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对付
第二天一早, 康侧妃起了身,身子十分不适,乳母刘妈妈问她需不需要请太医, 康侧妃摇了摇头,“这第一天呢, 不能败坏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兴致。”
她不过是一个侧妃,又不是皇子妃,哪里能这般抖威风。
刘妈妈拧眉,主子就是太要强了, 在家里是这样,如今已经是康侧妃了还是这样。
康侧妃等了一会儿,平王才从书房出来,伺候他的是两个容貌极其艳丽的宫女,康侧妃眼里眸色一暗,上前问平王,“王爷,这两位是?”
“绿棋,红豆, 还有三个你有空就能看见了。”平王不欲多说。
康侧妃暗自盘算,莫非这五个都是太后留给平王的宫女?那尚宫局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能都送给平王?
她在康宁宫听过太后说, 这五个随平王挑两个放在身边伺候就行,哪里能……
二人下了轿子, 走进富丽堂皇的凤仪宫中, 康侧妃目不斜视,入殿后只瞧见了上头坐着两个人,站着的那些身穿女官官服。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妾身见过陛下, 皇后娘娘。”
两人行了礼,齐明柳便叫起了,“陛下,瞧瞧平王看着都不一样了,到底是当了王爷,也预备做父亲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康侧妃手指都抖了抖,不敢抬头。
萧融承扫了康侧妃一眼,收回眼神后便对平王说道:“你既然长大了,就该更加用功读书,等你王府建成了再去上朝,也不急于一时。再一个,金氏的颜面你要给足,文景侯府清贵,你可别犯浑。”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平王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着死紧,明明他都娶了侧妃,可是父皇还是不愿意他去前朝,读书,读书比拉拢人心更有效果吗?
按照这个时间算,到时候他就得和盛王一起上朝,呵,父皇还真是看重盛王那个出身低贱的皇子。
齐明柳又勉励了几句,待萧融承去上早朝,平王和康侧妃就离开了。
平王要去上书房,康侧妃只能独自一人回到兴庆宫,才进去呢,就听见了几道不同的银铃般的笑声。
“忒没规矩了些,也不知道怎么学的宫规。”刘妈妈扶着康侧妃,骂道:“主子可要把她们召来给您看看?这些人您给脸,她们就能蹬鼻子上脸。”
才嫁进来,如果康侧妃不立住,兴庆宫内的奴才都会看低她。
有看低康侧妃的,就有想要巴结她的,派来西侧殿的一个宫女给康侧妃透露,除了正殿的五个宫女,后罩房还有一个侍妾,叫林溪,是平王的教导宫女,长得很是貌美,也颇得平王宠爱。
“把她们都叫来我看看,往后都是一家子姐妹,总不好不见。”康侧妃提着笑说道。
*
又是一年年节,沈西枳照旧把宴席办的处处顺滑,毫不出错。
只是在宴席上,皇帝看中了一个舞姬,那舞姬身姿妖娆,一下就把皇帝的心勾去了。
见着萧融承带着舞姬离开,齐明柳和沈西枳对视,两个人眼里都含着满意。
这么不多见的美人,想必能让皇帝为情色所伤。
熙贵妃那边也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们这头打配合,如此即便皇帝身子出现不对劲,旁人也只会以为皇帝是正常的损伤身子,不会联系到别的地方。
“华贵妃养好身子了吗?”齐明柳问沈西枳,自打九皇子不在了,华贵妃身子就十分差劲,恨不得跟随九皇子去了。
可沈西枳看着华贵妃觉得可怜,又想到了华贵妃如今有着皇帝的愧疚怜惜,是个很好的刀子,怎么着也得用一用。
所以沈西枳就向齐明柳建言,派太医去给华贵妃养身子,加上给华贵妃通气,用平王来激一激华贵妃,这会儿华贵妃已经醒悟过来,预备借着皇帝的手对付平王。
“已经差不多好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挂牌子侍寝,华贵妃也等着呢,见平王都娶侧妃了,心急的不得了。”沈西枳笑说,华贵妃也是个有趣的人,没家世,又没有什么琴棋书画的技艺,偏偏靠着脾气就能让陛下宠爱她。
她和熙贵妃差不多,都是顾着一亩三分地的人,出了自己的宫殿,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只是可惜运道差,没了九皇子。
承德十四年,春。
春寒料峭,沈西枳从轿子里出来,守着宫门口的小太监看见了,赶忙上前招呼,“是沈宫正,快些进来,去咱们小厨房喝杯热茶吧。”
兴庆宫的茶,沈西枳可不敢喝,她笑了笑,“不必了,我这是来奉命办事,可不敢偷懒。谢你的好意,你歇着,我进去了。”
“瞧那几个抬轿子的太监,活计轻省不说,还体面,逢年过节都有沈宫正打赏的红封,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方才大声说话的小太监这会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不甘情不愿。
都是太监,结果差别这么大。先前刚到兴庆宫还觉得前途似锦,伺候大皇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大皇子就是太子了,满宫里的人都得巴结他这个兴庆宫的小太监。
可来了才发现,大皇子这里没人过问,皇后娘娘也只是照例询问,多余的关心根本没有。那些人见着没有陛下皇后关心兴庆宫,私底下小动作频频。
好不容易等到大皇子长大了,以为能成为太子,结果,霍,和二皇子一样,封王!
一点也显不出平王的特殊来,叫别人怎么高看兴庆宫?
“我觉得,只怕这太子是做不成了,大概率是七皇子当了太子。”另外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说道。
谁不知道七皇子知书达礼,为人温和谦逊,先生们都夸赞的,比平王出色多了。
两个都是嫡子,谁说七皇子没有机会的?
“陛下得知了康侧妃身子不适,特意让奴婢来瞧一瞧,康侧妃近些日子吃的可好?”沈西枳问道,这康侧妃当真是糊涂,肚子隐隐作痛了两天都扛着不肯找太医看,差点见红。
还是她身边的刘妈妈当机立断去请了太医,皇帝得知了前因后果,让她这个宫正来敲打敲打康侧妃,以免她害人害己,伤到了皇嗣。
“陛下顾及皇孙,特命奴婢前来给康侧妃说一说,若是康侧妃往后再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找太医,千万不能因为别的小事就影响到了自己
的身子。况且,平王还在读书,陛下也不希望您的事而让平王受了影响。”沈西枳的话说得比较直白,这也是皇帝的意思,怕康侧妃愚蠢听不懂暗示。
康侧妃脸白了,叫苦不迭,她若是请太医,肯定会被人说没有规矩,哪有新婚没几天就要请太医的?外头的人不知道她有了,这些流言岂不是全部落在她身上。
不请也不行,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会责怪。皇室儿媳不好当啊,康侧妃捏了捏指尖,才接了话,“多谢沈宫正提醒。”
“陛下体谅康侧妃,让奴婢在尚宫局挑了几个回医术的宫女嬷嬷来,她们医术很好,寻常的妇人病都能看,康侧妃不必担心接下来的日子。”沈西枳说道,紧接着她就让宫女嬷嬷们上前让康侧妃看看。
“这是五位,外头还有三个,是给后罩房的林侍妾的。”沈西枳解释,那林溪也是争气,伺候平王不过三个多月这就有了。
“多谢沈宫正,刘妈妈,看赏。”康侧妃强撑着说道。
刘妈妈把沈西枳送出去了,一路上还满口奉承,对于她们来说,沈宫正便是掌握生活舒不舒服的人了,自然该打好关系。
沈西枳出了兴庆宫,回头一看,兴庆宫内颇为寂寥,好似带着一股子衰败。
“干娘。”春雨来寻沈西枳,“刚才得知的消息,平王去祭拜了昭懿皇后,还带了自己写了几天几夜的家书。”
“看来是一招不成又来一招,太后,昭懿皇后,莫不是和他有关系的都得用一遍?”沈西枳冷笑,“把消息透露给勤政殿的人,让他们看一看皇帝的态度。”
惺惺作态那么多次,皇帝总不能还能因此善待平王吧?
*
“陛下,臣妾还没见过昭懿皇后,您能和臣妾说一说昭懿皇后吗?”华贵妃给萧融承揉着肩膀,一边甜言蜜语地说着,“能让陛下念念不忘的昭懿皇后,合该是臣妾学习的典范。”
萧融承被奉承得舒服,讲了一些昭懿皇后的事,又问她怎么说起了昭懿皇后。
“臣妾听说平王去祭拜昭懿皇后,想着平王虽然没有见过昭懿皇后,但是能这般惦记,昭懿皇后应该是个贤惠少见的人。”华贵妃说道,她这番话就前后矛盾了,没见过,却又惦记,纵使是以孝治天下,可也太荒谬了一些。
再说了,如今管着后宫的是皇后,没见平王很孝敬皇后娘娘。
“他许是从别人那里听见了一些话吧。”萧融承收敛了笑容,“七皇子最近在做什么?”
