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马尔济斯23


    嘎吱——


    生锈的铁门被人推开, 满屋的颓败景象等来了他的主人。


    剧组已经杀青,臣武早在几天前就于酒店搬了出来,回到了自己那破烂屋子。


    如果臣武没有见识过酒店套房的奢华, 他或许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屋子是如此的用白屿尔的话来说,穷酸。


    臣武静静地站在门口, 打量着这间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他搬回来的这几天都忙的没有时间打扫,他想, 今天是时候了。


    他一件一件地把白屿尔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 打算打包扔掉, 却在扔进垃圾袋前一刻, 改变了主意, 打包塞进了杂物柜里。


    里面有好几件他给白屿尔买的“贵”衣服, 他可舍不得。


    他这样认为, 他只是舍不得钱罢了。


    仿佛有什么强迫症般,臣武把家里每个角落都翻出来整理。


    在翻到沙发底下时,却发现里面竟然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骨头山。


    这是什么东西?


    臣武盯着这些骨头, 一些被他忽视掉的记忆突然涌现出来,白屿尔似乎时不时就在沙发边上鬼鬼祟祟的藏着什么东西。


    所以,这些骨头都是它藏的?


    他是狗吗?


    臣武有些怪异的想着。


    他冷笑一声,拿起扫把将骨头山摧毁, 一锅端的扔了出去。


    等他将白屿尔的所有痕迹都从家里抹去后,外面天已经黑的彻底。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响个不停。


    臣武拿出一箱啤酒,就着愈下愈烈的大雨喝了起来。


    只有酒精才能让他混沌无比的心绪得到疏解。


    “哐啷——”


    突如其来的雷鸣将整个大地震了一震


    臣武抬起眼皮,看着窗外逃窜的闪电。


    外面的破烂小巷里,一只白净的小毛球啪嗒啪嗒地往它熟悉的地方走着。


    雨很大,它尽力往屋檐下走, 避开脏污的泥水。


    不然毛就不好看了。


    被从天而降的惊雷吓得一跳,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嗷呜——”马尔济斯发出一声呜咽,加快脚步朝臣武家里跑去。


    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却熟悉的铁门,马尔济斯正襟危坐,扬起脑袋——


    “呜汪!”


    臣武,赶紧开门。


    门内,臣武正瘫坐在地上,望着窗外愣神。


    一声细软的叫声软绵绵地飘进了臣武的耳朵里。


    因为声音太小,臣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没过多久,一声又一声的小狗叫声就隔着家门接连响起。


    叫声从刚开始的软糯一路飙到不耐烦的高吠


    还伴随着爪子挠门的刺挠声。


    让臣武不注意都难。


    这动静,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他放下啤酒罐起身,走到了门边。


    门被轻轻推开,他低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正端坐在自己门前。


    一双玻璃珠般的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尾巴低速摇摆着,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汪。”


    臣武注视着小狗的眼睛,眼里闪过恍惚


    “马尔,济斯?”臣武鬼使神差地,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这不是那只长得很像白屿尔的狗,叫马尔济斯?


    “汪!”马尔济斯应了一声,用前爪轻轻点地。


    还不等臣武反应过来,就顺着空隙走进了屋内。


    仿佛这里是他家一般,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边,然后优雅一跃,跳到了沙发上坐下。


    这副样子,还真是跟那人一模一样。


    臣武眼皮跳了跳,关上门走到沙发边,一把把马尔济斯提了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小狗。”臣武把狗提到自己眼前,上下打量起来。


    这只狗迷你得很,还没臣武一个巴掌大,毛发是软糯的米白色,蓬松柔软,每一根毛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


    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又大又亮,


    圆翘的黑鼻头下面,小狗嘴巴自然闭合,呈现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像一个小公主。


    如若不是身上有星星点点被泥水沾到的毛发,臣武甚至会误以为这是一只制作完美的娃娃。


    “汪汪!”


    粗鲁!


    马尔济斯被臣武粗鲁的动作弄的体态全无,不满地吠道。


    “弄疼你了?”


    臣武把它放下,用手掌将它托住。


    确认小狗身上没有主人的信息,臣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这种品种的狗可谓是罕见,就算走失怎么会走到这种贫民窟里来。


    而且,怎么刚好就是跟白屿尔跟他说过的马尔济斯,一切都好像是被什么精心设计好的。


    “你主人呢?”臣武看着马尔济斯的眼睛,问他。


    马尔济斯抬起前爪,柔软的肉垫在臣武手腕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臣武心里有些痒痒,把它放了下来。


    这狗倒是跟白屿尔一样,装乖卖萌一把好手。


    他看了眼窗外,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我先收留你一晚上,明天你主人还不来找你,我就把你送去警局了。”臣武居高临下地和马尔济斯对视,冷漠道。


    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怎么哪哪都能想到白屿尔。


    “汪!”骗子,不是说了会养它的吗?


    臣武不理会马尔济斯,再次盘腿靠着沙发坐在了地上。


    “同样的陷阱,我不会再跳进去两次。”臣武拿起酒瓶,不知道对谁说道。


    指不定过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说他故意抢狗,让他赔钱了事。


    送上门的,必有猫腻。


    感受到臣武身上传来的悲伤情绪,马尔济斯从沙发上跃起,跳进了臣武的怀里。


    他不敢用人形来找臣武,所以他选择变回原型,这样臣武看见他就不会讨厌他了。


    “汪汪呜”


    臣武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狗,思绪飘散


    “白屿尔,你为什么要耍我?”臣武看着马尔济斯,眼神迷离。


    从前的片段时不时就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马尔济斯尾巴甩了甩,它扒着臣武的衣领,舌头愧疚地舔了舔臣武的下巴


    对不起,臣武,我不是故意的-


    陆宅,


    陆子仪跪在陆岛风的书房里,一口气也不敢出。


    “你说你惹谁不好,竟然敢去和白家小子做对!”陆岛风坐在书桌前,用力拍打桌面


    “说是要学我,进影视圈走我的旧路,结果呢,”陆岛风说着,脸变得铁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被那个臣武抢尽了风头,还不够丢人?”


    陆家是陆岛风的爷爷一手开辟下来的,而这位老家主,有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武术和电影。


    当年,陆岛风为了夺得陆家家主的位置,不惜另辟蹊径,拜入当时最大的武术班子,凭武术名扬世界,夺得影帝,哄得老家主高兴的为他办了十天十夜的庆功宴,最后将家主之位传给他。


    “你这几个哥哥算是把你宠废了。”陆岛风骂道。


    突然,他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据说,臣武主演的那部戏今年拿去参赛了?”


    陆子仪低着头,连忙道“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我现在这部戏已经拿去参赛了,一定会拿到今年的大奖。”


    陆子仪离开马导的剧组后就迅速进了哥哥为他专门建的剧组,花了不少钱请了得过不少奖的主创团队。


    “哼,你最好别给我陆家丢脸。”陆岛风横眉道。


    “爸”陆子仪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我那天,看到臣武来找你了,他为什么会找你”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陆岛风脸色一变,怒道。


    还不等陆子仪说什么,就让陆子仪滚出去。


    陆子仪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言的秘书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老爷,下面已经查到,黄啸天已向臣武全盘托出,恐怕,他确实已经掌握不少证据。”


    秘书坦言道。


    “盯紧他,如果他去找媒体,就给我压住。”陆岛风眼底一沉。


    “是,但这恐怕,治标不治本。”秘书迟疑道。


    陆岛风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我还需要你教?”


    “明天的时间给我腾出来,我要去,见个老朋友。”


    陆岛风转椅背对过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腿分开点,马步扎稳!”


    院子里,中年男人的训斥声如洪钟,藤条不轻不重的打在小孩的大腿上,引得小孩哇哇叫唤。


    找陈靳学武不收钱,这些年总有邻居带孩子来学武消磨时间。


    一辆豪车停在了院门外,奢华的手工皮鞋落在泥泞的道路上,不疾不徐地走进院内。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一道低沉的男声在院内响起,“好为人师。”


    埋藏在记忆里多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靳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一震,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站在台阶上,西装革履的陆岛风。


    两人明明年纪相仿,状态却大为不同。


    陈靳看清陆岛风的脸后,不动声色的扭过头,冷声道:“竟然是你,陆岛风。”


    “回去吧。”陈靳对后面战战兢兢的小孩道。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眼陆岛风,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陆岛风上下扫视着眼前的男人,视线落到男人空荡荡的裤管时,狠狠一跳,他撤开视线,掩饰掉心里那转瞬即逝的心慌。


    “你徒弟找到我,告诉我你快死了。”


    陆岛神情冷漠,“威胁我,要把我的罪行昭告天下。”


    “你终于承认了,是你做的,对吗。”陈靳看向陆岛风的眼睛,眼底在这一刻涌出悲痛之意。


    “对,是我做的,”陆岛风表情出现一道裂缝,反问,“那又如何?”


    “是你,你不愿意把机会让给我,我必须要拿到陆家家主之位!”


    陆岛风情绪激动,狠戾道。


    陈靳眼皮颤抖着,闭上了眼,“你现在想我承认你的罪行,不怕我把你告上法庭。”


    陆岛风冷嘲道:“你要告早告了,你比你徒弟识时务,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也伤不了我陆岛风分毫。”


    “如果你不怕,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陈靳苦笑。


    “你不想臣武也步入你的后尘吧。”陆岛风话音一转。


    “你要干什么。”陈靳猛的睁开眼,目光锋利的刺向陆岛风。


    “你知道吗,臣武主演的戏今年参赛了,我打听了一下风声,今年的银树枝影帝,极有可能会是他。”陆岛风道,他淡淡地说着最阴毒的话。


    “虽然是国内的奖,但你知道,所有武打演员证道的起点,就是它。”


    “可是他竟然拿你的事来威胁我,你知道的,把我逼急了,可没什么好下场。”


    陈靳默默地看着陆岛风,眼里有不知名的火花在跃动。


    他知道的,臣武,一定会成功。


    “我明白了。”陈靳声音都发着颤,他闭上眼,转过轮椅。


    “你走吧,我向你保证,臣武绝不会伤你陆岛风分毫。”-


    臣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躺在了床上,身上竟还盖着被子。


    宿醉让他头痛欲裂,他坐起身来,神智恍惚的瞟了一眼,余光中竟发现从前白屿尔睡觉的位置,躺了一团毛茸茸的小狗。


    睡的四仰八叉,还打着呼噜。


    断片的记忆终是连在了一起。


    看了眼时间,发现竟连中午都快过了,臣武穿好衣服,决定出门买菜做饭。


    直到他买完菜回来了,马尔济斯都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马尔济斯是被熟悉的饭香味馋醒的,它睁开狗眼,发现臣武已经做好菜自己吃起来了。


    “汪汪汪——”


    臭臣武,吃饭竟然不喊他!


    马尔济斯跳到椅子上,对臣武叫了几声,但声音又软又细,倒像是在撒娇卖乖。


    臣武轻笑了一声,夹了一块排骨到马尔济斯的嘴边。


    马尔济斯嗷呜一口直接开啃。


    “你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找你。”臣武道。


    想着待会儿在门口的街上贴几张纸,找找这只马尔济斯的主人。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了黄啸天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见见靳哥。


    黄啸天自从知道真相后,就无比愧疚,想要当面向陈靳忏悔。


    臣武前几天忙着戒指的事,今天才算有时间。


    他思索片刻后,告知黄啸天今天晚饭带他去见老头。


    放下手机后,臣武抹了一把脸,想要把一团乱的思绪理顺。


    黄啸天提供给他的证据他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他终于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去见老头


    这样,老头这辈子也不算有遗憾了吧。


    细微的摩擦声窸窸窣窣的在沙发角落里传出来,吸引了臣武的注意力,他睁开眼,发现马尔济斯不见了踪影。


    他循声走到沙发旁,发现马尔济斯竟鬼鬼祟祟的用爪子推着什么东西,被臣武发现后,昂着脑袋,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


    臣武怪异的皱起了眉,联想到什么后,上前推开沙发——


    果不其然,这只狗崽将刚刚吃的骨头藏在了这里。


    “汪汪!”马尔济斯啪嗒啪嗒跑回来,发现里面的骨头山竟无影无踪,朝臣武叫了两声。


    臣武,我的骨头呢!?


    下一秒,自己就被两只大手抱到了半空。


    “你不会真是白屿尔变的吧?”臣武古怪地眯起眼,盯着马尔济斯那两颗黑汪汪的大眼睛。


    “汪!”


    马尔济斯心虚,耷拉着眉毛,眼睛往右瞟。


    小狗爪子在空中虚张声势的刨了两下。


    算了,这怎么可能呢。


    臣武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两句,坐到沙发上,把马尔济斯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偏偏不巧,马尔济斯的狗头正好对上那不该对上的地方。


    幸亏有蓬松浓密的白狗毛遮挡,不然狗脸又得烧起来。


    臣武,流氓。


    马尔济斯扭过头去,把狗脑袋轻轻搭在臣武的大腿上,细细地哼唧了一声-


    臣武在整条街道里都贴上了寻狗主人启示,奈何等了一下午,天都快黑了,也没等来它的主人。


    “你还真是要跟他一样,赖在我这儿不走了是吧。”臣武伸出食指顶住马尔济斯漂亮的小黑鼻子,又想起白屿尔,有些咬牙切齿。


    “汪。”马尔济斯嗷呜一口,轻轻咬住臣武的指腹,小尾巴摇了摇。


    眼见着和黄啸天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臣武没辙,只好决定把马尔济斯先留在家里。


    临走前,臣武把大门留了个缝。


    这破屋子自己住了这么多年,也不怕被贼人惦记,这狗如果要走,就自己走吧。


    臣武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完成。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马尔济斯后脚就跟了出来,偷偷摸摸地尾随了他一路。


    臣武和黄啸天约在了老头院子前面的路口碰头。


    接到人后,臣武就带着他往老头院子走。


    黄啸天挺紧张,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靳。


    没几步路就到了,然而迎接臣武的,却是紧闭的院门。


    现在才到饭点,老头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关门的习惯。


    臣武觉得有点怪,但也没有多想,上前叩响院门。


    “老头,是我。”


    然而数秒过去,回答他的仍是一片寂静。


    “怎么了?”黄啸天问。


    臣武心下一沉,“不对”


    说完,直接徒手翻上三米高的墙头,黄啸天也不是吃素的,跃身而上。


    两双脚先后落地,映入眼帘的,是空无一人的老旧院子。


    臣武一间间屋子翻过去,什么都没找到。


    “靳哥人呢?他出远门了?”黄啸天急切的道。


    “不可能,”臣武否定,“他如果要出远门肯定会告诉我的,而且”


    臣武打开陈靳的衣柜,道:


    “他一件衣服都没带走。”


    “难不成出去遛弯了?或者谁叫他去喝酒了。”黄啸天又问。


    臣武不安的心绪得到了片刻平缓。


    这也有可能。


    “我给他打个电话,我们就在这等他吧。”臣武把院门推开,并拿出手机打电话。


    然而无数个电话打去,搜显示无法接通。


    “难道是喝糊涂了?”臣武眉头皱的很紧,不知为何,他十分不安。


    就在这时,早上在陈靳这练武的小孩经过了院门口


    “咦?臣武哥,你来找老头吗。”


    臣武连忙把小孩招呼过来。


    “你见到他了吗?”


    “老头告诉我,如果这段时间碰到你来找他,就告诉你他已经走了。”小孩道。


    “什么?!”臣武和黄啸天的声音同时响起。


    将躲在角落偷听的马尔济斯吓了一跳。


    “他还让我见到你就把这封信给你。”小孩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被他弄的皱巴巴的一封信。


    很老式的信封,上面用蜡封了起来。


    臣武连忙拿过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臣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很高兴,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为名导作品下的主演,我已无遗憾。


    你老是觉得,从前的事是我的执念,其实并不是,那是你的执念。


    你不要觉得亏欠我,那次意外本就为我所设,而你差点无辜被我连累,我最庆幸的事,是我没有连累到你。


    放下过去吧,我早已不愿被恨意禁锢一生,更不愿你,挣扎在不属于你的仇恨里,毁掉你本该光明幸福的未来。


    别来找我,让我享受最后清闲,不被过往纠缠的时光吧。


    陈靳,留。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脆弱的纸张上,信如千斤重,让他整条手臂都崩的青筋暴起,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竟然走了”黄啸天看着信上的字,声线颤抖,不敢置信道,“他竟然走了,可我,我还没有跟他道歉,我还没有感谢他,谢谢他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


    【警告,已进入反派极速黑化剧情,请宿主及时阻止】


    【反派黑化值上升中,目前反派黑化值为91】


    系统刺耳的警报如索命般响起,马尔济斯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心脏砰砰跳,将所有的事尽收眼底。


    “小子,老头他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臣武用力拽过小孩的手,把小孩痛的哇哇叫。


    “就今天中午,哦,早上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男人来找他,那个男人可凶了,感觉像动画片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小孩回忆起早上陆岛风看他的眼神,后怕不已。


    黄啸天闻言,惊声道:“是他,一定是陆岛风!”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2】


    “臣武,凭陆岛风的行事风格,靳哥他恐怕凶多吉少”黄啸天被抽了魂似的,呢喃着,


    “连衣服牙刷药盒这些必用品都没带走,怎么可能是自己走的。”


    “就算是自己走的,恐怕也”


    黄啸天不忍把话说完,陈靳留下的这封信与其说是道别,不如说是一封遗书。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3】


    “我去找陆岛风。”臣武双目猩红,漫天的恨意如波涛般将他的理智击溃。


    他把信交给黄啸天,“你拿着这封信,去警局报、警。”


    说完,臣武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臣武前脚离开,黄啸天也匆忙离开了院子,独剩马尔济斯坐在偌大的院子里。


    那双清澈的黑眸,已然被悲悯蒙上了厚厚的水雾。


    它想起来了


    在原书里,臣武在彻底黑化谋杀陆子仪前,曾潦草提过臣武的师父突然因病离世,然而这件事,却只是被一笔带过。


    但它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几乎是一瞬间,白屿尔化作人形站在了院中,不多时,一辆豪车低调停在院外,白屿尔最后看了眼这间院子,上车离开


    “老爷,一个叫臣武的年轻男人在安保处闹着要见你。”


    下人神情紧张地向陆岛风汇报道。


    陆岛风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茶,“让他进来。”


    哐啷一记重响,臣武破门而入。


    “我师父呢,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臣武咆哮着朝书桌前的陆岛风扑去,却被冲上来的保镖摁住。


    陆岛风气定神闲的放下茶具,挥了挥手,书房内的保镖和下人都纷纷退出了书房。


    “我师父,究竟怎么了。”臣武目呲欲裂,低吼道。


    “你从黄啸天那拿到不少所谓证据吧。”陆岛风充耳不闻,反而跟闲谈一般。


    “两个蠢货。”陆岛风语气忽转,阴冷地嗤道。“给你看个东西吧。”


    陆岛风按了一下遥控,臣武背后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下一秒,传来了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陆岛风:“陈靳师兄,你的徒弟臣武突然来找我,说是我当年害的你截肢保命”


    陈靳:“抱歉,当年他太小了,什么事也不懂,可能也记不清,但我知道一切都是意外,是他们误会你了,你别放在心上。”


    陆岛风:“那他如果还要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呢?”


