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有那么两刻,一头雾水的夏可不知道先问哪句话!


    和应锦大眼瞪小眼片刻,夏可不管了,抓着哪句是哪句。


    于是夏可的话听起来很有些颠三倒四,像是倒豆子一样全部冒了出来。


    “不用,你别问,真的不用,我和她的事情我会处理。”


    “你拍祖母绿干什么,难道你还要给菲比斯创收?!”


    “你之前那颗不是碎了吗,你不是要我再给你画……不对,我已经再重新给你画了,所以你拍这颗干嘛!!”


    不说生活助理和保镖,应锦思维如电的人,也是被绕的很愣了那么一瞬。


    “不是创收,我们说好了的……”


    刚解释半句,外面再度喊价了,应锦,“你等等。”


    又举了牌,主台上的拍卖师看到,高声:“750万,16号一次。”


    应锦放下牌子,转头过来,“你继续。”


    夏可:“……”


    夏可茫然的看了看场外,下意识问:“何径寒她是多少号?”


    应锦记不住,她生活助理搭腔,“何大小姐应该是7号牌。”


    夏可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下,万幸,没七号牌!


    不过下一刻这种庆幸又被应锦一句话打破。


    应锦眨巴着眼睛天真道:“你在听何径寒竞拍没有吗?她不会竞拍的,我这就是帮她拍的啊!”


    轰隆隆——


    晴天霹雳!


    “何……何……她要这颗祖母绿?!”


    想说何径寒的大名来着,愣是给惊得结巴到叫不出来。


    应锦却一派自然反问,“对啊,好早的事情了,她没给你说吗?”


    应锦长指点唇,又摇头,“不对啊,来的那天不就当着我的面商量了吗?”


    “哦!我记起来了!!”应锦想到什么,“那天你去和我医生说话了,何径寒在房间内和我说菲比斯的事情,刚好你不在。”


    夏可也眨了眨眼,记起来了。


    应锦说的是上周末,菲比斯刚确定拍卖会时间的时候,她们去的那趟。


    当时应锦的医生看完她,要找人说后续的用药和病情,生活助理在下面忙活,何径寒又说有话和应锦说,于是去拿药和听医生建议的任务就落到了夏可身上……


    在等夏可回去之后,何径寒又跑到一边去打工作电话了。


    夏可:“……”


    应锦和夏可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夏可是想不明白,应锦是瞧着夏可也不太想的明白的样子,给她时间反应。


    不过她们之间短暂的沉默,并不影响外面如火如荼的竞拍。


    “一千三百六十万,两次。”拍卖师又喊价了。


    听到两次这句话,应锦赶紧举牌。


    往上加了一万块,应锦干脆把牌子丢给自己的助理,“你来,等上了一千七再给我。”


    “?”夏可,“上1700万?”


    “嗯。”


    夏可眨了眨眼,“这不就是个古董吗,我看网上估出来的最高价在1500万啊。”


    拍卖的门道,应锦比夏可懂多了,“因为绿野仙踪拍了1800万嘛,菲比斯是踩着何径寒营销的,他们古董的祖母绿,肯定也要高于何氏的啊,你别看拍的人多,这种第一场开业的,都有内部抬价的人啦,如果太低了宁可流拍,也不会低价出了拉低档次的。”


    夏可:“……”


    这弯弯绕绕还真的很菲比斯的做派。


    垂了垂眼睫,夏可:“所以她要祖母绿干嘛,她难道要给菲比斯创收?”


    “怎么可能啦!”应锦摆手,“她和我哥这方面都是黑透心的资‘本家,怎么会捧对家!”


    夏可:“……倒也不必这么说应总。”


    “没关系的,我说的你紧张干嘛。”应锦看着大厅正中的拍卖师,喃喃,“何径寒也没和我具体解释过,不过我大概能猜到。”


    “?”


    应锦笑笑,“菲比斯不是说售后问题包半年吗,给何径寒买水军诋毁何氏就算了,还搞一颗差不多的祖母绿古董珠宝来,这还不算,还要在售后问题上大肆宣扬他们是连锁拍卖行,底气足,讲信誉……呵。”


    应锦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来,突然像个小恶魔似的。


    “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闯到何径寒的,今天肯定有的好看。”


    “不是,你……你直说,我……”


    说来说去,也没讲出个东西啊!


    应锦骤然转头过来,两眼闪亮亮的,一瞬不瞬觑着夏可,把夏可看得心头一突。


    “你这么担心何径寒,是不是你对她也……”


    “没有!”夏可差点把舌头咬到。


    “没有的事,不可能,你别插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


    接连反驳好几句,应锦却一句都没回,反而笑眯眯看着夏可,看得夏可更慌了。


    果不其然,应锦下一句话就是,“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紧张干嘛!”


