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场子……


    夏可脑子转过来了。


    捧场不符合何径寒的脾气,砸场子,却不要太符合何径寒睚眦必报的作风!


    啊这……夏可默了。


    就这么须臾,车子开了起来,何径寒捏着平板又开始看文件,而夏可身边的应锦,也欢欣闹腾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迅速让夏可应接不暇。


    “可可你这身好好看啊,什么牌子的啊?”


    “啊?我这……”


    夏可品牌盲,从开始跟着何径寒的时候是,三年了,也没沉溺于她们纸醉金迷的生活,对吃穿用度还是原来的标准——过得去就行。


    应锦乍然发问,也是问的夏可两眼一抹黑。


    支吾了一声,前排的何径寒侧了脸过来扫了下,淡淡道,“ES的,春季的新品,应该是我下的单。”


    “豁,你还有耐心带人买衣服啊?”应锦的重点火速歪掉。


    夏可:“……”


    何径寒漆黑的眼珠转动,微微扬眉,“每年逛逛时装周还是不错,就当是出去散心了。”


    散心……


    夏可长睫微垂,想到了什么。


    以前都不关注的,自从……反而每次都能品出一些不一样的细节来。


    应锦认同,“那是,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光是看着心情就很好。”说着又嘟嘴,“以前哥哥也带我去的,这两年太忙了,我已经好久没去过国外了。”


    何径寒:“行了,别提应群,打住啊!”


    这方面应锦和何径寒有默契,努了努嘴巴,低低道:“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我知道,但是你能别提他了吗,我简直……你懂的……”


    应锦懂,何径寒不耐烦她念叨哥哥。


    嘟囔一句,她也真的不说话了。


    夏可却觉得何径寒小题大做了些,等女人转头过去,主动和应锦说起了应群。


    应锦周围的人就那么几个,说别人和别的事情她不清楚,说起应群来,那叫一个喋喋不休,何径寒在副驾听到,也没回头打扰,就是很真情实感的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心情。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正式到达菲比斯拍卖行门口。


    门口已经铺起了红毯,远远就看着周彭西装革履,胸前佩了一束鲜花站在门口,对着来往的宾客言笑晏晏。


    周围还有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和拍摄老师,不时有人上前对周彭提问。


    去拍卖行的名流夏可不说全部认识,跟了何径寒三年,江城内喜欢走动的,大部分都有个印象,即使叫不出名字来,脸熟是有的。


    她们下车时,一个中年老总正和周彭寒暄,亲切的和人握手,记者在边上拍摄,打过招呼,也把话筒递给那老总问了几句,拍了一段。


    “这么隆重的吗?”夏可嘀咕,“何氏开业的时候也是这种阵仗?”


    “那可没有。”


    不知何时,何径寒站在了夏可身边,把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


    夏可一怔。


    身边的女人转头过来,冲她笑了笑。


    有一周没见了,至少夏可能认真的回忆起对方装扮的时候,是上周末了。


    中间那一面很潦草,何径寒过来和杜欣吵得不可开交,夏可帮谁都不好,而且她是个助理,就被杜欣吩咐着,一直给递资料,那天何径寒的眉眼都是模糊的。


    直到现在。


    何径寒今天的妆是化妆师给化的,相当明艳。


    女人五官深邃,浓妆也能吼得很好,眼线被特地的描摹过,凤眼缭绕,黝黑的眼珠子微微一转,自然有一段风月落在她眉间眼上。


    夏可不由眨了眨眼睛。


    女人唇角翘起,神态是惯常的慵懒,“何氏几十年前就开了,那个时候全国都穷,哪来的这种摄像机和这么专业的记者,报纸都是黑白的!”


    “不过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搜搜,说不定有当时的开业报道呢~”


    何径寒对夏可眨了眨右眼,这种俏皮的动作由她来做,多了几分促狭撩人。


    夏可:“。”


    也不知道是被何径寒的外貌蛊到,还是被回答噎到,半天没找出一句话来。


    何径寒显然也不需要她回答,只是抬了抬眼皮,细看了夏可一刻,长指一捻,紧接着,女人的手指拂过夏可的发梢,有什么落在了她长发之上,夏可惊讶,伸手去摸。


    入手是一朵小小的东西,再看何径寒,她襟前别的那朵花不在了……


    唔。


    “别取了,挺好看的,这个衬你。”


    丢下一句笑语,就在夏可踌躇的时候,何径寒混入周遭人群找不到了。


    “可可,我这儿人齐了,我们进去。”


    随着应家另一辆车的到达,应锦再度蹦跶到了夏可面前,而大小姐的生活助理和女保镖也已然紧跟其后,各司其位了。


    一个照面,应锦张大嘴巴,“哇,你头发上……挺好看的,但是哪来的花啊?”