    陈靳:“那你就把这段录音,放给他听。”


    陈靳:“我陈靳,不认为陆岛风是谋害我的凶手,一切只是意外,哪怕真的是他,我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听清楚了吗。”陆岛风按下停止键,笑着看着臣武。


    臣武紧紧咬着后槽牙,连额头上,都爬上了青筋。


    陆岛风是想告诉他,尽管他拿着所谓的证据,只要他拿出录音,一切都会成为笑话。


    a市被联邦m区管辖,按照联邦m区的法律,如被害人有明确选择不追究,那任何人都无法替他上告。


    “好,”臣武声线颤抖,“那你告诉我,他人呢。”


    “死了。”


    陆岛风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仿佛是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永远消失的人,才能守住秘密。”


    “我,杀了你!”最后的希望彻底断了,臣武如疯了一般,面容扭曲地扑向陆岛风。


    陆岛风再怎么也是练武出身,闪身躲过臣武的攻击。


    保镖鱼贯而入,将臣武死死压住。


    “把他扔出去。”陆岛风面色阴沉,命令道。


    面包车开到a市偏僻的巷子里,臣武被蒙着头踹在了石子地上。


    臣武扯开黑布时,巷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电话响了起来


    “臣武,警察说没有查到陈靳买票出市的记录,信上明确表明是自己走的,没法报失踪啊。”黄啸天愁的不行,“老头是孤儿,你跟他又没亲属关系,这”


    臣武拿着电话的手越来越用力,最后,手机被他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如果不是他一定要为老头报仇


    老头根本就不会死。


    “对不起,”臣武崩溃地抱起头,痛哭不已,“老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反派黑化值持续飙升中,目前黑化值为94】


    【警告,反派黑化值已突破95,请宿主尽快阻止】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6】


    【啊啊啊啊,完蛋了,马尔济斯,任务要失败了!!】


    向来老成的系统跟疯了一样,一颗球疯狂的转圈,直到把自己转晕倒在空中。


    “你是说,你查到陈靳最后出现在江边,然后就不见了?”白屿尔坐在书桌前,反问司机。


    “陈靳去的地方很偏僻,监控只能拍到这里,至于他去了江边,也是我推断的。”司机指着电脑上的画面道。


    “你想告诉我,他跳江了。”白屿尔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


    司机看了眼面前的小少爷,不知为何一阵寒栗,点了点头。


    “我问你,如果他跳江了,那他的轮椅呢。”白屿尔抬起眼皮,嘴角抬起一个冷寒的弧度,“我提过他的轮椅,很轻,如果他真的跳江了,轮椅要么在岸上,要么飘在江面上。”


    白屿尔抬起手,重重拍在檀木桌上,一记重响吓得司机一个寒颤


    “王司机,糊弄我很好玩吗,嗯?”一向稚气青涩的俊脸,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深沉和冷漠。


    “抱歉少爷,我有查到另一批人在监视他,我”王司机连忙低下头,坦白道。


    “是陆岛风的人,对吗。”白屿尔仰身,靠在了椅背上,一行一动都与从前判若两人,机警,果断,气势锋利。“爸爸派你来辅助我,同时监视我,因为我叫你查的事涉及到陆家,所以爸爸让你把我忽悠过去,是吗。”


    王司机听到这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原来这位看似单纯骄纵的小少爷,什么都明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爸爸也在听我说话吧。”


    “爸爸,我来找你。”白屿尔淡淡起身,对着王司机身上的纽扣看了眼,走了出去。


    白天石书房内,


    白天石站在落地窗前,眼神藏着令人难猜的复杂。


    “爸”


    白屿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第52章 马尔济斯24


    白天石转过身面向白屿尔, 一向慈爱的眼神此刻却变成了闪躲。


    刚刚白屿尔和王司机的所有对话,都在他的监听范围内。


    “玉儿,平时你小打小闹就算了, 你要知道,你这次牵扯的, 可是京城四大家的陆家家主。”白天石扭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倒不是他白天石怕陆家, 而是四大家族鼎足京城这么多年, 四方利益早就纠缠在一起, 难舍难分。


    他没有必要为了儿子的一个情人, 舍弃这么大的利益。


    “爸, ”白屿尔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天石, “不对, 我应该叫你白叔叔,”


    此话一出,白天石的瞳孔狠狠一震


    下一刻, 白屿尔竟缓缓低下了头,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道,“白叔叔,算我求你了。”


    “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财产, 我愿意拿来填补你为此损失的窟窿。”


    所有人都认为马尔济斯是一只漂亮精致的小狗娃娃,作为那些少爷小姐们的活体玩偶


    却不知它从小跟在顶级豪门继承人身边,跟着他一起上课、看书,社交,娱乐。


    除了情爱,也算是见识了人类生活的绝大部分。


    所有人都认为白家少爷白屿尔是个骄纵的花瓶,只会挥霍家人的宠爱。


    却不知从小, 白屿尔就发现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因为尽管每个人都给了他过分的宠溺,但白家的实权却只会交给白杏


    他是白天石结拜兄弟的儿子,死前托孤给了白家夫妇


    他明白白家夫妇已经尽他们所能给了他最好最快乐的生活,所以他愿意藏拙,成为一个单纯骄纵的花瓶少爷。


    从马尔济斯穿到这具身体的第一天,他就明白了原身的所思所想,继而继续扮演他的人设,碰巧,这个人设和它本身性格如此相似。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8】


    【马尔济斯,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就要失败了。】


    系统耷拉个球,闷闷不乐道。


    它并不怪马尔济斯,只怪自己,选了个看似简单的副本。


    实际上,从始至终无论宿主做什么,也很难改变剧情的走向。


    因为谁都无法料到,反派的黑化压根不是因为原书主角陆子仪!


    【对不起,要不是我选了这个剧本,你或许就能成功完成任务,获得自主选择主人的权利了,汪汪学院也不会因此失去做任务的机会。】系统愧疚不已。


    白屿尔站在阳台上。


    夜风拂过,吹起他额间的碎发。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摇了摇并不存在的尾巴。


    “也许吧,但我希望不是。”


    无论它的任务失败与否,它都想在这个世界不留遗憾。


    至少尽他所能,帮臣武一把。


    一狗一球双双坐在阳台沙发上,瞭望着无边际的夜空


    一年一度的银树枝电影节即将开幕。


    参赛剧组相关人员陆续赶到大会安排的酒店,办理入住。


    “臣武,臣武?竟然是你,明天电影节就开幕了,你紧张吗,获奖感言想好没。”


    剧组副导办理入住时,正好看见消失了数月的臣武,上前套近乎道。


    要知道,根据内部消息,臣武多半就是今年的影帝了,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


    宽大的卫衣帽沿下,臣武淡淡地掀起眼皮开了他一眼,“还好。”


    他声音低沉且沙哑。


    却不知这一眼,直接让副导僵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数月未见,此刻的臣武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眉眼阴鸷,瞳孔涣散,刀刻般的的下颌布满青黑的胡茬。


    身上穿着不知多少年的黑卫衣,宽大帽沿下还套着一顶鸭舌帽,帽沿阴影让他的眼神更加阴冷。


    就好像,报纸上那些亡命之徒。


    一滴冷汗从副导的额间落下,幸而马导突然出现,让他缓了口气。


    “臣武,上周电影上映,为什么联系不到你!”马导气势汹汹地赶到。


    这种没公司没工作室的散户就是让人头疼,本人联系不到就彻底算断联了。


    臣武沉默了片刻,道:“抱歉。”


    “你——你怎么,”马导在看清臣武的模样后,差点没上来气。


    他瞪着眼睛,语气一下子怂了起来,“还有啊,今天主办方办了一场晚宴,你最好还是来一下。”


    说到这里,他添了一句,“对了,今晚白少也会来,他是这次电影节的投资方。”


    白屿尔到现在依然是他要多少钱给多少钱,马导觉得两人肯定没掰。


    听到这个名字,臣武那双如死水般的黑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但最后仍是消失不见。


    “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提着脚下那破旧劣质的行李袋转身离去。


    马导和副导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惧色-


    臣武进入房间,


    从行李的最底下,拿出了那支数月未用的手机。


    手机开机后,就传来无数条消息。


    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有不知哪里拿到他的电话号码邀请他签约的娱乐公司,还有黄啸天焦急地劝诫


    臣武一直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也不知道究竟想找到谁。


    直到看到那一串熟记于心的手机号发来的一条消息


    是一个月前


    白屿尔:臣武,你还好吗?


    臣武的目光长久的停在了白屿尔发来的消息上。


    就在这时,一则新闻跳了出来——


    电影《武》中裘宇饰演者臣武大爆,是实至名归还是幕后操作?


    臣武点进去,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叫围脖的平台里的新闻。


    臣武下载好软件,点了进去


    发现自己的名字竟出现在热搜第一条——《臣武,帅》


    第二条则是——《今年影帝花落谁家?臣武,不,陆子仪,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明显演得更好。》


    第三条——《臣武,包养》


    臣武看了眼时间,发现第三条竟是十几分钟前才发布的,这么快就排到了第三。


    他点进第三个词条,赫然出现的,就是正文里白屿尔的名字


    这条帖子里,将他和白屿尔所有的事都曝了出来——甚至连白屿尔伪装身份留在自己身边做助理的事,也扒了出来。


    文章最后,还附带了一个@高贵的玉儿


    “金主白少还为臣武专门创建一个账号,偷偷写下对臣武的迷恋和爱意”


    这个人在文中写道。


    臣武眉头微蹙,不自觉点进了这个人的主页,发现竟密密麻麻都是关于臣武的。


    有对他电影里演技的夸赞,也有骂陆子仪的,甚至还有截出电影里自己裸身的画面,夸他肌肉好看,很喜欢的。


    臣武按照时间先后浏览全部的帖子,发现最早的一篇,是开机仪式那天发的。


    高贵的玉儿:臣武最帅,演得最好,不接受反驳!「附带陆子仪红稿」


    高贵的玉儿:气死我了,这个臣武怎么这么窝囊,又被人欺负的这么惨,看我不把那个姓黄的狠狠教训一顿。


    高贵的玉儿:流氓,好心帮他,他竟然敢摸我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我是不是生病了?


    高贵的玉儿:为什么突然朝我发火,可是脖子上的红痕就是他咬的。


    高贵的玉儿:臣武好可怜,竟然要说养我一辈子,不过他养的起我吗?还有,姓陆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贵的玉儿:算我心情好,把我最喜欢的蓝宝石戒指送给他吧


    臣武一篇篇往上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不知何时荡开了些许笑意。


    高贵的玉儿:臣武说他被包养,我为什么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从来都没有虐待过他。


    高贵的玉儿:今天臣武被陷害了!还好本少爷及时赶到,把坏女人送进监,狱,但是他竟然敢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他说他喜欢我,怎么办,他竟然跟我表白了。


    高贵的玉儿:完了,被爸爸发现了,他把我关在家里不准出去。


    高贵的玉儿:我要不要答应他?可是我是公的啊挺烦的,脸一直发红,还很烫,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连续一整晚了,请问这样要去看医生吗?


    高贵的玉儿:要不然答应他吧?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高贵的玉儿:他说他乱说的,他并不喜欢我。


    高贵的玉儿:耍我很好玩吗,滚开,再也不想看见他


    看到这里,臣武笑意骤减,阴冷死寂的双眸终于出现了波动,幽幽地泛着波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翻下去


    高贵的玉儿:他跟我说再见了,还转了十万给我,以为我不知道他身上就只有这点钱吗,想甩掉我就直说,本少爷不差你这点钱。你有什么好被我喜欢的,我才不会因为你难过。


    高贵的玉儿:怎么还不找我,难道真不要我了?


    高贵的玉儿:呵,不要就不要,又不是第一次了。


    高贵的玉儿:他为什么会在门口,他是不是都听见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高贵的玉儿: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明明就没有这样想。


    高贵的玉儿:彻底搞砸了


    臣武闭了闭眼,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一天,白屿尔想抓自己手却被甩掉后那副无错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突然扎了一下。


    原来,他当时想的是这些。


    臣武苦笑出声。


    后面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帖子,一直更新到今天的早上十点。


    臣武似乎感觉不到眼睛酸涩,一个字一个字,把白屿尔所有的帖子给看完了。


    高贵的玉儿:今天,我能看到他了。


    臣武盯着这篇帖子最后发出的时间,抬起酸胀的眼皮瞥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傍晚。


    他目光转移到自己那破旧的行李袋,瞳孔涣散地停滞了数秒。


    退出白屿尔主页时,那条曝光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包括他被包养的黑热搜,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没有看到任何人再谈论臣武的黑料,就像是臣武的一场幻觉。


    电话响起,马导的声音从另外一头传来


    “臣武你来了吗,马上开始了。”


    臣武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哑:“来了。”-


    臣武来到酒店的宴会厅时,马导几人正在门外等他。


    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臣武的身上,有些语塞。


    所有人都穿的很正式,而臣武,作为一个刚爆的男星,甚至是今年的准影帝,却仅仅穿着一套简单泛旧的卫衣。


    若是被媒体拍到,不知要被网上讨论成什么样子。


    马导敢怒不敢言地看了一眼臣武的脸,安慰自己至少他还知道出来前把胡子刮了。


    不知为何,臣武给他的感觉就是,干完这一票他就走了。


    “黄啸天说他飞机延误了,明天才来。”马导对几个人通知道。


    进场后,几个主创人员四处敬酒,臣武也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直到正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在众人的包围下缓缓步入厅内,水晶灯照亮了那人的脸,霎那间,水晶的璀璨都暗淡无光。


    臣武远远地看着白屿尔,一双幽深的黑眸里,只能看见白屿尔。


    那边,白屿尔被各式各样的人层层包围,从容地与他们谈笑风生,然而优雅得体的笑容下,却满是郁闷。


    应该是为了明天的电影节,今天上午陆子仪竟然有预谋地找人铺天盖地发臣武的黑稿,甚至把他的号都给扒出来了,他白屿尔差点就在全网颜面尽失。


    这么短时间,应该没几个人看到吧?


    白屿尔侥幸地想着。


    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而隐秘的目光从后侧方而来,白屿尔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却再也找不到视线的主人。


    反倒是马导对着他夸张的挥舞着手。


    “白少,白少!”


    不一会儿,马导就带着一伙人挤到了白屿尔面前。


    “白少,终于见到你了,你可是我们组最大的功臣,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武》,我马某代所有工作人员敬你!”马导面色红润,语气激动地说。


    从业这么多年,他可是从没见过像白少这样大气的金主。


    身旁的助理将酒杯递给白屿尔,白屿尔接过酒杯,微笑着对马导举了举。


    没有人发现,他的目光跳过重重叠叠地人群,终于找到了角落里站着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熟悉的黑卫衣藏在阴暗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那道火热黏腻的目光,终于找到了来源。


    咯噔。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臣武了。


    那天后,他曾化为马尔济斯再次敲响臣武的家门,回答它的,却是人去楼空。


    手下的人告诉他,臣武几乎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老头的下落。


    而他知道,在这个剧情世界,无论臣武会去哪里,他的终点,都是在这场电影节。


    “白少,我们也敬你。”副导带着剩下的人,一起朝白屿尔敬酒


    白屿尔突然回过神,慌乱的移开眼,佯装镇定再次举杯。


    “还,还有,”马导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不远处站着的臣武挥手


    “臣武,愣着干嘛,还不快来给白少敬酒!”