“臣妾不知道,大抵是在读书呢,要不是请安,臣妾也见不着七皇子。”华贵妃解释。
见陛下上心了,华贵妃心知过犹不及。
“你觉得三皇子该不该封王?”萧融承犹豫着问道,按照情感,他是想要给熙贵妃补偿的,只是一个痴傻的王爷,真的有损皇室容貌。
华贵妃翻了一个白眼,既是自己做了决定,又何苦来问她,要是将来有人说他的决定不好,岂不是成了她挑唆的?
“这事儿陛下该和熙贵妃商量才是,三皇子是您和熙贵妃的孩子,臣妾说的话可算不得真。”华贵妃叹息一声,“不过臣妾看着要是其他皇子都有封王的可能,偏三皇子没有,熙贵妃怕是要伤心。”
“三皇子不行,也还好还有个公主陪伴她。”萧融承想了想,还是一视同仁吧,避免了争端。
“也罢,等他年纪到了,朕就给他挑个皇子妃服侍他,往后就能更加懂事了。”萧融承说,“只是人选上朕实在是头疼不已,家世高的不是没有,但是大抵不愿意,家世低的朕又不满意。”
哪里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们皇家得了去,华贵妃心里怒骂,面上却是满面春风,“陛下心里为难,不如让熙贵妃做主,她选出来的皇子妃,不管好不好那都怪不了陛下。何况,臣妾觉得熙贵妃未必会在意家世,挑个性子好的,未必不能和三皇子过好日子。”
萧融承点了点头,承认华贵妃讲得很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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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康家近些日子闹得厉害,一则是因为康侧妃惹出来的祸事,二则就是康侧妃表妹柳姑娘不愿意定亲,也想学了康侧妃攀附富贵。
只不过她看中的不是大皇子,而是七皇子。
“你要做什么?你说说,给你选的几个未婚夫婿都是好的,这个不愿意,那个配不上,你要配皇亲国戚不是?”康夫人指着侄女骂,“枉费我为你操了多少心思,选出来的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儿郎,有两个读书很有天赋,将来也不不差什么。”
柳姑娘梗着脖子,“可是,可是姐姐能当侧妃,凭什么我只能嫁给那些没什么身份的人?什么身家清白,不就是穷。”
“你什么身份,大姑娘又是什么身份?你只是表小姐,不是康家正儿八经的小姐,我做了那么多,你还不满足?”自己这个侄女不清楚康大姑娘当侧妃的内里,康夫人可是一清二楚,这样的事断然不能再有第二次。
可柳姑娘一心认为康夫人偏向,闹了一通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康大人回来了,听说了柳姑娘闹起来,便埋怨康夫人,“我从前就说过,她的份例待遇别和家里的姑娘一样,你偏不听。现在倒是好,养大了她的心,还想当皇室儿媳,做梦吧!”
自打太后娘娘薨逝,他们康家算是盛极而衰了,地位大不如前,连他们康家的姑娘都很难谋到皇子妃皇子侧妃的位置,更别提柳姑娘这样一个表小姐了。
柳姑娘家里头已经落败,她父亲在一次巡视河道的途中落水,最后死了。娘亲刚生了她没多久,听闻此事就血崩,也走了。
只剩下嗷嗷待哺的柳姑娘,康夫人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就把小侄女抱来了康家,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养大。
也是因为和康家姑娘们一起长大,柳姑娘便也自觉和她们没什么区别,康大姑娘能当平王侧妃,她也可以。
“我怎么能知道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那可是我哥哥的女儿,不对她好一些我的心里会难受。”康夫人哭着哭着又想到了大姑娘,“造孽,造孽。”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让她如何是好。
“她要当侧妃也不是不可能。” 康大人琢磨了一会儿,忽地想到了三皇子,“那位这儿不行,挑选皇子妃和侧妃想必会往下选。”
“想都别想,那三皇子脑子不好,指不定连房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康夫人连连否认,“她看中的,是七皇子,哪里能瞧得上三皇子。”
“那就别想了。”康大人说道。
*
“砰。”勤政殿内又碎掉了一个杯子,看着四分五裂的器具,萧融承却总感觉内心有一把火出不来,烧得他头疼欲裂,浑身都不舒服。
“陛下,可要传太医?”刘斌林心想着这差事真是越来越不好办,陛下一日比一日暴躁,活像是欲求不满。
可这有啥好不满的?这两三个月以来陛下传召后妃的频率上升了那么多,按理说,也该满足了。总不能人到中年了,欲.望才更加强烈吧?
刘斌林腹诽着,就听见萧融承说道:“不必,去传燕常在伴驾。”
燕常在便是两个月前陛下宠幸的舞姬,也算是得宠,先是答应,而后又成了常在,还得了一个好的封号。
小太监带了燕常在来,只是还没进门就看见皇帝从
里面走出来,她脸色僵硬,难道是谁抢走了陛下?
待御驾离开,她才低声问道:“苏公公,陛下这是去哪儿?”
“兴庆宫的康侧妃早产,陛下这是去看看。”苏公公回答,其实哪里是早产哟!
燕常在不甘心也没有法子,她虽然得宠,可是没有诞下一子半女,自然不敢得罪平王的侧妃。
待她回到了长春宫,便又去寻熙贵妃,“娘娘,求娘娘再给嫔妾一些安宁香吧!”
她能得宠到今日,全赖熙贵妃独独给她的安宁香,这香料能让陛下在她这里时舒心,又能勾着陛下。
燕常在能不知道有猫腻吗?但是她不打算改,只要能得宠,能高高在上的活着,其他的管那么多做甚。
“之前的用完了?”熙贵妃慢条斯理地问道。她勾起一抹笑,望着眸中含泪的燕常在,心情微妙得很,“用得这么快啊。”
真好,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回娘娘的话,娘娘赠予的香料稀有,嫔妾日日夜夜都点着,所以用的快。”燕常在解释,其实她是怕皇帝来了闻不到这个香,故而才一直点。
“你能这样喜欢,本宫高兴得很,你得宠,咱们长春的也有了不一样的风采,灵芝,带燕常在的宫女去拿香料。”熙贵妃笑着说,表面上看起来倒真的是一个好的主位,一心一意为燕常在着想。
燕常在欢天喜地离开了正殿,熙贵妃眼神晦涩不明地盯着她的背影,“燕常在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异样吗?”
“沈宫正那边本就净挑些不算聪明又一心往上爬的,这燕常在不就是这样的人?燕常在满心都是香料能让陛下舒坦,能让陛下留在她那儿,奴婢看着,她当真是半分不对劲都没有。”
“本宫看着也是了,如今华贵妃也得宠,她怎么可能不急。”熙贵妃眉眼弯弯,就让这池子水再浑浊一些。
“只是娘娘,沈宫正透消息给我们,平王身边有个伴读对三皇子不敬,趁着太监被三皇子叫去拿衣裳,暗地里说些难听的话,要不是七皇子刚好出现帮了三皇子,三皇子差点就吃了亏。”灵芝气冲冲,“就这,平王还帮那伴读遮掩,一点也不顾着三皇子是他的兄弟,这样的人要是当了太子,甚至是——只怕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灵芝知道熙贵妃想要谋害皇帝,她起初难以接受,而后便释然了——左右不过是博一个前程,当年她差点冻死街头,是熙贵妃把她救回去了。所以,即便谋害一事败落,她被五马分尸也没什么。
她只是担心娘娘得偿所愿后,那皇帝之位让平王得去了,平王可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没准儿还反过来给她们扣帽子呢。
“本宫自然不会那么愚蠢。”熙贵妃冷笑,平王也想肖想皇位?她断然不会让他如愿的。
“娘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如,咱们把平王也……”灵芝面上柔和,可是语气却是十分狠辣,“一了百了,只剩下七皇子这个嫡子,自然是名正言顺。”
“你说得对,反正一个也是放,两个也是赶,便都做了。”熙贵妃想到了被平王伴读欺负的儿子,这些人都该死。
与其指望平王良心发现,不如把希望寄托于皇后身上,她要是把大皇子搞死,皇后肯定高兴,到时候她就求情,让皇后把那伴读一家子交给她处理。
“你觉得该如何做?同样的手法不能用第二次,否则难免惹人注意。”熙贵妃沉思,“平王不是喜欢做戏吗?今儿悼念太后娘娘,明儿思念昭懿皇后,前朝后宫都知道他仁孝,那就,让他见鬼吧。”
见鬼?灵芝眨了眨眼,“一次两次装神弄鬼倒是可以,只是次数多了,恐怕得不偿失啊。”
“那就给平王下点会导致他胡思乱想,日夜惊梦的东西,再让他撞鬼,他惊惧之下,想必就会自取灭亡。要是这还不够,呵。”熙贵妃眼神中透露着狠辣,巫蛊陷害便可以让平王尝尝。
只要涉及到诅咒一类的事情,即便皇帝再如何善待平王,恐怕也忍不了了。
“您怎么想的,奴婢就怎么做。”灵芝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对付平王,着实没必要太过于仁慈。
“启禀娘娘,兴庆宫那边传来了消息,康侧妃拼尽全力,早产生下了一位皇孙。”
“是个男孩啊。”熙贵妃意味深长,文景侯府能忍吗?她巴不得平王后院再乱一些,那样极其利于她。
心里想着怎么把皇帝平王都弄死,熙贵妃仪态万千地起身,“咱们去兴庆宫,这样的大喜事,总该庆贺庆贺。”
第62章 皇帝晕厥
不管康侧妃如何惹了皇帝不悦, 她诞下的皇孙都让皇帝十分高兴,这可是孙子辈里的头一个。
“朕抱抱,朕是你皇祖父。”萧融承脸上笑意愈发深厚, 连看向平王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陛下瞧瞧,小皇孙好似认得陛下呢。”齐明柳在一旁说道。
“笑了笑了, 看着多可爱。”熙贵妃也说。
兴庆宫着实热热闹闹了一番,萧融承高声吩咐,“沈宫正在哪里?”