    应锦左右环顾须臾,挠头,“你早就准备好的?”


    夏可尴尬,“不是,是……”


    应锦喃喃,“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


    一合掌,应锦记起来了,“害,这不是何径寒的别身上那朵白玫瑰嘛!”


    说完别别嘴,“真小气,我让她给我,搭我这条裙子,她就说花是那套造型配好了的,结果反手这不是给了你吗?也不是非这花不可嘛!”


    “……”夏可。


    夏可奇怪的是其他,“这……真的是花吗?”


    手感很奇怪,没有鲜花的那种鲜活感,反而……


    “是啊。”应锦重重点头,“是今年最流行的永生花啦,不是鲜花。”


    怪不得……


    夏可又摸了摸,面对着应锦神情尴尬,但是到底没把花摘下来,任由它别在了发上。


    夏可摸花时,表情也很微妙。


    应锦细细打量她半晌,憋了一周的话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话说,你们最近相处的气氛变了好多啊,可可,何径寒是重新在追你吗?”


    夏可:“。”


    应锦眨巴眨巴眼,神情一派的天真无邪。


    和夏可的那种温润感不同,她这个是真的……不大懂人情世故!


    对视半晌,夏可败下阵来,“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夏可抿唇,“就是,字面意思。”


    “欢迎欢迎,来来,里面请。”


    “李总,您来了,欢迎欢迎,真是不胜荣幸。”


    “周经理,恭喜开业,真是好久不见啊~”


    何径寒走到门口,面对面冲着满口吉利话的周彭迎了上去。


    周彭嘴角一僵,立刻又是笑眯眯的模样,“何总您来了,欢迎啊欢迎~您这么忙的人,大驾光临,我们行真是荣幸之至。”


    “说我大驾光临不至于,但是我朋友倒真是特地来的,说起来,周经理应该还认识。”


    “哦,是江城哪位老总吗?”


    何径寒往后招了招手,随着夏可和应锦的上前,周彭的笑容这次真的僵在了嘴角。


    “老总不至于,应家的大小姐,应锦。”何径寒面带微笑道,“我们家和应家一直是世交,不过公司上的业务没有多少交集,所以平日里来往少,私人的活动的相处倒是多一些。”


    周彭反应快,“哦哦,应大小姐,晚好晚好!”


    面对突来的热情,应锦却看向女人,“何径寒,这谁啊?”


    周彭尴尬。


    何径寒假笑:“菲比斯的总经理,周彭,以前我们在一个地方读大学的,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总经理?”应锦扫了周彭一眼,定制的西服,梳得油光的大背头,虽然带着笑,但是这笑容油滑又商业,让应锦很不舒服。


    耸耸肩,可有可无道,“好,他认识我就是了。”


    潜意思里,她不需要认得周彭,周彭不值得她记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么直愣愣的说出来,还是何径寒带来的人说出来的,周彭难免心里堵着口气,回话绵里藏针,“我当然认得应小姐,只是没想到应小姐会和何总同行,既然是朋友,那网上传的那些误会,想必也都顺利解决了?”


    本是讽刺,应锦却没那弯绕的神经,反问也直白:“和你有关系吗?”


    周彭:“……”


    何径寒哈哈大笑起来,“周经理别见怪,应锦是单纯了些,没办法,应总宠着,谁让她有个好哥哥呢!”


    把应群都搬出来了,顾及着这尊大神,纵使有天大的不痛快,周彭也只能咽下赔笑脸了。


    等何径寒神清气爽和应锦、夏可进了场,周彭瞬间耷拉下来赔笑的嘴角。


    何径寒和应锦家是世交,两个人早有往来?