    夏可:“……”


    对视里,夏可的脸红了。


    应锦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啧啧,“咦,何径寒说的没错,可可你果然,脸皮很薄呢!”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她去死一死算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于是这么会儿功夫,随着应锦的话,夏可的脸像是煮熟的小龙虾一样,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脸颊,云蒸霞蔚。


    应锦笑得很……小坏小坏的。


    和夏可同龄,气质却一直停留在十多岁的女人歪头,戳破道,“你是不好意思脸红,还是想到何径寒脸红了啊,可可?”


    “……”


    夏可绝望闭眼,她就不该顺着应锦的话答。


    夏可不语,但缄默也来的有点晚了,应锦对情绪敏锐的程度夏可和何径寒都觉得是罕见的,因此被应锦就这么笑眯眯的盯着,夏可觉得最内心深处的那一层纱也被揭开了,自己在她面前心思无所遁形,也因此……越发的窘迫尴尬。


    “小姐,上1700万了。”生活助理及时出声,救夏可于水火之中。


    应锦转头,想都不想便道,“那你就一直举牌就是了,一万一万的磨,看菲比斯的人什么时候撤手。”


    应锦十分熟悉套路道,“上了一千七百三之后,他喊价两次你再举牌,拉下价格,看他们稳得住不。”


    “好的。”


    一千七百万这个价位一过,竞拍的就剩几个了,应锦这边就是看着没人抬了,举一下牌子,有人持续的抬价,她就稳着不动。


    几轮过后,场上剩三个还在举牌。


    剩下的两个竟是对她这个买主半点都摸不透。


    说是很想把这枚祖母绿收入囊中嘛,也不是次次都拍。


    说是不喜欢,但到底坚持到现在还在跟,没放弃。


    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让竞争的买主捉摸不透的同时,自然也让菲比斯内部抬价的托也捉摸不透。


    一千七百三十万很快就被拍到了。


    另一位买主可能觉得实在不值,市场的估价最高也就1500万,多花两百万买回去,也不知道近一两年内通货膨胀能不能赶上,到底放下了手。


    最后场上如应锦所料,就剩下拖儿和她这边在举牌了。


    助理按照她的意思,只举牌不报价,将神秘主义贯彻到底,价已经上的很高了,应锦一万块一万块的加,大家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喜欢不喜欢,更捉摸不透的是,她什么时候会收手。


    应锦自然是故意的。


    托儿那边开始擦汗,每次重新举牌,压力都很大。


    既怕不能榨干这枚珠宝的潜在价值,又怕价格已经抬到这么高了,最后失之毫厘,真-砸自己手里,到时候没法和拍卖行交代。


    拍卖行给的估价1800万,眼看着差一点,托儿拿出手机也联系起拍卖行。


    “小姐,何大小姐发消息来了。”


    “说什么?”


    助理把手机递给应锦,白底黑字清晰,【不用压,抬上1800万】应锦挑了挑眉,好笑,“她这是很有把握了。”


    话说的云里雾里,夏可不甚明白,这边应锦从助理手上拿过牌子,下一刻报价,“一千八百零一万。”


    “一千八百零一万,一次。”


    “一千八百零一万,两次。”


    “一千八百零一万,三次,成交!”


    应锦放下牌子,回了何径寒一句,【好了,等拿货】何径寒回的也随意,【Ok,机灵鬼】


    应锦放下手机,“还有一会儿,要坐一下,等出货和交钱了。”


    说完看向夏可,“哎,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夏可蹭一下站了起来,手紧紧捏着,紧张道:“我、我去趟洗手间!”


    应锦:“……”


    就在要出门前,夏可裙摆被应锦拽住,应锦啼笑皆非道,“你不用这样躲,大不了我们不聊这个话题……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和何径寒是不是还有可能啊?”


    顿了顿,应锦举手发誓道,“纯朋友的好奇,真的。”


    夏可一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很轻,“……没,没有。”


    “?”这和应锦感觉到的不一样,“为什么?”


    这次夏可没回答,挨不住,落荒而逃了。


    冰冷的水拍在脸颊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可有一瞬恍惚。


    脑子里一会儿是何径寒的那张脸,一会儿又是应锦的那番话,交替轮转,让她不安宁。


    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


    镜子里她终于看清了何径寒别在她发上的那朵永生花,白色的一朵玫瑰,半开着。


    不是盛放,也不是含苞,是介于两种状态之间的,才开了一半的花。


    希冀犹在,未及荼蘼。


    夏可把白玫瑰取了下来,永生花的花瓣没有水分,摸着感觉不太一样。


    除此之外,几近可以以假乱真。


    尾部有个小铁片,上面有英文字母,夏可觉得是品牌名。


    打开手机拍了张图搜了下,出来四位数的价格,让夏可默然好久。


    本想直接退出来了,熟料手滑了下,点到店铺主页去了。


    刚想关,一席话跃然屏幕之上。


    【永生花的花语——永不凋零的爱】


    夏可眼睫震颤,不敢看了,连忙把手机关掉。


    手掌中白玫瑰依然美丽静谧,夏可愣愣看着,看完花语,这花仿若变成了个烫手的山芋,别回头发上也不好,收起来,又怕等会儿何径寒问。


    夏可咬唇,眉心蹙起。


    一朵小小花的价格,都让她看到她们之间的差异,还不消说别的方面了。


    过去的三年就从未平等过,三年后,是还要踏上老路吗?