“奴婢在。”沈西枳说道。
“小皇孙的洗三宴和满月宴都要办得体体面面,千万不能懈怠错漏, 不然朕唯你是问。”萧融承嘱咐。
看样子,他还真的很喜欢这个小皇孙。
沈西枳赶紧应了,只是心里在想,皇帝这般厚待小皇孙,有没有想过平王还没有进府的王妃呢?
政务繁忙的萧融承没有留太久,只是说了过两日再来看皇孙,顺带教育了平王几句,“平王,你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 合该承担起责任,不要再懒散不作为,知道吗?”
他倒是想要作为, 可被压着不能上朝,还能有什么作为?平王不甘心的腹诽, “是, 儿臣谨记父皇的教诲。”
“康侧妃如何了?”先前没有人在意康侧妃,也是等皇帝离开了,齐明柳才问一句。
“启禀皇后娘娘, 康侧妃已经歇下了。”
齐明柳点点头,“好好照顾康侧妃,有什么事立即去勤政殿和凤仪宫汇报。”
“是。”
齐明柳和熙贵妃肩并肩出了兴庆宫,熙贵妃笑着说,“看陛下的样子,倒是因为小皇孙待平王也和气了不少,也不知再过一段时间,父子俩会不会甜甜蜜蜜。”
要是皇帝和平王恢复了父子间的亲密,对于她们两个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是有劳贵妃加紧进度了,千万别让事情超出我们的把控。”齐明柳淡淡地说道,“陛下目前挂心兴庆宫,想必是后宫妃嫔不够,勾不住必须,明年选秀,该给陛下多选些容貌秀美的女子。”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熙贵妃慢悠悠笑了,“还有兴庆宫,咱们也不能忘了。”
“忘不了。”齐明柳想到了沈西枳,她对兴庆宫已经渗透得足够了。
*
小皇孙满月宴办得极其隆重,臣子臣妇们眼观鼻鼻观心,这小皇孙据说是早产,可看着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早产,健康着呢。又想到了康侧妃急急忙忙嫁给平王,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什么。
臣妇们唾弃康侧妃,唾弃康家为了攀附富贵就做出这种恶心的事。
臣子们则是对平王有些失望,身为王爷,又是陛下的嫡长子,平王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偏要随心所欲,可见平王应当是没什么心机的。
装都不肯装的好一些,让别人怎么信服追随他?
平王被禁足两次,眼见着是废了,要不看看其他皇子?
满月宴结束后,沈西枳负责善后,她回想着今日皇帝面红耳赤,旁人都觉得他是红光满面,其实不是的。
皇帝看上去外强中干,这是好事。
*
承德十四年年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平王在回兴庆宫的路上撞见鬼了,整个人吓得目瞪口呆,口喊着别去找他。
沈西枳第一时间就到了兴庆宫,看见平王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平王殿下昏迷了多久了?”
伺候平王的小太监说道:“殿下见到了那个,那个不干净的东西之后就大叫一声,之后便晕了,一直到现在。”这个小太监也是胆子小的,瑟瑟发抖着回话。
凡是和此事相关的宫女太监们都是失了魂魄的模样,被吓了个半死。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今儿萧融承正好在凤仪宫。
“平王这是怎么了?听说嘴里叫着不要找他?”齐明柳疑惑地问道,却是不动声色给平王泼脏水,“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见着了没影的事还怕成这样?”
熙贵妃紧随其后来了,闻言便说道:“平王方才都说了什么?你们这些伺候的
人老老实实着回话。”
平王也就叫了两句话,一句话是“不要来找我”,另外一句话是“你的死与我何干”。
“这是怎么回事?谁得死和平王有了牵扯?”熙贵妃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让萧融承十分恼恨,也不知道平王惹出了什么事,竟然怕成这个模样,一点也没有天家风范。
大臣们还上书立平王为太子,就这个样子,当个王爷都是因为他是长子,不然还能捞着什么。
“回,回陛下的话,是一个月前后院有个张侍妾吊死了,死之前还留下遗书,说,说要来找平王殿下。”一个小宫女接到了沈西枳的眼神示意,出来解释,“许是因为这个,平王殿下才害怕不已。”
“张侍妾?她犯什么事了?平王为何要害怕?”熙贵妃问道。
“因为,因为……”
“你怕什么,陛下在这里,若是你担心有人对你怎么样,叫陛下给你做主。”熙贵妃温柔小意地说道。
“是,谢陛下,娘娘恩典。是因为平王殿下教小太监替他抄写佛经的时候,张侍妾碰见了,调笑了两句,说若是陛下知道了殿下做戏,只怕要恼,平王殿下就怒了。”
“后面,听说张侍妾一家子冲撞了平王,都被打死了,张侍妾恨上了平王,就吊死在后罩房。”
“平王怎么就那么心狠手辣,而且,不是说祈福的佛经都是平王一手抄录的吗?竟然还欺骗陛下。”齐明柳蹙眉。
谁不知道平王孝顺,每个月都抄写佛经给陛下,太后和昭懿皇后。
结果这成了什么样子?被侍妾发觉了还逼死人家,真不是王爷的气度。
萧融承满心失望,“皇后和熙贵妃照顾平王,朕勤政殿还有事,先走了。”不走难不成等着气死吗?
齐明柳和熙贵妃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畅快,“有什么事只管去找本宫。”
齐明柳说完便和熙贵妃一同离开,顺带问到了华贵妃怎么没来。
“华贵妃说平王的事她管不着,随便怎么样。”熙贵妃解释,这可是华贵妃的原话,想必也是恨毒了平王。巴不得平王被吓死,怎么可能还过来安慰他。
“叫华贵妃收敛一点,不然传到陛下耳朵里可不好。”齐明柳笑着嗔怪一句,“你宫里的燕贵人不错,便让她经常伺候陛下吧。”
“皇后娘娘贤明。”熙贵妃应了一句。
自打这天之后,平王显然失去了陛下的宠爱,连小皇孙也跟着被冷待,陛下不闻不问,其他人自然不会上赶着关心。
平王醒来之后听说了前因后果,本来想把那漏事情的宫女弄死,没想到那宫女去了勤政殿,这回他是动不了了。
“殿下那边,主子不劝一劝吗?”刘妈妈叹息,“平王殿下日日夜夜饮酒,一下学就喝酒,要是陛下知道了,只怕生气。”
“我怎么劝,你又不是不知道,平王不把我放在眼里,劝了也没用。”康侧妃赌气。
刘妈妈摇摇头,兴庆宫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
*
承德十五年新年刚过完,今年有几件大事需要沈西枳忙碌。
一件是选秀,一件就是平王和盛王两个王爷出宫开府,他们的王府已经完工,择日就能入住。
沈西枳到兴庆宫给平王说明时,平王脸上久违的出现了一抹笑容,“果真?钦天监定了日子了吗?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于平王来说,住进王府就意味着能上朝了,他现在失去了一半的依附,总要上朝后让那些臣子看见他的能力,再次选择他。
沈西枳说了三个日子,平王当即决定要二月初六。
得了平王的话,沈西枳便离开了兴庆宫,走之前还往后院看了一眼,林溪为平王生了一个男孩,颇得平王宠爱。
不过许是因为有了底气,林溪逐渐脱离她的掌控,想要自己当家做主了。
沈西枳去了敏合宫,除开平王,剩下的满了六岁的皇子都住在这里。
“盛王殿下,钦天监为王府开府的日子择了三个好时辰,您看看要哪个?”