    砰砰砰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白屿尔看着不远处的臣武,也不知为何如此紧张,看着臣武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脏上。


    直到臣武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白少,”臣武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好久不见。”


    白屿尔鼓起勇气对上臣武的目光,却一下子被那深不见底的瞳孔吸了进去,怎么也逃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和方才的优雅从容全然不同。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


    也不知什么时候,臣武的酒杯就已经碰上了自己的。


    正当他头脑空白地要把酒杯送进唇间时,粗粝温热的指腹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白少,我的酒你不用喝。”


    指腹短暂且暧昧的摩擦让白屿尔一惊,他瞪圆了眼看向臣武,臣武似笑非笑的脸就这么倒映在了他的瞳孔上。


    两人的呼吸太过黏腻,让旁边的一群人如坐针毡。


    幸而,主办方的到来打破了两人对峙的局面。


    臣武随着马导他们离开落座,而白屿尔则是与主办方一席。


    整个晚宴,白屿尔都觉得如芒在背。


    因为永远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追随着自己的一行一动,让他无法呼吸。


    就像在黑夜丛林里,被一双兽瞳死死地盯着。


    臣武,他到底什么意思。


    白屿尔他想不明白。


    宴席到了尾声,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终于不见了。


    白屿尔找到机会,借口离场,打算回房间顺口气。


    他脑子混沌地从顶楼的电梯出来,步入走廊,走廊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熄了一大半,昏暗的光线让他莫名有些奇怪。


    当他找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进去时,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白少爷。”


    这道声音沙哑且危险,无端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粗粝的舌头舔了一下。


    白屿尔猛的转身,之间臣武正站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白屿尔用目光打量了臣武一眼,紧张道。


    只见臣武站在昏暗的阴影下,卫衣帽沿挡住了他一半的眼,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微勾起。


    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咬破猎物的脖颈。


    他抬脚,步步逼近。


    臣武身上那熟悉的皂角味愈来愈浓,所有的光线都逐渐被臣武挡在身后。


    正当白屿尔想要后退时,臣武已经拿过那手里的房卡,滴的一声推开了房门,下一秒,视线翻天覆地,砰的一下,后背撞到了门内的墙壁上。


    “臣武,”白屿尔急切地喊了一声,瞬间的黑暗将他吞噬。


    “我在。”


    臣武低声道,下一刻,房内灯火通明。


    就这样,臣武的脸清晰地倒映在白屿尔的黑眸中,偏执的光在眼底翻涌。


    “白屿尔,”


    臣武倾身,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对,”臣武又道,“我应该叫你,高贵的玉儿”


    最后五个字一出,白屿尔的瞳孔如地震般闪烁起来。


    “你怎么”白屿尔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


    完了,真被人看到了,这个人还是臣武。


    “听说,你喜欢我”臣武眯着眼,不放过白屿尔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见白屿尔跟天塌了般的模样


    他轻轻歪头,嘴唇靠近白屿尔的耳畔,话锋一转,“的腹肌?”


    就像是溺水者突然吸到一口空气,白屿尔心脏一松,终于夺回了思考的能力。


    他看见臣武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萦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像看一只好玩的小狗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你、”白屿尔停顿了半秒,“你的腹肌。”


    “是吗。”臣武突然挑了挑眉,拖着尾音思考了一会儿,道,“难道网上那个高贵的玉儿不是你?”


    白屿尔闻言,立马否定,


    “当然不是我。”


    臣武安静了几秒,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屿尔的眼睛,突然轻嗤一声,后退一步,一手抓住卫衣的一角,竟将整个卫衣掀了起来。


    形状完美的肌肉线条就这么具有冲击性地出现在白屿尔眼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臣武已经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你干什么!”白屿尔惊道。


    他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臣武的皮肤烫的可怕。


    “白屿尔,”臣武盯着他,眼睁睁地看着白屿尔那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眼里全是慌乱和羞涩。


    是啊,明明有这么多次,这么明显,他怎么从未察觉到呢。


    他冷笑一声,凑到白屿尔耳边,“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白屿尔顶着张快烧起来的俊脸,扭过头,死不承认。


    臣武放开衣角,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摩擦着白屿尔的耳廓。


    他说:“白屿尔,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拒绝我而离开我。”


    “你喜欢我,对吗?”


    白屿尔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扇了扇,他慢慢转回脸,不可置信地对上臣武的眼睛。


    “白屿尔,我想听你自己说。”臣武长久阴鸷的眉眼,此刻为了眼前的人软成一滩柔水。


    白屿尔精致的喉结滚了滚,呼吸变得绵长。


    咚咚咚,心脏不受控的狂跳。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向男人露出了最柔软的肚子,


    他道:“对,我喜欢你。”


    “对不起,那天我说的话都不是真的。”他垂下眼帘,不敢和臣武对视。


    “你可以报复回来了。”白屿尔扬起下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他把臣武羞辱成那样,臣武现在一定会报复他吧。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臣武的羞辱


    “报复你?”臣武声音变得沙哑。


    他已经把白屿尔的日记烙进了自己的心里,


    “你觉得我说喜欢你,是在骗你?”


    臣武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


    “那你可得好好接受我的惩罚。”


    不知何时,臣武的手已经落在了白屿尔领带上,粗鲁地拉扯起来。


    白屿尔连忙护住自己的领带,“你干什么?”


    怎么样也解不开,臣武眸色一沉,啧了一声,竟将白屿尔的衬衫撕碎。


    “睡你。”臣武冷嗤。


    “哗啦”一声,价值不菲的衬衫纽扣崩了一地。


    “臣武,你”白屿尔低头看着底下的纽扣,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臣武的吻就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等他再次回过神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见臣武表情挣扎了片刻,然后把一瓶不知名液体扔在了自己身上。


    “你来。”


    他说


    “白屿尔,谢谢你来过我的生命里。”


    那一刻,他听见臣武对他说


    马尔济斯曾苦恼过,如果自己这条公犬喜欢上了一个公人,那他还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公犬。


    臣武教会他,他可以


    当白屿尔醒来时,自己正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而原本应该躺人的位置,只有冰冰凉凉的被子。


    他坐起身来,看到了床头上那瓶未用完的液体。


    告诉他,不是他的梦。


    所以,臣武去哪了?


    地上的手机开始无休止的震动,白屿尔下床,接起电话


    “白少,电影节快要开始了,需要我派人来打理衣服吗?”


    助理问他。


    此刻,白屿尔才如梦初醒。


    今天,已经到了结局。


    第53章 马尔济斯25


    “快快, 快拍,这是白氏集团的少爷!”


    临近傍晚,混乱的人声刚落, 无数道闪光灯接连打在进场的男人身上。


    剪裁得体的西装将白屿尔的身躯包裹的劲瘦修长,暗紫色的面料更是衬得他的皮肤如珍珠般细腻白皙。


    白屿尔莞尔一笑, 惹得一群人连连惊呼。


    “这张脸要是出现在娱乐圈,不知道要爆成什么样子。”


    “这可是白家最宠的少爷, 怎么舍得, 不过你们知道吗, 据说这位, 包养了今年准影帝臣武, 对他迷恋的很呢。”


    白屿尔一边走着, 一边听见媒体们小声嘀咕。


    “嘘, 这个消息勒令不准放,还敢提!”“好奇嘛,你没看臣武今天走红毯?少爷竟喜欢那款诺, 你看那边”


    白屿尔听到臣武的名字,下意识地跟随那人的目光看去。


    一群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中,坐着一个黑卫衣寸头糙汉。


    头发太短不用打理,什么妆也不化, 连眉毛都懒得修,狂野地隐入鬓角。


    甚至连那套卫衣也是昨晚的。


    就像是刚从他床上起来,就直接去走红毯了。


    白屿尔远远的看着臣武立体硬朗的侧脸,想起昨夜也是这张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隐忍且性感。


    不知想到什么,白少那双漂亮清澈的黑眸变得深沉且幽深, 尚存的少年稚气似乎也在一夜间沉淀下来。


    白屿尔在嘉宾席上落座后,拿出手机,发现上午他质问臣武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的消息,至今还没有得到回复。


    他不明白臣武究竟想要做什么。


    像原书剧情一样刺杀陆子仪?


    如果是这样,他马尔济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屿尔给王司机发了条消息——事情怎么样了?


    然而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直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也没有回应。


    整个颁奖典礼预计全程在四个小时左右,而最佳男主角历年皆是放在最后压轴公布。


    臣武目光远远地落在颁奖台上,陷入短时间的走神。


    手机嗡嗡作响,将他的思绪拉回。


    只见群里,众人对哪部戏得了什么奖讨论的热火朝天。


    尤其是对臣武能拿影帝抱有无比的期待。


    就在这时,黄啸天给他发来了消息——


    黄啸天:臣武,你决定了吗。


    臣武抬起头,和坐在不远处的黄啸天对上了目光。


    黄啸天像是老了许多,眼神里皆是麻木。


    臣武: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我只有一个选择。


    发帖、向媒体曝光、直播所有能曝光陆岛风的办法他们都试过了,全部都是露头就秒。


    黄啸天:但你得保证,今晚的影帝真的会是你。


    黄啸天:我想不到任何一个,陆岛风不保自己儿子得奖的理由。


    黄啸天: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马导敢这么肯定,说你能拿影帝?


    陆子仪几乎是刚从马导的剧组离开,就无缝进了一个无论是制作班底还是演员阵容都无比强悍的组,做了男一号,并且和马导几乎同一时间杀青上映,很难不认为是陆子仪有意为之。


    话到这里,臣武身后几排就传来了陆子仪和一个女星的谈笑声。


    “陆哥,网上都说今晚的影帝会是臣武,我觉得从各个角度来说你都不差,好可惜哦。”


    女星用撒娇的语气对陆子仪道。


    “我相信,评委都是公正的。”


    陆子仪滴水不漏地回答,看似坦荡大方的言论下,他的目光隐隐落在前排的臣武身后,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整场颁奖典礼分为上下半场,中间有一段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时间到,整个录制厅都开始人头攒动,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出去透气。


    只有臣武极不合群,独自一人走到吸烟区抽烟。


    尼古丁浸入心肺,麻痹了臣武紧绷的神经,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放空。


    昨晚,各种情态的白屿尔如冲破封印般流入他的脑海


    有脸红害羞的,紧张颤抖地,还有


    像一只刚刚敢对人类露出尖牙的小凶犬。


    但这样的白屿尔,只会短暂地属于他一晚。


    一晚也够了。


    臣武捻灭烟头,转身离去。


    原本想要去趟洗手间,但场地太大,一不留神就走错了。


    刚想原路返回,却不料身后的门内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人声。


    “喂,哥,你都帮我打点好了吧,今晚的影帝一定得是我,我跟爸打了包票的。”


    “一定别出差错,爸说了,不管是谁一定不能是他。”


    “你继续让人放消息,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会是臣武,这样才能打个出其不意。”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被我打脸的样子了。”


    “哈哈哈哈,他就是个蠢货,还真以为影帝会给他这个跑龙套呢”


    臣武站在门外,将陆子仪给他哥说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舌头顶了顶腮帮,臣武嗤了一声,破开了个森冷的笑。


    他抬起脚,无声无息地离去-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目前黑化值为99】


    于此同时,系统最后的警铃在白屿尔耳边响起。


    白屿尔正被电影节的一群资方缠得脱不了身。


    听到警铃,白屿尔的瞳孔紧缩了片刻。


    而后,下半场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白屿尔回到席位,转过头去,只见臣武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领奖台上换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剧组《武》一个奖都没得,急的马导在群里数次发言,称肯定是因为臣武要拿影帝,一般拿影帝的戏就没有其他奖。


    终于,要轮到最终的压轴奖,最佳男女主。


    最佳女主角名字宣布后,整个录制厅都喧哗了起来。


    就在这时,臣武身后的陆子仪站起身来。


    “小陆,马上就是最佳男主角了,你去哪里?”女星问他。


    “我去趟洗手间。”为待会儿领奖准备准备。


    陆子仪隐去心里话,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而当他前脚踏出录制厅门时,臣武后脚就跟着离开了位置。


    谁也没有注意到,白屿尔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


    颁奖台下,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暗角,犹如灯下黑一般,隐匿在所有的摄像头下。


    臣武曾多次勘查,找到了这处地方。


    身型健壮的黑影潜行于阴影之下,步伐凌厉,一边朝目的地走去,一边将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隐去大半张面容。


    “接下来,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最佳男主角!——”


    高昂的声音从主持人的话筒里传出,回荡在整个大厅。


    耳边的音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声响,让臣武不由得眯起了眼。


    随着掌声渐弱,场内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目不转睛的盯着主持人的嘴巴,等着他说出那个名字。


    臣武盯着主持人的唇,悄无声息地,抬起左手,准备带上黑口罩,垂落的右手闪过一道冰冷的银光——


    “臣武。”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出了得奖者的名字。


    “让我们恭喜电影《武》的主演臣武,获得了本次银树枝最佳男主角奖!”


    手里的银光闪了闪,最后消失不见。


    爆发的掌声下,是脑子里无尽的嗡鸣。


    臣武猛的看向陆子仪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竟空无一人。


    而嘉宾席上,白屿尔也消失无踪-


    洗手间内,陆子仪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妆发,镜子里的脸容光焕发。


    他低头看了眼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往回走——


    刚要踏出洗手间时,几个黑衣保镖如鬼魅般闪现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干什么?赶紧滚开,我要去领奖了!”


    陆子仪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连忙喊道。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前方的拐角处悠悠地走了出来。


    “我说,陆子仪,你不会真以为影帝会是你吧。”


    白屿尔双手插兜,戏谑地笑了起来


    多日前,


    “少爷,陆家确实派人在评委见打点关系,陆家娱乐产业规模不小,有好几个评委点头了。”


    王司机对着书桌后的白屿尔汇报。


    白屿尔冷笑一声,转椅转回了正面,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派人去,告诉他们无论陆家开什么条件,我白家开一样的,今年年末,白家也会涉足娱乐产业。”


    “怎么可能!”陆子仪惊恐地叫道,“那你这样不算是为臣武作弊吗!”


    白屿尔走到他面前,耸了耸肩,“我只是开了同样的条件,选谁都一样的情况下,他们做出的选择难道不算是公正吗?”


    “况且你装什么傻,从一开始,他们选的人就是臣武”


    白屿尔沉下脸,逼近陆子仪,一字一句道,


    “你,只是个阴险的小偷。”


    “和你父亲一样的,小偷。”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子仪突然惊叫一声,想要冲出去,却仍被保镖团团围住。


    白屿尔用手指按了按耳朵,“你们先看着他,我还有事。”


    臣武的颁奖典礼,他怎么能不在呢。他想-


    “臣武?请问臣武在吗?”


    台上主持人叫了多次名字,也没看到臣武的身影。


    台下,臣武摘掉了口罩,从黑暗处缓慢走上颁奖台。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在台上的臣武吓了一跳。


    连主持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最后反应过来,让嘉宾替臣武颁奖。


    “有请,白氏集团白屿尔先生,为臣武颁发奖项。”


    臣武站定在万众瞩目的颁奖台上,如回魂一般,目光刷的一下精准找到白屿尔的位置,才发现白屿尔早就不见了踪影。


    “白屿尔先生?”


    主持人再次叫空,冷汗直流。


    群众哗然,就在快要演变成直播事故时,闪光灯倏地打在了阴暗的过道上,一张足以摄人心魄的脸清晰无比地映在所有人的眼眸中。


    如同古希腊天神降临,引来了更大的哗然。


    男人对着台上的臣武微微一笑,笑里露出一丝狡黠。


    似乎在说,没想到吧,臣武?


    相隔数米,台上的臣武怔怔地看着白屿尔的笑颜,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白屿尔快步走向颁奖台,接过奖杯,正对着臣武,将奖杯递给他。


    两人的眼睛里互相倒映着彼此的面孔,身后的所有人仿佛都化作了深空里的繁星。


    “臣武,开心吗?”白屿尔轻声道。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臣武情不自禁地用力握住白屿尔的手腕,“是你,对吗。”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5】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白屿尔轻轻挣脱开臣武的手,转身下台。


    “接下来,有请演员臣武,发表获奖感言。”


    话筒被主持人递到臣武的手上,臣武拿着话筒,遥望着整个演播厅。


    “我叫臣武,”他拿起话筒,抵在嘴边,“我,实名举报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岛风,谋害我的师父陈靳。”


    身后是沸腾的观众,和不断爆发的闪光灯。


    白屿尔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臣武,握紧了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什么事?”


    “少爷,我们找到陈靳了!”


    白屿尔欣喜不已,他抬头看向在台上陈述陆岛风罪行的臣武,恨不得冲上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猝不及防的,灵光乍现,一个念头窜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在你旁边吗,我想跟老头现场连线。”


    耳边传来窸窣的交流声


    “少爷,陈靳拒绝。”


    “你把电话给他,我来跟他说。”白屿尔深呼吸,最后看了眼台上后,转身走出演播厅


    白屿尔前脚刚走,台下的黄啸天就冲上了讲台。


    “我是黄啸天,我可以作证,我的二师兄陆岛风,谋害了我的大师兄陈靳。”


    一切都如臣武设计好的,上演在m国最大的电影节现场。


    整个现场,混乱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本来侯在最后的媒体,此刻全部一窝蜂的冲上领奖台,争着抢着询问臣武。


    “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那可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造谣是要坐牢的。”


    “你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这个时候曝光?你是选择放弃演员前途了吗?”


    “你们为你们的言论负责吗。”


    黄啸天抢过话筒,指向自己,激动道:“人证,物证,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突然一个记者尖锐发问


    “如果你们所说的是真的,那被害人陈靳已经死亡,而警方无法确认他已死亡,即使已经死亡,作为孤儿,按照m国法律,没有人能替他追诉。”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惊醒在场所有人,所有记者再次爆发了更激烈的发问。


    “即使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都无法追责到陆氏集团董事长,反而会把自己送进牢狱,那你们又为什么会做出此刻的选择。”


    “这种自毁式曝光,你们会后悔吗?”


    臣武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双眸通红,“即使是死,我也要曝光陆岛风!”


    “即使是我们这个世界底层的蚂蚁,也有站起来反抗的权利。”


    文字振聋发聩,使得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臣武,老头没有死!”


