑胃里随时想要吐出来的浓水儿。


    处于冬天的a市, 天色很快就暗了起来,远处连绵起伏的山群彻底被黑暗掩盖。


    陶萄不知道车子现在开到了哪里,但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现在身体开始发冷,肚子饿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想吐的欲望, 只有干呕的压抑以及忍耐的脆弱。


    “给他点水,别死了没办法交代。”他听见那个开车的alpha说。


    “停车吧, 他现在也跑不了,待会儿我来开。”副驾驶的alpha接茬,然后开了一瓶矿泉水吞了一口。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陶萄强忍着难受直起身子开口:“可以开一点窗户吗?我有点想吐。”


    前排的alpha扫了他一眼, 把车门锁上给他后排的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儿。


    冰冷呼啸的寒风此刻变成了缓解他的救赎,陶萄猛的吸吸鼻子,费力的挪了挪沉重的屁股, 顺利把红彤彤的脸贴在窗户上。


    还没等他缓过来,门忽然被打开,他一个不注意下巴磕在了开车的alpha身上。


    接着他的头发被一把抓住,痛的他全身发麻。


    “沈少爷就相中了一个这样的omega, 真恶心。”alpha捏住他的脸被迫使他仰起来,把水瓶用力的插进他的嘴,然后捏住瓶口。


    咕噜咕噜的水不断的从他口中顺着下巴流了出来。


    “唔唔唔。”陶萄憋的流下了眼泪,拼命地左右摇头挣脱束缚。


    “别把他弄死了。”另一个alpha一下子把他推开,捏下矿泉水瓶丢在地下,把陶萄拉下车拍了下他的后背。


    难闻的味道钻入鼻腔,冷风在耳边呼啸,车灯扫过的影子几乎都是一片荒芜。


    “你别忘了任务是什么!”捏着陶萄的alpha说。


    “我当然没忘,但是你也别忘了,这omega必然不能出现在a市,既然如此,我弄死他,沈……”他短暂停顿。


    “他TMD也不会知道,反正他自身都难保。”


    他们两个说的话,就算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自身难保的是沈厌吗?’


    ‘是爷爷干的吗?’


    “倒不如现在上了他。”


    “沈厌怎么了?”他开口,盯着那个即将要弄死他的alpha。


    “看你快要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沈厌不会来救你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和一小瓶溶液,不紧不慢的说。


    “是爷爷吗?”陶萄听见自己说。


    两个alpha显然一顿,手上的动作都缓慢了几分,“不错吗,你也不是个傻子。”


    ‘真的是这样。’


    “愣着干什么,弄住他啊。”拿着针管的alpha对旁边的alpha说。


    “你放我走我绝对不会出现在a市。”陶萄紧张的看着那个针头,吞了口喉咙。


    “你以为我会信吗,omega的话最不可信了,只有乖乖的躺在哪里不动才可信。”他推了推针管,冰冷的液体飞快的撒了出来。


    “不要……,不要……”。陶萄难耐的摆动着自己的身体。眼角渗出痛苦的泪水。


    就在针头快要插入陶萄的腺体时,压制他的alpha突然用力踹了那个alpha的小腹。


    他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皱起眉看着眼前的背叛者和苍白无力的omega。


    “你TM背叛董事长?”他倒吸一口凉气,吐出一点血渍。


    “我本来就不是董事长的人,何来背叛,蠢货。”alpha解开陶萄身上的绳子,塞给他一瓶腺体稳定制剂。“不要怕,我是小雷,是少爷派过来保护你的。”


    “你真能伪装,怪不得董事长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控制住沈厌,原来是你在通风报信。”


    “是你们太蠢,还有竟然为疯子卖命,不怕下场比我更惨。”


    “好啊,这是你们自找的。”拿着针管的alpha用力一喊,“出来吧。”


    一瞬间,他们两人周围里面就出现了一圈带着止咬器的alpha。


    “把他们两个给我拿下。”陶萄听见他说。


    接着,小雷拧开口袋里的alpha信息素增强剂含入口吞了下去,拉着陶萄跑向车子开向山头。


    很快,车子突然就因抛锚被迫停了下来。


    小雷强忍镇定,一字一句的说:“你要相信少爷,他还在等你,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你给我释放一点omega信息素在我身上然后快点走。”


    “别,他们会把你弄死的,要走一块走。”陶萄拉住他,不想让他去送死。


    “没关系的,如果没有少爷的话,我早就应该死了,你是他珍爱的人,我一定会帮你。”小雷推了推他。


    “快走,走的越远越好。”他听见小雷嘶吼的声音。


    周围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唯有疲累身体的吵闹和枯草冰冻的悲凉。


    没过多久,陶萄就听到几声压抑的叫喊,他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画面转身跑了回去。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他拨开那几个alpha,把倒在地上的小雷抱了起来。


    他的腺体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脸好像也被打的肿了好几圈,还难受的在陶萄身上打着颤。


    “你怎么回来了,他们会把你弄死的。”他听见小雷痛苦的说。


    “没关系的。”他擦了擦小雷的脸,安慰他道。


    “哟哟哟,患难见真情。”那个恶心的alpha歪这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你说沈大少爷看着你抱着一个alpha在怀里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啊,哈哈哈哈。”


    “呸,你恶心。”陶萄白他一眼。


    alpha一把捏住他的喉咙逼他就范,“还是活腻了。”


    “放……放开我。”陶萄抓住他的手,用力的闪了一下他的脸。


    alpha显然惊讶一番,松开了手。


    “来,把他给我弄死。”alpha站起来对着周围的几个保镖说。


    下一秒,他就被提溜起来,沉重的重量压迫在他身上,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迫接受。


    突然然,他腕上的手环忽闪着紫色的光,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要迸发出来。


    但他此刻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破碎的身体像一块块拼图,凑不出一个完好无损的皮囊。


    ……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他的耳朵里出现了警车的声音。


    他感受到自己被迫进入一个黑暗的环境,似乎是一个车,他短暂的扭动身体,但强烈的刺痛感阻止了他继续下去的动作。


    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大,红蓝相间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体,加剧了刺痛。


    “您已偏航,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车载导航发出指令。


    “前方是悬崖,已无法规划路线,请及时停车。”


    ……


    “怎么办?”开车的保镖向副驾驶的alpha求助。


    “继续开。”他平静的说。


    “可是……”,保镖犹豫的开口。


    “你TM听不懂吗,给我继续开,不然被抓住了也是死。”他怒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


    “前面的车快点停下。”警车极速追赶,在他们后面呼喊道。


    “开快点。”alpha不耐烦的喊道。


    油门被踏到最低,车速急剧,表盘里的指针快要越出最高数码。


    “您已逼近悬崖,请尽快掉头。”


    “您已逼近悬崖,请尽快掉头。”


    ……


    导航还在不停的催促,但车依然在不停的行驶。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alpha看着手上的□□和遥控,抬眼看了一眼玻璃外近在咫尺的悬崖。


    十米。


    八米。


    ……


    两米。


    一米。


    他手一把抓了下车内保险,打开了车门,随着一声巨响和火光四溅的腥红。


    那辆疾驰在地面的车如同淋湿的飞鸟,一同坠了下去。支撑下破碎的躯壳。


    ……


    滴~~~~


    医院内,浓重的消毒水味在手术台上来回剐蹭,十名医生护士在台上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止血钳。”郝丛真拿着对助理医师说。手上不停的拿着酒精在他腺体周围浇灌。


    “腺体镜。”他吞了吞喉咙,看着眼前alpha血红的腺体说道。


    这场手术已经持续了八个小时,但丝毫没有结束的景象。


    “您太辛苦了,沈董事长说待会儿换刘院长来。”助理医师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郝丛真捏紧缝合手术刀,把那块皮肉小心翼翼的缝合好。


    ……


    时间仿佛就停在这一刻,他脱力的走出手术室,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六个小时后,处于全身麻醉的沈厌被推到了ICU病房,微弱的呼吸着。


    他的信息素手环发出猛烈的巨响,一阵红光闪过。


    [匹配度已消失。]


    [已检测不到相应的omega信息素]


    ……


    [alpha信息素过敏程度5%]


    晚上,安静的ICU病房仪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一名omega护士穿着无菌保护服从他身边经过换取输液管。


    处于麻醉中的alpha喉咙发出压抑的声音,她凑近着尝试听alpha说的话。


    恍然听见他在重复的叫着一个名字。


    陶萄——


    作者有话说:除了小雷以外的保镖都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陶萄的手环颜色从红到紫是彩虹的颜色,也代表沈厌爱上他的浓度。


    警察是沈厌找的,定位是手环上的(毕竟手环是小沈给的。)


    从下一章开始都只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天有一天的课,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更新,如果没有那就是后天。么么。


    第74章 第 74 章 找到了


    “诶, 这儿不能用现金。”河海大药房里面的实习收银员不好意思的鞠躬道歉。“我没有零钱找你。”


    靠海的地方果然容易断电。


    估计又是哪里用电量太大了在整修。


    陶萄挠挠头,看着手心里皱巴巴的一张红票,心里犯了难, 说:“可我没有手机。”


    “怎么可能,现代都水果手机20plus了, 你咋的也得有个卓安用用吧。”


    收银员心想我自己在这个店打工好几个月都买了一个水果15基础款。


    “真的没有, 我的手机好像几年前就摔坏了, , 对智能手机的需求量不是很大, 没有买,你行行好,我爷爷腰疼的难受,就给我几副膏药吧。”陶萄双手合十,嘴巴鼓鼓的做出一个拜托拜托的可怜样。