盛王一听,先问了平王的日子,“既然大哥是二月初六,那我就三月初八吧。”避开最好,不然平王指不定又发疯。
“奴婢知道了。”沈西枳说道,盛王让她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子的人,沈宫正做下喝杯茶。”
也不知是良妃教的好还是盛王本来就良善,见了沈西枳那都是尊敬有加,从来不敢凭借着主子的身份命令吆喝。
“奴婢等会儿还有事,秀女们入宫了,得去看一看呢。等着下回有空了再来盛王殿下这里喝茶吃糕点。”沈西枳推拒后,便回到了凤仪宫。
“娘娘,这是今年秀女名单,您看看,好的女孩我都圈起来了。”沈西枳说道。
“有多好?”齐明柳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家世都挺高,不错。”
“高傲的,好惹是生非的,装柔弱的,奴婢都给圈着了,配平王正合适。”沈西枳回答,若是平王连后院都解决不掉,那就证明这个人本事有限。
“那都给平王选上,前些天陛下还跟我说,平王后院冷清了一点,得多进些女子,这几个就很不错。”齐明柳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另外一本,“这些都是性子不错的,给盛王选去吧,回头我让良妃来一趟,等她自己挑。”
“是。”沈西枳说道。
选秀关乎许多人,便是熙贵妃都来求齐明柳,让她帮着说说好话,许她给三皇子选个好的皇子妃。
后宫忙着,前朝也是。
早朝上,大臣们吵得沸反盈天,皆因为那羌国再度开战,已经又夺取了一个州府。
嫁过去的平康公主也因为这种情况郁郁寡终,几日前病逝了,留下一双儿女。
“陛下,微臣恳请陛下准许平康公主的儿女返京,不然,不然平康公主的血脉只怕是死在那儿了。”宣王借着平康公主说事,其实就是主战派,因为羌国根本不可能听从他们大文的话,要想接回平康公主的孩子,只能派兵去打。
“陛下,微臣觉得羌国狼子野心,此事再兴战争剑指中原,咱们不得不防。”
“国库没有银子了,怎么打?你们武将倒是想要建功立业,全然不顾着国库空虚和陛下的为难,陛下,微臣以为,不若和羌国谈判,许他们金银珠宝,避免一场大战。”户部尚书说道,他叫苦不迭,这些人说得轻巧,真要打起来,粮草都不够半年呢。
近些年陛下大兴土木,加之周边一直摩擦不断,所以国库属于是入不敷出。加上今年又是选秀,又是平王盛王大婚,这些不用银子的吗?
吵来吵去,最后也没有吵出一个结果,萧融承满腔怒火。
*
沈西枳从勤政殿那儿听到了一些消息,马不停蹄来到了皇后跟前,把消息跟她说,“陛下脑子糊涂了,竟说要是和亲公主能平稳几年,不若又和亲一个,奴婢想着剩下未婚的公主打头的就是娘娘您的平乐公主,陛下也不知道会不会……”
说到这里,沈西枳心里怒骂萧融承,做皇帝做成这样真是失败,几年前就知道羌国虎视眈眈,怎么那个时候不操练军队,不拿钱投进去军事里,反而修建宫殿,拿来娱乐。
这会儿起了战争,便又想着用女子平事,按照萧融承这个态度,平乐公主只怕有些危险了。
“砰!”齐明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怎么敢,若是真的要动我的平乐公主,只等着,我谁也不会放过。”她面上满是怒意,恨不得拿刀子把萧融承捅死。
儿女就是她的心头肉,哪怕萧融承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动她的。
“倒也不只是平乐公主,还有安庆公主也正当妙龄,若是陛下决断不了,娘娘不如去找德妃合作。”沈西枳很了解德妃,一旦涉及到她的两个女儿,德妃便变成了母老虎,把一切危险扼杀在她的利爪之下。
“是了,你提醒了我,咱们的动作要更快一些了。”齐明柳深呼吸一口气。
还好现在皇帝身子越来越不行,表面上看日益强壮,实则底子虚透了。
可是也没有太医敢跟皇帝说这个话,上一个说过的被杖毙了。
过了几日,羌国使者传来消息,要想停战,必须嫁公主过去,而且要金银珠宝,牛羊家禽,各种技工等等若干,这要是答应了,真的就丧权辱国了。
朝堂吵了五天,最终还是萧融承决定嫁出去一个公主,而且应羌国要求,和亲他的公主。
消息传到了后宫里,齐明柳和德妃破口大骂,其他
有公主的妃嫔心有戚戚焉,便是没有公主的妃嫔都觉得凄凉。
安庆公主找着了平乐公主,直言她们都不能去和亲,“平康公主英年早逝,就是因为去了和亲,我们不能去。”
因着被母妃德妃和姐姐安定公主宠着长大,安庆公主很是勇敢和直接,她拉着平乐公主,“二姐姐,我们所有的公主都不能去。”
“你有什么法子?”平乐公主自然也不想去,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如何改变皇帝的想法。
“你过来,我我有个好想法。”安庆公主拉着平乐公主走远了。
夜晚,萧融承来到了长春宫。
熙贵妃和他说起和亲的事,问萧融承打算让哪个公主去。
“按道理,平乐是最合适的,年龄适中不说,又是嫡出,足以展示咱们大文的诚意了。”萧融承说道,他自顾自说着,却没看见熙贵妃脸色愈发不好,眼神里隐隐带着鄙夷。
大抵是年纪大了,陛下没有了雄心壮志,只想着粉饰太平。
“不能像上回那样吗?那羌国要了一次公主不说,还要第二次,这回回让他们满足了,下次指不定是什么呢。”熙贵妃叹着气说,“何况臣妾看着平乐公主长大,实在是觉得她那么娇弱,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萧融承本来是上熙贵妃这里寻找认同的,结果听了一耳朵劝说的话,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正是金尊玉贵养了十几年才更应该为咱们大文出一份力,不然受天下百姓供养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说得倒是比唱的好听,皇子不比公主享受的更多,怎么不送质子去?
“只是这怕是难呐,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帮平乐公主说亲事了,都通了气,只等那家子选个好日子,就请陛下下旨赐婚,这……”熙贵妃越来越觉得皇帝昏庸,现在是和亲公主,往后只怕要做出其他事情。
就这样的皇帝还能治理好国家吗?熙贵妃忧心忡忡,把在她这里待的不愉快的皇帝送去了燕贵人那里。
“娘娘向来顺着陛下,何必这会儿犯了陛下不喜。”灵芝劝说,“于咱们大计无益处,娘娘下回还是忍着点。”
“皇后和我好了那么多年,何况平乐公主那么可爱,本宫怎么能看着她被送去和亲。”这相处久了总有感情,熙贵妃想着皇后娘娘为人不错,故而帮着说一嘴。
“本宫还担心另外一件事,若是一直和亲公主,难保不会轮到本宫的璇儿。”熙贵妃长长叹息一声,即便璇儿不是她亲生的,可既然是她的外甥女,又是自个宫里妃嫔生的女儿,她自然偏疼。
陛下连皇后生的公主都能送出去,何况是低位妃嫔的?
*
萧融承又在燕贵人这里醉生梦死了一番,只是潇洒过后,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有一股□□在灼烧,浑身都不舒服。
“陛下,就寝吗?”累了半天的燕贵人娇滴滴地问道,半响没听见声音,一抬头,尖利的叫出声,“啊!陛下!”
刘斌林冲了进来,随后吃惊得不行:皇帝倒在床上,鼻子和嘴巴都在流出红艳艳的鲜血,看着十分可怕瘆人。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一阵兵荒马乱,熙贵妃很快到了侧殿,看见皇帝这个样子,立马叫道:“陛下,陛下您醒醒。”
“燕贵人,这是怎么回事?”熙贵妃问道,燕贵人三魂不见七魄,被吓坏了,她也不知道皇帝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要是一个不好,她吃不了兜着走。
“嫔妾,嫔妾也不知道。”燕贵人害怕着呢,哪里能把情况说清楚。熙贵妃一看燕贵人支支吾吾,只能让人把她看守住,谁也不能和她搭话。
太医来得最快,剩下的便是后宫妃嫔,一众环肥燕瘦都聚集了。最后才是各个皇子公主,在殿外站着呢。
“陛下这是气血两虚,又兼之阳气衰弱,精气不足……”几位太医轮番把脉,意思都是一个,陛下近些日子宠幸太过,伤着了身体啦!
“听太医的意思,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可如何是好?谁的错?”华贵妃明知故问,后宫里就属她和燕贵人最受宠,可不就是她们两个勾引陛下,以至陛下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先别追究,太医说陛下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明日早朝怎么办?是不是需要让皇子们进来看一看?”德妃说道,总要拿出一个章程,况且,套子已经下了,就看看平王什么时候上套。
齐明柳发话了,外面的皇子公主一个个进来,见了昏迷的萧融承叫的一个比一个大声,活像是亲爹死了。
年岁小的那些还不知道事儿,像平王和盛王,五皇子,七皇子这些都是各自有各自的算计,比如说平王,呼吸急促,心底里默默希望父皇就这样死了,然后他是嫡长子,理所当然应该成为下一任帝王。
即便父皇之前没有立储君,但他自认为他的迎面是最大的。
其次便是其他皇子,内心都不平静,如盛王这般的就想着皇帝醒过来,当皇帝的儿子和皇帝的兄弟可不是一回事。
也有如七皇子这般,身份尊贵,距离太子之位一步之遥的,自然想要争一争。
“父皇。”平乐公主喊了一声,萧融承纹丝不动,她松了一口气,甚至恨不得皇帝再昏迷久一点,那样子就不会有姐妹被送去和亲。
妃子们大多都想着皇帝醒过来,不然局面肯定混乱,一些小妃嫔看了看前面站着的皇后,华贵妃,熙贵妃,德妃等人,都不敢说什么。
陛下昏迷,眼下皇后权力肯定是最大的,因为掌管着五局的沈西枳就是皇后的人,但凡皇后想要做什么那都是易如反掌。
皇帝晕厥一事已经快马加鞭通知了朝中重臣,只等明日再看皇帝的情况,若是醒了还好,若是没醒……
第63章 皇帝驾崩
陛下一连昏迷了两日, 前朝后宫人心惶惶,尤其是前朝支持平王的那些人,一个个想着若是陛下驾崩, 亦或是不太好了,平王继位的可能性有多大。
“殿下。”成国公找到了平王, “徐老大人让我问您,陛下是否真的昏迷不醒?”