    清亮的男声响彻厅内,白屿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台前。


    “我找到他了,他被关在陆岛风在c国的私人岛屿上。”


    白屿尔举起手,拍了拍手。


    下一秒,台后大巨屏上,出现了陈靳的脸。


    只见一个面容沧桑的老头,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臣武怔怔地望着大屏幕,双眼浸开红晕。


    “我叫陈靳,”陈靳对着镜头,掀开了被子。


    空荡荡的右腿,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靳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要控诉陆岛风,以不正当手段竞争角色,害得我右肢残废,后半生尽毁。”


    震耳欲聋的警铃响彻云霄。


    无数辆警车将陆家别墅层层包围。


    门外是慌乱流窜的下人


    陆岛风站在书房的落地窗旁,看着底下停放的警车。


    “老爷,不好了,白家的人闯到岛上把陈靳带走了!”助理站在角落,语气绝望且慌张。


    “之前打通的媒体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一定是白家动手了!”


    陆岛风闭上眼,素来阴冷沉稳的面容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呢喃着:“白家”


    “白天石是疯了吗!就为了他儿子包养的一个小情人?!”


    助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白家出动了,以及


    “老爷,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让那个姓陈的活下来,还为他治病,如果他死了”屋外传来无数道脚步声,助理惊恐地瘫倒在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他为陆岛风办过太多事,沾了太多血,他逃不了的。


    警察破门而入,


    陆岛风诡异地淡定,他举起双手,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走吧。”


    陆岛风说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0】


    【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80】


    【反派黑化值持续下降中,目前黑化值为30】


    【马尔济斯,你简直就是最聪明的狗!你也太厉害了!】系统惊喜地播放着反派黑化值持续下降的消息,恨不得变成人形把白屿尔抛起来庆祝。


    谁说马尔济斯不聪明?反正它没说!


    臣武和黄啸天都被带去做笔录了,就连白天石也在百忙之中配合了警方调查。


    而他则被置身事外,独自站在警局门外等待。


    【所以说,陈靳那天确实想要跳江,却被陆岛风的人给救走了,还带到他的私人岛屿请最好的医疗团队治疗癌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屿尔摇了摇头,也表示不解,“谁知道呢。”


    白天石没多久就出来了,白屿尔看见他,就冲上去抱住他。


    “爸爸,谢谢你。”他无比真挚地道,“我很幸运,成为你和妈妈的儿子。”


    白天石眼睛红了红,冷哼了一声,“哼,都怪你妈和你姐,把你宠的无法无天!”


    白天石还有会议,急着要走。


    临走时,用冷漠的口吻道:“你那点三瓜俩枣就自己留着当零花钱吧,你老爸可不稀罕。”


    白屿尔看着白天石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原身可真幸运,被收养在这样的家庭里。


    三瓜俩枣吗?那可是几百亿,完全足以填补白家的亏损。


    这段时间,爸爸可有得忙了。


    这时,臣武走了出来,在看见白屿尔后,连忙冲上前,狠狠地把他拉入怀中。


    “白屿尔,谢谢你。”臣武紧紧地抱着他,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他声线颤抖着,再次重复,“真的,谢谢你”


    白屿尔动了动虚空的狗耳朵,哼道:“有什么好谢的,本少爷动动手指的事情。”


    肩头似乎被什么浸湿,白屿尔垂眸看着轻轻耸动的臣武,温柔地抚摸起他的后脑。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10】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陈靳被带回来后半月,正式开庭。


    白屿尔随着臣武和黄啸天坐在原告方下的座位上,而陈靳,则是推着轮椅坐在了原告位,等待着警方将被告人带上法庭。


    陈靳浑浊的双眼盯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神情陷入恍惚。


    没过多久,陆岛风就被带到了台上。


    奢华的定制西装换成了狼狈的狱服,那张保养良好的脸,此刻也浮现了岁月的痕迹。


    他面无表情地对上了陈靳的目光,而后扯开视线,低着头站到了被告方。


    审判正式开始。


    陈靳身后的律师字字铿锵有力,将陆岛风的罪行一一列举。


    而陆岛风身后的辩护律师,也一一回击。


    对方承认陆岛风害的陈靳残废,却以并未害其性命,请求从轻量刑。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老头,你赶紧说话啊,告诉他们你是怎么被害的。”当局面陷入僵持阶段,臣武坐在台下,焦急地催促陈靳。


    陈靳闭上眼,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他终于开口,却不是对着法官。


    他看着对面的陆岛风,喊了一声“小风”。


    对面的陆岛风像是被雷击了一般,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神情阴冷,“你装什么兄弟情深。”


    陈靳看着他,视线淡淡地,像是在描绘他的面容,“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陆岛风冷笑一声,扭过头去。


    陈靳不管,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记得吗,那天其实是你的生日。”


    陆岛风瞳孔一缩。


    “在那之前,你求我把角色让给你,我拒绝了。”


    “其实我是骗你的。”


    “我知道,这个角色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也知道,陆家的继承人位置,对你来说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早就拒绝了剧组的合同,打算在你生日那天告诉你,送你一个惊喜。”


    陆岛风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双手紧紧地握拳,咬紧了牙关。


    “好了,你别说了”他语气颤抖道。


    然而陈靳像是没听到,接着道:“除了这个惊喜,我还有件事要做。”


    “别说了!”陆岛风狠声道。


    “我想向你表白,”陈靳低垂着眼眸,破开一个苦涩的笑意,“小风,你知道吗,我曾爱过你。”


    台下,臣武猛地一惊。


    “别说了,够了!”陆岛风的目光如毒箭般射到陈靳的脸上,他神经质地咆哮着,双眼猩红,“我叫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陆岛风跟发狂了一般,捶打着桌面,被人狠狠压制在桌上。


    “不可能,你骗我”陆岛风不停地重复着,强迫地给自己洗脑,“是你骗我,你想我后悔,你在报复我”


    陈靳闭上眼,一滴泪水从他沧桑的脸上滑落,他转过身,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攻一守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律师接着控诉陆岛风,陆岛风的辩护律师也拼尽全力要为他开脱。


    “别他妈再给老子叽叽喳喳。”


    陆岛风突然暴躁地怒吼一声,引得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双目通红地瞪着法官,哆嗦道:“我认罪。”


    第54章 马尔济斯26


    《陆家现任家主认罪伏法》的新闻如海啸一般席卷整座a市, 甚至于整个m国。


    陆家家主陆岛风不仅认下当年谋害陈靳以不正当手段竞争的罪行,还把这么多年来,自己手上沾过的血都一一认下, 样样都是牢底坐穿的重罪,然而m国没有死刑, 数罪并罚的结果是无期徒刑。


    与此同时,银树枝颁奖现场的直播爆遍全网, 整个a市网络瘫痪了整整一个晚上。


    臣武和白屿尔两个人的名字一夜间家喻户晓。


    陆家倒塌, a市几个大家族重新洗牌, 而白家, 则意外凭借白屿尔惊天动地的热度和口碑股市暴涨, 竟一举扭转从前的被其余三大家牵制的局面, 坐稳了a市第一的王座。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岛风被判无期, 大儿子连夜回国接手集团。”


    “权利与金钱不是犯罪资本,普通人也应有权力、有媒介,有底气为自己发声, 近日,今年银树枝最佳男主角获奖者臣武爆红网络”


    “白氏集团股票大涨,m国富豪榜重新洗牌”


    高级病房内,电视里不入流的新闻节目不断播放近日轰动全城的大事件


    臣武坐在病床边, 将饭盒推到陈靳面前。


    陈靳盯着电视上关于陆岛风的镜头,神情看不真切。


    “得了,别看这人了。”臣武一把关掉电视,冷漠道。


    “医生说了,他会给你安排最先进的医疗手段,你短时间内想死都难。”


    臣武毫不客气地挖苦着。


    陈靳充耳不闻,掀了掀眼皮道, “我这个主治医生是花大价钱从国外请来的吧,你小子哪来的渠道?”


    臣武闻言顿了顿


    “你别小瞧我,我现在有钱给你治,”说到这里,臣武也不打算隐瞒了,“至于医疗团队,是白屿尔帮你找的。”


    陈靳听着,沧桑的面容上闪过一瞬复杂。


    “他竟然是白天石的儿子,”陈靳抬头看向臣武,“他为什么会变成你的助理?”


    臣武抿了抿干燥的薄唇,沉默不言。


    陈靳的目光细细地描绘着臣武的面容,娓娓道来


    “我决定跟你视频之前,这位大少爷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老头,你不用担心臣武,有我在没人能碰他一根手指,但是他此刻需要你。”


    “不论是找我的那群人,还是场上那群敢发稿的媒体,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的手笔。”


    “臣武,我们欠他的太多了。”


    心跳并不快,但每一个字落入耳中都像重拳敲击胸口,臣武深吸一口气,却始终摆脱不了胸腔里的闷。


    他想,何止这些,白屿尔为他做过的事太多太多。


    他一辈子也还不完。


    “对,白屿尔他”臣武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翻涌,“他很好。”


    “他很好。”


    陈靳语气悠悠的,却一针见血


    “但你们不合适。”


    “你抓不住他的,臣武。”


    几句话精准的扎在了臣武的痛处。


    白屿尔是天之骄子,站在整个社会的顶峰,而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普通人。


    他们之间,隔着跨不跃的鸿沟。


    指尖烦躁地摸出一根烟,臣武转身向外走去,“抽根烟。”


    陈靳看着臣武的背影,叹了口气。


    窗边,臣武拿出手机,点开了白屿尔的消息框


    他想,去他妈的不合适


    大不了他当回土匪把公主绑走私奔-


    白家庄园内,


    白屿尔坐在沙发上,爸妈和姐姐都围在主厅喋喋不休地谈论着现下的局面。


    “我家玉儿就是老天赐给我们家的福星!你看看,看看这股市!”白母笑得合不拢嘴,不停推搡着白天石。


    白天石冷哼了一声,“也算是咱家运气好,你和白杏再把他宠的无法无天,下次又不知道得捅个多大的窟窿。”


    虽是责备的语气,嘴角的笑意却从未下来过。


    “爸,你不是从小就告诉我们得多做好事,积善行德,玉儿这不是最听你话的。”白杏忍不住维护白屿尔,“你可得给他奖励。”


    白杏说着朝白屿尔挤了挤眼。


    “你不是说,等他回国要给他接手几个项目吗。”白杏对白天石疯狂暗示。


    白天石清了清嗓子,瞪着白屿尔,“说吧,你对哪方面产业感兴趣。”


    听到这里,白屿尔才琢磨过来,原来白天石是拐着弯地要给自己点东西。


    他想了想,开口道:“爸,我想开个影视娱乐公司。”


    话到这里,刚刚的欢声笑语就被按了暂停键。


    他听到白杏叹了一口气。


    “玉儿,爸爸这次虽然愿意放任你做这些事,但不代表我认同你和那个臣武的关系。”白天石的神情变得严厉。


    用脚趾头想,都明白白屿尔是为了什么想进军影视业,


    “爸。”白屿尔皱了皱眉,直觉不妙,拉长了尾音,想说服白天石


    “妈。”转而看向白母,也得到了罕见的沉默。


    “你自己好好想想。”白天石扔下这句话后,就带着白母离开了。


    白屿尔还想说服白杏,不料白杏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不多时,只剩白屿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天。


    【马尔济斯,你已经成功完成任务了,还不打算离开吗?】这时,一颗同时闪着红蓝两种光的球幽幽地出现在他眼前。


    没错,年幼却老成的系统解锁了新皮肤,看上去科技感十足。


    【我已经上报了执行官大人,你回去就可以直接选主人了。】


    系统以为马尔济斯此刻会激动无比,再扬着下巴说一句“我说什么,我一定会成功,你现在还敢小瞧我吗?”


    不料,得到的却是马尔济斯诡异的沉默。


    他要离开吗?


    那臣武呢,他已经和臣武完成教培了。


    他得对臣武负责。


    这是公犬天生被赋予的责任。


    “我”白屿尔迟疑地开口


    还没等他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发现是臣武发来的一张照片


    臣武:[单手撩衣腹肌照]jpg.


    臣武:想摸吗?


    白屿尔怔愣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下一秒,耳尖慢慢染上了淡淡的绯红,眼底涌上一缕暗色。


    【马尔济斯?】系统再次呼唤。


    “我先不走了。”白屿尔声线有些低哑。


    又一条臣武发来的消息


    臣武:想摸就回家,哥等你。


    【你想好了吗,喂,马尔济斯!你不走的话,我可要先回去交差了!】


    白屿尔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大厅,完全没听见系统的呼喊。


    庄园外,司机开着价格不菲的豪车停在了白屿尔面前。


    白屿尔开门上车


    “去臣武家。”


    察觉到司机身上的气味不对,白屿尔抬起眼皮掠了一眼


    “王司机呢?”他看着前面陌生的面孔。


    “王司机今天请了病假,安排我临时代班。”男人低低道。


    白屿尔没多想,报了地址就出发了。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白屿尔才后知后觉品出异常。


    “停车。”白屿尔声线冰冷。


    然而车速却越来越快。


    神智变得越来越模糊,白屿尔闻着车内的香薰,暗道不妙。


    下一秒,他已软倒在后排-


    等白屿尔清醒时,他正被锁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白屿尔,你可终于醒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白屿尔猛然睁眼,只见自己的脖子、手腕、脚腕皆被沉重的铁链牢牢锁住。


    而陆子仪,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陆子仪?”白屿尔眉头一压,漂亮的双眸登时变得凌厉起来。


    按照现下的局面,陆家已被陆子仪的大哥接手,而陆子仪作为从未被公开的小儿子,已被所有人忽略。


    “都他妈因为你,”陆子仪的神情看上去无比的神经质,他恶狠狠地掐住了白屿尔的脖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单凭一个臣武怎么能把我爸拉下水!”


    “是你,都是你!”陆子仪的虎口越来越用力,白屿尔只觉得空气快要被完全掠夺。


    “你”白屿尔咬着牙,用尽全力试图反击,却被铁链死死锁住。


    “如果不是你,影帝会是我的!陆家也会是我的!”陆子仪的眼神越来越疯狂


    “如果没有你,谁会多看臣武一眼,他们只会看着我,所有的闪光灯都应该打在我陆子仪身上!”


    “如果没有你,那几个虚伪的哥哥怎么敢在现在暴露真面孔,争得头破血流不愿分我一点家产?”


    “都是因为你,白屿尔,你害的老子如今成了个身无分文的废物!”


    陆子仪死死掐着白屿尔,看着白屿尔漂亮的面孔变得越来越苍白扭曲,只觉得浑身燥热。


    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铁门被人狠狠踹开,门开的瞬间,几个壮汉重重摔进门内。


    门外,十几个壮汉躺倒一片。


    只见臣武持着铁棍,脸色惨白,唯独眼眸漆黑,眸光仿佛暴雨前划破天际的闪电。


    “陆哥,这人太邪门了,我们打不过啊。”


    一壮汉倒在地上,痛苦地呼喊着。


    陆子仪看着此刻的场面,脸色发青。


    “陆子仪,给老子、放开他。”


    臣武盯着白屿尔惨白的面孔,语气里的暴戾快要化为实质,宛如即将暴起的猛兽。


    陆子仪手腕一抖,白屿尔滑落在地。


    “…臣武”他艰难地喊着臣武的名字,声音嘶哑的可怕。


    “臣武,你以为我让你来,还会怕你?”


    陆子仪冷笑,一把扯过白屿尔脖子上的铁链,白屿尔无力地被拖拽着。


    臣武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恨不得把陆子仪撕碎


    “你放了他,有仇你找我!”他咬着牙狠声吼道。


    这时,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陆子仪拿出匕首,抵在了白屿尔的颈间。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陆子仪狂笑着。


    “臣武,如果你不想我杀了他,就乖乖的站在那里。”


    说完,他对着那十几个壮汉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


    “不要!”白屿尔看着眼前这一幕,高声喊道。


    臣武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刀尖,心脏狂跳起来,他扔掉铁棍,举手配合


    “别动他!陆子仪,你冷静,你最恨的人应该是我,对,你过来”


    陆子仪闻言,放下匕首,目次欲裂地朝臣武走来。


    顷刻间,臣武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一声闷响,陆子仪捡起铁棍狠狠地打击在了臣武的膝盖上。


    “我**吗的!”陆子仪嘶吼。


    臣武痛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自臣武身上发出。


    陆子仪宛如被逼绝境的狂魔,举着铁棒泄愤般的抡在臣武的膝盖、腰腹、肩膀


    “去死”“去死”“哈哈哈,去死吧你个杂种!”