    “那你总得给我抵押个啥吧。”收银员妥协, 毕竟是常客,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这张红票可不太行, 他还要去菜市场买菜,而且两地距离太远。


    陶萄皱眉,思考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把你手环抵押吧。”收银员指了指他腕上的手环。


    “这个吗?”陶萄毫不犹豫的摘下来放到玻璃柜台上。


    “对,因为这个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收银员接过收在抽屉里, 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了两包膏药给他。


    “那我下午就来给你钱,麻烦帮我保存一下。”说完,陶萄拿过膏药迅速离开了这里。


    临近仲夏, 登山的避暑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在山上饮水的需求量越来越多。


    如果能够多卖出去几瓶水,那么就能多挣一顿饭的钱。


    所以爷爷的担子越来越重,每次下山回到家, 腰都疼的直不起来。


    这些膏药其实也是权宜之计,只能缓解片刻的痛苦罢了。


    他本想帮着爷爷一起,减轻他的负担,却没想到自己的身子骨这么弱,一到半山腰腺体和脑袋就开始发疼,有时还出现幻觉,总出现一些他没见过的地方还有人。


    关键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他问爷爷在哪里见过,爷爷也只是摇摇头。


    不过他也成功在附近找到了一份工作,听说是一个大老板在本地要开发一个酒庄,前几年种了几千万亩地的葡萄。


    最近他的大棚试验品需要采摘,雇了很多劳动工。不过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


    本来想拉爷爷去,但是爷爷年纪已经超过60岁,老板不敢要,怕出事。


    不过,他作为最年轻的报名者,因此很容易应聘的上。


    而且一天400块钱干六个小时,累了还能偷吃几个葡萄解解渴,老板也不来催货,只要最后的结果好就行。


    这简直就是神仙工作!!!


    想着想着转眼间陶萄就来到了菜市场,嘈杂的熟悉的喇叭声滑溜溜的跳入陶萄的耳朵。


    “洋白菜八块一斤,蘑菇15块钱一斤,土豆十块钱三斤……”。


    这么多年他还是听不懂他们这里的人讲话,叽里咕噜的好像在听英语听力,半个字都翻译不出来。


    不过任他怎么说话,蔬菜是不会跑的,或者有上学的小孩子在哪里看摊儿那就更好了。


    陶萄走到最常去的那一家摊位指着最近的茄子和豆角,看着眼前的omega阿姨笑了笑,随后用普通话说:“各要五块钱的。”


    说着手上还比个五。


    “好嘞。”阿姨迅速的给他包好在电子秤上秤了秤,然后朝他笑笑说了几句话,递给了他。


    刚开始他还不是很懂,但拿到菜之后才明白,阿姨是多给了几块钱的。


    陶萄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递给阿姨钱后让她去给自己找零,在走的前一刻陶萄抽出两张票子放到了她的摊位上,摆了摆手。


    等回到家里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他迅速的系上围裙,在老旧的电磁炉上开始了自己的做饭之旅。


    滋滋冒油的铁锅搭配上零星的肉沫,陶萄把之前洗好的小青菜倒入锅中,开始翻炒,在油温达到高潮他丝滑的撒入酱料。很快一个菜就迅速的出锅了。


    他高兴的拿出新买的保温盒把菜装入盒子里,并把早上焖好的米饭裹紧最后层,最后拧紧盖子骑上葡萄园配备的自行车驶向最近的菩提山。


    刚刚出门,天上的云忽然就密集起来。陶萄把保温盒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又跑回去拿了两件雨衣,穿上一件,压在后座上一件让爷爷回来穿。


    才跨上车座,他用力一蹬,汇入小镇午前略显嘈杂的车流和人潮。


    天上哪来掉馅饼。


    这个自行车显然不太好使,链条咬合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咔哒”声,他费力的瞪着车,穿过熟悉的、带着海腥味和煎炸食物香气的街巷,朝镇子边缘的菩提山骑去。


    离山越近,路上的私家车、旅游大巴和步行的游客就越多。盘山路是早年修的,并不宽阔,勉强容两车错身,一侧贴山,另一侧则是没什么遮挡的陡坡。


    此时正值避暑旺季,上山的车辆排成缓慢移动的长龙,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是等不及的游客干脆弃车步行,挤占本就狭窄的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


    背着登山包、戴着遮阳帽、挥舞着小旗子的旅行团,举着自拍杆边走边拍的年轻人,还有吆喝着售卖矿泉水、登山杖和本地水果的小贩,将山脚附近搅得沸反盈天。


    陶萄不得不放慢车速,在人群和车辆的缝隙间小心穿行。这里的abo很多,他的信息素手环又被抵押了过去,他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压抑的难受。


    汗水很快濡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后背也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一手扶把,另一只手不时要去护一下后座微微颠簸的保温盒,生怕爷爷的午饭洒出来。


    视线在攒动的人头、刺眼的车漆反光和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来回切换,还要时刻提防突然从路边窜出来的小孩或是拍照不顾前后的人。


    空气闷热,裹挟着尘土。此刻他好像吞一口冰凉的汽水。


    突然破碎的黑白记忆窜进他的视线,陶萄脑袋一阵空鸣,他发着抖蹲在地上缩起来,企图赶走这难受的记忆。


    良久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不适,他吸了吸鼻子,闻见了自以为好闻的汽车散发的汽油味。然后深吸两口才缓慢的站了起来。


    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眨了眨眼,把车子扶稳推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路上。


    过了会儿果然畅通了起来,他顺利的骑上了车进入了菩提山的山脚下。


    没想到他刚在停车位放好车,有一个调皮的小alpha撞了下开头的自行车,随后一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自行车猛地窜出。


    正正好好撞倒了陶萄。


    不过更倒霉的是,他好像撞到了别人。


    还有东西。


    “哎呀!”


    “我的相机!”


    几声惊呼响起,陶萄感到车头撞到了什么,并不重,但足以让他本就勉力维持的平衡瞬间崩溃。


    天旋地转,他连人带车向左侧倒去,手下意识松开,想去撑地,却只捞到一把灼热的空气。


    “哐当!”


    他自己的自行车摔在地上,轮子空转。后座的保温盒在撞击下弹开,盖子飞了出去,里面的饭菜泼洒出来,混合着地上的尘土,一片狼藉。


    陶萄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但他顾不上这些,甚至顾不上心疼那份精心准备的午饭。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己撞到的东西。


    一个alpha。


    那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但他手里拿着的一个深棕色、带着皮质感的方盒子,却脱手飞出,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啪嗒!”


    清脆又沉闷的碎裂声,异常刺耳,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闹。


    然后是一个刺眼的闪光灯。


    陶萄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骤然停止跳动,随即疯狂擂鼓。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它侧躺着,靠近顶部棱角的地方,明显凹进去一块,擦着山里特有的黏土,还有地上的灰尘。更触目惊心的是,正面那枚圆形的、嵌着复杂标识的镜头玻璃,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心最深处,甚至能看见里面扭曲的金属结构。


    一只手伸过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它极其稳定地、近乎温柔地将那个破损的盒子拾起,拂去上面的浮尘,然后翻转,露出底部同样遭受撞击的痕迹。


    陶萄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


    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亚麻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在这喧闹的登山人流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洁净和疏离。


    他低着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看不清具体眉眼,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静的、山雨欲来般的压迫感。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清冽又锐利的气息,像雪后松针,又像某种冷金属。


    是alpha的信息素,而且很强,尽管他显然收敛了绝大部分,那无意中逸散的一丝,仍让近距离的陶萄后颈腺体处的旧疤痕条件反射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alpha用指尖轻轻抚过镜头玻璃的裂痕,动作很慢,然后抬起眼。


    陶萄对上了一双眼睛。


    陌生又疏离。


    瞳孔颜色极深,近乎纯黑,里面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陶萄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可怜兮兮的倒影。


    那人本应该抓住他好好讹他一笔。


    没想到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激动的说不出话。


    “我……”


    “你……”小雷激动的脸都红了,好像要马上哭出来。


    “你怎么了?”陶萄在他眼前摆摆手,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歉。“弄坏了你的相机对不起,我会尽量补偿的。”


    alpha不语,只是一位的扒拉手机,手指飞快的摆弄文字。


    然后他抬头看着陶萄:“五年了,终于找到您了。”——


    作者有话说:时间线是五年后。


    之前的事情会在后续章节缓缓展开,不要着急哈。


    小雷:老板我找到了老板娘这算将功补过吗![狗头]


    抱歉今天可能更不了了(还有好多作业和PPT没有搞完),明天多写点哈[猫爪]12.6


    第75章 第 75 章 叫我老公


    看着本不应该出现的表情和语言, 陶萄忽然慌了神。


    ‘这不会是什么人贩子吧!’陶萄看着他紧抓着自己的发抖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一个金疙瘩。


    他强忍着镇定,偏头看向那个在地上躺的歪七扭八的饭盒摇了摇头,朝小雷嘿嘿一笑, 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说。


    “你认错人了吧。”


    小雷刚想给他解释, 陶萄就立刻用力掰开他的手, 仿佛一点儿都不认识他这个人。


    小雷扭头看向他的腺体, 上面还有许多未修复好的伤痕, 他紧了紧嗓子,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他的口袋里。然后松开了他。


    “不好意思,我可能真的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尽管面前的alpha这么说,但陶萄还是有点害怕,毕竟他抓自己胳膊的力气真的很大。


    万一跟报纸上的事情一样, 专门把人抓紧面包车里卖出去,那不就完蛋了。


    ‘爷爷的病还没有好。’陶萄想, 自己绝对不能有事


    想着想着,陶萄飞快的跑到菩提山里面去找到爷爷。


    还没有到达爷爷的休息地,陶萄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口袋里乱动。


    嗡~嗡~嗡~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口气, 然后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他定睛一看,是一部手机。


    “是那个人的手机吗?”陶萄回头看向山下,没有那个alpha的踪影。


    手机还在不停的响起。仿佛电话费不要钱似的。


    他又看了看, 屏幕上面的备注是老板。


    陶萄本想挂断。


    但是是这个人的壁纸图是——老板的电话一定接。


    “怎么办?”陶萄自顾自的询问自己,“要挂掉吗?万一这个人被炒鱿鱼了怎么办?”


