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传灯的身体像葫芦串一般，被触手高高举起，画骨依旧穿着他那漂亮的洛丽塔裙子，只是触手串着传灯，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紧接着，另一股阴冷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粗壮的长尾如钢鞭般一扫，当场秒杀了十几个围攻陆烬和江随的信徒！
百相蚺！！！
彼时的百相蚺，看到面前数千的信徒，激动得弯起了兔子耳朵，身上每一张脸都咧开嘴，带着贪婪而餍-足的微笑。
这么多灵魂！而且都是可食用款！
这也太爽了吧！
果然，跟着无常有肉吃～
在画骨和百相蚺出现后，现场信徒群中又接二连三发出惨叫，陆烬手机里的BOSS全都被放出来了，迅速占领高地！
以往被关在手机监狱里，他们只能卑躬屈膝，饿着肚子，而如今，他们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夏星野和朝天逸目眦欲裂。
那些BOSS，他们早有防备，而且都只是A级以下的恶鬼，不足为惧。
可画骨和百相蚺都已经是S级了！
他们不是去封存副本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
与此同时，冥界
管理局派出了局内所有精英，正在用陆烬的手铐封存副本。
这种方法很冒险，他们的身体都在医院里，用医疗仪器吊着命；但这办法又很有效率，短短一日的时间，游戏论坛已经被封存副本的消息刷屏了。
副本封存的多，能用的就少。系统只能不断召回BOSS，重新构建副本，但新开的副本，又会被管理局封存。
许墨阳已经数不清封存多少副本了，数量多到手铐都快不够用了。
而在他旁边，是憋屈地穿着女装的狱丞。
狱丞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跟着陆烬去冥途吃人就算了，还要在这里扮女人！
而且假扮的是画骨那个变态！
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惨！！
旁边知州叹了口气，“知足吧兄弟，你好歹是人，你看看老子！！”
知州整个魂都被拉长，再用怨念构建成蛇躯一般的长尾，然后挂上许墨阳从拼刀刀买来的廉价面具。
“我特么还不能走！只能像蚯蚓一样扭！”
知州和狱丞相视，都重重叹了口气。
同样是B本的NPC，凭什么他们苦兮兮地封存副本，百相蚺就能跟着陆烬吃香喝辣啊？
就因为它投降的早吗？
不公平啊！！！
*
冥途副本里，陆烬看着论坛上封存副本成果，很满意。
“等级本最高也就A级，封存等级本，哪里需要画骨和百相蚺这种级别的出手？”
所以一开始，陆烬说让画骨和百相蚺带队去冥界，也是障眼法。
第五副本是最后一个幽玺本，参加的玩家至少是S本水平，可见这个副本不简单，他的底牌，当然也要放在这里。
之前都没用上，但现在用上了。
画骨和百相蚺领着一干BOSS蜂拥而出，这里都是冥途的信徒，是鲜美的、即便吃掉也不会引来地狱惩罚的人类！BOSS们争先恐后，就怕速度慢了没有魂魄可以吃！
原本神圣的神坛瞬间变成了地狱。
——冥途信众的地狱。
夏星野和朝天逸还想逃跑，一转身，却看到一前一后堵住去路的画骨和百相蚺。
而他们身后，还有陆烬和江随。
已经来不及了。
*
冥途被一网打尽，就连夏星野和朝天逸也被抓住，用勾魂锁牢牢捆起来。
传灯身受重伤，在画骨的逼迫下，解除了江随身上的同化效果，也打开了离开副本的通道。
画骨得意洋洋地指挥BOSS们，处理剩下收尾的工作，陆烬则拉着江随，去了旁边的偏殿。
“怎么做到的？”陆烬没有废话，单刀直入地问江随。
江随故意装傻：“什么怎么做到的？”
“江随，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能记住冥界发生的一切，到底怎么做到的？”
陆烬原以为江随得到了某种道具，或者是管理局想到的办法，才让他记住一切。
可同化呢？
江随明明被副本同化了，心中只剩下冥途，但他竟然还相信他！
“就是有点办法嘛。”江随试图搪塞。
陆烬一直看着他的眼，冷冽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穿透。江随最终撑不住，只能别过头，避开了陆烬的视线。
陆烬深吸了一口气，摊开手，掌心里是江随的本命金属。只有鹌鹑蛋大小，是江随先前放在陆烬身上的。
“你的本命金属，”陆烬说，“原来是超过拳头大小的，但现在变少了。”
连带着江随用于攻击的金属都变少了些，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陆烬还是观察到了。
陆烬看着江随微微泛白的唇，有些许病态的脸，脖颈不易察觉的青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随的胸口。
陆烬几乎忘记了呼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抓着本命金属的手在微微颤抖。
“江随，别把人当傻子啊！”
之前没想到，但都到现在了，他还能不知道江随用了什么办法吗？！
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也只能赌一把，赌冥界的至高法则——生命高于一切。
如果抹去记忆会造成人类的死亡，那么法则就会动摇，就会选择放弃。