    十几个汉子被这疯狂残暴的一幕震慑的冷汗直流。


    随着铁棒狠狠砸在臣武的后脑,臣武被整个人抡飞了出去。


    鲜血如瀑布一样迸射在半空,白屿尔撕心裂肺的吼声撕破了空气


    “臣武!——”


    臣武神智不清的倒在地上,“你放了白屿尔,他是白家的宝贝,你要是动了他,白家不会放过你”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我咳,我什么也不是,你没有任何威胁”


    陆子仪扔掉沾满血铁棍,走到了臣武面前。


    “陆子仪!你别动他,你不是要钱吗,我都可以给你,别打他求你。”不远处,白屿尔挣扎着往前,铁链在他的肌肤上磨出刺目的血痕,一双眸子变得猩红。


    别打了,臣武他真的会死的


    他恨,恨他不是一只凶狠的藏獒,此刻可以化成原型咆哮着去撕咬。


    他拼命的呼唤系统,却想起系统已经回去交差了。


    “啧啧啧,好一个情深似海。”陆子仪听着,阴阳怪气地鼓起了掌。


    这时,一个手下战战兢兢的打断了陆子仪,“陆哥,时间不多了,汽油我们已经浇好了。”


    陆子仪的脸色闪过一瞬不爽。


    他一把扯过臣武的衣领,“臣武,你知道吗,要不是老子时间不够了,老子一定当着你的面,把白屿尔给睡了。”


    不顾臣武发狂般的反应,陆子仪起身


    “算你们运气好,都给我到地下去做一对鬼基佬吧。”


    陆子仪讥讽着,转身离开了厂房。


    一把火点燃了满地的汽油,沉重的铁门被人死死关上,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活路。


    臣武无力的倒在地上,不远处传来白屿尔的嘶吼


    “臣武,臣武你别死!”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臣武,你说话啊,我害怕”白屿尔的语气变得惊慌。


    他怕臣武真的死了。


    臣武艰难地掀起眼皮,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撑了起来


    “别怕。”他说。


    他匍匐着,想要靠近白屿尔,却发现这短短的几米竟如此的遥远。


    火浪一片又一片地被点燃,空气里都是呛鼻的浓烟。


    臣武看着白屿尔,苦涩的笑了笑,“哥好像没力气了。”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在脚边,白屿尔的目光破碎。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臣武痛苦地闭上眼,眼眸止不住的颤抖,“你如果不帮我,根本不会被牵扯进来”


    “我好后悔,”臣武的声线剧烈地颤抖着。


    火光跳跃在白屿尔的瞳孔里,“不对”他摇头


    明明是他太蠢,轻而易举上了陆子仪的当。


    他看着眼前的火浪,只觉得,如果此刻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刻,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他应该抱着臣武。


    “臣武。”白屿尔暗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臣武奋力地看去,在看清那一幕后,瞳孔狠狠地缩在了一起——


    他亲眼看着白屿尔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马尔济斯。


    就是那只,敲他门的马尔济斯。


    马尔济斯轻松地穿出了铁链,奔跑着来到他身旁。


    洁白的小狗宛如天使的宠物,它停在臣武的耳侧,小小的狗头颤抖着,凑近了臣武的耳边。


    “汪唔…”马尔济斯脆弱的发出一声叫声,伸出舌头舔掉臣武眼皮上的鲜血。


    下一秒,化为人形的白屿尔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臣武,其实我是一只马尔济斯,”白屿尔的声音变得梦幻且迷离


    “而你,存在于一部小说里,我被系统派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反派,也就是你,我要阻止你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


    臣武怔怔地看着白屿尔,无法组织混乱的信息,


    火光在白屿尔完美的脸上跳动,他看着那张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


    “别说了,”臣武哑声道。


    白屿尔哑然而止。


    手脚重归自由,他费力地,抓住了白屿尔的手腕


    “我只有一个问题。”臣武的嗓音又稠又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白屿尔看着臣武被血液侵蚀的面容,心脏痛的发酸,“我喜欢你,”


    他说。


    “臣武,我喜欢你。”


    “我就喜欢你了,怎样呢!”白屿尔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仿佛在跟臣武置气。


    “哈哈,”臣武破开一个笑,将白屿尔揽入怀中,他哽咽着,“那就好。”


    火势越来越猛,快要浓成固体的硝烟几乎要夺走他们所有的氧气。


    上方的木板开始摇摇欲坠。


    很快,一盏铁灯砸落下来


    当白屿尔反应过来时,臣武已经将他压在身下,铁灯径直砸在了他的后背,臣武忍不住闷哼一声。


    所有的屋顶结构都在瓦解,如暴雨一般往下掉落。


    臣武抬起手,掌心死死互助白屿尔的头顶,用自己的身体将白屿尔密不透风的挡在自己的身下。


    一声又一声闷响,伴随着臣武痛苦的呻吟。


    “别怕”他说


    “臣武!”白屿尔眼泪瞬间决堤。


    门外,警铃声慢慢逼近


    浓烟将肺部堵塞,两人纷纷快要失去神智。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臣武说——


    “我爱你,白屿尔。”


    “谢谢你。”


    铁门被人粗暴地破开。


    门外,是密密麻麻的警车和消防车。


    “玉儿!——”


    白天石一家冲进门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景象-


    次日


    【马尔济斯,马尔济斯快醒醒。】系统焦急的声音在他头上盘旋。


    【呜呜呜,都怪我急着回去得瑟,马尔济斯对不起。】双色球终于绷不住自己沉稳的球设,承认了自己的幼稚,嘤嘤嘤的像小宝宝一样哭起来。


    “臣武!”


    白屿尔猛然睁眼,第一句话就是臣武的名字。


    他发现这里是他的卧室。


    【马尔济斯!】


    “玉儿,你醒了。”


    白天石磁性的男声从窗边响起。


    系统连忙噤声。


    “臣武我已经派人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身上的伤挺重的,不过没伤及到性命,过段时间能醒。”


    “你身上只有皮肉伤,我就把你接回家了。”


    白屿尔从床上坐起,语气焦急,“那我去找他。”


    “别着急,”白天石叹了口长气,作出了妥协,“你们的未来,还很长。”


    听到这里,白屿尔愣了愣。


    他看向白天石,发现他突然多了很多白发。


    “我会为你注册一个影视公司,以后由你来打理。”


    “爸。”


    白屿尔喊了一声,“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白天石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来。


    原来陆子仪在绑架他后,就把消息传给了白天石,要挟白天石准备一百亿送他出国。


    没想到白天石耳目众多,提前找到了废弃工厂


    生死一刻时,把他和臣武救了下来。


    “陆子仪呢。”白屿尔的双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寒如冰刃,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死了。”


    “什么?”白屿尔破口而出。


    白天石望着窗外,向来面相慈蔼的双眸里,闪过一瞬雷霆般的狠意


    “他在逃跑的路上,车速太快,死于车祸。”


    “车自燃了,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烧成了一架焦炭。”


    臣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环境极好的病房里。


    眼皮沉重如千金,他眨了眨眼,感受着身体苏醒。


    “臣武,你醒了!”


    床边打盹的白屿尔被臣武的动静吵醒,惊喜不已。


    “白屿尔?”臣武艰难开口叫道。


    还没等他说什么,一颗一颗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臣武,我警告你,你如果下次再挡在我面前,我就再也不要你了!”白屿尔哽咽着,恶狠狠地说道。


    臣武望着天花板,低低的笑了两声


    白氏集团旗下影视公司成立,白家少爷白屿尔出任执行董事,并签约本届银树枝影帝臣武的新闻几乎是发布后的几分钟,就在网上爆了。


    发布会结束后,两人回到了臣武那间破屋子。


    臣武推开沙发,指着角落,笑着,“合着这里那一堆骨头是你这个小坏狗藏的。”


    “你叫谁小坏狗呢。”白屿尔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凶巴巴的。


    臣武眯着眼,细细打量着白屿尔,眼前的高个少年,和那只小巧软绵的马尔济斯重叠在了一起。


    “啧,”臣武突然很下流的吹了声口哨


    “你这么小的一条狗,怎么跟你现在的零件不匹配呢。”


    这话说的隐晦,白屿尔反应了好久才听懂。


    他蹭地一下红了脸,低吼道:“臣武,你不要脸!”


    臣武流里流气地咧开嘴笑着,突然一把把白屿尔按在了沙发上。


    “摸摸,躺了这么久,腹肌少没少。”


    臣武抓过他的手,按在了腹部。


    白屿尔侧过脸,露出绯红的耳尖,嘴硬道:“有什么好摸的。”


    “是吗。”臣武压着嗓子,挑了挑眉。


    “臣武的腹肌真性感,喜欢。”


    他故意抬高了音调,把白屿尔写在微博里的帖子念了出来


    修长的手掌死死捂住了臣武的嘴,白屿尔一脸羞愤,瞪着臣武。


    臣武两眼一眯,笑得宠溺。


    他低头在白屿尔嘴角亲了亲,声音低沉且磁性


    “白屿尔,以后时间长着呢,总有一天把你这嘴硬的坏毛病给改了。”


    白屿尔眨了眨眼睛,漂亮的黑眸又柔又软。


    过了一会,他说“好”


    在被火浪侵蚀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有些感情如果不耻于表达,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臣武的目光细细地描绘着白屿尔的脸,突然道:


    “所以以后在床上,你到底能不能叫我主人?”


    白屿尔屈起膝盖,不轻不重的顶在了臣武的腰上


    “滚开!”


    他红着脸怒了


    “马尔济斯,你确定要留在这个世界了吗。”


    执行官和系统同时于某一个平常的夜晚来临。


    马尔济斯看着执行官慈爱的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么,祝你幸福。”执行官摸了摸他的头。


    只有在面对妈妈一样的执行官时,他才会如幼崽一般顺从。


    临走时,双色球一蹦一跳的向他告别


    “你下一个宿主是谁?”马尔济斯好奇的问道。


    系统翻了翻资料,依旧假装自己脸上带着眼镜,虚空的手推了推,一板一眼道


    【本球的最后一个宿主,是各项成绩都排名第一的边牧】


    “哦,运气挺好,你完全可以躺赢了,汪汪学院一定能拿到任务资格。”马尔济斯感慨。


    那可是跟他和阿拉斯加完全不一样的大学霸啊。


    “执行官大人,还有,小球,”执行官和系统临走前,马尔济斯突然叫住了他们


    “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们。”


    马尔济斯侧着狗头,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对他们道。


    然后就扭过头跑开了。


    留下执行官和系统面面相觑


    【马尔济斯,还真是变了不少呢。】系统道。


    他有些苦闷,怎么又被叫了小球,难道不该叫它球大人吗。


    “还真是。”执行官笑了笑。


    随后,一人一球消失在光幕中——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单元已完结,谢谢大家


    第三个单元是替嫁边牧X邪佞暴戾锦衣卫指挥使


    第55章 边牧01


    天玺九十九年, 天子病弱,群臣动荡。


    太后垂帘听政,创立锦衣卫, 与六部平起平坐,且独立听命于天子和太后, 肃清朝政。


    然,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数年来, 杀害忠臣无数, 血洗京都, 每逢中元, 皇城冤魂不散, 鬼嚎百里。


    车架清吏司被捕, 其府邸内哭嚎声刺耳, 府外众民围堵,府门一开,只见无数身着锦衣, 猿臂蜂腰的锦衣卫排列整齐,推出牢车,牢车内,车架清吏目眦欲裂, 死死抓住牢车,嘶声吼着


    “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肆杀良臣,祸害朝政,乃是我朝第一奸佞!”


    平民百姓交头接耳,唏嘘不已。


    霎时,众人屏住呼吸,纷纷探向那扇大门。


    只见一双玄色薄底官靴如鬼魅般踏出,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飘飞着,当枯叶触到那玄色织金的下摆时,仿佛被无形的寒意震慑住,骤然跌落在地。


    那一身飞鱼服黑红相间,仔细一看,在细节处隐隐绣着如蛛网般的暗金纹路,腰间革带勒出精悍利落的腰线。


    绣春刀悬在腰间,泛出幽冷的刀光,像是蟒蛇无意间露出的阴冷獠牙。


    再往上无人敢将视线探向顾承明的面容。


    顾承明掀了掀眼皮,视线扫过这一群噤若寒蝉的百姓,跃身上马。


    不远处,一幼童紧紧攥着民妇的衣角,声音发着颤:“娘,坊间都在传,锦衣卫指挥使是恶鬼转世,杀人如麻,饮血为生,每日夜里,会抓那啼哭的孩童煮着吃掉”


    “你这孩子,快小声些!”妇人惊叹一声,连忙捂住孩子的嘴,然而还是晚了。


    顾承明幽幽侧头,一双上挑的长眼微微眯起,视线宛如前进的毒蛇,在吐信的瞬间喷出剧毒。


    幼童明亮的瞳孔中映着那双眼,猛然皱缩,下一刻,他瘫坐在地上,惊恐地哭嚎起来。


    顾承明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转回头,玄靴轻轻夹了夹马肚,一双薄唇轻吐“驾”


    囚车带着嘶吼,回到了那阴气森森的昭狱。


    刑房内,


    阴暗的地窖闪动着猩红的火烛,车架清吏司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地缠绕在刑架上。


    年迈的男人身上全是血,发出痛苦的呻吟。


    “招了么。”


    一道森冷的男声如鬼魅般飘入刑房。


    下属手腕一抖,连忙行礼,“属下办事不力,此人拒不招供。”


    “废物。”


    顾承明走上前,火光跃上了他那惨白瘦削的下巴,还有那噙着冷嘲的嘴角。


    “顾承明,你个奸臣,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车架清吏司往顾承明的方向狠狠唾了一口,诅咒着。


    不远处的顾承明恍若未闻,修长惨白的手拿起铁钳,挑选着火盆里烧的最红的炭火。


    “单靠鞭子怎么能敲开赵大人的嘴呢”


    他微微勾着嘴角,尾音悠长。


    “我呸,你就是个凭借容貌,委身妖后的下作东西!”赵大人嗤之以鼻。


    全京都皆知,顾承明俊美不凡,和太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原本上扬着的嘴角倏地落了下来,顾承明剪起炭火,走到赵大人面前。


    “赵大人的舌头好生灵巧,”顾承明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铁钳上的红炭,慢慢逼近男人的鼻头


    见男人眼里生了恐惧,有意向后躲避,他接着道,“你说,要不本官把这炭塞进你嘴里可好?”


    赵大人闻言,瞬间被惊恐侵蚀,眼见着炭离自己越来越近,紧闭双唇艰难吞咽着,“别——”


    “啧”顾承明皱了皱眉,在最后一刻移开了铁钳,“倒是本官疏忽了,倘若坏了赵大人嗓子,你该如何招供?”


    “不如,本官掀开你的眼睛,将它按在你的左目之上,如何?”


    铁钳方向一转,滚烫的热气灼烧着男人的眼皮。


    千钧一发之际,赵大人狼狈大吼,“招,我招!”


    铁钳哗得落下,顾承明面无表情,“除了贪污受贿,私换军马牟利,以此贿赂上官,你可还有罪要认?”


    赵大人连连摇头,“没了,没了。”


    这时,顾承明微微侧头,凑近他的耳边,用气声道:“例如,二十年前的军粮”


    此话如同惊天大雷,劈得赵大人面色惨白如纸。


    “赵大人,本官再给你几天时间,嗯?”


    顾承明长眉轻佻,撤后一步。


    还没等赵大人回魂,那火炭已重重按在他的嘴上。


    “赵大人,你这嘴,我可不喜欢。”顾承明厉声道。


    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刑房内。


    顾承明扔掉铁钳,转身离开。


    踏出地牢,一心腹飞身而下。


    “大人,太子回来了,听闻他欲向天子赐婚,那人是即将上京继任京都知县的沈怀远之子沈钰。”


    顾承明立于檐下,目光幽森,“竟还是个男的。”


    天玺民风开放,男风盛行,就连天子,也纳有男妃。


    “走,进宫。”顾承明抬脚欲走。


    心腹紧随其后,“大人这是”


    “求太后,”顾承明眸光阴冷,舌尖翻滚着两个字,“赐婚。”-


    此时,京都城门外的马车上。


    平凡且不起眼的车厢里,坐着一老一少二人。


    老妇身着暗色交领短袄,面料是耐穿的布料,已入深秋,手里抱着炭火。


    老妇旁边,坐着一人高马大的俊气少年,身着普通的劲装,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


    他闭着眼,仿佛在假寐。


    少年毛发极黑,肤色又极白,全身除了那张淡红的薄唇,尽是黑白两色,仿佛一幅水墨画。


    虚空的空间里,边牧看着眼前的小说,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狗眼,吐槽道:“这反派也太神经了。”


    这本小说名叫《绝世男皇妃:太子轻点宠》,是一部狗血的古代耽美小说


    小说以架空王朝为背景,讲述的是主角受沈钰在进京途中,意外救下了逃命的太子朱乾,长达数月的路途上,朱乾误以为沈钰是别有用心的间谍,各种试探,不曾想被主角受的单纯善良感化,欣赏主角受的才情,两人深深相爱,朱乾决定回到京都后就曝光太子身份,求娶沈钰。


    然而一切美好甜蜜都被反派顾承明毁了,顾承明因嫉恨太子,提前强娶沈钰,对沈钰各种虐身虐心,带着沈钰到太子面前各种虐,太子和沈钰在这过程中更加相爱,最后太子收集顾承明的罪证,奉命抄家夺回沈钰。


    最后沈钰亲手杀了顾承明,却不料顾承明在临终之际,表达了自己对沈钰的爱意,原来,顾承明早在虐待沈钰的过程中,深深的爱上了他


    “莫名其妙。”边牧鄙夷的给出了评价,“什么样的朝代,两个公的竟然都能结婚?”


    荒谬的设定,荒谬的剧情。


    【边牧007号,由于你在汪汪学院的各项成绩都是第一,我为你匹配了起点最难的副本。】系统给自己虚化了一个黑边眼镜,神情严肃的在资料板上写写画画,假装自己是个精英球士。


    然而资料板上,全是意味不明的涂鸦。


    【目前反派黑化值为99,你的任务是将反派黑化值降到10以下,反之,若反派黑化值达到百分百,你的任务就算失败。】


    “你认真的吗,”边牧嘴角抽了抽,“恐怕要不到一天,我就得回去了吧。”


    开什么玩笑,99的黑化值?


    当他边牧是神犬啊。


    “不然,不然,”古风小球故作深沉。


    【你的身份是,主角受沈钰家无人在意的养子,沈墨白。】


    沈墨白是沈家祖母捡回来的孩子,从小养在祖母身边。


    相比于被父母宠爱的独子沈钰,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


    倒是被沈家人送去养成了一身武艺,负责保护全家安全,小说中沈钰能救下太子,也是沈墨白打走了那群刺客。


    然而当边牧穿到此人身体里,才知道原来沈墨白心知自己是养子,一直在藏拙,其实无论是学识还是才情,都远在沈钰之上。


    “没钱,没权,在古代,还是个边缘小人物,”边牧气的转了好几个圈,


    “让我怎么去接近反派这种大官!”