    毕竟自己也是一个打工人,不接老板电话是大忌。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接你电话的。”陶萄左右环视一下,确认没有人才决定告诉他的老板是他不小心拿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里“老板”的视频通话不断震动, 陶萄呼了口气,扯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的alpha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陶萄滚了滚喉结握紧手机紧张兮兮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手机,但是这个人应该是对工作很负责任的人。”


    他盯着屏幕里的alpha,希望他不要生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alpha在电脑屏幕上的眼睛忽然间转向手机。停留在键盘上的手微微发着抖。


    “陶萄。”沈厌叫他,嗓音有些难以置信的沙哑。


    陶萄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微微皱起眉,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然后他又补充。


    “真的是我捡到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沈厌艰难的开口。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们都没有见过。”陶萄说着但是心口突然有点痛。他半蹲下来,摸了摸alpha的脸。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陶萄想。


    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立马把手机丢在一旁,害羞的用山泉里的水贴了贴脸。


    omega突然离开,沈厌顿时间有点心慌。好在计算器还在不断增加秒数,他扭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后抓着手机出了门。


    ……


    调整好后,陶萄拿起手机准备放到失物招领处,没想到对方还没有挂断。


    “好,既然你捡到了我的员工的手机,那么我派人去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alpha恢复正常的神色,仿佛刚才的表情是陶萄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陶萄犹豫着开口,“我不能告诉你,万一你们是诈骗犯怎么办。”


    沈厌笑了笑,隔着屏幕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还算聪明了一点儿。”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我要挂断了,那个人的手机他应该可以找到的,再见。”说完,陶萄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并找到菩提山的工作人员把手机交给了他。


    事情办完之后,眼瞅着就快要12点了,自己做的饭也洒了,爷爷的饭也没有了着落。


    陶萄有点难过,想着再回去做也来不及了,干脆找到爷爷让他回家休息一天,正好自己给他按按腰,别让他那么辛苦。


    正当他来到与爷爷的约定地点,陶萄发现爷爷受伤,他的肩膀微微渗着血,把身上汗津津的T恤都染成了红色。


    “爷爷。”陶萄飞快的跑过去,把爷爷身上的扁担拿了下来。心疼的眼泪都跳了出来。


    早上装满的矿泉水和泡面竟然一扫而空,可想而知爷爷每天多么辛苦。


    “别哭孩子。”白里文擦掉他眼角的泪,握住他细白的手,但腰上的疼痛还是让他本就稠密的皱纹愈加深邃。


    “爷爷,您先别动了,我跟你贴上膏药,您先休息一会儿。”


    陶萄把爷爷拉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上午刚买的膏药,随后掀开他的T恤衫贴到腰上。


    中午,即使是山林也抵不过酷暑的燥热,陶萄看着爷爷发白的嘴唇还有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心里急的没有办法。


    他本想载爷爷回去但是自行车好像也不太管用。


    正当他准备去景区借一辆自行车时,他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响。


    随后一辆宽大的灰色越野车停在他面前。


    是刚才的alpha。


    小雷立刻下了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然后走到陶萄面前。“我可以帮你吗?”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真诚了,爷爷还在受伤,这让陶萄没办法拒绝。


    “那你可以带我的爷爷去医院吗?他受伤了。”陶萄搓搓手,还是诚恳的告诉他自己没有什么报酬可以提供。


    “不用的,我……”。小雷看出来眼前的omega可能在那一次车祸中伤到了腺体和记忆,还是停止了后面的回答。


    “麻烦了。”陶萄向他鞠了一个躬,但被小雷扶起来。


    “您之前救过我的命,所以不用感谢。”小雷说完就跑向受伤的爷爷面前把他背了起来送到了车里。


    陶萄收拾了爷爷的东西在小雷打开后备箱后放了进去随后坐了进去。


    车子稳稳当当的行驶,周围的喧嚣和燥热在舒适凉爽的车内瞬间变得遥远。


    “对了,是你的手机放到了我的口袋里吗?”陶萄开口询问。


    “是的,老板正在找你。”小雷实话实说。


    “为什么?”陶萄听到这些不由得有些害怕,为什么要找他呢?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小雷撇了一眼后视镜,语气软和下来试图平复他的情绪。


    一旁的爷爷握紧他的手,轻声说道:“别怕孩子。”


    小雷没在说话,专心致志的把车开到了就近的医院,然后停好车把爷爷背到了急诊室。


    诊治过程中家属不能进去,小雷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随即用备用手机打通了沈厌的电话。


    “陶萄。”沈厌隔着屏幕看他,叫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越拼命地想,脑袋就越发痛苦,黑白颠倒的画面让他措手不及。


    “好痛。”他抱着脑袋滑到地板上蹲下来,难过的握紧了拳头。


    “别怕,不要想了。”alpha的声音再一次出现,比以往更加温柔。


    他缓慢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小小的屏幕,里面的alpha好像在一个类似于机舱里面的地方,“是你在找我吗?为什么呢?”


    他迷茫的问,但好像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很快,就诊结束,陶萄快速走进去听医生的回复。


    小雷在外面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


    直到他把爷爷扶出来坐在大厅里打营养针的时候,他看到屏幕里的alpha提着两盒饭菜站在他的面前。


    恍然间他黑白的记忆突然有了一点点灰色的印记,然后他听见alpha说:“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五年了。


    陶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习惯性的准备摸进口袋里磨指尖却被alpha拉住。


    “先吃饭。”他摸摸omega的脑袋,像往常一样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饥饿的肚子比他率先做出回应,咕咕的发出响声。


    “爷爷。”陶萄扭过头叫了他一声,发现爷爷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顿时禁了声,扭过头去看沈厌。


    alpha似乎早有准备,已经把棉柔的毯子递给了他给爷爷盖上。


    随后沈厌把他拉到休息区,将饭菜一一摆放整齐,捏了捏他的鼻子,温柔的说:“快吃。”


    虽然面前的饭菜很丰盛并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但是陶萄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住了。


    alpha见他不吃,皱了皱眉问:“看着不好吃吗?”


    “没有。”陶萄回答,相反,根据饭菜的色相他觉得一定不难吃。


    “那为什么不吃?”


    “……”,陶萄没有回答,当然是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啦。


    “那我吃一口没问题你就吃好不好。”沈厌说着就拿起勺子挖了一块最常吃的糖醋排骨含进嘴里。


    诱人的酱汁在alpha唇上停留,陶萄不知道是在盯着那块排骨还是在盯着他。他愣的出了神,感觉自己真的和他认识了好久。


    下一秒,沈厌就吻了吻他的眼睛:“看什么呢?”


    陶萄这才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大着嗓门质问他道:“你怎么偷亲我。”


    说完才意识到这还在医院,然后捂着脸禁了声。


    “没有偷亲。”alpha勾着唇笑着说。


    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光明正大。


    陶萄不想跟他理论,既然他偷亲了自己,那吃他一顿饭也不过分吧,反正他也吃了,没有下药。


    然后他拿过alpha刚刚使用过的勺子,挖了一口米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头也不抬的认真干饭。


    他真的是饿极了。饭盒里面的饭菜很快就被他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


    沈厌见他吃的很凶,把刚刚出门买的水拧好瓶盖后递给他。


    这一次陶萄顺从的接过,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并且很有礼貌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没想到alpha直接耍起了流氓,拉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在他耳边说:“不要说谢谢,叫我……”。


    陶萄顿时羞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老公[狗头][狗头][狗头]


    正文写省略号是因为陶萄选择性的不想听见这个偷亲自己的alpha的话。


    以后他会在床上经常叫的。(不然就会被c的更深更……)


    还有,五年不见,沈厌你怎么变骚了。


    第76章 第 76 章 睡过,很多次


    “你别跟我说话了。”陶萄红着脸不看他, 这人净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哦。”alpha乖乖听话,没再吭声,默默把他面前的饭盒收拾好装进袋子里。


    自己吃的饭让别人来收拾, 实在是不合适,况且, 这个饭还不是自己做的。


    “我帮你洗干净吧。”陶萄看着他微微底下的头, 主动开口。


    没想到alpha根本不理他, 自顾自的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并用湿巾把桌子上的污渍擦的干干净净。


    “你生气了吗?”陶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随后很快收回。


    alpha眼睛对准他的, 好像还有点可怜,手指指向自己紧闭的嘴巴。


    意思好像就是再说:「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陶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心,“你也不用这么听话啊。”


    “陶萄。”沈厌又叫他的名字。


    “嗯?”陶萄望向他的眼睛,脑袋里飞快的闪过几个画面。恍惚中出现了alpha的几片残影。接着他听见alpha自言自语的问。


    “为什么你知道你的名字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爷爷告诉我的。”陶萄老实回答。


    “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alpha又问。


    “挺好的。”


    虽然辛苦, 但好在没有浪费光阴。


    “我有一个关于你的日记本,要看看吗?”沈厌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个小本。


    看样子里面的纸张有些发皱, 应该有些时候了。


    “我的吗?”陶萄疑惑,他完全没有自己写日记的印象了。“想看。”


    沈厌把他之前在学校的笔记本一块递给了他,陶萄先是看了看封面,上面的笔迹果然是自己的。


    但是里面的内容他真的不太清楚。


    他呆呆的捧着褪色的笔记本, 茫然无措的问他:“我们真的认识吗?”