可是又不能简单的放弃。
祂还是会坚持，会努力，会继续威胁，用更猛烈的鬼火去灼烧那记录鬼神的文字，让人类痛彻心扉，让他生不如死，最后撤回记录鬼神的一切。
如果人类不撤掉。
那鬼火只会更痛！更要命！
陆烬的手颤抖着，触碰到江随的胸口。隔着结实的胸膛，下面是他跳动的心脏。曾经健康的心脏，如今都变得脆弱，被炽热的金属包裹着。
极高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陆烬感觉江随的胸口很烫，烫得要把他融化。
他闭了闭眼睛。
“江随，撤掉吧。”他说。
没有必要的。
那些只是记忆，都过去了。
江随却握住陆烬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
“我舍不得。”
所有关于陆烬的一切，他都舍不得，他都想要记住。他已经忘了陆烬两次，把他孤零零丢在冥界，他不想再这样了。
“江随！”
陆烬的语气带了点压抑的愠怒。
“你就当我任性一回？”江随伸手，轻轻抚摸着陆烬的脸。
但陆烬根本不吃这套，“这是可以任性的事情吗？这是拿你的命开玩笑！要是法则没hold住，一把火把你的心脏烧了呢？”
“这不是还没烧吗？”
“可万一呢！”
陆烬脸色铁青，他跨步上前，一下把江随推到旁边的电脑桌上，把他整个人用力压在身下。
“你要是不同意，就我来！反正都这个时候了，你记不记住也无所谓！”
他直接去扯江随的衬衫，力度很大，在暴力拉扯下，衬衫扣子全部崩坏，噼啪散落一地，露出里面精壮饱满的胸肌。
“……等等！”
江随还想阻止陆烬，但陆烬扯开衬衫后看着他的胸肌，又愣住了。
他好像没办法撤回江随的天赋。
通常情况，他会暴揍对方，把对方打服，然后对方就会认怂听他的话。
但陆烬舍不得打江随。
江随也发现了这点，嘴角勾了勾，“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居然把我的衣服都脱了，馋我的身子呢？”
“……撤掉它。”
“馋就直说，你想要我会不给你？”
“……撤！掉！它！”
“宝贝，在这里不合适，这里好歹是神庙呢……”
“江随！”
陆烬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难过。而江随环住他的腰，坐起身，吻了吻陆烬的唇角。
“宝贝，值得的。”
哪怕再痛，只要能记得两人的过去，都值得。
“嘭——！”
偏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画骨晃荡着他的大触手，大大咧咧闯进来。
“烬烬！外头那些瘪三都处理好了呢！我效率高吧！赶紧夸我我可厉害了……”
话音未落，画骨就看到偏殿里，衣衫不整地搂着陆烬的江随，还有陆烬那泛红的眼角。
画骨：“？”
画骨：“？？？”
他在隔壁兢兢业业，这两人居然在偏殿酱酱酿酿？
这合适吗？！
画骨气得转身就走，关门时候撞得可大声了，但走了两步发现这样走太窝囊，回头冲两人凶巴巴道：“不是！这儿好歹是神庙呢！你们两个会不会太饥渴了！”
直到声音远去，江随才笑着，顺势又吻了吻陆烬的嘴角。
“我倒希望，你是真的饥渴呢。”
陆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脏沉闷的难受。明明知道江随是如何做到这一切，他却又没办法阻止。
江随还想亲他，陆烬一把推开江随，头也不回地离开偏殿。
*
回到神坛那边，一切都处理好了。
画骨用碎片打开了通往人界的门，打算直接把活着的信徒送到管理局。他手上的碎片是使用过的，无法再进入副本，但能打开人界和冥界的通道。
他问陆烬，“你们呢？继续攻略副本？”
陆烬点头。
只要抽到惊喜碎片，就能再度攻略副本。
先前抽到碎片的概率是1/15。而能抽到哪个幽玺副本的概率是平均的。所以想要抽到某一指定幽玺的概率是1/150。
但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幽玺副本。
所以能够被抽取的碎片，也只有通向第五副本的碎片。
陆烬身上还有之前杀死孟狂得到的积分，就算他运气再差，也够他抽到碎片了。
十分钟后，陆烬消耗五十七万积分，抽到两块碎片。
陆烬：“……”
画骨：“……你的运气，是真的差啊！”
江随自然而然伸手，去拿另一块碎片。
陆烬护住碎片：“谁说是给你的？”
江随：“？？？”
“不是给我你抽两块干嘛？”
陆烬讥讽一笑，“我！乐！意！”
江随还想说什么，哪想着陆烬大长腿一踹，直接把他踹出了副本！
第222章
江随对陆烬没防备，被踹得一个趔趄，踉跄地跌出了冥界。眼前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赫然已经是人界的街道。
身侧划过两道狼狈的抛物线，接着是“咚咚”两声闷响，画骨和百相蚺也被毫不留情地踹了出来。
画骨：“……”
百相蚺：“……”
江随立刻转身，想重回冥界，鹌鹑蛋“嗖”地钻向冥界通道。但陆烬手中碎片一划，行云流水地关上了两界的门！
江随扑了个空，只触到一片正在消散的空间涟漪。
与此同时，鹌鹑蛋“咚”地撞在关上的空间门上，圆滚滚的身体被弹回来，摔了个狗吃-屎。
它晃晃悠悠地飘浮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烬，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陆烬：“……别装，我不吃这套。”
鹌鹑蛋更加卖力地蹭着陆烬的手臂，使出浑身解数卖惨。陆烬忍无可忍，抓住鹌鹑蛋丢进了系统空间。