    得了,真把他当神犬了。


    系统鼓励道【据马尔济斯和阿拉斯加反馈,你是一只及其聪明的狗,本球相信你。】


    边牧冷哼一声,眼神倨傲:“他俩笨蛋都能成功,我怎么可能失败,这也不失是对我的一种挑战。”


    说完,车厢内,假寐中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瞳色很是特别,是罕见的琥珀色,泛着幽幽的光。


    他打了个哈欠,动了动僵直的手脚,这车厢对人高马大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醒了?”


    老妇问他,语气带了些心疼,“再忍忍,马上就到府邸了。”


    沈老太是全家最关心他的人,沈墨白十分孝敬她。


    沈墨白点了点头,他掀开车帘,外面是京都繁华的街道。


    前方是沈钰的马车,他还在为朱乾的无故消失而黯然神伤,传来一阵一阵的抽噎声。


    沈怀远原是偏远地区的知县,朝廷近几年人员动荡,运气好,被提携到京都做知县,算是做了京官,但在京都,只能算得上个小官。


    分派的宅院也在京都的偏远地段,但好在五脏俱全。


    为数不多的下人卸着行李,就在这时,安静的街道传来马蹄的喧闹声。


    “京都知县沈怀远接旨——”


    一道尖锐的嗓音由远及近,只见一衣着不菲的宦官侧身下马,手里拿着当今太后的懿旨


    沈家人一愣,心惊不已,连忙跪下,沈墨白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跟着跪下。


    这么快?


    “传太后懿旨——”宦官拉长细嗓,“本宫特赐姻联,允顾承明与沈怀远之子缔结良缘,协和琴瑟,宜择吉日于十月十八日完婚。”


    什么??!


    沈怀远和沈钰猛的抬头。


    嫁给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还是个男妾?!


    待沈怀远恍惚地接过旨后,宦官睨了眼他,似乎是怜悯的摇了摇头后,转身离开。


    谁不知道顾承明性子暴戾,床上手段非常,府里纳了十几房女宠,沈钰算是第一个正式迎娶的男妾,然于清官而言,不可谓是家族耻辱。


    “爹,娘,我该怎么办为何如此”沈钰魂都被吓破了,他抓着沈母的手,眼睛红的可怕。


    他早已心系朱乾,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绝不愿嫁!


    “老爷,小钰不能嫁啊,那沈承明恶名昭著,性子残暴,小钰嫁过去命都要没了!”沈母崩溃大哭,嚎着要沈怀远想办法。


    沈怀远眼眶通红,他们沈家的一世清誉,可算是毁了


    “那可是太后赐婚,若不答应,可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沈老太和沈墨白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上演一场生离死别。


    沈墨白双手抱于胸前,舌尖顶了顶腮帮。


    脑子里一片灵光闪过。


    办法来了。


    “爹,娘,”沈墨白放软声调,作出一副怯懦的模样,走上前去。


    一家三口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抱在一起痛苦。


    沈墨白暗自翻了个白眼,扬声道:


    “我愿意代替哥哥,嫁给锦衣卫指挥使。”


    话音一落,整个宅子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作者理科生,朝代背景设定基于狗血耽美小说,纯乱写,别带脑子看(顶锅盖)


    第56章 边牧02


    “墨白, 你在胡说些什么!”


    比沈钰三人先反应过来的,是祖母沈氏的斥责。


    老太走上前去拉住沈墨白的手臂,欲将他拖走, 然而,却被沈怀远叫住。


    “是啊, 外人皆知我沈怀远有一子,却不知墨白也是我沈家子。”


    祖母脸色一青, 呵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此话一出, 沈母也反应过来, 连忙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沈墨白的另一侧手臂。


    看似挽住, 实则与祖母较量


    “怎能说是欺君之罪, 太后只点名了怀远之子, 墨白怎么不是怀远之子了?”


    “你们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儿子, 平日里何时不把墨白当下人!”


    见祖母气急,沈墨白眼色一沉,甩掉沈母的手替老太顺气。


    “祖母勿气, 沈府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愿意替嫁报恩。”


    此话一出,众人倒是都噤声了,原来沈墨白一直都清楚, 他并非亲生子。


    这时,沈钰也走到了沈墨白的跟前——


    相比沈钰的清雅身段,沈墨白高壮了不少,宽肩窄腰长腿,一股子冷峻英气。


    “墨白,你可想好了,真的愿意替我嫁给锦衣卫指挥使?”沈钰抬头看他, 眼里满是楚楚动人的泪水,是个男人骨头都要化成水,可惜


    沈墨白暗自打量着主角受的面容,他边牧可不喜欢公的。


    “阿兄放心。”沈墨白作出一副忧虑模样,自责道,“就是要爹娘破费了,还要为我添置些嫁妆,原本这些不该是我的”


    啧,都要走了,怎能不趁机坑点银子?


    边牧那琥珀色的双眸里冒出了坏水。


    果不其然,此话成功唤起了沈怀远的一点良心,“墨白放心,嫁妆,爹娘绝对不会亏待你!”


    【边牧,你为什么突然要替主角受嫁给反派!】系统震惊,他掏出原书,


    【鞭刑、打板子、雨夜罚跪啧啧啧,你是上赶子被虐啊。】


    沈墨白倒是淡定得很,一边听着沈怀远报出的嫁妆,一边在心里啪啪打着算盘


    到时候肯定还有反派给的聘礼


    赚大发了。


    “怎么了,我问你,第一呢,我是不是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反派了?”


    系统愕然,点了点头。


    “第二,我是不是阻止反派接触主角受了。”


    系统又点点头。


    “第三,我是不是就可以让反派转而爱上我?”


    系统跟不上边牧的节奏,晕头转向地再点头,过几秒后,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怎么要让反派爱上你了?】


    沈墨白嘴角微扬,笑得很有心机。


    “所谓要让我降低反派的黑化值,其实就是要让我救赎反派,”沈墨白提了提眉,继续说着,“所谓救赎,无非是接近他,发现他的痛苦,然后治愈他,”


    “然而这一切的结果,就是他会无法自拔的爱上我,所以我的目的,简而言之,就是让他爱上我。”


    熟读人类狗血言情小说无数本的人类情感学学霸——边牧,字字珠玑。


    此时,系统已经被边牧的智商所折服。


    原来这就是学霸。


    看似混乱困难的剧情,竟一下子就被理出了清晰脉络。


    太后懿旨里的婚约日期离得很近,几乎就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里,沈墨白过着这辈子最舒坦的生活。


    所谓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沈钰三人态度不要太好。


    沈墨白拿着沈母给的零用钱,整日都游荡在京都最繁华的街上,各种潇洒。


    太后赐婚的消息散的很快,几乎是人尽皆知


    时不时就能听见路人对沈家子的可怜与叹息。


    “说起那令全京都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的来历,那可是诡诞至极。”


    “传闻,那一夜大雨磅礴,京都城外的乱葬岗瘴气弥漫,鬼哭狼嚎,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的手骤然在坟包内破土而出——”


    “霎那间,鬼静狼逃,顾承明破土而出,骨头咯咯作响”


    楼下说书先生说的传神,一群百姓被吓得脸色苍白,沈墨白坐在木栏边,悠闲地品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反派顾承明即将进入与主角受初识心动剧情,请宿主及时阻止!】


    “噗——”沈墨白喷出茶水。


    糟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边牧一大缺陷:记性差,注意力易分散。


    原书中,沈钰在大婚前,偶然救下被下了春,药的顾承明,温柔照料,却不想顾承明狼性大起,强行要了沈钰的身子——自然,不是处子之身,初夜给了太子朱乾。


    沈钰愤恨逃走,顾承明清醒后全京都找人,却无疾而终。


    不曾想,大婚之日,发现那太子挚爱就是那晚的佳人。


    【距离宿主阻止还剩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醉风楼。


    书里明确写了这个名字。


    沈墨白将茶盏一放,扔了几个铜板后,转身从窗使轻功飞上宫宇楼厥


    “公子,为何带着这可怖的獠牙面具?”


    二楼栏边,妓子强忍惧色,摇着盈盈腰肢娇笑着坐在顾承明的腿上,朝他脸上吐了一口香气。


    顾承明身穿一袭黑红劲装,狰狞的鬼面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只有线条瘦削的下巴露在外面。


    薄唇似笑非笑,鬼面挡住了他的面容,却挡不住他身上那股子血腥邪气。


    他的目光似是漫不经心,落在地下一男子身上。


    顾承明一手揽过妓子的细腰,妓子泻出惊恐的呼声。


    “自然是,”顾承明尾音上扬,“长得太吓人,怕你看了,死在我怀里。”


    沈墨白赶到醉风楼时,一眼就发现了反派顾承明。


    他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重了。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请宿主及时阻止。】


    沈墨白视线一晃,却无法找到人群中的沈钰


    沈钰从小厮口中听闻,几日前曾在此处看到失踪的朱乾,特地来此寻找。


    沈墨白咬咬牙,从楼梯上去。


    楼上,妓子闻言,全身开始发颤,手里的酒都快被晃撒


    “怎么,”顾承明垂眼看了看那杯酒,“这酒是要喂我喝?”


    妓子恍如梦醒,强撑着笑容,欲将酒杯递向他的唇边。


    “等等,别喝——”


    沈墨白及时赶到,脱口而出。


    一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瞬间剜向沈墨白,沈墨白心口一悸,咚咚跳了起来。


    视线快速扫过顾承明那张鬼面,锁定在妓子的脸上


    “心肝,我就几月不来,你怎就坏了我们的约定,不是说,情系于我?”沈墨白眉心一跳,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妓子错愕地看着沈墨白的脸


    如此俊的公子,她怎会毫无印象?


    倏的,沈墨白一把拉过妓子的皓腕,揽过她的腰抱入怀中。


    “此人哪里比得上我,我不许你喂他。”沈墨白霸道不已。


    那道令人胆寒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自己的眼睛,见顾承明一言不发,沈墨白暗暗留着冷汗,打过弯要带着妓子离开,“你这负心娘子,还不跟我进房去。”


    “欸,公子你这是”妓子惊慌不已,她的任务还未完成。


    “我可准你走了?”


    顾承明语气幽幽的,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威胁意味。


    他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觉得,这样的眼睛在哪见过。


    沈墨白背影一僵,转过身来。


    妓子连忙要挣脱开来,“这酒我还是——”


    “既然他如此在意,这酒,就喂进他的嘴里。”顾承明鬼面下的眼尾一挑,说道。


    开什么玩笑。


    沈墨白冷汗直流。


    “这还是算了,我”妓子慌乱不已


    “若不喂,我便亲自喂给这位公子,以表歉意”顾承明打断她,声线阴冷。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要演个什么把戏。


    “不用,不用。”沈墨白皮笑肉不笑地,接过了妓子的酒杯。


    见顾承明一直盯着自己,暗骂一声后,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特殊气味向此处逼近,沈墨白用眼神余光探去,发现是一群来源同处的壮汉。


    不仅是他,顾承明几乎是立刻,锁定了那几个上楼的壮汉。


    “找死。”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正要动用内力,却发现自己全身被卸了力。


    是那口香气。


    顾承明眼神唰的一下,狠狠刺向那妓子。


    瞬间,杀意爆发。


    算是被摆了一道,看来重料都在那口气上。


    妓子腿一软,跪坐在地。


    “你怎么还不走?”沈墨白有点急,他看着顾承明坐在那,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你再不走,可就倒霉了。”他催促道。


    谁知道这反派不走,后面还会不会遇到沈钰?


    眼见着那群人快要将此处包围,沈墨白无奈之下,只好大步上前,拽住顾承明的小臂


    顾承明依旧动不了,燥热感上涌,只用着那双上挑的蛇眸,用眼神凌迟沈墨白


    “你想做什么。”他道。


    沈墨白总算发现了顾承明此刻不对劲,没办法了。


    他用力拽起顾承明,将他的手臂往肩上一套,带着他逃离此处。


    犬类嗅觉超乎凡人,他尽带着顾承明往那气味相反的方向跑。


    终于给他找到一处偏僻的厢房。


    一把把顾承明扔在床榻上,沈墨白坐在椅子上,气有些喘。


    运动量大如他,扛着个跟自己一个体量的男人跑还是累的不行。


    “你究竟是何人。”顾承明靠在床榻上,死命用劲却无法冲破,燥热愈发强烈,他眼里的阴戾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下了药的酒,掺毒的女人,今天这局是给他设的。


    那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在此局中充当什么角色?


    视线扫向桌边,只见那少年面色开始泛红,额间热汗密布。


    英挺深邃的眉眼下,一双眸子染上了情欲。


    似乎是发现了不对,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茶,却无法抑制。


    “系统,系统,我怎么了!”边牧拼命呼唤系统


    【那个,】系统挠了挠球头,尴尬不已【根据你的身体数值来看,边牧,你好像快要发。情了。】


    第57章 边牧03


    发。情??!开什么玩笑!


    沈墨白一惊, 手里的茶盏都拿不稳了,颤颤巍巍地掉在脚边。


    汪汪学院里的狗大多是没有经历过发。情期的,边牧头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难耐的灼热感蔓延至全身, 神志不清时,不远处的床榻上也传来了顾承明暴戾的低吼。


    沈墨白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床榻, 床上的人突然变得跟肉骨头一样诱人


    不行不行,他可是个公人。


    沈墨白强行拉回理智, 猛的站起身, 踉跄着要开门出去。


    他还不能走, 万一沈钰莫名其妙误闯进来怎么办。


    原本打算出去在门口堵着, 没想到手刚一碰上雕花木门, 就听到顾承明如鬼魅般的低哑男声


    “走什么?”一道炙热且黏腻的视线舔在了自己的后背。


    沈墨白疑惑地停下了动作, 就这一停, 药效就席卷而来。


    “过来,”他声音压的极低,尾音却微微上扬, 仿佛恶鬼在引诱凡人步入荒庙,再狞笑着,一把掏出他的心脏吞入腹中。


    沈墨白此时的所剩无几的神智早已被顾承明的要求击溃。


    他侧过头去,纱幔里那张他看不真切的脸, 仿佛变成了最香的的罐头。


    他步伐凌乱地大步走向床榻,从喉间发出饥渴的闷吼。


    见少年听话的来到床边,顾承明一双被情欲染的血红的蛇眸,定定地看向了对方的脸。


    俊帅,干净,身段也是极好


    “衣裳解了,”他的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濒临爆发的药效令他恨不得亲手将此人压制身下泄、火。


    “自己上来。”


    沈墨白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只能遵从本能听从人类的指令,当顾承明指令一出,他就一个猛扑,将人类按在身下。


    骨节分明的手强硬的钳住了顾承明的脖颈,沈墨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变的讳莫如深


    “是你自己要求的。”


    他说


    “你找死!——”强烈的威压以点射状迸发,杀意若能化为实质,在那瞬间就已将沈墨白碎尸万段


    【边牧,边牧,快醒醒!】


    双色球焦急地撞击着沉睡的沈墨白。


    【再不醒,等反派醒了你就没命了!】


    系统很想告诉边牧,如果原身死亡,那他的任务也算失败。


    头昏欲裂的沈墨白被系统叽叽喳喳的呼喊吵醒,他艰难地掀开眼皮,入目即是顾承明那张邪气的脸。


    即使已陷入昏迷,脸上的杀意也未削弱半分。


    沈墨白:!


    他连忙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


    天崩开局。


    “什么情况?”沈墨白惊道。


    他绞尽脑汁,将残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才勉强记起,当时是顾承明要求他上床的,结果到了最后一步,他突然就发狂了。


    【现在可怎么办?】系统忧心忡忡。


    “还能怎么办,”沈墨白咬牙切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当然是赶紧逃命。”


    临走前,还不忘把房间里上上下下搜寻一遍,不留任何痕迹。


    此刻他只能祈祷顾承明被药傻了,压根不记得自己的脸。


    不过顷刻的功夫,沈墨白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连个影子都不曾留下。


    一个时辰后,


    床榻上的顾承明幽幽转醒。


    几乎是顷刻间,整个房间被爆发的内力横扫成一片废墟。


    顾承明看着床上的狼藉,双指落至唇下,古怪的哨音飞出窗外。


    一柱香的功夫,数名锦衣卫破门而入,


    此刻顾承明已穿戴整齐,背身立于窗边。


    “找人画像。”他道,


    “找遍整个京都,也得把此人给本官找出来。”


    上扬的眼眸冷如冰霜,似有火光稍纵即逝,声线低沉,宛若人间厉鬼


    沈府,


    沈墨白对着窗外第无数次发出叹息。


    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这段时间怕顾承明记得自己的脸,一步没敢踏出沈府,转眼间,明日就要嫁去锦衣卫指挥使府里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事情会发展成眼下这个局面。


    若是顾承明记得自己,那不是自己送上门找死?


    他想了想,若是自己被另外一个男的咦


    沈墨白打了个哆嗦,感到恶寒。


    不过他现在倒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些雄性喜欢同性了——


    因为把一个人间杀神压在身下,实在是带感,


    沈墨白琥珀色的眼眸暗了暗,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


    边牧永远无法抵抗征服带来的快感。


    就在这时,沈钰带着几个下人进门。


    “阿白,嫁衣我已经为你送来了,”沈钰话落,下人将嫁衣递到了他的面前,“你试试可否合身?”