    “我们已经订婚很久了。”沈厌拉过他的手把他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夹这一整页他写的沈厌的名字。


    是在图书馆被沈厌抓包的那一张。但是他还是没能想起来。


    陶萄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我没有印象了。”


    真的没有印象了。


    很重要吗?


    “没关系。”沈厌摸摸他的头,“我记得就好。”


    “可是我为什么会不记得呢?”陶萄捏着他的手指, 仰着头看着眼前的alpha。


    “对不起。”沈厌蹲下来和他平视,眼里充满了自责和爱惜。


    “为什么道歉?”陶萄缓慢的问,其实他的心口突然有点疼。他很想抱抱沈厌。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alpha低下头,声音很淡的夹杂着难过和后悔。


    “说不定是我自己……”陶萄话还没有说完, 沈厌一把把他抱紧怀里,他感觉到alpha有些颤抖,好像找到了什么陈年已久的宝物。


    细碎哽咽的话在他耳边轻颤:“让我抱抱你好吗?”


    陶萄噤了声,手指无意识的攀上他的后颈,在他背后温柔的揉了揉。


    alpha抱的时间有点久,他在心里默念了两个五百秒,见他没有反应又怕他伤心过度,还有自己的脑袋有点累。


    陶萄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脑袋放到alpha的肩膀上,看着他脖子上一小块黑色的斑点,应该是什么东西存留下来的。


    他刚想伸手去摸,alpha的手就抓住他的。“不要轻易摸alpha的喉结。”他眼角微翘,睫毛长长的在阳光下漂浮着,明明是在勾引但语言却是提醒。


    陶萄下意识追问:“为什么呢?”


    问完才意识到不妥,又怕alpha就这样说出来,情急之下,把手盖到了他的嘴巴上,“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了,不用解释。”


    沈厌扯开他的手捏了两下,“知道你脸皮薄了,之前亲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红。”


    “你……”。陶萄滚了滚喉咙,目光滑向沈厌的唇仔细看了看。


    两片红唇薄薄的,说话时随着alpha的声音开合着,是好亲的类型。


    他缓缓靠近,被alpha的信息素迷惑。


    “没有。”他摇头,制止自己的行为。


    “嗯?”沈厌略带鼻音的亲昵落在他耳边,陶萄撒开腿落荒而逃。


    “爷爷醒了。”他解释,避免沈厌看出来他的刚才不太清醒的眼神。


    沈厌看着他的的背影,歪头笑了笑,喉咙发出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笨蛋。”


    ……


    白里文确实是醒了,因为护士正在给他换另一瓶相对比较刺激血管的吊瓶,他蹙眉看了一眼吊瓶后看到朝他而来的陶萄。


    还有他身后的alpha。


    他扶着扶手把自己是身体往上带了带,多了几分严肃和□□。


    陶萄见他不太舒服的样子,伸出手在冰冷的输液管上搓了搓,“是太凉了吗?”


    “有点儿,要不你去帮爷爷倒一杯水。”白里文那没有输液的胳膊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离开。


    陶萄真的以为爷爷有点渴,给他调慢了输液管儿看了几秒才离开。


    这一切被沈厌看在眼里,他知道白里文做的这一切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的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爷爷,好久不见。”沈厌主动开口,其实从刚才见面开始,他就认出了面前的老年beta。


    “你是来找陶萄的吗?”白里文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是”。沈厌直白的回答。


    “我第一次见这个孩子还是在你们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我在阿比西洲的山上卖水,只有陶萄买了。”白里文看着沈厌,似乎有点难耐。


    “您……。”沈厌想解释,但是被白里文拒绝了,他接着说。


    “你是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孩子,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你的举动跟他不一样,他很善良,但是想想他不是很有钱能支撑的起。”


    沈厌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护士跑过来愁眉苦脸的对着沈厌说:“哎呀,知道你们心疼老人,但是这瓶药需要输的快一点,不要调低档位啊。”说着就调了上去见液体顺畅的流动才推着小推车离开。


    然后白里文又说:“后来我儿子急着用钱来找我,我没有钱可以给他,他却告诉我我的卡里多了五十万让我把卡给他,我不相信,知道我去了最近的银行,看到卡里的数字我才真的相信。”


    “后来我去了银行查找来源,没有人告诉我,直到我报了警,才知道是y基金,也就是你的慈善机构。”


    “爷爷,我……”,沈厌看着他即将输完的吊瓶,站起身,静静的着透明的液体脱离最上的管道,让后利落的换了下一瓶。


    “我知道。”白里文点点头,知道沈厌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并非心狠的人,相反你和陶萄说的那番话有几分道理。”白里文拉着他的手,拍了拍,“正因你的良善才救了陶萄。”


    沈厌听到这句话,瞳孔猛然炸开,“什么?”


    “在收到那笔钱后,我果断回了国,怕我那不务正业的儿子偷走乱花,那天早上正当我去山上找一些草药熬一点跌打损伤的东西时,我发现陶萄浑身是血的吊在一棵树上。”


    “爷爷,您可以别说这些吗?”沈厌转过头,喉咙酸涩的滚了两圈,他无法想象陶萄那么脆弱,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害怕,害怕眼前的omega只是幻觉。


    害怕如他爷爷所说,陶萄已经摔下悬崖在也消失不见。


    “只是,他记忆受损,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我也是。”


    “没关系的,只要他好好活着,忘记或许是好事。”沈厌看到门口被透明皮帘打到的陶萄,歪着脑袋朝他笑了笑。


    “只要你不觉得辛苦就好。”


    ……


    陶萄见他们两人聊的火热,心想自己买了两瓶水真的是买对了,不然两方有一方喝不到水岂不是很惨。


    他费力的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爷爷,本想接着拧第二瓶,没想到说什么也拧不开了。


    他憨笑的走近沈厌,直接摆烂的递在他面前,“我觉得你能拧开就不拧了。”


    沈厌笑笑,拉着他的手接过那瓶水,食指和中指夹住微微用力轻松的拧开送到他嘴边。


    “你先喝。”


    “这是我买给你的。”陶萄摆摆手,把水往他眼前推了推。


    没想到alpha却说:“你要是不喝我不太敢呢,毕竟是你买的。”


    ‘他这是再怕我下毒吗?’陶萄胡乱的想,不过刚才自己也有那样的心思,喝一口让他安心的话,那喝一口也行。


    沈厌就这样看着陶萄滑溜溜的大眼睛在眼眶里打转,随后,陶萄捏紧瓶身放在嘴边含了一小口,一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中流过喉结滴在他凸起的的锁骨上。


    然后,他听见陶萄笑着说:“快喝吧,这个矿泉水很好喝的。”


    下一秒,沈厌就接过他手中的水,对准他含过的位置吞了下去。


    白里文见此,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陶萄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偏头看了沈厌一眼,熟悉的场景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似乎是自己在被窝里偷偷看他的样子,亦或是自己在他的书桌上趴着看他喝水喉结滚动的样子。


    接着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一起睡过。”


    alpha喝的水差一点就要喷出来,他紧盯着陶萄的眼睛,然后勾着狐狸眼睛的语气说道,“睡过,很多次。”


    “……”。


    第77章 第 77 章 喜欢


    早知道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陶萄无奈的想, 如果alpha说的他们两个已经订婚是真的话,那他大概是被他巧如舌簧的嘴或者是那张拽的二五八万的脸给迷惑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是脸。


    不然那就是他骗人。


    他自以为高明的开口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订婚啊。”说完还不还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家族联姻,没有办法。”alpha摊手, 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他。


    “哦。”陶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指忙碌的来回转悠, 最后终于锁定了桌子上的那瓶水, 毫不犹豫的拧开吞了下去。


    原来是家族联姻啊。怪不得, 他找自己的任务应该只是为了带自己回去交差罢了。


    他捏捏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你喝的水是我的。”alpha 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还不是我给你买的。”陶萄小声的咕哝,推了推他的胳膊想要与他拉开距离但是没有推开。


    “生气了?”沈厌捧起他的脸跟他对视,故意凑近距离停在他的唇边然后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拇指有意无意的轻擦着他薄薄的耳垂。


    讨厌的狐狸。


    陶萄偏头不看他的唇, 避免自己因为贪图他的美貌而报复他主动亲上去,:“才没有。”说着还故意鼓起了腮帮子, 眉毛也傲娇了起来,轻飘飘的和碎发黏在一起。


    偏偏alpha火上浇油,说一些胡话,:“还是你追的我。”