——他现在不想搭理江随。
然后，陆烬拿出碎片，再度进入第五幽玺副本。
他推测的没错，这个副本可以随时进入，副本本身就在循环，即便成功也会回到最初，那么是否要等副本结束后再开启，也就没有意义了。
空间打开的地方是副本的人界，天空电闪雷鸣，无数的闪电如银蛇狂舞，落在屋宇之间，炸出一片片的焦黑和烈火。
这是神明的怒吼，是天道在怒吼！
飘浮在空中的男人已经成功抢到幽玺，以命为注，斩杀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与此同时，任务二也完成了。
宫晴雪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任务二不需要他们，他们上去也是给神明当靶子，不如躲在暗处。
看到陆烬回来，他们立刻迎上去。
楼十月：“咦，江队呢？”
走的时候还是两个人，这会儿怎么就陆烬一个人回来了？
陆烬脸色不好，没有回答。江随不愿意撤掉心脏上的金属，他一想到这就难受，只能努力不去想江随。
而他的沉默，在其他人眼里，又是另一番天地。
毕竟陆烬是积分榜的Top1，得到了孟狂所有的积分，他绝对有积分抽取碎片，在这样的情况下，江随却没跟着回来，唯一的可能……是江随不能回来！
天！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悲痛。
哪怕和江随不熟，知道这个结果，大家心里都很难受。
“可惜了啊！”
“副本虽然危险，但江队……唉！”
“咦，那陆神岂不是要守寡了？陆神还这么年轻呢！”
最后一句是楼十月说的。
陆烬闻言一愣，看向楼十月，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在意识到这些人全想歪后，陆烬满脸无语，只能简短解释江随回到人界，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正好，系统播报任务二完成，副本没有跟上一轮回到时间线初，眼前的时间还在前进。
陆阎颓然地坐在荒城的断壁残垣之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他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玩家怀疑他真的变成了一座石雕，陆阎才站起来，闪身回到冥界。
成为阎王后，他能随时随地开启两界通道，来去自如。但玩家可没有这么幸运，只能再通过鬼门回到冥界。
几人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宫晴雪：“话说，冥界这么大，咱们去哪里找人啊？地府吗？”
“不，”陆烬说，“去奈何桥。”
奈何桥上，是来来往往的魂魄。
孟婆支起她的小摊子，为前去往生的魂魄煮一碗忘却前尘的孟婆汤。喝下了孟婆汤的鬼魂都是迷惘的，无欲无求，无牵无挂，茫然地走向彼岸。
陆阎跪在桥上，寻找着冯山他们散落的灵魂碎片。被鬼火击碎的灵魂，碎得不到米粒大小，散落在奈何桥的缝隙里、忘川河的河床里，陆阎只能一块块捡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阎王的法袍，庄严肃穆，可他一点不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像一个落魄的孤魂，捡起自己散落的过去。
奈何桥缝隙的碎片都捡完了，他就跳进忘川河里，河水淹过了他的小腿，是刺骨的寒，是钻心的痛，让人痛不欲生，只想逃离。
可是陆阎还是不知疲倦地捡着碎片，就这样捡了千年。
如果说老王八他们，是在一个牢笼里循环了千年，那陆阎，是清醒地沉沦了千年。
虽然他不在牢里，可是这整个冥界，这阎王的身份，何尝不是禁锢他的牢？
陆烬掏出了那朵曼珠沙华，二十多个魂，依然在花苞的牢里，是陆阎的千年才拼凑出了完整的他们。
他走上前，想把曼珠沙华交给陆阎。
可刚走两步，原本娇艳的鲜花，竟然毫无征兆地碎了！连带着花苞里的牢，还有牢笼里的魂，都碎裂一地！碎在奈何桥的缝隙里，碎在忘川河的石床里。
众人：“！！！”
“怎么会这样？”
“不会我们又攻略失败了吧？！”
“搞咩啊！已经循环过一次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唯一能解开陆阎执念的东西消失了，那他们怎么通关副本？
陆烬心下骇然，也有点不知所措。
面前的陆阎却毫无反应，依然捡着忘川河里的碎片。突然，虚空中浮现出金光，无数金线从四面八方收束而来，汇聚在玩家身边！
他们围绕着玩家，像有生命般寻找、探索，最后，又全都聚拢在陆烬身边。
陆烬本能地伸出手。
第五幽玺……竟然出现在他掌心！
大家更加茫然，唐霄挠了挠头，“什么情况？执念碎了，结果幽玺又出现了？玩我们呢！”他心脏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放下，跟过山车似的。
尹阔看着这情况，也茫然一会儿，但很快想明白了，“我懂了，副本真正的核心，不是陆阎的执念。”
宫晴雪：“那是什么？”
尹阔正色，“是陆神！”
陆烬：“？”“我？”
尹阔：“阎罗降下天灾，他们不会希望玩家得到幽玺，但副本的奖品是幽玺，由此可以推测，阎罗不是幽玺本的制定者。制定副本规则的是幽玺！”
“而幽玺作为阎罗的法器，没有善恶属性，也无法知道使用者是降下天灾，还是赐福人间。”
“所以，幽玺只能选择正确的人。是永远坚定地阻止天灾，永远站在人类这边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幽玺。”