隐秘处,平王和成国公窃窃私语。
“是真的,太医说如果这几日内父皇醒不过来, 也许就这样了。”平王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忍不住问成国公,“外祖父,徐老大人是怎么说的,他有什么想法吗?”
徐老大人便是成国公夫人的父亲,虽然已经年纪大了,不管事,但是却被百官尊称一声徐老大人。
往常平王讨好的手段都是徐老大人教导的,所以平王很信任他。
“徐老大人说, 若是殿下有决心有胆子,咱们不如以雷霆之势掌握局面。”成国公脸色通红,即将得到从龙之功的想法让他呼吸急促。
“如何做?”平王问道。他捏紧了拳头, 想到了这两年来他受到的委屈,要是真的成功了, 他必然要一一报复回去。
像皇后, 熙贵妃这些人便冷待,其他兄弟废黜,打发走。至于前朝后宫看不起他的大臣宫人, 一律清洗。
“徐老大人会帮您说动掌管禁军和北大营的两位将军,若是他们肯投,咱们就冲入宫内,以清君侧为由,把乱臣贼子杀害。”成国公说道,“皇后
,盛王,七皇子这些都得死在清君侧内。”
尤其是七皇子,是平王最大的对手,必须要把他处理了。
“什么时候开始?”平王有些犹豫,“万一父皇醒了……”
那两个将军他不熟悉,也不知道会不会从了他,万一徐老大人没说服他们,反而让他们保护父皇,那可怎么好?
“殿下!”成国公恨铁不成钢,“不管陛下醒不醒,这都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的良机,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何况,总要有些风险的。”
平王现在不动手,往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本来他就因为几次大事被臣子们审视,觉得他不堪为人君,要是这次还畏畏缩缩,岂不是更加让人看不顺眼。
“也罢,那就让徐老大人去做吧。”平王和成国公商量了许久,再次出来的时候便遇见了七皇子。
“大哥。”七皇子脸色苍白,他日日在皇帝跟前服侍,身子有些扛不住。
“七弟莫要如此作态,不然被大臣们看见了,还以为七弟是不满这两日的劳累呢。”平王笑着说,他还越过七皇子看向了他身后的沈西枳,“沈宫正忙碌了这么久,想必也该休息几日了吧?”
“劳平王殿下挂记,奴婢不累。”沈西枳淡淡地说道,如今她们和平王已经是差不多要撕破脸的状态。
“最好如此。”平王撂下了狠话,便一个人走了,沈西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殿下。”
“沈嬷嬷不必担心,人都准备好了吗?”七皇子问道,平王动作频频,他也没有坐以待毙。
平王有他的优势,嫡长子,母族势力大。七皇子自然也有他的优势,后宫娘娘们以及她们的母家都会帮他。
更重要一点,后宫的女官沈西枳手底下的人会成为他的眼线,这也决定了到底能不能赢。
勤政殿。
“陛下。”刘斌林哽咽着喊,可惜床榻上的萧融承没有任何反应,陛下若是还不醒,只怕这大文的天就要变了。
他作为皇帝的大太监,岂能落着一个好?
如今皇子们你来我往,外头的羌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这可如何是好?
“刘公公,陛下该喝药了。”
就在刘斌林转身拿药的一瞬间,萧融承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只可惜无人发现。
沈西枳跟着齐明柳进了内殿,便看见刘斌林温柔地给皇帝喂药,心说刘斌林倒是忠心耿耿,不过不忠心也不行,他就是因为陛下才有今日的风光。
不然,谁知道刘斌林是谁啊?
“皇后娘娘。”刘斌林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齐明柳。
“刘公公出去吧,本宫有些体己话要和陛下说。”齐明柳微微一笑,刘斌林虽然不太愿意,却还是听从。
待殿内只剩下三个人,齐明柳就望着萧融承,过了许久,长叹了一口气,“陛下快些醒吧,咱们都惦记您呢。”如果不醒,又怎么能看见一出好戏呢?
萧融承眼皮子动了动,似乎在回应。
宫内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紧张感,宫外也不遑多让,大部分聪明人都关紧了家门,不让家里人出去惹祸。
而那些善于钻研亦或是和皇室脱不开干系的人则是想着怎么分一杯羹。
例如文景侯,康家等等,也有安安静静的,像嘉诚公主。
两日后,沈西枳快步朝着勤政殿侧殿走来,齐明柳和熙贵妃,德妃,良妃,端妃等人正坐在里面,“启禀各位娘娘,外头动兵器了。”
“平王是不是在宫外?”齐明柳迫不及待地问道,待沈西枳点头,她又问,“七皇子和五皇子呢?”
“已经领着兵在城墙上等着了,再有弓箭刀剑奴婢已经派发,太监和嬷嬷们会守卫几处宫殿。”沈西枳快速地说道。
后妃和公主们都挪去了凤仪宫,长春宫和钟粹宫,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和控制。
“陛下那儿还好吗?”熙贵妃问道,“刘斌林在照顾,他会不会和陛下透露什么?”
就在一个时辰前,陛下苏醒了,只是嘴巴歪了,眼斜,说话漏风,完全没有了天资风范。
“怕什么,即便刘斌林说了什么,陛下一看平王谋反,便也什么都顾不上了。”端妃冷哼。
该死的平王,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夜半,外头果然喧嚣,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萧融承不由得惊醒,问道:“刘斌林,发生了什么事?”他声音惶恐,极度害怕有事情脱离他的控制。
“陛下,是平王,平王带着兵马打入宫中了。”刘斌林颤抖着解释,他看着皇帝忽然红了脸,手指止不住的抖动。
“逆子,逆子。”萧融承没想到平王居然敢逼宫,他一直以为平王老实没本事,顶多就是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毕竟他已经不期望他当储君,可是他才昏迷了几日,平王居然就等不及了。
沈西枳和齐明柳进了正殿,齐明柳换了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陛下,陛下,平王,平王他……”
“不用担心,小七呢?”萧融承安慰齐明柳,他刚醒来就看见齐明柳趴在床边照顾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这会儿对齐明柳那叫一个温柔,连带着七皇子也受重视了。
“小七和五皇子听说了平王要行大逆不道的举动,所以去说动皇宫的守卫一起抵抗了,陛下,您还是要撑起来,不然,不然臣妾只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齐明柳暗戳戳拱火。
实际上平王和七皇子等人是五五开,平王还更劣势一点,毕竟他是逼宫,无论嘴上说的多好听,一些正直的臣子压根儿不会相信。
沈西枳内心焦急,等待的过程最是熬人,她和刘斌林一左一右扶起萧融承,把他扶到了勤政殿台阶上。
“就在这里,朕就在这里等着那个逆子。”萧融承方才已经吩咐了太监传他的圣旨,现在就等着平王被抓拿。
这一场动乱维持了两个时辰,直到平王兵败被俘,押到了皇帝跟前。他忽然十分不甘心地冷笑一声,“父皇醒了,还是说这些天根本就没有晕厥,一切都是您的圈套。”
平王怪错人了,沈西枳看了看他,不过这会儿他大概率是在出气。毕竟逼宫失败,下场已经注定了。
“你倒是恨不得朕去死。”萧融承指着平王,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过后,他继续骂道:“你的狼子野心怕不是一日两日了,明明朕给你挑选的老师都是正直为国的,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一个逆子。你是大哥,是诸位皇子的榜样,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逼迫君父退位!这就是嫡长子,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平王苦笑,“父皇这般责怪,可是儿臣小的时候,你何曾教导过儿臣,你只关心华贵妃生的九皇子,只关心你心爱的女子诞下的孩子。要不是皇祖母,儿臣能不能长大还未可知。现在你一句话就否定了儿臣,觉得儿臣罔顾孝悌忠信,你怎么不反思自己?”