    陶萄这下不信了, 他捂着嘴巴的贴着他的胸口笑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偷摸伸出手掀开他的衣服掐了一把他的腰。


    没想到对方相当敏感,陶萄感觉到alpha在那一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然后自己的屁股就被抓了一把。然后耳边多了一声暧昧的低吟。


    “啊~”。alpha发出刺激他心脏的呻吟。声音很小但足够穿透他的心脏。


    “你别这样叫了。”陶萄也忍不住颤抖,小腹猛的缩紧,抱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一点。嘴巴里满是对他的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那你怎么抱我那么紧。”沈厌骚气的捏了捏他温热的腺体,右手捞起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来回捏着。


    “那是对你的惩罚。”陶萄心虚但理直气壮的说, “谁让你说我们订婚了的,还有我追你,根本就不是真的。”


    陶萄摇摇头,但手一刻都没有松开,他觉得沈厌香香的,抱着很舒服。


    “想抱就直说。”沈厌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陶萄看看一旁的爷爷,“待会儿爷爷醒了就不能抱了。”


    他不知道在提醒自己还是在提醒沈厌。


    “那么多人看着你你都敢抱,爷爷看见怕什么?”alpha低下头吻了吻他透亮清纯的眼睛,提醒他道。


    陶萄尴尬的扫视周围,果然有很多人在看他们。甚至有一个嗦着棒棒糖的小beta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陶萄果断挣开他的胳膊,捂着羞红的脸跑了出去。


    ……


    “白里文家属进来一下。”刚才的医生按动叫名器。


    陶萄不在,白里文显然睡熟了,沈厌给他往上盖了盖毯子,捏着手机走进了诊断室。


    “你是白里文家属?”医生皱着眉看着电脑里面的数据,有些欲言又止的问。


    “是的。”沈厌点了点头。


    “他的情况不太好。”医生推给他一份病例单和一份透析报表。


    沈厌看着手上的两份数据,不免得有些压抑,这些数据实在是算不上好,甚至于有些恶劣。


    “那这还能医治吗?”沈厌问,“多少钱都可以。”


    “恐怕不行了。”医生摇摇头,“他这个病拖了太久,我看他五年之前是来做过检查的,那时候应该做个小手术就可以解决,现在做手术太危险了。”


    “那还有多久?”沈厌捏着那两张病例单,想着那个不太幸运的omega,喉咙不免一阵酸涩。


    “到大医院里保守治疗的话,可能还有10个月。”医生看着眼前的alpha,轻声的开口。


    “我先给他安排一天的病房,你可以明天做决定。”


    ……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陶萄还带着爷爷最爱吃的红烧肉满心期待的看着他高兴的样子。


    沈厌把他最后的吊瓶换上,打断陶萄忙碌的打开伙食餐盒的动作抱住了他,声音哽咽的说:“我们回家好不好,嗯?”


    陶萄放下手中的空气,拢了拢袖子紧紧回抱住他,接着他呼出一口气,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厌摸摸他的后颈,发现他的腺体很烫。


    他说目光滑落到他的手腕,见上面是光秃秃的,很轻的皱了皱眉,“你的信息素手环呢?”


    这会儿陶萄才想起来他的手环还在药房里待着,但是alpha的语气有点生气,他小声的回答:“放在药房了。”


    处在发情期的陶萄根本没有意识到,因为他的腺体有损,其实他很少能感受的到alpha的信息素,,所以发情期的时候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印象。


    但今天一天,他都黏黏糊糊的待在沈厌身边。


    明明算是陌生人,可他还是无可救药的贴在他身边。


    “你发情了。”沈厌提醒他道。


    随后他的腕上多了一层黑色的保护层,亮眼的红在表盘上显示。


    清香的鼠尾草信息素迅速将他包裹,带着耐心的安抚和轻柔的触摸。


    [矿泉水质信息素,含量24%,腺体损伤30%。]


    他迅速捂住那抹红色,不想让alpha看见,只不过为时已晚。


    “当时痛吗?”他听见alpha小声的问他,手指被他温柔的掌心包裹然后一根一根的插入,随后变为十指紧扣。


    “什么?”陶萄疑惑。“我的腺体有些问题,所以发情期不痛的,没有alpha安抚也可以度过。”他他摸摸alpha的脸安慰他道。


    明明他才是遭受者。


    沈厌没有办法想象那时他一个人面对几十个保镖时的无助,以及他坐在车速飙升道300以上掉落悬崖后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他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办法去寻找这个可怜的omega的身影。


    “沈厌。”陶萄颤颤巍巍的叫他,现在叫他的名字还有点奇怪,但是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之前真的叫过这个名字。


    “嗯?”沈厌调低了他手上的档位,更加方便他的腺体融入他的安抚信息素。


    “你快走好不好?”陶萄忽然说。


    他不想这一切是假的,今天一天其实他已经很幸运了。


    “怎么失忆了还跟以前一样。”alpha扯开他,脸色有点阴沉,然后,他拉着陶萄的手走到了黑黢黢的楼道口。


    沈厌走的特别快,陶萄被他拉着也跟着跑起来,他看着alpha的侧脸,抿着唇的他更加显得锋利。


    这样的alpha有点凶。


    陶萄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再然后他的眼睛被盖住。


    嘴唇猛的吃痛,应该是被咬了一口,陶萄不太自然的想。


    对于接吻这件事他还是不太会,不过他擅长接受。


    他感受到沈厌的唇在他的耳朵和鼻尖上短暂停留,他尝试睁开眼睛,用手拉住遮盖在上面的手。


    “别遮我眼睛了,我看不到。”他开口,谁知道这竟成了alpha默许接吻的关键用语。


    alpha一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固定在后面的墙上,另一只手探入,像一只蝴蝶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花蕊停留。


    细密的接吻声在空旷的楼道内发出响声,陶萄被吻的迷迷糊糊,舌尖被alpha吮吸的异常舒服,在信息素的指引下,他凑近沈厌的的唇,主动伸出湿润的舌尖舔了下他凸起的喉结。


    没想到alpha一把抓住他的腺体,脑袋歪到他的脖子,口腔上的尖牙在他果冻一般的柔软上磨来磨去。


    “腺体……,不可以。”陶萄被他的这一举动刺激到,混沌的思路突然清醒了一点,两片薄唇连着银丝就此分离。


    他粗喘着气,靠在他的身上缓了一会儿,但感觉到身体更热了。


    一股强大的发热潮在他身体里席卷。


    他凑近了沈厌的腺体,在上面用力的吸了两口,唇似有似无的来回碰撞折腾。


    “我好像真的发情了。”他斩金截铁的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再说什么虎狼之词。


    黑暗中,alpha挑了下眉,但神色却紧张起来。


    “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陶萄真的是被他问的没有脾气,alpha都是这么奇怪吗,总是问一些明摆着答案的问题。


    “沈厌啊。”他回答。


    “那个沈厌?”alpha追问。


    “不是只有一个沈厌吗?”陶萄真的不知道沈厌再说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一直都是他啊。“你好奇怪啊。”


    “想让我摸你吗?”他在omega耳边问,但嘴唇已经率先含住了他发烫的耳朵。


    「才认识一天不好吧。


    不是都订婚了?


    都发情了啊,复查的医生不是说过吗?最好有alpha的安抚。


    那也不能随便找个alpha吧?


    你喜欢他吗?


    才多久就说喜欢……


    不喜欢你还让他碰。???!」


    “喜欢。”陶萄猛的回答,恍惚间他在漆黑幽闭的空间里看见alpha眼睛里小小的自己。


    “那就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小葡萄你知道要去哪里吗?[狗头]


    大家有想要的番外可以在我的评论区留言哈,正文写完之后会更。


    第78章 第 78 章 甘霖与葡萄藤


    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陶萄已经有一种期待着的紧张感。


    如果换了其他人对他这样,他肯定吓的发抖或者干脆拳打脚踢把他轰出去。


    但是沈厌的嘴唇吻起来真的很舒服,五彩斑斓的泡泡回忆断断续续的在他脑袋里回笼起来, 他也不觉得痛,而且还尝试着抱他更紧, 软绵绵的呼吸在他的脖颈出磨磨蹭蹭。


    他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alpha摸到他肚子的时候, 他嗓子里时不时咕哝几句, 然后碰住对方的脸蹭一下, 舌尖在漆黑的环境下放肆出击, 只不过过了几秒钟被alpha重新卷起来含住,最后被吸的站不住脚。


    “舒服吗?”他迷迷糊糊的听见alpha说的话。


    这场景好像之前也发生过。


    陶萄吸吸鼻子,手指用力的抓住他的外套,爬在他的肩膀上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冰雨一般刺入沈厌的心脏。


    “不会。”他摸摸omega的脑袋, 用最认真的语气告诉他,“你很好。”


    “可是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天, 我就亲你了。”他手指抓着他的衣料在手心里摩擦,脑袋晕晕的想。


    “亲未婚夫难道不是很正常吗?”alpha挑眉,手指扯了一把他沮丧的小脸儿。


    “按道理来说很正常,但……”陶萄还想说完后半句打扰前半句美感的话, alpha果断的用吻制止了他。


    十五分钟后,陶萄喘着粗气把他拉开一点点呼吸空气。


    “站……站不住了……”。陶萄软着腿靠在他的胸口,小腹忽然有点紧, 一股水流在尖顶酝酿,渗透,浸染。


    可恶的发情期应该到了。


    ……


    忽然他被alpha用一个丝状物遮上了眼睛,手被他十指紧扣, alpha好像在他的手腕上点了两下,单向的安抚信息素迅速滋养他的腺体,接下来他感觉到自己坐上了一辆很舒服的车,然后就睡着了。