尹阔看向陆烬，郑重道：“陆神，幽玺在等你。”
它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从千年前的大乾国，到如今的现代都市。它在等的，一直都是那个愿意结束天灾的少年。
千年前，它遇到了陆阎。
千年后，它等到了陆烬。
这个副本没有绝对的输和赢，也没有攻略的成和败。它是一场以副本为名的测试，它在等待它等了千年的人。
*
第五幽玺本的攻略最终结束，猫猫巴士慢悠悠出现，打开了车门。
陆烬要回燕都和管理局汇合，计划关闭游戏的事情。宫晴雪和楼十月也跟上来，她们是第七幽玺获得者，加上她们的幽玺，正好十枚，可以关闭游戏。
唐霄和尹阔本来要回自己常住的城市，但想到接下去要关闭游戏了，两人忍不住，也上了猫猫巴士。
矮脚猫看到一窝蜂涌上那么多人，炸毛嚷嚷，“系统明明说只有一个人的！这么多人！咪要多收你们的小鱼干！”
“没有小鱼干，”楼十月撸着猫猫头，“月月有辣条，要吃吗？”
矮脚猫傲娇地扭过脑袋，“哼！本咪才不吃那种垃圾食品！咪只要小鱼干、罐罐、还有冻干！”
好在楼十月还真有这东西，因为她零食多。喂饱了矮脚猫，小猫咪舒爽地眯起了眼睛，长尾巴控制着方向盘，慢悠悠地驶向浓雾之中。
周围的景象一晃而过，很快被浓雾遮掩，玩家们看着外头阴郁的景色，视野虽然糟糕，但他们心情都不错。
历经四个多月的恐怖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几分钟后，浓雾消失，窗外变成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行驶在高架上的猫猫巴士仿佛是钢铁森林中的一粒尘埃。
又过了几分钟，猫猫巴士停在管理局门口。
管理局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了，宫晴雪他们一下车，盛梨就负责接待他们，把他们带进管理局内的休息室。
陆烬最后下车。
江随也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病怏怏地倚着门框，看到陆烬下车，他立刻挺直了背。
他人还没靠近，鹌鹑蛋已经在陆烬手臂上形成了一行文字：【宝贝……】
陆烬依然不搭理江随。
但江随还是跟着他，鹌鹑蛋代替他撒娇。
【宝贝，别不理我啊！】
【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擅自做主，不告诉你了好吗？】
【是你先瞒我的，你公平点啊！】
陆烬还是当没听到，走向许墨阳。
许墨阳正和画骨吐槽副本BOSS多可怕，他多英勇无敌。画骨兴致缺缺地听着，但见陆烬过来，他眼睛都亮了。
紧接着，他又看到江随像条尾巴似的跟着陆烬，但陆烬不搭理他。
画骨的双眼放光！
就知道这两人吵架了！陆烬都把江随踹出冥界！这两人的感情肯定有了裂缝！
现在是他乘虚而入的好时候！
画骨整了整双马尾的头发，掏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了个妆，又摆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款款靠近陆烬。
“烬烬～”
身后突然射来一道寒凉的目光——是江随那双能杀死人的眼。画骨装作没看见，继续勾搭陆烬，“烬烬，副本怎么样？陆阎没为难你吧？”
陆烬没搭理江随，却回答了画骨，“嗯，陆阎的副本不算难。”
所有副本都有伤亡，连《金钱之城》这种福利本都有玩家死亡，但第五幽玺副却没有死一个人。明明是S级副本，明明副本里全是S级NPC和鬼王，但玩家竟然全部存活。
陆烬就势和画骨唠嗑了几句，最后再回到正题，看向许墨阳。
——下副本前，陆烬给许墨阳转了十万积分，让他抽技能盲盒，把技能提升到顶级水平，这样他去冥界也好安全些。
如今的许墨阳完全不输给糯糯，可以说是游戏第一奶妈。
“帮我治疗一个人。”
“谁啊？”
陆烬退了一步，看向身后的江随。
江随眼皮子一条，意识到什么，转身要逃。
陆烬抱臂冷脸，“你还想去哪儿？”
江随：“……”
他悻悻地转过身，很不情愿地，大长腿挪着小碎步，挪到陆烬身边。
“不用再检查了吧，我已经找糯糯治疗过了……”
陆烬冷嗤，“江随，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江随：“……”
要是再拒绝，陆烬真要生气了。
江随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换个地方？”
第223章
江随领着陆烬去了他的办公室。
用天赋对抗法则的事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在场的人越少越好。
最后，办公室里只有江随、陆烬，还有许墨阳。
许墨阳一头雾水，“给随哥检查？随哥在副本里受伤了？”
陆烬没解释，只说“你检查看看。”
许墨阳开始使用技能，毕竟被十万积分喂养了那么多技能盲盒，他只要稍稍使用技能，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伤势。
之前没检查出来，是因为糯糯的天赋更强。而此时，许墨阳很轻易地感觉到江随心口的灼伤，以及糯糯的治愈光球。
许墨阳吃了一惊。
他很清楚糯糯的能力，玩家里top水准，而糯糯都放置了治愈光球，江随身上还有伤？
而且他伤势极重，许墨阳能感觉到，滚烫的金属炙烤着江随的心脏，哪怕温度再高一点点，都能把他的心脏烧成灰烬！