    沈墨白目光落到艳红的嫁衣上,心知此刻已经骑马难下。


    他配合地穿上嫁衣,佯装害怕道,“阿兄,你可千万得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沈钰定定点头,感动不已。


    他抬眸看沈墨白,这一看倒是愣了神


    从前怎未发现,墨白生的如此俊,甚至俊过阿乾。


    这个朝代婚序繁琐,沈墨白几乎是天未亮就被叫醒,下人鱼贯而入给他梳妆更衣。


    虽说是男风盛行,嫁衣却也是以阴柔为主,穿在沈墨白硬朗的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临走时,他命人将一大半的嫁妆悄悄搬到祖母房中,迎着祖母的泪眼离开沈府。


    相比于传言中锦衣卫指挥使的奢靡无度,派来的接亲车队显得破败寒酸。


    甚至,连本人都没来。


    用了一只带红花的公鸡代替。


    前来看戏的百姓指着这行车马叽叽喳喳,连连摇头。


    “这不是故意羞辱咱家吗!”


    沈母看着,气得心梗。


    沈怀远连连叹气,却一言不发。


    而角落的沈钰则是卸了口气,庆幸着幸好今日出糗的不是自己。


    红盖头下,沈墨白挑了挑眉,抬腿上了马车。


    他知道,按照原著,这可仅仅是个开始。


    破旧廉价的车厢吱吱作响,最后在一座奢靡壮观的府门前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一嬷嬷带着丫鬟鱼贯而出,来到轿子前


    “公子,出来吧。”嬷嬷语气轻贱道。


    自家主子娶个男妾,除了宾客请的多,甚至不如纳个通房的场面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左右是个不受宠的。


    沈墨白压了压嘴角,下了马车。


    进门,跨火盆,整个流程无比简陋,旁边的丫鬟都昏昏欲睡。


    “公子,你就暂且在这候着吧。”一丫鬟眼神疲倦的说了一声,就靠在墙边打起盹来。


    沈墨白掀开盖头一角,发现没人注意他,就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书中顾承明之所以娶沈钰,就是为了羞辱朱乾,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轻贱沈钰。


    忍。


    沈墨白想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几个丫鬟窸窸窣窣地讨论声。


    犬类听力好,耳尖微动,就把内容悉数收入耳里。


    “今天进门的公子可真是太惨了,主子虽性情可怕,对府里的几位通房姑娘不可谓不大方,怎会如此轻贱?”


    “怎说不是?你们可知,今日前厅来了好多大人呢,场面可大了。”


    “那不好吗?这不是说明主子看重此次婚宴?”


    一个丫鬟发出了一种你不懂的啧啧的感慨声。


    “我有一姐姐在主子身边服侍,她说今日主子压根不会出面。”


    “什么!”


    其余丫鬟惊呼,“那谁去拜堂?”


    “刚刚那位公子进门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吗,就是马背上那只公鸡!”


    啪嗒


    沈墨白听见了自己手指关节错位的声音。


    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


    忍。


    狗都不忍!


    前厅,受邀宾客源源不断,觥筹交错。


    来的一部分是太后的人,一部分是不得不看在太后赐婚的份上应邀的忠臣良官。


    还有一部分,是太子朱乾的心腹。


    奉了太子之命,来探看心爱之人的婚宴。


    奸名远扬的锦衣卫指挥使娶男妾,真是荒唐不已!


    甚至今日连指挥使顾承明本人,都未出场宴宾客。


    好生狂妄!


    “吉时已到!——”


    嬷嬷尖锐高昂的嗓音在喧哗的大堂响起。


    随后,便是紧锣密鼓。


    本以为顾承明此刻才会露面,不曾想,一下人抱着一只带着大红花的公鸡上了场。


    “怎么回事,为何抱着一只公鸡出来,顾大人呢?”


    有官员坐不住了,大声问。


    “我家主子身体抱恙,烧了三天三夜未退,实在是无法起身,”下人不卑不亢,“然太后赐婚,今日不得不设婚宴,特以此鸡代他拜堂!”


    此话一出,全场宾客震惊。


    “荒谬,实在是荒谬!”有官员高声斥责。


    喧哗过后,便是对沈氏之子的惋惜与怜悯


    这可称之为全天下最丢人的婚宴。


    所有人都看向身后的门,等着那可怜的人出场


    谁也没有发觉,在头顶的檐宇之上,立着一身着蟒服的男人。


    顾承明一双蛇眸森森地看向门外,嘴角噙着嘲讽的意味。


    待他看完这场戏,再去办事。


    然而鼓声已落多时,迟迟不见人影。


    “人呢?”


    “不会是受不了屈辱,跑了吧?”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之时,


    一只身形矫健的犬,叼着红盖头踏门而入。


    此犬毛色罕见,不似是天玺境内的家犬。


    虽只有黑白两色,但面部却被连着眼睛的两片黑毛对称地一分为二。


    “怎么会有只狗?!”


    又有人惊呼。


    有下人连忙上去抓它,却怎么也抓不住。


    “汪汪汪!”


    边牧嚎叫几声,跑到了那只鸡的旁边。


    他抬起狗爪子,狠狠地扇了公鸡一鼻窦。


    公鸡痛苦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鸣叫起来,满堂乱飞。


    边牧满意的收回爪子,将红盖头甩到自己头上,对着目瞪口呆的喜婆叫了两声,像是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这只狗,难道是来代替新娘成亲的?”


    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檐宇上,顾承明盯着那只狂吠的狗,眼神像是要将它活剥了——


    作者有话说:真·鸡飞狗跳


    (宝宝们,目前随榜更)


    第58章 边牧04


    直至那只黑白两色狗跑得无影无踪, 沈家子也未曾出现。


    下人们受了命令,称沈家子也身体抱恙,才把这荒唐的婚宴了结。


    自第一个宾客出了顾承明的府门, 这场鸡飞狗跳的婚宴迅速的传遍了整个京都。


    黑夜里,一道迅捷的黑影翻身跃入顾府书房。


    修长病态的手指一把取下脸上的面罩, 露出一张邪气阴冷的脸。


    他走向案桌旁的蟒纹金盆,将双手按入盆内, 原本清澈的水变成骇人的血红。


    身后, 身着夜行衣的下属悄然现身。


    “人呢。”


    他薄唇轻启, 问道。


    下属下跪行礼, 一时不知顾承明说的是哪位, 只好一一报上——


    “沈家子已被派出的护卫在云池的假山后面找到, 他称不知为何晕倒在该处, 管家已在他带来的途中。”


    “至于婚宴上的那只狗,属下无能,没能找到。”


    下属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皮瞄顾承明的神情, 连忙说下一件,


    “还有大人要我们找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哦?”顾承明用锦帕一根一根擦着手指,掀了掀眼帘, “他人呢。”


    此话一出,杀意瞬起。


    “他就是,”下属擦了把汗,道,“他就是今日嫁进府的新夫沈氏——”


    “咚咚”


    房门及时被扣响


    下属见状,翻身跃出窗外。


    “大人,新夫沈氏小的已经带过来了, 大人可要”


    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强劲的内力逼退数米


    “哐啷——”房门被暴力掀开。


    “带进来。”


    顾承明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都汗如雨下。


    因为这往往代表着快要见血了。


    沈墨白穿着一身狼狈的红嫁衣,恨不得拔腿就跑


    然而,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万一他不记得自己长啥样呢。


    管家深深地看了沈墨白一眼,眼里蓄着悲悯,“公子,进去吧。”


    见沈墨白煞白张脸迟迟不动,管家暗地里一推,把人推了进去。


    仿佛一头扎进了野兽的巢穴,除了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身后传来了一道低低的笑声,蕴含着刺骨的阴寒


    “竟然是你。”


    后背爬上了一片鸡皮疙瘩,沈墨白僵了僵,缓缓转过身来


    按照嬷嬷教的,沈墨白低眉顺眼地向他行了个礼,做足了小媳夫姿态。


    “夫君”


    咬着牙吐出这俩字,沈墨白不禁一阵恶寒。


    几乎是下一秒,沈墨白感觉到一阵阴沉的内里破空而来,他咬着牙克制住反击的本能,被一双冰凉病态的手死死地钳住了最脆弱的脖颈。


    呼吸被残忍掠夺


    毒舌一般的吐息打在了他的耳畔


    “找了你这么久,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沈墨白那张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这一幕再次让他回忆起了那日沈墨白的胆大妄为。


    找死。


    顾承明的薄唇抿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朱乾不是爱你至深,怎舍得让你献身来辱本官。”


    无非是朱乾记恨他强娶了心爱之人,耍的一手阴招,设计让他中了**,欲让人折辱他。


    那又为何是沈家子?


    原来顾承明都记得!


    沈墨白快要窒息了,见他要说些什么,顾承明冷着脸卸了些力道


    “夫君莫气,那日我是不得已中了**,那药还是你亲自让人灌进我嘴里的,我我怎敢折辱夫君”


    濒临死亡,沈墨白灵光一闪,连忙一段输出


    “其实,其实那日我是想来救你的。”


    顾承明狭长的眼里倒是起了几分波澜


    那日,的确是他给他灌的酒。


    “那几日有人告诉我在楚馆看到过阿乾,我才去楚楼找他,不料碰巧撞见了那妓子和一蒙面黑人的对话,得知她欲加害于你,我才出面想要阻止”


    沈墨白脑子里飞速地整理着有效信息,编织出一个暂且无纰漏的谎言。


    “没想到,最后却成了那样的局面,”沈墨白抬起那琥珀色的双眸,不自觉红了眼


    “夫君莫怪我,那时我明明是要出去的,是夫君命我上了床”


    见顾承明面部肌肉僵了僵,趁杀意再次破土而出之际,他连忙话锋一转


    “朱乾,是阿乾吗,难道夫君认得他?他到底去了哪里?”


    顾承明眯了眯眼,晦暗的眸子里神情看不真切。


    沈家子,竟不知朱乾身份?


    “你倒是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手指危险的摩挲着沈墨白的颈侧,拇指上纹路特别的玄铁扳指划过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似乎是在琢磨着他话里的真假。


    阴冷的视线在沈墨白的身上幽幽地扫视着。


    此人身上太多古怪之处,他可从未听闻,朱乾喜欢这样的男人。


    毕竟,这样俊帅健硕的男子,可不是颇得王公贵族喜爱的娇弱小倌。


    “可惜了,”顾承明微微提了提嘴角,倏得,沈墨白再次被死死地钳住了脖颈,“你做的事,足以让本官将你千刀万剐。”


    霎那间,强劲的风掀起了案桌上的宣纸,沈墨白被顾承明掐着脖子,举至半空。


    怎么会没用。


    沈墨白不甘心,难不成今天就得回家了?


    不对不对,


    沈墨白猛的睁开眼,


    顾承明娶他就是为了恶心朱乾,明明可以物尽其用后再杀了他,现在杀掉他意义何在?


    思考到这里,沈墨白算是明白了,多半是反派记恨自己把他给上了,故意报复吓唬他呢。


    “咳咳——”沈墨白垂眸看向顾承明那双嗜杀的眼睛,渐渐的,琥珀色的瞳孔被氤氲的雾气掩盖


    “夫君,临死前,我咳,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承明眼眸闪了闪,倒是卸了些力。


    他倒是想知道,这张嘴里还能说出些什么。


    只见沈墨白深邃的眉眼间,慢慢的涌上了悲怆之意,他道:


    “夫君,其实我已心悦你多年”


    沈墨白演技大爆发,泪水从眼尾潸然而下


    “今日能嫁给夫君,死、死在夫君手里,阿白也算死而无憾——”


    脖间的钳制感瞬间消散,沈墨白扑通一下掉下去,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脚。


    顾承明幽幽地盯着他,眼尾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你可知,骗我,会是什么下场?”冰凉的手指转而捏起了他的下巴,顾承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沈墨白动情地看着顾承明的脸,似是对着情人袒露心事


    “世人皆说你是奸佞,但我却从未这样认为,如若真是那般,你便不会向圣上求情,对那些奸臣的家眷网开一面。”


    “世人皆传被夫君抄家的皆是忠臣,但是忠是奸,孰人可知?”


    “我知道的,夫君虽面上无情狠辣,心里却是软的,”沈墨白继续表白,“世人只看到你的表面,却无视了你的文采,武艺和手段,样样令我钦佩不已。”


    “况且,无人能比夫君的俊美,”沈墨白眼睫颤了颤,似是有些腼腆,“只一眼,就能让我沉沦。”


    “哦?”顾承明意味悠长地看着他,“那你口中的阿乾呢。”


    沈墨白心一跳,连忙圆道


    “阿乾是我随父亲进京路上偶然救下的男子,不知为何,他竟心悦于我,我不愿,他却执意让我等段时日,他定要娶我。”


    “然而进京之日他突然失踪了,”沈墨白谎言编造的密不透风,“我怕他出了什么事,才四处找他,但我自始至终,只心悦夫君一人。”


    “没曾想,竟真能嫁给夫君,还还能有夫夫之实”沈墨白面上一哂,像是不好意思,垂着眼不敢看顾承明。


    好一副腼腆少年表白心悦之人的青涩。


    顾承明眼里掠过暗光,细细打量着沈墨白的面庞,


    若不是那日他见过少年床上的模样。


    想杀,但现在不能杀。


    见血封喉不如软刀子慢慢割。


    顾承明猛的收回手,转过身去。


    “你以为你作出这幅模样,能讨得好过?”


    顾承明嗓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婚宴上的狗,也是你做的手脚。”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沈墨白眉心一跳。


    感觉不妙。


    果然,他听见顾承明唤来了门外听命的管家。


    “备好一副最磨人的鞭子,”顾承明语调柔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赏赐什么好东西,“新婚之日,本郎君倒是要好好宠爱进门的新夫。”


    沈墨白:!


    什么鞭子,拿鞭子要抽谁?!


    【边牧,你完蛋了】系统看着书里的剧情,无比同情的道


    【你已经完全换成了主角受的剧本】


    “尽说些风凉话!”边牧怕的汪汪叫,“倒是给点实质性的帮助啊。”


    【好吧】双色球心痛的道【鉴于本球为你挑选了地狱副本,我忍痛为你申请一次无痛buff!】


    这时,管家已经举着一条鞭子回来了。


    “大人。”管家战战兢兢地弯着腰,将鞭子递到顾承明眼前。


    修长惨白的手指拿起短鞭,似乎是在鉴赏着什么宝物。


    指腹拂过上面狰狞的倒刺,顾承明满意的笑了笑。


    “下去。”


    顾承明一声令下,管家连忙撤退,关上了房门。


    沈墨白看着那鞭子,一阵一阵的肉疼。


    难怪最后主角受要杀了他。


    【无痛buff已开启,边牧你大胆被虐吧!】系统鼓励道。


    沈墨白咬咬牙,既然如此,可不能白白浪费这次buff。


    “夫君”沈墨白含情脉脉地看着顾承明,眼眸里闪着慌张与恐惧,好不惹人怜爱。


    然而顾承明却是一个顶级恶魔。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掠了他一眼,下一刻,鞭子破空而出,咆哮着迎面而来


    第59章 边牧05


    啪, 啪,啪——


    一道又一道的鞭子落在了沈墨白的身上。


    皮开肉绽的声响令人牙酸发麻,


    然而


    沈墨白一点痛意都感觉不到, 反而觉得麻麻痒痒的。


    “啊”、“嘶”、“嘤”


    沈墨白跪在地上,一鞭一偏头, 各个拟声词全都轮番来一遍,模样好不痛苦。


    “夫君, 我已知错, 能否饶、饶过我”


    沈墨白眼皮都疼得发颤, 气若游许地求饶道, 只是那尾音打着转儿, 更似是猫儿撒着娇。


    也许是沈墨白演技太好了, 顾承明真停下了手。


    只见顾承明上前两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怎么,痛了?”他道,见高大的少年哆哆嗦嗦的发着抖, 那双阴冷的眼眸竟闪过一瞬心软。


    他弯下腰,凑近沈墨白的耳畔,“痛,才会长记性。”


    本以为沈墨白会哭着求饶, 没想到他竟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听见少年说:“夫君罚阿白,阿白不痛,但夫君受伤,阿白心痛。”


    少年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发着颤,却柔软的仿佛被小狗舔了一般。


    顾承明一愣, 顺着沈墨白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刀口。


    刀口因用力而破开,正涓涓地淌着血。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8】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7】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6】


    一连串的通报声让沈墨白心里一动。


    他虚弱地抬起头,看向顾承明微微涣散的眼眸


    “夫君,你痛吗?”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下降,目前黑化值为94】


    “你这张嘴,太狡猾。”


    半响后,顾承明听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


    鞭子被他扔在了脚下,


    “进来。”


    话音落下,门外候命的下人鱼贯而入。


    “清扫干净,把夫人带去他的院子。”


    顾承明背身道。


    就,完了?


    沈墨白愣了愣。


    要知道原书中,沈钰可是被打了整整半个时辰,后面还被罚跪了一整夜。


    几个下人过来搀扶沈墨白,架着他离开了书房。


    人走后,顾承明对着屋顶命道


    “将今日我鞭罚沈家子一事传去东宫。”


    “是。”


    沈墨白的院子位于这座奢华府邸里最偏僻的一处角落。


    院里杂草丛生,根据杂草的高度,看起来差不多有一月未曾打理了。


    沈墨白无语地看着这无比刻意的“破败”院子,觉得这顾承明未必也太小气了些,为了气死对头有必要这么细节吗。


    不仅如此,出来迎接他的,甚至只有一位毁了面的小丫鬟,以及于沈墨白之后赶来的郎中。


    一群下人把他扛到床榻上后就离开了,郎中行过礼后替沈墨白诊断伤势。


    沈墨白其实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但是还是随着郎中的按压做作的痛呼。


    “嘶”郎中皱眉。


    “怎么是伤得很重吗?”沈墨白呲牙咧嘴地问他。


    没曾想郎中却连连摇头,“公子身上的伤,虽看着可怖,实则仅伤在浅表,过几日就好了。”


    沈墨白:??