    车上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人,是沈靖。


    他拿着专属的信息素探测仪在手中捂热之后放到omega腺体周围测量。


    “爸,他的腺体怎么样?”沈厌看着他不太好的表情询问。


    “他的腺体应该是处理过的,但是他的发情期没有alpha帮他安抚,信息素已经很少能散发出了。”沈靖皱着眉看着手上的数据。


    “他的记忆也没有了,是那场车祸的原因吗?”沈厌牵住omega冰凉的手。明明是夏天却仿佛握到了一块冰。


    “车祸应该只是一个导火索,这孩子分化本来就晚,腺体压迫着脑神经,但是数据显示压迫的范围并不大,说明他内心也是排斥之前的记忆的。”沈靖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做出最科学的医学诊断。


    “知道了。”他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眼前熟睡的omega。


    “你爷爷做的是有些过分了,我不能代替你原谅他,但是陶萄也是不希望你带着怨恨继续下去的。”沈靖把报告单递给沈厌。


    一份陶萄的,一份沈灼山的。


    “不管这孩子是否恢复记忆,我都希望他可以准从自己的内心生活,如果他记不起来,我希望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决定订婚的事情。”


    沈靖把仪器仔仔细细的收拾好放在一旁,摇摇头看着眼前自己曾经亏欠的儿子和即将成为儿媳妇的omega。


    过了一会儿,就在沈靖以为他不会在说话的时候,沈厌突然开口:“如果他在也恢复不了记忆,那我就再爱他一次。”


    他拿走了陶萄的那一份装进自己的口袋,另一份完完整整的搁置在桌面上无人理睬。


    ……


    车行半途,沈靖提前下了车,他知道他的儿子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三岁的时候,他的儿子可以倔强到惊人的地步,为了吃到一块车厘子蛋糕,他可以早上七点起来一个人在蛋糕店门口独自等待。


    一只训不好的烈马,就算是摔了二十次也不放弃,直到它乖乖的在他手上轻蹭。


    她妈妈和他分别的时候,他可以在石凳上坐上三天不吃不喝也要把她离开的画像给画出来。


    沈灼山还给他发过沈厌15岁拿过各种赛事的金牌和一二等奖。他知道这孩子又在挑灯夜读和不停的练习。


    直到五年前他强制被沈灼山带回来,看见儿子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全身涨满了红色的过敏性痘疹,他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错过了多少他成长的记录。


    他拼命地进行一场又一场手术营救,无论过敏症数值在怎么下滑到正常水平,信息素可他还是不能醒过来。


    直到两年前,他从他的衣柜里翻到一件小号的联盟校服带到了ICU诊室。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仪器上的数字有了明显的变化,在他没有捕捉到的视角里,他沉寂已久的手指终于有了跳动的纹路。


    半年后,那件衣服上的omega信息素越来越淡,沈厌的清醒反应却越来越强。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不停的翻滚,眉毛在额头上皱巴巴的拧成一团。


    一声难过压抑的“别走”,彻底将他击溃。


    随着血液渗透心脏的不止滴落的营养液还有后悔和挽留的泪水。


    ……


    车子缓缓停留在度假酒店的后门,沈厌抱着因发情期而满脸通红的omega进入了充满檀木香的卧室。


    本打算给他浅浅擦一下高温的身体,没想到刚把他放进松软的床上,omega就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沈厌,我好难受。”他额头上滑落着晶莹剔透的汗珠,却张开双臂想要抱。


    被情热烘焙的omega沈厌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像陶萄这样撒娇,含情脉脉的,他见多少遍都不会觉得腻。


    他刚刚看过他的发情数据,要到他眼睛涣散的时候才会达到峰值。


    他勾着唇,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说:“哪里难受?”还故意似的加上了个语气词。


    “嗯?”


    当着alpha的面发情实在是太过羞耻。


    况且自己哪里难受他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嘛!!!


    “不说那就是没有。”alpha摘下他手上的信息素手环,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


    陶萄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从脖颈到脚趾,到处都染了粉。潮水在他体内翻滚。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和响度。磕磕巴巴的说。


    “下面。”


    alpha好心的把他的下巴捏起来与他对视着问他:“需要帮忙吗?”


    陶萄已经被热潮翻涌的滚烫。


    逐渐冒头的火辣已经弯曲起来,灼热的痒意已经控制不住他的语言。


    窗外的清蝉叫的格外响亮,夜幕星河悄然来临。


    “需要你口我。”他口不择言的一股脑说出来。


    “说什么?”沈厌摸这他柔软的腺体,含着他的耳垂问:“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上/我。”


    陶萄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只觉得自己是干涸的葡萄藤,而沈厌是挽救他的甘霖。


    他迫不及待的让甘霖浸润他藤蔓处急需安抚的触角,水流自上而下的上下滑动,没一次浇灌都让他的枝丫伸展。


    “Vous sentez-vous bien?”alpha不咸不淡的开口,手上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这句话陶萄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听到熟悉的语调,他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他不想回答。


    这种情况下回答不是太涩q了吗?


    还是选择伸展自己的脚趾比较重要。


    久而久之,甘霖沾满了葡萄藤的汁水与他的触角乱做一团。


    陶萄长着嘴巴,湿漉漉的舌尖露了出来,眼睛涣散的看着眼前只剩下一个黑色老头衫的alpha。


    “怎么水这么多?”沈厌歪头看着几分钟前开始滴落的雨水,把他捞起来抽了一张湿巾擦拭,并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下雨了吗?”陶萄听着噼里啪啦打在草本植物上的雨声,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刚刚都说停了你还要。”沈厌捏了捏他的手指打趣他道。


    陶萄不满控诉:“你那里问我了?”说完还心虚的低下头不看他。


    没想到对方直接吻了吻他的唇角。


    “就是知道。”他肯定的回答。


    陶萄体内的潮热又一次席卷而来,他渴望信息素的安抚,但是他今天已经麻烦过沈厌很多次,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去获得他的安抚信息素。


    他果断放弃把被子盖到身上自己缩成一团,并催促沈厌离开:“我困了,想要睡觉了。”


    只是沈厌早已经看穿他的坚强,隔着被子将它抱起来搂在怀里,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马上就要易感期了,可以获得你的信息素安抚吗??”


    陶萄皱眉,立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自己的对比起来还算正常。


    “S级alpha也会有易感期吗?”他发出疑问。


    “嗯,长期没有omega标记并且陪在身边是很容易就会有的。”沈厌一本正经的给他科普。希望他记得这一份陪伴的重要性。


    “那该怎么办?”陶萄已经被彻底带偏思路,只想好好帮助沈厌度过“难关”。


    “需要你的标记。”沈厌揪了下紧张的凸起,加深他上课的注意力。


    “omega也能标记alpha吗?”


    “可以。”他回答——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在婚后的几次运动中,陶萄总是弄了一半就接受不了。


    沈厌把他的腿架在肩膀上评价:“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多做一轮俯卧撑。”


    陶萄(红着喘气):“不要。”[其实心里美的很,终于不用被摆成各种各样奇怪的造型]


    沈厌:“哦,那今天晚上换个花样。”


    晚上


    陶萄被c晕在沈厌怀里:“下次一定要选俯卧撑。”


    第79章 第 79 章 标记


    窗外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每一滴清脆的响声都在打着暧昧的节拍在石板路上蔓延。两只湿漉漉的黄鹂鸟扑闪着沾满雨水的翅膀停靠在迷糊的房檐下沉默的互相舔舐身上的羽毛。


    屋内偶尔传出几声低语,被水流卷入淹没。


    “那应该怎么做?”陶萄喘着气,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肩膀, 身子歪歪扭扭的靠在alpha的身上。


    “抱着我。”alpha把他的屁股拖起来方便他把腿挂在腰上。


    发情热还在继续,陶萄的身体还有点敏感, 脸红红的埋在他胸口等待着他的引导。


    “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沈厌捏捏他的后颈, 不咸不淡的开口, 然后继续抚慰着他的后背逐渐让他放松下来。


    陶萄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按着他的话去做。


    “碰到我的腺体了吗?”沈厌轻声问, 但其实他知道陶萄不敢触碰, 毕竟没有人敢轻易触碰一个S级alpha的腺体。


    听到沈厌的低语,陶萄忍耐的燥热不断涌出,他知道面前的alpha不会伤害自己。然后他轻轻的摸了摸对方软糯温暖的腺体。


    只是这部位实在特殊,每一个alpha都会有一个敏感点,恰巧沈厌的在这里。


    尽管做好了准备, 沈厌还是过电般的颤了下,喉咙里的呻吟在陶萄耳边回荡。


    暧昧又涩情。


    陶萄立刻收回了触碰的手, 孤零零的垂在身侧,皱着眉担心的问他:“你没事吧。”


    “嗯。”沈厌拉住他落单的手重新跟他食指相扣,“含住它。”