许墨阳没多想，全力帮忙治疗。
千疮百孔的心脏在温和的治愈技能下开始恢复，江随一直蹙紧的眉头微微松了松，下一秒，恢复如初的心脏再次被金属灼伤！
许墨阳：“！！！”
“随哥！你这是……”
江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管理局都笼罩在灵能法拉第笼之下，因此施加在江随身上的法则之力淡化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江随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板，硬生生扣出了深刻的压痕。
陆烬立刻伸出手，握住了江随的手。
江随微微喘-息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许墨阳犹疑地看了眼陆烬，即便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描述江随的伤势，但陆烬那凝重的表情，明显是都明白了。
许墨阳叹了口气，默默离开办公室。
江随无力地倚着桌边坐着，反握住陆烬的手，扯出一个轻笑道，“没事的，你多陪陪我，我就不疼了。”
至于让他撤掉？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陆烬眼睑低垂下来，睫毛的阴影落在瞳仁上，江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很冷淡的声音，“你难道想戴着这玩意儿一辈子？”
为什么不行呢？
看着牢笼里他们一次次分开，看着陆烬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江随觉得，一直戴着也没什么。
“江随，你有想过我吗？”陆烬继续道，“我会愿意看你一辈子这样？你这样……我不会难受吗？”
江随顿住了。
手背突然一阵温热，江随低下头，才看到自己干燥的手背上，竟然湿了一处，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温度瞬间烫到了他心底。
原来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么冰冷。
江随伸手，指腹轻轻抹去陆烬眼角的泪水。原来他也会哭啊，那双冰山一般冷清清的眼，因为盈满了水，变得更加通透好看。
江随心脏一阵阵纠紧，看陆烬这样，竟然感觉比法则带来的灼烧还痛。
他喉结滚了滚，虽然有再多不舍，可他不想看陆烬难受。
“游戏结束，我就撤掉，好不好？”
他亲吻着陆烬的唇角，是浅尝辄止的，温柔的吻，“就这几小时了……”
*
距离游戏公测版开启还有三小时。
会议室里，聚集了管理局的精英，还有游戏Top的高玩。沈思瑜已经从明罪和传灯嘴里撬到了关闭游戏的方法，和陆烬说的一样，只有和幽玺交易，才能关闭游戏。
十枚幽玺，所以需要十个人。
传灯即使身受重伤，却也在角落嘶吼着，“你们以为关闭游戏那么容易？就算有人愿意，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渎神的惩罚！还有交易背后的代价，你们付得起吗？”
冥途是在卞城王死后，由某个阎罗成立的组织，为的就是开启游戏，长久地从人类那里获得信仰和敬畏。
所以这是一场由神明发起的天灾，冥途开启游戏公测版，只需要经受渎神的惩罚，却不需要代价。
而即便不需要代价，他们也损失了上百名信徒的生命，才交易了两枚幽玺。管理局想要关闭游戏，那得死多少人呢？
沈思瑜：“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天赋越强的人，越可能在惩罚中熬下来，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们这次挑选志愿者，只选择天赋最强的。”
“至少是Top20以上。冥途成功的那两名信徒，都是TOP20的人，再往下，可能就熬不住了。”
唐霄等高玩也在，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意思？什么志愿者，这不就是送死吗？！”
就算能熬过惩罚，也会身销骨殒，横竖不都是死？！而且还只能是Top20的玩家，这不是要他们这些高玩送死吗？
然而唐霄话音刚落，身旁，江随、韩寺、盛梨、易嘉荣、奎杰等管理局的专员没有犹豫，一个个都站起来了。
他们其中有Top20级别的玩家，也有不到Top20的普通玩家。
总共十个人。
沈思瑜：“游戏之初，管理局就成立了敢死队，我们的目标是关闭游戏，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不需要动员非管理局专员，沈思瑜已经提前转来管理局所有专员的积分，可以全部用在敢死队上，让他们都拥有Top20以上的能力，能成功关闭游戏。
沈思瑜看向唐霄，“请你们这些高玩来，不是强迫你们当志愿者，只是想购买你们手中的积分。毕竟我们不知道关闭游戏的代价是什么，积分越多，胜算越大。”
“当然，我们会按照市场价格收购，不会亏了你们。”
唐霄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不说话了。
陆烬倒是没有说什么，沈思瑜想要找志愿者关闭游戏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那么乐观。