    他看顾承明那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的样子,还以为已经皮开肉绽了。


    郎中留了几瓶药,吩咐丫鬟若沈墨白仍觉得疼痛难忍,再抹。


    待郎中走后,那小丫鬟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生怕被沈墨白看清她的脸,


    “主子安,奴婢名叫秋儿,今后就是主子您的贴身丫鬟了。”


    秋儿偷偷打量着沈墨白身上的伤,“奴婢这就去为主子打水净身”


    沈墨白正在心疼自己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无痛buff,听到这里一个激灵,连忙制止。


    “不用了,麻烦你帮我打水,其余的我自己来便是。”


    听到沈墨白说“麻烦”,小丫鬟更是惶恐不已,连忙出去打热水。


    从小丫鬟的嘴里,沈墨白得到了两条信息——


    一是整个院子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下人。


    二是院子有些漏风,分来的炭火太少了,让他最好多穿些衣裳睡,


    沈墨白: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jpg


    由于按照此小说设定,男妾嫁娶不必回门,因此明日沈墨白便没事了,意味着他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嫁给顾承明的第一个夜里,沈墨白未雨绸缪,吭哧吭哧做好一组道具后,裹了两套秋衣,可怜巴巴地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沈墨白是被秋儿的呼唤声叫醒的。


    “主子,主子,府里的几位姑娘过来请安了。”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沈墨白,听到这话,瞬间清醒。


    是啊,他现在算是顾承明唯一一个明媒正娶的男妾,按道理来说,他府里所有的莺莺燕燕都得来给他请安。


    秋儿一边为他更衣,一边道:“府里一共纳了七房姑娘,多是老爷救下的流民或商妓。”


    “流民?”沈墨白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诧异。


    小说里虽提了顾承明妻妾成群,却未提及过这些女子的来历。


    顾承明这样的奸人,怎么也跟这种好事不沾边。


    “奴婢也是听府里的姐妹说的。”秋儿连忙解释。


    “这些姑娘性子都不好惹,主子您今日起得晚了,她们此刻正在前厅候着,怕是要使性子了”


    秋儿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替沈墨白梳妆妥善后,秋儿便引着他来到了前厅。


    还未曾进去,就已听见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谈论声,


    “你们没听说昨日的婚宴有多荒唐,多滑稽吗?”


    “可不?整个府里都传遍了,要我是那位,我都要羞愧地跳河去!”


    不难分辨,她们口中的那位就是沈墨白本人。


    “不止呢,我还听说,昨日夜里,那位被老爷亲手罚了鞭刑,还是被人抬着回的院子”


    “新婚之夜,夫朗未曾留房同寝已然是奇耻大辱,还被罚了鞭子,啧啧”


    “看看这院子,多磕碜,今日还敢故意给姐妹们立下马威,我可不愿受着。”


    说这话的人是一桃红衣女子,她面容最为艳丽。


    显然,她在这群女子中的话语权不小,一群女人接连附和起她来。


    “那位桃红衣姑娘名叫云娇,老爷去她房里次数最多,也最受宠。”秋儿向沈墨白介绍道。


    她似乎是害怕着什么,连忙催促着,“主子快去吧,不然姑娘们要更生气了。”


    边牧在汪汪学院里鲜少跟雌性打交道,面对女人窝,罕见的有些头疼。


    “夫人来了——”秋儿扬声一喊,原本喧闹的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姑娘们抬头看去,纷纷流程露出惊艳之色


    只见一身形高挑的俊美男子正翩然落座——男子剑眉星目,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又多情,仿佛一汪盛满暖阳的春水。


    脖颈修长,双肩宽阔,贴身的劲装将他那劲瘦的腰线勾勒得极好。


    这相貌,放在俊美无铸的顾承明身边,也不遑逊色。


    而他竟然是传闻中嫁给顾承明的男妾?!


    难道不应该是身娇体软雌雄莫辨?


    “站着做甚,坐。”沈墨白看着一群女人突然跟哑巴似的站在那,有些莫名。


    这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终于让姑娘们回过神来。


    被夫人的容貌惊艳差点忘了阴阳怪气的云娇脸上浮出恼色,她扯了扯嘴角,对着主位上的沈墨白道:“夫人终于起了。”


    沈墨白掀起眼皮,看向这位身着桃红衣的美艳女子。


    女子就像是被触发的恶毒炮灰npc一样,眼里满满都是对他的恶意。


    原书里,主角受沈钰在这位云娇手里可谓是吃了不少苦。


    见沈墨白只是不轻不痒地看着自己,却一言不发,云娇顿时觉得羞恼无比。


    “秋儿!你愣在那儿做甚,夫人不懂规矩,你还不懂吗,还不快挨个斟茶,渴死了!”云娇的目光唰的一下甩到那边秋儿的身上,美目怒睁。


    按照规矩,作为夫人的沈墨白应该在众人落座后赐茶,但沈墨白不懂其中规矩,到现在还没下令。


    然而,秋儿是沈墨白的贴身丫鬟,云娇越过主子直接下令,是明晃晃的挑衅沈墨白。


    “主子还未吩咐。”秋儿低着头,虽声音唯唯诺诺,却一动不动。


    沈墨白看了眼她,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这小丫鬟一看就是个胆小的,没想到还挺护主。


    云娇更恼了,其余几位姑娘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沈墨白云淡风轻的吐出了两个字,“去吧。”


    秋儿点点头,按顺序一位位斟茶。


    第一位就是云娇。


    秋儿本小心翼翼地为云娇斟茶,却不料云娇突然惊呼一声,翻手打翻了茶盏,混乱间,茶水撒了一点在云娇的裙摆上。


    “放肆!这可是蜀锦!”云娇心痛地呼道,下一刻,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了秋儿的脸上


    “你这蠢奴!”她怒喝。


    其余姑娘都纷纷附和,“这衣裳可是老爷赏给姐姐的蜀锦做的,你这贱奴该当何罪!”


    秋儿像是被吓破了胆,连忙跪下,“奴婢知罪,可,可是是云姑娘突然打翻了茶盏”


    “你长得如此可怖,又靠我如此近,我怎能不被吓一跳!”云娇突然尖声打断


    见秋儿似是被戳中了痛处,低头啜泣,云娇突然拿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淋在了秋儿的手背上


    “叫你这双贱手不长眼!”


    尖锐痛苦的叫声从秋儿嗓子眼里迸发出来,


    众人惊呼,接连叫好。


    “够了。”一道冰冷的男声打断了所有人。


    沈墨白不知何时站起身,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好不讲道理。”沈墨白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秋儿。


    “我不讲理?”云娇怒笑,挑衅地看着沈墨白,沈墨白的面上到看不出多少情绪。


    只见沈墨白突然拿起那未洒尽的茶盏,递到了云娇手上。


    “麻烦姑娘拿一下。”


    云娇莫名其妙地看着茶盏,正要拒绝,就被沈墨白强行塞到了手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墨白就一个抬手,打翻了茶盏。


    怕沾不到,沈墨白还故意上前一步,让茶水悉数洒在了自己身上。


    “啊,好烫啊!——”沈墨白夸张的叫到,指着云娇道,“哎呀,我这身破布衣裳,可是我祖母亲手缝的,你怎么回事!”


    云娇:


    姑娘们:


    “你!——”云娇气极反笑


    “所以,”沈墨白突然回归正常,他抬眼看向云娇


    “请问,我该怎么罚你?”


    低沉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云娇心一惊,正要反驳,就听见一道阴测测的男声从厅外传来


    “还真是,一出好戏。”


    众人心一颤,纷纷循声看去。


    只见顾承明正立于厅前,也不知究竟来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ps.所有单元攻受皆双洁


    第60章 边牧06


    阳光下, 顾承明身着一身红色官服,面色苍白,像是阳光下的一抹鬼魅。


    尽管相隔数米, 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也挥之不去。


    “老爷——”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姑娘们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下跪行礼, 就连云娇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


    沈墨白心跳不自觉的空了半拍, 跟着半跪。


    糟了, 刚刚自己那样子, 怕是要坏自己在顾承明面前塑造的腼腆痴情少年人设了。


    顾承明探究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沈墨白的身上, 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随着血腥气愈发厚重, 肃正的官靴出现在沈墨白眼底下。


    “夫人不妨告诉为夫, 你想如何惩处云娇?”属于他独有的低沉嗓音, 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


    沈墨白抬起双眸,正对上顾承明那双上扬的眼眸。


    “罚跪两个时辰,”沈墨白道, “夫君,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云娇似是回过神来


    她砰的一生跪了下来,泫然欲泣, 好不惹人怜爱,“夫人为何如此难为奴,奴只是惩戒了一番下人,何至于此”


    说完,她对着顾承明,哭的又娇又媚,“夫君, 是奴错了,夫人不喜奴,奴愿受惩罚,只愿夫君莫要生气。”


    沈墨白斜眼看着云娇的一番操作,暗暗想着


    学无止境。


    所有人都看向顾承明,想看顾承明如何处置。


    然而顾承明喜怒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指腹幽幽滑动着手里的铁扳指。


    谁都知道顾承明的心思最难琢磨,他可以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要了他们的命。


    正当云娇心跳如鼓之际,顾承明突然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


    “云娇如此娇弱,跪久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顾承明一手揽着云娇的腰,一边垂眸睨着沈墨白。


    沈墨白暗道不妙,果不其然,顾承明下一句就是


    “为了一个下人惩戒本官的通房,夫人进府头一天就犯如此大错,本官如何放心后院?”


    顾承明怎可能跟他讲道理,他巴不得给自己把小鞋穿到死。


    “至于罚跪,”顾承明勾了勾唇,语气森冷,“夫人便自己跪罢。”


    顾承明眯了眯眼,想从沈墨白脸上看出怒意,却不曾想,沈墨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乘着隐忍和一抹伤感。


    “夫君让跪,阿白便跪。”


    沈墨白落寞地垂下眼帘,低低地说道。


    “本官会派人盯着你,不跪满两个时辰不准起。”


    顾承明冷笑一声,揽着云娇拂袖而去


    云娇不动声色地转回头来,朝沈墨白挑衅一笑。


    众人见顾承明带着云娇离去后,渐渐喧哗了起来。


    无非是嘲讽沈墨白有多不受宠,以及云娇有多受宠。


    一群人甚至连礼也未行,三两作伴离开了。


    “主子,是秋儿害了你。”秋儿跪到沈墨白面前,哭着道歉。


    沈墨白将她拉起,“无碍,不是你的错。”


    是那小心眼顾承明太讨厌。


    不就是以为自己是对头的心爱之人,再加上自己不小心把他给上了嘛!


    沈墨白咬咬牙。


    这时,熟悉的管家来到了沈墨白身边


    “夫人,看着时辰可以领罚了。”管家冷漠道。


    沈墨白掠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院子里,衣摆一撂,板板正正地跪了下来。


    可谓不失风骨。


    管家暗自点头,秋儿崇拜泪目。


    沈墨白感受着膝盖下软绵绵的自制防跪神器,不屑一笑。


    所谓智者未雨绸缪,昨夜的辛苦岂能白费


    云娇院内,


    “老爷,这是云娇让人在京都最出名的糕点铺买的桃酥,”云娇笑的一脸春意,拿着桃酥想要递给顾承明。


    今日可是顾承明头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她,她欢喜的快要落泪。


    嫁进顾府这么多年,顾承明虽常常留宿她的院子,却从未宠幸过她。


    本以为顾承明对她无情,今日却让她喜出望外,以为顾郎心中有她。


    然而顾承明却冷不丁一抬眸,眼里的寒意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云娇恶寒不已,手一抖,桃酥掉落在地,碎成几块。


    “老爷恕罪。”云娇一个激灵,连忙跪下。


    冰凉的没有感情的指腹抬起了她的下巴,她听见眼前这俊美邪气的男人语气森然地道


    “你倒是很喜欢折磨人。”


    像是被一盆刺骨的冰水迎头浇下,云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谁人不知,顾承明罚人的手段有多毒辣。


    “你去,”顾承明抬眸看向一旁的丫鬟,丫鬟腿一软竟跪了下来,“烧一壶滚烫的水来”


    他托着腔调,一字一句道。


    语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娇的眼睛,“你就用手抱着那烧开的水壶,直到它凉了再放下来,可好?”


    虽是笑着,话里却盛满了怒意。


    云娇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止不住的流


    “主子,秋儿回来了。”


    沈墨白坐在窗塌上,丫鬟秋儿挎着餐盒回到了院里。


    他已经罚跪完毕,管家已离去,秋儿去厨房领了份午膳。


    “主子,今日您被老爷罚跪,多半是运气不好,正巧触到老爷眉头了!”秋儿像是得知了什么,语调高昂地道。


    “哦?”沈墨白挑眉。


    “我在路上,听到有下人在谈论,说是今日老爷上朝,被人参了好几本,说昨日的婚宴伤风败俗,”秋儿打量着沈墨白的神色,见他未曾伤感,接着道,“圣上和太后皆大怒,罚了老爷鞭刑。”


    “老爷罚您的时候,身上都是伤,定然不悦!”秋儿道,她想安慰主子,老爷一定不是厌恶他才如此对他。


    原来如此,他身上那股血腥味竟是他自己的。


    沈墨白若有所思。


    用完午膳后,沈墨白叫秋儿拿出了昨夜郎中给的伤药。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


    见沈墨白拿着伤药就走,秋儿疑惑地问道。


    沈墨白摆了摆手。


    自然是,去找他亲爱的夫君了。


    “主子,要不您还是别去了”突然明白沈墨白想要做什么,秋儿的脸上只剩下了忧虑。


    这么多年,府里不乏有姑娘在老爷受伤之时上门拜访,皆是被赶了回来。


    久而久之,那些姑娘就不再去触霉头了。


    想到顾承明是如何对待主子的,秋儿的心里就只剩下了担心-


    “夫人他自行在院里跪满了两个时辰,期间无一句怨言。”


    管家毕恭毕敬地向顾承明描绘起自沈墨白被罚跪期间的一举一动。


    顾承明坐在窗塌上,修长的指腹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琉璃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下人突然弓着腰进来通报道:“老爷,新夫人上门求见。”


    管家听见这名字,不由得大着胆子偷偷瞅了顾承明两眼


    虽说顾承明表面上对这位新夫人过于厌恶了些,但也是多年以来,头一回如此关注一个人。


    果不其然,只见面前那位永远阴气森森的阎王爷脸上浮现出一瞬兴味,听不出语气地说了声让他进来。


    见状,管家连忙带着下人退出了顾承明的寝室。


    一双朴素的素靴踏进房内,身形高挑的少年穿过纱幔,缓缓地来到了顾承明眼前。


    “阿白给夫君请安。”


    沈墨白低眉顺目地行礼,其实按照规矩,他应该自称妾身,然而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雄性,他实在是无法叫出来。


    幸好顾承明在这点并没挑他错处。


    见顾承明迟迟不言,沈墨白接着道:“听闻夫君受了伤,正巧昨夜郎中给我开了药膏,我为夫君带了来。”


    其实就算顾承明受伤,府里有的是灵丹妙药给他医治,又何须他拿着不值钱的药过来。


    顾承明显然明白沈墨白这点小心思。


    他垂眼看着沈墨白,眼里流露着猜忌与玩味。


    据探子所言,朱乾与这位沈家子可谓是情深似海,按理来说,尽管不知朱乾太子身份,此人被迫嫁给他,还被百般羞辱,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眼前这幅卑微求宠的姿态。


    要么,此人另有所图,要么,他说的都是真的


    回想起少年大胆表白的那些话,顾承明一双冰冷蛇眸,无由地生起躁意。


    “太久没罚掌嘴,府里那些下人的嘴倒是愈来愈碎了。”顾承明低低地道。


    今日上朝,朱乾一党果然参他婚宴一事伤风败俗,他前脚刚被执完鞭刑,太后后脚就令太医为他上了药。


    他眯眼盯着沈墨白,原本想要让他滚出去,却在撞进一双琥珀般泛着期待之意的双眸时,舌头不自觉地打了个弯。


    “夫君,鞭子很痛的,一定要上药。”沈墨白恳切地说。


    昨夜刚被他罚了鞭子,今日不想着自己的伤,倒是紧张着他。


    顾承明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嘲弄意味:“既如此,你来替为夫脱了衣裳。”


    沈墨白倒是没想到顾承明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


    “怎么,不愿?”顾承明的眼神变得危险难测。


    “不是,”沈墨白摇摇头,突然对着顾承明破开一个笑容,“阿白求之不得。”


    只见那张俊朗的脸上仿佛照着春日暖阳,顾承明的表情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沈墨白生怕顾承明反悔似的,大步上前,见顾承明坐的很进去,也没有配合的意思,只好单膝跪上塌,身子前倾,修长的手指落在了顾承明的衣襟前。


    淡淡的青草香似曾相识,将顾承明整个人包围着,冲刷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衣衫一层一层地被解开,顾承明的视线从沈墨白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到那张柔粉的薄唇上。


    最后的内衫被解开,极具视觉冲击的身体暴露在深秋的寒风中,就连沈墨白的瞳孔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鞭痕布在那病态苍白的健硕身体上,每一鞭几乎都快深可见骨。


    相比于顾承明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红痕,简直跟被猫抓了似的。


    沈墨白抬起眼皮看向顾承明的脸。


    这个人是如何做到,面对这样的伤却一脸无动于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