    但是她已经厌烦了唯唯诺诺了,她想过自己的生活。


    她是脑子理不清和何径寒的关系。


    但同时,她也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未来想要什么。


    被何径寒强势的让她不和同学联系,留在家里,还有和孔今瑶断绝往来的场景,几乎都历历在目……


    何径寒之前有一句话不错,在这三年前,她是习惯什么大事都和孔今瑶商量一下的。


    家里的事情找姑姑,姑姑不能解决的,可能就找孔姐姐。


    孔今瑶出国后,何径寒让她别和孔今瑶联系,两个人当时吵了一架,冷战了很久。


    是她跟着何径寒吵的第一架,也是分开之前,吵的唯一一场架。


    细眉拧起,镜子里的夏可又有些茫然。


    “最后一件拍品,请16号买受人上台。”拍卖师的声音传来过来。


    16号?


    16号!


    应锦!!


    夏可当即什么都顾不得,拎着裙子就匆匆往外去。


    回到包厢口,正好应锦从包厢里出来,夏可胸膛起起伏伏,“你……”


    话没说出口,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长发披肩,浓妆红唇,美的张扬又肆意的步出,笑道,“正好,一起。”


    话落,拍卖行的引导人员也来了。


    想说的,被夏可又憋了回喉咙,低头跟着大家走。


    应锦带着何径寒出现在主台时,周彭的脸色有那么一霎,很是精彩纷呈。


    “等等,我之前碎过一颗祖母绿了,这颗下单前,能看看吗?”


    交接前,应锦出声。


    今天是首场的拍卖会,当着众人的面交易,全部的受邀人都没离场,都在。


    被满满一厅江城上流人看着,周彭尬笑,“当然,当然。”


    工作人员取了古董祖母绿给应锦看,有摄像头紧跟了过来,拍应锦手上的祖母绿。


    夏可也看到了,标准琢型,不容易坏。


    应锦拿到手上扫了一眼,懒懒道,“你们这个不会一磕就碎。”


    “呵呵呵,应小姐,怎么可能,这是最稳固的琢型了。”


    下一刻,应锦将祖母绿递到了何径寒手里,道:“我朋友做珠宝的,呐,你帮我看看。”


    全厅人:“……”


    江城大家不仅知道何径寒是做珠宝的,更是知道,何径寒是菲比斯的竞争对手啊!


    应锦:“我来的时候看你们在宣传自己的售后,承诺半年内有问题的珠宝,都是可以对买受人全额退款的,是吗?”


    周彭闹不清楚应锦要干嘛,额头冷汗却一层一层的不断,面上还得撑起笑容来,“自然,自然,这是菲比斯在江城开业,对江城买主的最大诚意!”


    “哦~”应锦点头。


    转身问何径寒,“有问题吗?”


    何径寒眉目不动,把手上的祖母绿转了个角度,“这边光线太暗,我换个角度。”


    说着,往边上挪了两步,于是祖母绿更好的暴露在了摄像头下,大屏幕投影出来,戒臂镶爪都纤毫毕现。


    夏可总有不好的预感,小声道,“何径寒你……”


    这一声却被应锦抢了过去,应锦声音也低,就她们三个能听见。


    又低又快,夏可压根来不及阻止。


    还是天真烂漫的情状,想到什么说什么。


    “哦,对了,何径寒你现在是在重新追求可可吗?”


    夏可:“!”


    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下,夏可当即就要给应锦跪了!


    大小姐,场合啊!!


    这万众瞩目的,你这问题能不能留一下呢!


    给她留点里子!


    夏可被应锦一句话钉在原地,下一瞬,果不其然,何径寒挑眉来看她,眼神促狭。


    夏可要烧起来了,脸热的不行,说话也不对,不说话也不对。


    女人却和她天上地下,她紧张尴尬得要死,女人却从容得一批,话是对着应锦说的,看得却是夏可,“你帮谁问呢?”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应锦没明白过来,正要答。


    何径寒这个问题却也不是真的问题,就嘴欠一句,抢在应锦前面开了口。


    女人懒懒的,睨了夏可一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夏可脑子嗡——的白了。


    紧接着面前的何径寒出手如电。


    拿着戒指在台子边上磕了一下,只一撞……


    下一瞬,祖母绿再出现在镜头前。


    全场哗然!


    无他,这么一撞,原本完好的祖母绿,主石裂了!!


    屏幕里面的始作俑者何径寒,翘起嘴角,口吻可惜道:“哦豁,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