冥途能成功开启公测版，不仅是信徒对冥途的信仰，更重要的是传灯的存在。
传灯的天赋能悄无声息地掌控那些信徒，增强他们的信念感，所以冥途才能成功。
这不是一瞬间的死亡。
这是长达一百八十年的折磨。
陆烬拿出幽玺，“先体验一下吧。”
赴死需要极大的勇气，但真正艰难的，是始终如一地熬过那一百八十年。
陆烬不是神明，他当然不能让敢死队成员直接体会渎神的惩罚，但只要跟幽玺做一个无伤大雅的交易，不需要什么代价，因为只要使用了幽玺，就会有惩罚。
十枚幽玺在敢死队成员面前一字排开。除了江随，每个人都体验了一次。
一百八十年的时光被压缩成一百八十秒，已经是很短暂的时间，可没有人熬过那一百八十秒，只是一瞬工夫，他们的意识已经在无间地狱折磨好几个月。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都湿透了。
高玩们都看傻眼了，明明就是一瞬间，怎么会这么严重？！
唐霄小声嘀咕：“所以说我不愿意嘛……”
他是真正去过无间地狱的人，就算没经受过惩罚，但看着那些罪鬼，也知道这惩罚多可怕了。
不仅仅是死，就是……做不到。
否则陆阎为什么能被选为神明呢？有时候需要的不仅是一瞬间的勇气，更多的是真正熬下来的毅力啊！
陆烬没说什么，他伸手一挥，所有幽玺都被他收入系统空间，然后他转身，掏出一块碎片，打开前往冥界的空间门。
沈思瑜豁然起身：“陆神！”
陆烬头也不回，淡淡道：“我是无常，我成功过两次，这次应该也行。”
这本就是地府引起的天灾，而他作为人世间最后一名无常，理应由他来终结一切。
说完，陆烬跨步走进空间门。
所有人都僵住不说话，如果是几分钟前，敢死队成员还会主动进去，但在经受了渎神的折磨后，他们脸上血色褪尽，犹豫了。
陆烬进入空间门后，空间的缝隙缓缓关闭，就在那道光芒彻底关闭前，江随身形一闪，不由分说也冲进了空间门！
陆烬瞳孔骤缩：“你进来干什么？！”
江随站稳，笑笑，握紧陆烬的手。
“陪你啊！”
渎神的折磨和法则的鬼火差不多。江随能一声不吭地扛住法则的鬼火这么久，陆烬知道，他能熬下来。
“我们两人分，五个一百八十年，还行吧？”江随歪着脑袋想想，“死在一起，这难道不算he？”
“江随……”
江随不由分说打断他，“别和我说你要一个人来，无常只是比常人强，也没那么牛x，熬过十个一百八十年，你闹呢？”
“先前两次都是你一个人扛下来了，这次有我，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一切。”
江随想要记住一切，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握住陆烬的手，十指紧扣。
“陆烬，这次有我。”
陆烬眼眶红了红，他不想让江随和他一起，可是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刚要开口，忽然，身后传来清晰的摩擦声，那道沟通两界的空间门再次被人开启，宫晴雪等人竟然一个接一个地从空间门走出来！
陆烬&江随：“！！！”
除了宫晴雪，还有楼十月、时甜甜、易嘉荣、韩寺、南风、奎杰、盛梨。
总共八个人。
陆烬：“你们……”
易嘉荣：“冥途那群龟孙子做得到，我们就做不到？陆烬，别侮辱人了！不就是一百八十年？干就是了！”
陆烬感觉头疼，他觉得易嘉荣对他很有怨气，和他说不通，所以他看向韩寺。
韩寺解释道：“部长让依然愿意进来的人，接受传灯的精神控制，包括我，也给大家下了精神暗示。这样叠加下来，我们一定能熬过去。”
宫晴雪：“你们两个现实点，五个一百八十年是什么概念？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呢？”
楼十月：“就是！陆神你熬过两次渎神惩罚，但你也没有同时和这么多幽玺交易啊！大家都是新手，逞什么能！”
时甜甜苦着脸叹了口气，“陆神，我可不想来，但卦象说我必须来……”
对于高玩而言，游戏无论是内测版，还是公测版，对他们都没有威胁。
可是他们依然来了。
当游戏公测版开启，除了在游戏里水深火热的玩家们，外头还有很多很多，不知道真相的无辜人。
是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
每个愿意进来的，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人。
第224章
陆烬没说话，他一贯不怎么表达。
江随却笑了，“来了可就不能走了。要联系亲人朋友的赶紧联系，等会儿就没这个机会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
“早联系好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能走过这扇空间门的，谁不是已经下了决心呢？”
距离游戏公测版开启只有不到一小时。游戏开启的地方，是冥途副本的神庙，而游戏关闭的地方，也是神庙。
玩家们陆续来到神庙，看到那巍峨的神明的雕塑，大家心里全然没有敬畏，只有深深的厌恶。
易嘉荣：“要不是老子没时间了，一定要把这破玩意儿给推了！”
奎杰：“就是，直接炸了！”
盛梨：“我们没时间，部长他们有时间啊，等他们进来，肯定会炸掉的！”
众人又走进神庙，来到神光下的神坛。虽然沐浴在那样圣洁的光辉中，那光却显得冰冷、遥远。
玩家们站成一圈，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枚幽玺。