    陶萄诧异的看他,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说错话。


    “含住我的腺体。”他重复道, 随后释放了更多安抚信息素。


    得到信息素的指引,陶萄跟随着他的话语和本能的靠近,伸出湿漉漉的舌尖歪着脑袋在他的腺体上舔了两下。


    清淡的鼠尾草味蔓延他的整个口腔, 陶萄几乎是沉溺一般的在凸起上吻了吻,然后缩着身子咬了一口alpha的喉结。


    “嗯。”沈厌忍着耐心捏了一把他的屁股催促他,“咬一下。”


    陶萄呆呆的哦的一声,牙齿犹豫着咬咬上了他的腺体, 他不敢用力怕伤害到沈厌,察觉到他的犹豫不安,沈厌立刻抱紧了他,吻了吻他沁满汗水的额头。


    “你不想标记我吗?”


    alpha像一名巫师,在他的手上施加魔法药水,对他进行蛊惑。


    “标记了你就是我的吗?”他转着黑溜溜的眼珠,脑海里回荡着几个omega要抢走沈厌的话语的话语,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嗯。”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陶萄凶狠起来,抢先了一步咬上他的腺体。


    几颗鲜艳的血珠落入他的口腔,伴随着几滴占有的泪水。


    过了几秒,陶萄喘着气把他抬了起来,alpha完美无瑕的腺体上多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他忍不住笑了笑。


    “沈厌,你是我的了。”


    说完他就迷迷糊糊的累倒了。


    沈厌把他抱进被子里,拿出信息素检测仪给他戴上,又取了几滴腺体内液含进口腔给他渡了过去。


    随后,他蹲下身子,给他套上的保暖的袜子,接着调试了他手中的信息素档位,过了一会儿信息素检测仪上显现了陶萄的信息素数值和腺体的健康程度。


    第一次,他闻到了陶萄的信息素味道。


    是雨后湿漉漉的小草味。


    淡淡的但是闻起来很让人安心。


    看到数据在向良好的方向发展,沈厌简单解决过需求后,关了灯躺在了陶萄的身边。


    窗外的雨声渐渐微弱,天色蒙蒙亮时,沈厌被枕边震动的通讯器惊醒。他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陶萄,轻轻抽出手臂,走到窗边接起通讯。


    “少爷,葡萄园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小雷声音焦急,“昨晚暴雨冲垮了西侧的防护网,有动物闯进来毁了好几排珍贵的新品种,需要您亲自来看看处理方案。”


    沈厌皱眉看了一眼床上的陶萄,得到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omega在一天之内都需要alpha的安抚,此刻离开并不理想。


    但那些葡萄植株是他和数千万的员工栽培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两小时后到。”他低声回应,挂断通讯。


    回到床边,沈厌俯身轻吻陶萄汗湿的额头。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沈厌为他掖好被角,在床头留了纸条和一瓶自己的信息素提取液,紧急情况下可以暂时安抚omega的安抚需求。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随后悄然离开房间。


    陶萄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特别是标记时那种深刻的联结与占有感,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床头沈厌留下的纸条上字迹刚劲:“葡萄园有事处理,很快回来。信息素提取液在左边抽屉,需要时用。早餐已订,十一点送到。


    陶萄将纸条贴在心口,感受着体内淡淡的鼠尾草信息素与自己青草味信息素的交融。


    这是标记的证明,是沈厌属于他的证明。


    简单洗漱后,陶萄决定到度假村的花园走走。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他沿着小径慢慢行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度假村边缘一片岩石区,这里可以享受冰火两重天的温泉。


    “陶萄?”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陶萄转身,看见一个脸色惊讶又奇怪的alpha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笑容温和却让陶萄本能地感到不适。


    “你是?”陶萄警惕地问。


    秦天明缓步走近,语气不太明显的结巴着:“你还活……着?”他的目光在陶萄的脸上停留许久,陶萄察觉到他颤抖的手指想要碰他的脸和肩膀,“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


    陶萄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他讨厌对方给他的感觉:“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他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谎言。“你TM竟然敢说不认识我?”


    几句话,就让他有一种想要把眼前的哦么噶绑起来永远不能让他离开的冲动。


    “你大可不必这样。”他继续说到,“沈灼山和沈厌都把你弄到悬崖了你都没有死,现在装什么不认识我,是想把他们杀了偿命吗?”


    “你不要乱说。”陶萄不想跟他说话,但爷爷也告诉过他自己是因为掉下悬崖才被救回来的。


    但是让他掉下的绝不可能是沈厌。


    “我乱说?”秦天明一步步向他逼近,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几篇新闻报道。


    一排排醒目的大标题印在陶萄漆黑的瞳孔。


    【网传胡海集团董事长沈灼山的孙子被其订婚对象刺入高浓度omega信息素昏迷不醒】


    【该omega畏罪潜逃与悬崖失踪】


    【沈厌对其订婚对象毫无动作,冷血至极】


    ……


    【胡海集团董事长孙子沈厌昏迷两年后终于苏醒……】


    【胡海集团董事长录音曝光,称其资助学生为了得到高职位获取alpha信息素陷害未公布的订婚对象】


    ……


    翻了几页,陶萄的脑袋就迅速被黑白记忆包裹,宛若数不尽的玻璃碎片侵蚀划伤他的保护体。


    那个刺眼的,火红的,压制捆绑着的不安全都扎进他脆弱的脑海。


    他颤抖着,两手捧这的手机在清晰的晃动下落入地下屏幕碎裂不堪。


    他控制不住的抱着脑袋蹲了下来,额头上散发出阴冷的薄汗,白皙的手腕上涨满了因为颤栗发抖而后怕的鸡皮疙瘩。


    “好痛。”他难受的呻吟,双手用力的敲打自己的太阳穴希望那些残破的幻影消失在脑海。


    秦天明见情况不对,缓慢靠近他,见陶萄痛苦地蹲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快步上前,试图抓住陶萄的手臂:“别装了,陶萄,跟我回去,你想死吗”。


    陶萄挣扎着向后退去,脚跟不小心绊到一块湿滑的岩石。


    “不我不要跟你走”他声音颤抖,体内刚刚被沈厌的信息素安抚omega本能使他对这个陌生的alpha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由不得你选择。”秦天明语气转冷,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他瞥了眼四周,显然是想趁没人快速带离陶萄。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陶萄脚下一滑,后脑重重撞在温泉边缘的岩石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红的血从发丝间渗出,在雨后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秦天明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就在他蹲下准备检查陶萄状况时,一股强大的S级alpha信息素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天明几乎是刹那间就被压迫的跪倒在omega面前,腺体重重的发出难耐的抗议。


    “别碰他。”


    沈厌的声音冷得像冰,几步便从花园小径冲至温泉区。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陶萄,眼神瞬间变得骇人。鼠尾草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怒火,压得秦天明几乎直不起腰。


    “沈厌,这只是个意外”秦天明试图解释,但在沈厌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面前,他连完整说话都变得困难。


    沈厌根本不予理会,他迅速跪在陶萄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当他的手指触到陶萄后脑的血迹时,眼底的风暴几乎要汹涌而出。他立刻脱下外套,轻轻垫在陶萄头下,同时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安抚信息素。


    陶萄,醒醒。”沈厌轻拍着他的脸颊,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昏迷中的陶萄闻到熟悉的鼠尾草气味,无意识地向沈厌的方向靠了靠,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沈厌”


    这一细微的反应让沈厌紧绷的神经稍松,他小心地将陶萄抱起,对秦天明投去冰冷的一瞥:“之前看在他的面子上留着你是我最大的错误。”


    他抱起脆弱的陶萄,在几名保镖的互送下与拷上脚链的秦天明背道而驰。


    回到房间,沈厌轻轻将陶萄放在床上,迅速取出医疗箱为他处理头部的伤口。


    过程中,陶萄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彩色的,黑暗的,温暖的,冰冷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碰撞。


    “疼”陶萄第三次醒来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不仅是头上的伤,还有那些混乱记忆带来的心理冲击。


    沈厌将他轻轻揽入怀中,让陶萄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我知道。”他低声回应,一只手轻抚着陶萄的背部,另一只手则不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刚刚度过发情期的 omega对自家alpha的信息素有着极强的依赖。


    在沈厌的安抚下,陶萄的颤抖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他像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沈厌的怀中,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


    “那些新闻是不是真的?”许久,陶萄闷闷地问道,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意识到omega说的是什么,沈厌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梳理着陶萄被汗水浸湿的鬓发:“不全是真的。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这不是陶萄想要的答案。”他说的我们的订婚是骗局……”陶萄继续问道,声音越来越小。


    沈厌低头,轻轻吻了吻陶萄的唇,他歪着头看他,那里还留着他昨晚的牙印。“不是。”


    或许是沈厌的信息素起了作用,或许是他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陶萄真的感到困倦。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沈厌有节奏的轻拍和周围浓郁的鼠尾草气息,渐渐进入睡眠。


    临睡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沈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我的omega,不管有没有那场订婚。”


    第80章 第 80 章 没有想好,先这样。


    整个晚上, 陶萄都睡的不太好,各种残破不全的记忆碎片仿佛漂浮在海洋上的冰川,逐渐削薄又刺骨。


    真的假的混作一团。


    陶萄的梦境混乱而沉重。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挣脱不掉梦境的束缚。


    晦涩的碎片中, 他看见自己缩在狭窄的超市橱窗外躲雨,在寒风中啃着干硬的面包, 而橱窗里的omega正被众人簇拥着切生日蛋糕。


    又闪过暴雨夜的小巷, 三个不怀好意的beta围上来, 而看不清轮廓的alpha如暴风般出现, 推开那些人时眼神狠厉, 在他晕厥后小心翼翼用外套裹住他。


    最后却冷冰冰的告诉他把外套送到国际部。


    然而梦境陡然翻转——医院白炽灯下,他孤身一人守在病床前,手指被alpha无意识攥着,眼底泛着血丝。


    医生叹气说:“这孩子腺体损伤严重,需要长期用omega信息素安抚, 但是你不可以。”