在平王心里,皇帝就是冷血无情的,今日一番话他积压已久,本来想着事成再在皇帝跟前意气风发说出来,结果失败了。
“哼,可见你对朕心存怨怼已久,来人,平王意欲谋反,不尊君父,残害兄弟……即日起废为庶人,圈禁在幽宫。”
“传朕旨意,七皇子孝悌仁义,敬爱手足……册封为太子,令钦天监择日子举办册封储君的大典。”
一连两封圣旨,直接让大文改了天。平王被废,七皇子成了太子。
听着平王的下场,一旁的妃嫔们都心里舒畅。如齐明柳,熙贵妃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华贵妃,端妃之流就是报仇成功的怅然感。
而和平王有关系的六皇子和裕嫔就是脸色惨白,害怕被皇帝和太子记上。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是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跟着平王谋反逼宫的那些人家斩首抄家,要么就是流放,总之下场都不好。
而跟着太子和五皇子抵御叛军的那些则是水涨船高,立功了。
但也有几户人家地位十分尴尬,譬如文景侯一家,他们的姑娘被许给平王当王妃,本来就是今年完婚,结果出了这么一摊子事,平王被废了,成了一个终身幽禁的废人,他们家肯定不能把女儿嫁过去了。
只是圣旨一下,事情似乎无可转圜。
沈西枳虽然熬了几个通宵,但精神奕奕,一点也不觉得困
倦。
她心情正好,办事办得爽快,指使太监们帮着兴庆宫的人搬东西去幽宫。
幽宫和冷宫差不多,在城郊,地处僻静处不说,待遇也不会。
不少兴庆宫的宫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离开兴庆宫,不跟着康侧妃等人一起去幽宫,整个兴庆宫透露着一股颓败的感觉。
“沈宫正!”一声尖利的呼喊,沈西枳转头就看见林溪被两个宫女拦住,不让她靠近。
“林侍妾,您这是怎么了?如今时辰不早了,您该早些收拾东西,不然错过了去幽宫的马车,还得走着去呢。”沈西枳故作讶然,仿佛和林溪不认识一般。
“沈宫正,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求求你了,以后你就是我林溪的大恩人。”林溪整个人披头散发,想必是宫女自顾不暇,没空给她梳妆打扮。
“这是何话?我虽然是女官,可林侍妾乃是罪人的侍妾,我怎么能救呢?”沈西枳笑眯眯的,“林侍妾可莫要说胡话,不然哪日死在这张嘴上就不好了。”
林溪忽然愣住了,她才想说不是你安排我进平王后院的吗,怎么能不拉我一把。可是一听沈西枳这样说,就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好。
平王落魄了,她这个平王侍妾也不再是香饽饽,而是一个不会有人在意的废妾,要是去了幽宫,沈西枳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她。
林溪心头一阵惶恐,她不想死,可是也不想半死不活,但是这条路是她自己求来的,又能怪的了谁呢?
“求沈宫正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善待我的儿子。”林溪哭求,她先前给沈西枳传过几次平王的消息,想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侍妾多虑了,您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沈西枳说道,平王已经是废人,他的儿子太子这一边是不会下手的。
杀的了一个还有无数个,何必呢。
“谢谢。”林溪跪坐在地,她回想过去一年多的风光和如今的落寞,不知道自己在争什么。
“康姨娘,您小心点。”沈西枳说道,这康侧妃又有了身孕,只不过无人问津了。
她忍不住回想康侧妃过去的所作所为,明明可以安稳一生,非要接触平王,结果被连累了,只能成为庶人的姨娘,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刘妈妈抱着康侧妃的儿子,满心都是苦涩,造孽啊,主子接下来怎么活啊?
兴庆宫的人走光了,这里曾经繁华不已,现在却只剩下一地冷寂。
沈西枳踏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凤仪宫,却见齐明柳一脸忧愁,“娘娘,怎么了?”
“刚永乐宫传来消息,华贵妃自裁,不过被救了,现下还昏着。”齐明柳说道,“我去看过了,脖子上一道痕迹,看着可吓人,明明即将苦尽甘来了,何必呢……”她为华贵妃感到不值,贵妃,何等的尊贵,何况她们还合作过,只要太子一登基,她肯定善待华贵妃。
“想必是因为她的儿子,听人说心气散了,人就容易没了。”沈西枳回想起刚入宫时的华贵妃是多么骄傲开朗的一个女子。
“她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嫔妃自裁影响家里人,可是她的家里人太不像话,也不怪她不在乎。”熙贵妃从外面走进来,先是行了礼,随后坐下又说,“臣妾问过华贵妃,她说自个从小到大都过得不好,若不是有一张好脸面,只怕还不能长大。”
因着母亲身份不好,华贵妃可谓是小可怜,吃不饱穿不暖,整日被欺负。也亏得脸好看,父亲才肯对她好一些。待长大了,又被想要往上爬的父亲献给了陛下的乳母,就这样,她入了宫。
每一个人对她都是利用,所以华贵妃压根儿不留恋亲人。还想着死了好,带着一家人一起死更好。
“心存死志,陛下去看了她没有?”齐明柳问道,今日是熙贵妃照顾陛下。
“没有,陛下方才又晕倒了,只不过很快醒来,也不许臣妾声张。”熙贵妃低声解释,“臣妾看着,陛下越来越不好。愈发容易暴怒,害怕旁人盼着他死。”
她就那么轻易把皇帝和死字挂在嘴边,齐明柳也没什么反应,“自然是怕的,罪人谋反才过去几天?不过崩盘总担心,再这么下去,陛下会忌惮太子。”
皇帝立太子可能是一时上头了,事后回想会不会后悔?
齐明柳担心储君之位丢失,和熙贵妃对了一个眼神,“局面不可再乱啊。”
“臣妾知道了。”熙贵妃说道,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二人交谈了一番,定下了计谋,熙贵妃便亲自去了勤政殿。
“陛下,臣妾给您熬了鸡汤。”熙贵妃端得是温柔贤惠,萧融承正怔怔地望着窗外,问她,“华贵妃如何了?”
“还是不吃不喝。”熙贵妃叹息,“陛下先喝汤,别再管那些事了,仔细身子。”
萧融承被沈西枳扶起来,随后熙贵妃一口一口喂他,萧融承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恍然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
“朕还记得你刚入王府便是喜欢这般照顾朕,有时候还亲自下厨做糕点给朕吃。”萧融承感慨,不自觉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看中的熙贵妃是个极好的女子。
熙贵妃舀汤水的手一缓,神色复杂道:“是啊,臣妾和您相识多年,十岁便认识您了,一晃都过去了那么久。”那个时候她是嘉诚公主的伴读,苏家并不是很显赫,故而她后面也入了萧融承这位不受宠的皇子的府里。
成了侧妃之后,也和萧融承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可惜啊,后院的女子越来越多,萧融承的注意力也被分走,加上前朝动荡,她和萧融承感情也就逐渐淡了。
待到萧融承继位,册封她为贵妃,她以为陛下待她有真情。结果呢,后妃一个接着一个,她好不容易生下来了三皇子,结果陛下并不爱重,而是随意处之。
待到三皇子成长,变成了一个反应迟钝的孩子,陛下更是嫌恶。
她对陛下的喜欢之情早已经变成了憎恨,熙贵妃捏紧汤勺,继续喂萧融承,“还有两口,陛下喝完吧。”
萧融承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疲乏,眼皮子像是千斤重,哪怕他如今脑子糊涂了,也能想明白熙贵妃给他喝的汤水里有问题,他一双眼睛瞪大,愤恨道:“熙贵妃,毒妇……”
熙贵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皇帝,忽地柔和一笑,声音却如淬了寒冰,“陛下,您该驾崩了。”
“呵,呵……”萧融承死不瞑目,手指弯曲,透露着不甘心。
沈西枳在一旁见证,亲自上前探了探萧融承鼻息,过了一会儿就欢喜道:“娘娘,陛下驾崩了。”这老登终于死了,真是大喜之事!
熙贵妃率先转身往外走,沈西枳一出去就听见熙贵妃用悲鸣的声音宣告,“陛下驾崩了。”
“娘娘。”沈西枳扶住了熙贵妃,“快请太医。”
待料理完,她才来到了茶水间,刘斌林正坐在那里,桌上的茶水糕点纹丝未动,想来内心也是极其焦灼。
“刘公公。”沈西枳打量这位掌权已久的大太监,“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刘斌林已经听见了陛下驾崩的话,也明白皇帝的死疑点重重,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太监,前朝后宫都变了天,他哪里还能犟呢?