在游戏开始前，大多数人互不相识，哪怕都是管理局专员，也因为隶属不同分局，鲜有见面。
而现在，大家都聚集在一起。
江随举起手中的幽玺，“那么诸君，下辈子见了！”
众人齐声：“下辈子见！”
大家正要使用手中的幽玺，忽而，神坛后方传来少女喘着粗气，又撕心裂肺的一声喊。
“等等！！！”
这一声喊，几乎用尽柯数吃奶的力气，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腿一软，差点没摔在路上，好在尹阔眼疾手快扶住她。
江随及时收回手，“柯数？”
宫晴雪也探出脑袋，“数姐，你怎么来了，我们人数够了哦！”
柯数胸口剧烈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楼十月好心地给她递来一杯水，柯数喝下，顺了顺气，才说，“我有办法，或许可以不死人！”
众人眼睛一亮。
如果可以不死人，谁想死呢？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柯数。
柯数则看向陆烬，“陆神，我从明罪口中得知，江队当时能活下来，是因为你用幽玺救了他？”
陆烬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十五年前，你也曾用幽玺结束过天灾？”
“嗯。”
“第一次使用，你的灵魂碎了，肉身也被毁了。但第二次使用，你虽然意识重创，但还活着，可见渎神惩罚不是百分百死人，只要灵魂强度足够，还是能坚持下来的！”
盛梨忍不住插嘴，“柯博，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但是人类的灵魂强度不够啊，就算技能加到满，还是不够。”
这才是他们只能赴死的办法，除了无常，陆烬和陆阎这两个使用过幽玺的人，都死了，可见人类是熬不过惩罚的。
“我知道，”柯数推了推眼镜，说，“但我现在想知道，一个人的灵魂强度不够，那两个人呢？如果两个人同时和一枚幽玺交易，那惩罚和代价是不是只要被平分？那是不是就能熬下来了？”
陆烬一愣。
众人也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角度，因为历史上，幽玺都是一个人使用和交易，从来没有两个人的情况！
陆烬呆愣了两秒，然后转头大声喊道：“时甜甜！”
“在算啦在算啦！”
时甜甜已经在晃动他的龟壳，这次他是认真的，拿出了最有用的龟壳，准确率也能MAX。
龟壳里的铜板散落一地，大家都看不懂，但时甜甜只是扫了一眼。
“吉！”
照柯数说的做法来做，结果是吉！
可见柯数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柯数松了口气，她就觉得这样有戏，“两个人可以，那么三个人四个人呢？人数越多，每个人平摊的惩罚和代价就会越小！”
“高玩数量有限，但是普通玩家多啊！如果大家都参与，我们能熬过去的！”
听到柯数这一番话，玩家们心潮澎湃，都很激动。
尹阔接着说道：“我可以构建让所有玩家都参与的规则，而制定规则的空间，肯定不是实质空间，可以是网络。”
“再让方圆写个程序，点击程序的玩家，即为同意参与这次幽玺交易！”
易嘉荣好奇：“会有普通玩家愿意加入吗？”
柯数：“我不知道，但试试吧！”
尹阔立刻闭目凝神，迅速构建了基于网络的空间规则，管理局里，方圆也带领通灵小组的成员，迅速编辑着程序。
他们的时间不多，不过好在只是一个很小的程序，代码很快写好了。
柯数脸上还有汗水，但依然激动道：“程序和规则都已经构建好，现在就看有多少人愿意加入了！”
方圆为了大家能直观看到参与玩家的数量，给柯数他们这边做了一个可观看的小程序，屏幕上显示的是参与人数。
所有玩家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屏幕。
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0”，好几分钟了，大家看得眼睛都酸了，数字还一动不动。
柯数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她原以为，就算普通玩家不参与，但管理局那些敢死队的成员，或许会参与啊……
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已经逼近公测版开启的时间，上面的数字还是没有变化。
易嘉荣冷笑：“怕死嘛，人的天性。虽然说人多可能平摊惩罚，可如果人少呢？加入就是死，谁愿意？”
在游戏苟着，未必会死。
可如果人数少加入他们，极大概率会死。
别说易嘉荣冷嘲热讽，就连时甜甜他们都有些动摇，甚至心寒。
他们知道参与的普通玩家会很少，却没想到，竟然一个都没有。
值得么？
为了这样一群人关闭游戏，值得么？
突然，陆烬指着那屏幕，“不对吧，就算外头一个愿意参与的玩家都没有，柯数和尹阔，你们没参与吗？”
柯数&尹阔：“！！！”
他们立刻看向屏幕上的小程序，“对哦！就算外头没人参与，但有我们啊！至少要显示一个2吧？！”
突然，显示屏剧烈跳了一下，紧接着，上面的数字，一下子变成了一长串0！
柯数：“这是怎么回事？”
尹阔喃喃：“过载了……”
柯数：“什么？”
尹阔解释：“我以为没什么人加入，所以就设定了一百人……现在看，好像是程序过载了，所以没显示……”
尹阔赶紧集中精神，调整了规则内参与的人数，因为不确定有多少，所以这次大胆设置了一千人。
结果程序依然过载，还是一串0！
众人吃惊：“一千人都不够？！”