    而omega沉默良久,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低声对昏迷的他说:“你醒过来,我就离开。”


    矛盾的画面交织着,最后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透明,镜头定格在在沈厌递来一盒车厘子, 声音别扭:“……给你的,别人送的,我不喜欢甜。”


    可是, 别人都说你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车厘子。


    陶萄在梦中哽咽,原来那些冷漠与毒舌下,藏着他从未看清的维护。


    还有他带自己看过的热带雨林还有沙漠绿洲。他是喜欢自己的对不对。


    【不可能跟你订婚。】


    【这么蠢。】


    【把这盘青菜吃完。】


    ……


    【别听爷爷的,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等上了大学了在一起去吃海底捞。】


    【舒服吗?】


    ……


    【我不喜欢你, 这是一场骗局。】


    “别走。”陶萄嘴里难受咕哝着,湿哒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流经alpha的锁骨烫伤了他的心口。


    他无意识的抓着alpha的手指,恐怕他被人抓走再也不见。


    沈厌起身套上一件外套,捞着他松软的手指背对着开了灯。


    陶萄的状态十分的不好,小脸儿全都皱在一起,嘴巴干裂的不成样子。


    他起身想要喂他一杯水却被他牢牢抓住,迷迷糊糊的他睁开眼睛,眼前是alpha清晰的轮廓。


    他控制不住自己,拖着沉重的身体抱住他。语气哽咽的叫他的名字。


    “沈厌。”


    一声不同于今日的语调,试探又磕巴的疑问。


    沈厌滚了下喉结,停顿两秒后回头,看着如五年前一般委屈,缱绻,清透的眼睛。还有不谙世事单纯的脸庞,他俯下身吻了吻,确认对面的人的呼吸和心跳。


    “还记得我吗?”他摩挲着他温暖的皮肤,嘴唇在他的眼皮和鼻尖上擦过。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抖。


    “对不起。”陶萄的眼睛被雾气掩盖,脸上不知道滴落了谁的眼泪。“我好想你。”


    沈厌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让他揽到自己的脖子上走到了饮水机前。


    “多喝点水。”alpha提醒他,眼神里是满额的庆幸与珍重。


    陶萄抱着他的脖子,不是很想离开,“可以喂我吗?我没有力气。”


    “好。”


    沈厌贴心的把杯子送到他的旁边,上面插了一根专用的吸管。“至少喝半杯。”他提醒道。


    “那有什么奖励吗?”他歪着头看着沈厌脑后被自己咬的歪歪扭扭的标记,伸手摸了摸,“结痂了。”


    “奖励我标记你。”alpha捏了捏他的腺体,惹的他浑身颤抖,现在他确实还有点敏感。


    “不,不用了。”他短暂的吸了几口,把水杯推开,继续趴在他的肩膀上。


    “恢复记忆了就翻脸了。”沈厌没事找事的控诉。


    “哪有。”陶萄撇嘴,在他喉结上亲了亲,然后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也不是不可以。”


    尽管陶萄这样说了,但是沈厌还是没能舍得。


    omega的身体实在是不太适合做那些,况且这个套房也没有套。


    重新被塞进被窝的陶萄不明所以,做了五分钟的心里建设后得到了一个吻再无其他。


    他迷茫的看着alpha脱掉上衣离开走进浴室的画面,不由得看了看自己干巴巴的身体。


    心里有点不太自信的说:“他这是嫌弃


    我没有腹肌吗?”说着还吸了吸肚子,上面果然有个几块不太明显的薄肌。


    alpha洗澡的时间太长了,陶萄凑着磨砂玻璃盯了好久,无聊的蹲在外面等了半天,脚麻的实在是很累,最后还是乖乖的上了床靠在床头歪歪扭扭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倒是很舒服,空调发散的白噪音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完全贴合了他的呼吸规律。


    还有他感觉到沈厌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还是很满意的握了握他软软的肉条。尽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他日后为此接受了惩罚。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陶萄轻颤的睫毛上。陶萄在鼠尾草信息素的环绕下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厌近在咫尺的轮廓。


    alpha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发顶,呼吸平稳而温热。


    陶萄稍稍一动,沈厌立刻收紧了手臂,哑声道:“再睡五分钟。”


    陶萄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摸了摸沈厌后颈上结痂的标记。


    他还记得沈厌是如何诱惑还有自己毫无定力的吸引,如今变成了他心里的兴奋剂和神秘保障。


    他就是我的alpha。陶萄自私的想。


    沈厌忽然睁开眼,捉住他捣乱的手指:“故意的?”陶萄耳根发烫,想把脸埋进枕头,却被沈厌托着后脑勺按回来。一个带着雨后的青草味的吻落下来,温柔得让他眼眶发酸。


    “饿不饿?”沈厌起身套上衬衫,指尖掠过陶萄睡得翘起的头发,“酒店早餐有你喜欢的虾饺。”陶萄裹着被子滚到床沿,看alpha背对着他系扣子。


    “还好。”他揉揉自己的腿根,疑惑自己昨天根本没干嘛。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认证,一个充满噩耗的电话就传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急促而不容置疑,瞬间将陶萄拉入冰冷的冬天。


    “你好,请问你是白里文的家属吗?我是你他的主治医师。你爷爷今天下午突然要求强制出院,但根据我们的最新评估,他的腰椎间盘突出症已经严重压迫神经,并且肾脏功能出现急性损伤的迹象。两者可能相互影响,形成恶性循环,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干预,或者至少接受全面的保险治疗稳住病情……”


    医生的语气沉重而急切。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白里文病情的紧迫性。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的心里。


    他不由得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么多年,其实是他耽误了爷爷治病的进程。


    他认真的听医生的嘱咐,手指难受的蜷缩起来被沈厌包裹。


    电话里门诊的病人似乎很多,医生匆匆挂断了电话分割对话。


    意识到陶萄的担忧,沈厌捏了捏他的掌心,立马打了一个电话派人去找白里文的踪迹。


    思考良久,陶萄忽然狼吞虎咽起来,疯狂的把自己的肚子填满而后让沈厌带自己回白里文的家。


    沈厌几乎是秒回应,“好。”


    两人先去了医院一趟,把他的所有体检报告储存下来,又联系了沈厌的父亲找到治疗相关疾病最权威的人脉。


    到了傍晚,他们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夕阳正将最后一点金光投在白里文单薄的背影上。


    白里文坐在院中的老藤椅里,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在寂静的院子里扯开一道口子。


    陶萄的心,随着那咳嗽声紧紧揪了起来。


    “爷爷。”他轻声唤道,看到他佝偻的背,还有他刚刚把手里刚熬好的中药放在石桌上。


    药碗里升腾起苦涩的热气,模糊了白里文回过头来时那张憔悴却依然温和的脸。


    “回来了?”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宽慰的笑,但眼里的灰败和身体深处的痛苦,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吃力。陶萄在他脚边的矮凳上坐下,没有绕弯子:


    “爷爷,我订了后天的车票,您跟我回A市。那里的医院和专家我都联系好了,您的病,不能再拖在这山里了。”


    白里文眼底闪过一丝波动,随即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城里折腾了。老毛病,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打断了他。


    陶萄没有退缩。他深知爷爷的执拗,就像了解这山里的石头一样。老一辈的人从不愿意多花一分钱在自己身上,却把最珍贵的摩挲已久的爱递给后辈。


    “爷爷,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您抛弃了生命不久是把我抛弃了吗?”


    您看,这是a市人民医院肾内科的医生,全国有名的专家。他看了您在县城的检查报告,说您这腰椎的问题已经严重压迫神经,和肾脏功能互相影响,非常危险,但并不是没有希望。他们医院有最新的技术,可以做微创手术,创伤小,恢复快。


    白里文默默听着,目光掠过手机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医学名词和先进的医疗环境,又落回自己这间生活了许久的老屋,院子里是他亲手栽种的瓜果蔬菜,角落里堆着舍不得丢的旧物。


    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安,也沉重得让人迈不开腿。


    他叹了口气:“陶萄,你的心意爷爷明白。可去A市……那得花多少钱?我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不能拖累你……”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沈厌立刻接过话,语气耐心而铿锵有力,“您的事就是我的事,陶萄也是。”


    陶萄看出他的松动,趁热打铁,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哽咽:“爷爷,我知道您怕给我添麻烦,怕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可您想想,您一个人在这里,我真的没有办法治好您,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好好的报答您的恩情。”


    暮色渐浓,山风带来凉意。白里文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颤抖着端起了那碗已经温热的药。


    碗沿碰到他干裂的嘴唇,褐色的药汁入口,极苦,却似乎带着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微弱的希望。


    他终于抬起眼,看着陶萄那双充满恳求与泪光的眼睛,混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他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好……爷爷跟你去。”——


    作者有话说:太忙了还是没有赶上昨天的小红花。


    这两天状态不太好,等完结了会修文。


    ps:爷爷做了一辈子的好事,会好人有好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