想了想,他用衰老的神态说道:“若是沈宫正担保,我就回老家看看吧。我大哥写信来,说可以过继一个孙儿给我,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我保证不了,这事得太子殿下做主。”要不要杀人灭口,沈西枳还真说不准。
“也罢。”刘斌林沉默了一瞬。
丧钟的声音回荡在皇城,京城的人都知道日后这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了。
皇后娘娘的母家,沈西枳的亲人家,都有人登门送礼,一个个都想攀这波热浪。
丧仪是早就备好的,倒也不麻烦。只不过跪了几日,膝盖都隐隐作痛。太子仁孝,特意通过沈西枳给齐明柳和几位后妃以及皇子公主们送了护垫,藏在裤袖里也没人能看见。
待棺椁风风光光出了皇宫,沈西枳才算是轻松了一些。只是皇帝死后没多久,华贵妃便也跟着去了。
对外便说是殉葬,其实沈西枳心里明白,华贵妃是舍不得儿子,熬了这么久,又一次对自己下了狠手。
一阵忙忙碌碌过后,承德十五年便到了四月份,今年本来有几件大事,选秀搁置了,盛王娶妻的日子也临近,沈西枳赶忙去请示齐明柳。
预备成为太后的齐明柳可谓是红光满面,跟着她的妃嫔都在这里,听说了选秀,便都看向齐明柳。
第64章 登基
“秀女们呆了那么久, 就这样送回家也不好吧?”良妃率先开口,“再说了,方才太子殿下不是说了吗, 明年登基暂且先不选秀,待到三年后, 这错过了,臣妾便只能等三年后才能给盛王挑选几个可心的人了。”
她是有儿子需要操心,本来这一次选秀除了充实先帝的后宫以外,还要给王爷们选几个人放在后院, 结果这会儿局面突变。
“良妃的话在理,臣妾也想帮三皇子选皇子妃和侧妃,等着亲眼看一看呢,皇后娘娘,您说怎么办?”熙贵妃帮着良妃说嘴,皇后可是答应她了,随她选想要的女子。
“那便挑吧,咱们把秀女们聚在凤仪宫里,你们都看看, 错过了这一回,下回可能就没有这么合适的女子了。”齐明柳这会儿正高兴,也不在乎这些小事, “还有安庆也可以相看驸马了,德妃, 这件事你心里有把握就好。”
“五皇子暂且还小, 不若等到三年后选秀再挑?”齐明柳问端妃,端妃点头应了,一群人说说笑笑, 一点也没有先帝不在了的伤心难过。
“皇后娘娘,这羌国和亲公主的手怎么解决?”德妃忽地问,这事事关她的安庆,即便皇后让她选驸马,意思就是不会让安庆公主和亲,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嘴。
“你放心,太子说了,不会和亲的。”齐明柳正色,那就是要打仗。
“这羌国来势汹汹,咱们大文现在将军不出众,能打赢吗?”熙贵妃拧眉,她可是知道先前打败仗的将军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被先帝下大狱,现在大文哪里还有人能用?
用什么打?
“这些太子心里有数,他说给将军戴罪立功的机会,再有提拔一下新人。”齐明柳不太清楚具体如何操作,但是见儿子劳心劳力,只能选择相信他。
妃嫔们离开了凤仪宫,沈西枳才上前,给齐明柳汇报了许多事情。
齐明柳一一听了,又揉着额头说道:“幸亏有你,不然本宫这心只怕别想闲着。”要不是沈西枳能干,她怕是比现在老了几岁也说不好。
“娘娘往后就能闲下来过含饴弄孙大文日子了,何必叹气呢?”沈西枳笑着说,她清洗了手,替齐明柳轻轻揉额头,“只是现在太子殿下后院一个人都没有,娘娘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等他再大点吧,现在才十岁出头,过个三四年再给他选正妻,只是这人选我还真是抓瞎了。”齐明柳忧心忡忡,太子明年登基,到时候就是皇帝亲政的大好时机,也不知道那些大臣会不会辖制太子,又或者是送他们的女儿入宫。
“娘娘这是怕后宫有太多不相干的人?”沈西枳问道。
“可不是,你看看从前的贤答应,就因为家世在宫里横行霸道,做尽了下作的事。”齐明柳含着一口气,“要是太子的后宫也有这种人,本宫这个头只怕更痛了。”
沈西枳仔细想了想,也不想后宫娘娘这般不明事理。
不过她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娘娘,要是太子殿下到时候娶了正妻,也就是将来的皇后娘娘,奴婢这个宫正,还能做下去吗?”
这宫正她做了几年,如今她都过了四十五岁了,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万一未来的皇后娘娘是个喜欢权柄的,那她大概率就会被换了。
“这件事本宫也想过,沈嬷嬷,如若那皇后是个好的,你就教她的人,让她的人接替这个宫正吧,不然本宫怕是要和皇后闹起来了。”齐明柳说道,“正好沈嬷嬷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届时在宫中好好将养,也不用处理那些烦心事了。”
沈西枳明白齐明柳的意思,太后和皇后可以争,也可以把控后宫和女官官职,但是实在是没有必要。这岂不是让皇帝不满,让皇后和太后离心?
加上沈西枳年纪大了,纵使还没有各种病症,但也得细心养着比较好。
“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外孙女可爱?不如把她接进宫里,也算是全了你思念家里的心。”齐明柳说道,听沈西枳说,她外孙女很是聪慧,又古灵精怪,齐明柳正好想要见一见。
“好。”沈西枳虽然喜欢权力,但她有一个优点:识时务。
她如果表达出来想要把持着宫正位置也不是不可以,齐明柳肯定会帮她。只不过这么做会让齐明柳不高兴,消耗了她们两个的情分。
对沈西枳来说,她还有孙辈需要铺路,和齐明柳的情分该用在刀刃上。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新年一过,太子登基,改年号为正平。
尊嫡母为太后,熙贵妃为熙贵太妃……
今年为正平元年,新帝大赦天下。
正是忙碌的时候,春雨来找沈西枳,“干娘,文景侯夫人托关系找到了侯夫人,还有您家里也是,她也派人去送了礼。”
“这是有事相求?是不是因为她女儿的事?”沈西枳一猜就猜到了,文景侯府的金姑娘被许给平王,结果平王成了庶人,他们金姑娘总不能一辈子搭在那里吧?
这不趁着新帝大赦天下,文景侯一家四处走动,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帮忙,生怕自家的姑娘入了火坑。
“这事说难不难,只要新帝愿意下旨,一切都好说。只不过呀,赐婚圣旨是先帝下的,新帝又有多大的可能性帮他们?”沈西枳慢悠悠地说道,起码按照她对新帝的了解,新帝绝对不会搭理这件事。
文景侯府是清贵人家,这也就意味着在朝堂之上没什么势力,帮了没好处不说还容易留下话柄。
这事儿和沈西枳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愿意出手,“你替我准备一份礼物,跟她拿来的价值相等就可以了,送回去,文景侯夫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诶。”春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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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金大姑娘,倒是和安庆公主关系很好,因为她是安庆公主的伴读。
也就是家世和她自己是公主伴读的原因,才会被先帝赐给皇长子当王妃,谁知道平王谋逆,如今成了废人,这算什么?
“母亲,我不嫁,我不想嫁给一个庶人,那幽宫已经死了一个侍妾了,女儿不想去,也不想死在里面。”金大姑娘哭得伤心欲绝。
这王府富贵她半分没有享受到,现在倒是要去受苦了。
“我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安庆公主那边有回话没有?德太妃娘娘愿不愿意帮我们?”文景侯夫人也焦急啊,自己小心养大的孩子,怎么舍得让她去受苦。
“没有,安庆公主说,德太妃娘娘近些日子身子不爽,不管事,况且她只不过是一个太妃,也没有这个能力让我的婚事消失。”金大姑娘难受极了,“母亲,我们能不能去求太后娘娘?”
“我也想去求太后娘娘,只不过咱们家和太后娘娘没有任何亲密关系,太后怎么可能帮我们。”文景侯夫人说道。
“可,可是……”金大姑娘又哭了起来。
宫外的金大姑娘不消停,宫内的金二姑娘更
是厉害,直接拦住了沈西枳的轿子,请求她帮忙,她想要求见太后。
“你见太后做什么?”沈西枳挑眉看向金二姑娘,她是女官,不用对金二姑娘卑躬屈膝,便悠闲地问道:“金二姑娘,您是秀女,可不能在宫里横冲直撞,不然冒犯了哪位主子,您可就讨不了一顿罚了。”
“沈宫正,求您帮帮我。”金二姑娘倒是有诚意,直接给沈西枳跪下了。
沈西枳不由得回想曾经金二姑娘还和柳姑娘针锋相对,那时候看着是个极其难以相处的人,没想到还能放下尊严,公然下跪。
很多人表面上尊敬沈西枳,实际上都看不起她宫女出身,觉得即便她成为了女官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人物。
“你见太后想要做什么?”沈西枳故作不解。
“为我姐姐求情。”金二姑娘抿了抿嘴说道,“康宁宫我进不去,所以只有来拦你的轿子才能博得一个机会。”
“看在你勇气的份上,走吧。”金二姑娘给足了面子给沈西枳,故而沈西枳也愿意带她进康宁宫,只不过太后愿不愿意帮,她可管不了。
“多谢沈宫正。”金二姑娘虽然跋扈,可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会儿赶忙起身跟着沈西枳的轿子,心里还在想,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报沈西枳。
康宁宫不比凤仪宫辉煌,但同样精致非凡,处处透露着雅致。
“太后娘娘,臣女是为了姐姐婚事求见太后娘娘。”金二姑娘跪在地上磕头,“那个罪人虽然和我姐姐有婚事,可是他已经是罪人了,如何配得上我姐姐?”
“求太后娘娘开恩,让这个婚事就此作罢吧。”
“呵。”齐明柳上上下下打量金二姑娘,文景侯夫人是个聪明女子,也识大体,怎么就教出来了金二姑娘这样天真的人?
“你知道,这桩婚事是先帝所赐,哀家如何能去辩驳先帝的旨意?”齐明柳慢慢悠悠地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有想过后果?”