    这和周彭打听到的消息对不上。


    不过江城豪门向来盘根错节,内里的一表三千里,他这种没有根基的打听不出来,也是常有的,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暴发户认识几个,何径寒那种老牌豪门的圈子却混不进去。


    “周总,应小姐和何总怎么会在一起,我们不是分开发请帖的吗?”助理也凑了过来,小声嘀咕。


    应锦还是菲比斯开业第一批发请帖的贵客。


    邀请应锦本身就是冲着最近她和何氏的矛盾,应锦又是发起人,如果祖母绿的问题没解决前,应锦又来了他们拍卖行买珠宝,并且没出问题,那戏剧效果可就拉满了。


    结果……何径寒和应锦认识不说?还是能同进同出的朋友??


    把两个人都请过来,到时候别如意算盘没打成,菲比斯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助理这点担忧周彭早就想到了,但是人都来了,也不可能赶出去。


    周彭捏了捏眉心,只道,“让工作人员都盯着,说不定只是巧合。”


    顿了顿,以防万一道,“给何总也安排个VIP的包厢,把她和应小姐分开来。”


    两头都看着,万一哪边有动静,也好早做安排。


    但是……能出什么事,他们就是做一场拍卖,何径寒也不可能现场辟谣啊?


    怎么想都万无一失的拍卖会,在何径寒的到来下,莫名就让周彭心头蒙了层阴影。


    包厢分成两个,何径寒没什么不可以的,满口的谢谢。


    应锦有点不愿意:“就坐两个包厢吗?”


    “白送的为什么不去,傻啊?”


    “好。”


    何径寒一拨人,应锦一拨人,最后入座了两个相邻的包厢。


    虽是相邻,但是隔着一堵墙,外面看着近,里面两拨人说不上话的。


    在应锦的强烈要求下,夏可去了应锦的包厢。


    何径寒无所谓,让夏可选。


    夏可么……在门口被应锦猝不及防问了那么一嘴,看何径寒也怪怪的,主动避开了。


    不出她意料的,进了包厢,仗着一堵墙,在外面不方便问的,应锦又拉着她开始刨根问底起来,势必要她把“字面意思”也给自己细细解读一番。


    夏可倒不怕应锦问。


    她的字面意思……就真的是字面意思。


    别说应锦问不出来什么,对两个人的关系,她自己尚且一头雾水呢!


    那天晚上何径寒说完心意,夏可臊得不行,被亲了个晚安吻之后,几乎落荒而逃。


    第二天菲比斯开业的事情接踵而至,两个人私下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然后就到了今天。


    “啊?!”应锦瞪眼,红唇张成一个O字型,“她不是都说了喜欢你吗,后面呢,她就没有再多说一句什么的?”


    “你觉得她该说什么?”


    聊这个应锦可就不困了,立刻端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给夏可数。


    “那可就多了。”


    “第一,说完喜欢,正常人难道不该问问你的意思吗?”


    这个夏可知道,夏可神色复杂道,“我好像一个月前刚说过不喜欢她。”


    应锦:“。”


    应锦:“那,那就算她知道你的心思,表白完,正常人不该……就……怎么说也该表示一两句!!”


    “表示什么?”夏可满脸的窘迫。


    “那也多啦。比如,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还喜欢你,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我现在追求你可不可以?”


    “我们重新开始??!”


    应锦数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这不都是吗?”


    夏可扶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何径寒就是什么都没说,我也不能骗你?”


    “那她重新在追你了?”


    “我不知道。”夏可重复。


    默了好久,应锦真诚发问:“你也没问过她吗?”


    夏可:“……”


    这要怎么问啊,太尴尬了。尤其她是被表白的,难道问何径寒是不是要重新追她?


    这也太……奇怪了!


    应锦从夏可的表情上读出来了她的心理活动。


    应锦想了想,以手握拳击掌,“也是哦,你不好问。”


    下一刻,大小姐道:“那等会儿我帮你问何径寒!”


    夏可:“?”


    外面说了什么,下一刻,夏可便看着应锦举起了牌子。


    夏可又是一怔,“你拍什么了?”


    应锦指了指外面,自然而然,“哦,他们的压轴祖母绿出来了。”


    夏可:“???”


    不是,等等,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应锦:可可,那我帮你问何径寒是不是在追求你!


    应锦:不用谢,我就是大家最贴心的好朋友!


    夏可:……


    何径寒: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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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ElieSaab,著名仙女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