要不说金二姑娘天真的有点愚蠢呢,只一心帮姐姐,却忽略了其中难度。
“臣女想过,如果,如果可以,我姐姐可以去当姑子,与青灯古佛为伴。”金二姑娘说道,她在宫里住了一年,因为等到下个月才被带去给娘娘们相看。
这一年来,她和家里通书信,也曾探讨过该怎么帮姐姐脱离苦海。
“如若太后娘娘能帮臣女姐姐,臣女还可以告诉太后一件事情。”金二姑娘直起身体,“事关平乐公主。”
沈西枳挑眉,不得不说金二姑娘不只是一身胆气,更是有点谋算,平乐公主的事太后自然关心,不可能忽视。
果然,一听见平乐公主,齐明柳眼神微微变化,“哦?有什么事哀家自己去查也是一样的,何况,哀家要你说你敢不说吗?”
“太后娘娘,臣女自愿说和被逼的,肯定是不一样。”
太勇敢了!沈西枳心想,都这种情况了还和齐明柳讨价还价,真不怕拖累一家人?
“你倒是勇气可嘉。”齐明柳意味不明地说道,等金二姑娘硬邦邦地说“谢太后娘娘夸奖”之后,她就无语了一下,“罢了,说来哀家听听,真要值得哀家出手,哀家就帮你。”
还能给罪人添堵,齐明柳何乐而不为呢。
金二姑娘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原来这事和平乐公主的其中一个伴读有关系,她也是和金二姑娘一样入宫选秀,碰上了国丧,在宫内住了一年多。
本来她们大部分都冲着平王盛王来的,还有一些则是看中了陛下,想要搏一搏富贵。
可谁知风云变幻,七皇子当了太子没多久又成了铁板钉钉的继位者。不少秀女就把主意打到了新帝身上,这个伴读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以她的身份,要是娘娘们不看重她,她上哪里接触新帝?
“臣女听过她的谋算,她想借着平乐公主见到新帝,甚至利用平乐公主让她入后宫,具体怎么做臣女不清楚,只不过她经常出入凤仪宫,想必已经开始旁敲侧击了。平乐公主性子仗义,说不得就会被骗。”金二姑娘解释道。
“这个哀家会去调查,如果证明你的话不假,你姐姐就不必出嫁了,去皇寺为国祈福吧。”齐明柳说道,正好宫内要放出去一批没有生育过的老太妃和宫人们,大部分宫人没了家人,都愿意去皇寺。
“谢太后娘娘恩典。”金二姑娘喜不自胜,姐姐能不被套住一生,这就很好了。
小宫女把金二姑娘送出去了,齐明柳靠在靠枕上,“这个姑娘倒是有点意思,只不过太桀骜不顺,也没有规矩,不然,入宫也是使得的。”
齐明柳虽然欣赏金二姑娘,可绝对不可能让她成为自己儿子的妃子。
“你去一趟凤仪宫,把平乐公主叫来,再有她说的事你一五一十都查清楚,回来就告诉哀家。”齐明柳沉着脸色。
沈西枳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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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平元年的新年冷冷清清,皇宫内宫人们走路小心翼翼,不敢惹了主子们不高兴。
“外祖母。”一个披着发梳着垂柳发髻的女孩轻轻开口,她长得美,肤色白,鹿儿眼灵动非凡,“外祖母,您好忙啊,我都等你等了两个时辰,想你也想了两个时辰了。”
这是沈西枳唯一一个外孙女,叫林婳,被沈西枳接进宫里陪伴,也为了让她更长见识。
“调皮,我可是听说了你在尚宝局内四处走动,停不下来,哪里有思念我的样子?”沈西枳点了点林婳的鼻子,林婳缩了缩,“痒。还有,外祖母就不能顺着我说一说吗?我也是为了讨您开心。”
林婳可喜欢沈西枳这个外祖母了,要不是外祖母,她们一家也不会上京,也不会摆脱掉吸血鬼大伯二叔等人。
她爹性格良善,但是还好她像娘亲。
“外祖母,太后娘娘长什么样子?”林婳知道迟早要拜见太后,不由得好奇问道。
“慈祥,明日见了太后,可不能随随便便说话,听见没有?”沈西枳交代。
“好。”林婳听话。
没过多久,程钰雯也来了,这两姐妹倒是相处的好,叽叽喳喳不停。
待到第二日,林婳跟着沈西枳见了太后,齐明柳对林婳的机灵懂事很是满意,特意许她住去凤仪宫,和平乐公主做个伴。
“你呀,身边的人也该是这般清明的才好,别被人下了套子都不知道。”齐明柳对平乐公主说道。
平乐公主还不服气呢,“我不是不知道,我都打算远离她了,明辨是非这一块我还是有眼睛的。”
“林婳,你和我去御花园吧,那儿的风景正好,我们去瞧瞧。”平乐公主拉了林婳的手,高高兴兴出去了。
“公主还像个小孩子。”沈西枳笑着说,能这般无忧无虑,也真是难得。
“什么事都是我们扛着,可不是把她养得像小孩子。”齐明柳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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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平元年一月很快过去了,新帝生辰就在一月,但是只是小办,并没有大操办。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着,很快到了夏日,新装才上身,显出宫女们窈窕的身姿。
沈西枳一拐弯,到了安置秀女们的宫殿,程钰雯今年年岁合适,祖父又已经是五品官,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
她也要参选。
“明日就要去康宁宫让太后以及诸位太妃相看,你可要老实一点,知道吗?”沈西枳嘱咐。
程钰雯点头,“我从来都不惹事,何况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被选上呢?”她容貌也不是最盛的,琴棋书画什么的只是略懂皮毛,她最擅长的是算盘子,是管事。
可是要管一府的事,必得是正妃,她这样的身份,难。
程钰雯却是不知道沈西枳的忧虑,万一哪个娘娘正好想要选一个容貌不太好的,雯姐儿还是有点危险。
翌日,除开某个被送回家的秀女,其他的都到了康宁宫。
在场的也就三个主子,太后,熙贵太妃和良太妃,齐明柳是陪着看的。
“都看看,这些都是教了一年宫规的,可好了,你们两个净挑去吧,不然这些好女孩都放回家里自行婚配了。”齐明柳说道。
听见太后娘娘不打算为陛下挑选妃嫔,不少秀女都失望了。给盛王和刚册封的宁王当王妃都不如入宫当娘娘来的气派。
现在陛下的后宫没有人,正是她们的机会呀。
宁王是熙贵太妃的心头宝,她眼睛梭巡一圈,把早就记在心里的几个名字叫出来,“你们几个上前本宫看看。”
良太妃也是如此举动,她的盛王虽然有了王妃,可侧妃以及侍妾还没有满,都能选。
“这个如何?姐姐,这位长得貌美如花,看着就可心。”良太妃和熙贵太妃窃窃私语,熙贵太妃却是摇了摇头,“我儿只需要贤惠能干的就好,若是那等太好看的,只怕不好。”
宁王的情况谁都清楚,熙贵太妃还怕太过貌美的侍妾会压住宁王呢。
“那便挑些手里有活的,容貌次之。”良太妃到底是宫中老人,很快选出来三个,其中一个正是程钰雯。
沈西枳心头一跳,坏事了,这要是被良太妃选中了还好,要是熙贵太妃……
宁王那个样子说的好听是反应迟钝,说的不好听就是蠢,即便是王爷也不是什么好归宿。
没见么,熙贵太妃挑的女子都是家世比较低的,家世高的一个没有。
“你倒是规矩,回话也是规规矩矩。”许是过于倒霉,熙贵太妃真的看中了程钰雯,“妹妹倒是好眼光,瞧瞧,本宫都忍不住夸赞一句。”
程钰雯内心也有不好的预感,只是她一个秀女,没什么选择的权力,只能静下心等待。
“姐姐喜欢那就最好了,我看着和宁王最为相衬。”良太妃不免有些可惜,她看中程钰雯娴静,不料熙贵太妃也看上了,她这样的家世,自然不可能和有从龙之功的苏家相比,只能退一步。
反正女子而已,多得是。
但对程钰雯便不是这样了,程钰雯可是见过宁王口水弄湿手指的模样,那么恶心,接触尚且觉得不适,何况是嫁过去。
沈西枳不由得侧目看向了齐明柳,端坐的太后瞧见了这个眼神,不由得叹谓一声,沈嬷嬷鲜少露出这种表情,想了想,她开口道:“此言差矣,虽然平静,哀家却觉得宁王的性子该是和活泼的女孩子在一起最好,成了伴,也有话题,太文静了相处着不就成为闷葫芦了?”
熙贵太妃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她之前考虑不周到,没有想过宁王的心情,“那便换两个。”
见程钰雯从熙贵太妃手上回来了,良太妃内心一喜,“本宫看你去盛王府倒是不错,觉得如何?”
程钰雯还能怎么说?只能乖巧谢恩,内心虽然有委屈,觉得违背了自己不婚嫁的誓言,可人总要走一步看一步,没准儿去了盛王府日子也不差。
这回却是齐明柳也没有法子了,盛王是正常人,良太妃又出力颇多,况且她私心以为,给盛王当侧妃侍妾也是个好的去处。
不然以程钰雯这个家世,挑夫婿高不成低不就。
沈西枳自知事情无可转圜,便快速想着如何给程钰雯谋划谋划,起码也得得一个侧妃的位置,要只是侍妾,后头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这不伦不类的选秀不过半天就结束了,熙贵太妃和良太妃都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