尹阔心情激动，又把规则里的人数改成一万人。一万人足够了，毕竟游戏目前幸存的玩家，也就一万人左右，其中还有续存派的成员，不可能所有人都愿意关闭游戏。
可是设置成一万人后……程序竟然还是过载！！！
所有人都懵了，窃窃私语着。
“我们游戏里，有那么多人吗？”
“非游戏玩家也不知道这游戏啊！”
“我都要以为公测版已经开启了呢！”
尹阔咬咬牙，这回干脆设置成无上限！
无人数上限极其消耗尹阔的天赋，人数越多，对他的天赋要求越高。不过现在都到这份上了，尹阔干脆赌一把！
屏幕上的几个0终于跳动了一下，开始显示数字了！
“14533！”
这个数字，远超过《神罚》游戏现存的玩家数量，但这不是最终，上面的数字，竟然还在疯狂地飙升！
一万、两万、三万、四万……
尹阔因为过度使用天赋，彻底昏厥，易嘉荣赶紧拿着治愈泉水帮忙治疗，吊着他一口气。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增加，大家都懵了。
“到底哪来的那么多人啊……”
“玩家明明没有那么多人啊……
所有愿意加入关闭游戏的成员，在点击程序的那一刻，周身都会出现一道洁白的光束，这是尹阔能力形成的规则空间。
在人界有上千道这样的光束，他们都是愿意加入、一起关闭游戏的玩家。
而在冥界，这样的光束有十几万道。
许墨阳和画骨将尹阔的规则能力延伸至冥界，因为不仅人类能和幽玺交易，鬼魂也行。
徘徊在冥界的鬼魂，多是因为有放不下的人，所以才不去轮回，他们不想被卷入副本充当NPC，也不想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卷入副本。
所以当规则开始，他们都点击了程序，一道道光束自冥界亮起，洁白无瑕，如同逆行的星辰，瞬间照亮了冥界那猩红阴暗的天空！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阴暗的冥界，竟然亮如白昼！
因为大家都想关闭游戏。
因为大家都有想守护的人。
*
十几万人参与，再恐怖的惩罚也变得微不足道。
漫长的一百八十年，被压缩成极限的三分钟，曾让无数人噤若寒蝉的渎神惩罚，却不再是刀山火海，也没有铜柱铁树，只是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陆烬睁开眼。
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他不在冥途副本中，也不在那神坛上。面前是燕都胡同里的一个四合院落，风轻轻一吹，槐树的树叶簌簌落了满地。
这是他在人界的家。
准确说，是陆阎的家。
陆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推开了那道朱扇大门。
昔日被管理局封锁的四合院，冷冷清清，而如今，这里竟然充满了生活的气息，院落里除了那棵大槐树，还有许多小小的盆栽，都是陆阎无聊时候侍弄的花草。
而数月不见的陆阎就在那花草中，背对着门，微微弯着腰。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陆阎直起身，回看向进来的人。
“烬烬啊……你终于来了。”
第225章
明明只是数月未见，陆烬却觉得，这次重逢，仿佛穿越了千年。
他看到的不再是吊儿郎当、偶尔还爱戏弄他的阎王，而是千年前，那眉眼清正、胸怀天下的太子殿下。
陆阎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从容地泡了一杯茶。他浅呡了一口，抬眼问陆烬，“有什么想问我的？”
太多了，过去两个月的迷惘，还有那么多的未知，此刻汇聚在心头。不仅仅是陆烬，在他背后很多人，都有很多的问题。
可看到眼前的陆阎，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一句，“婆婆他们呢？”
“如你所见，”陆阎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无波，“他们都不在了。”
地府不是被封了，而是里面所有的鬼神，以及接近鬼神级别的阴差，都陨落了。
“如果游戏开启公测版，大家或许能复苏，但你们不是把游戏关了嘛，这场博弈是你们赢了。”
陆烬：“只是如此？”
陆阎：“只是如此。”
陆烬冷嗤道，“陆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陆阎抬眸睨了他一眼，“要点脸，你都快奔三的人了，我怎么可能当你是三岁小孩？”
陆烬：“……”
陆烬深吸一口气，“如果鬼神这么需要人类的信仰，为什么还会有‘鬼神不可知晓’原则？这里面太多说不通了！”
陆烬知道，神罚游戏是阎罗苟延残喘的工具，为的就是引起人类的敬畏，但他也相信，这场游戏不仅如此。
陆阎又抿了口他的西湖龙井，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反问道，“烬烬啊，你觉得这世上是先有神明，还是先有人类呢？”
陆烬不假思索，“当然是后者。”
虽然有女娲造人的传说，但那到底是神话。陆烬在地府生活了这么多年，很清楚，这世上的神明不是天生地养的，反而更多是功德无量的人类。
他们先是人类，再是神明。
“没错，”陆阎肯定地说，“这世间本来就是先有人类的，之所以会出现神明，因为人类需要神明。”
愚昧时期的人类对世界满是未知，无法用他们浅薄的知识理解所见的一切，所以，人类构想出无所不能的神。
人类信仰神明，尊敬神明，将他们当成解释世间运转的原因。而神明也因此得以传承，他们的存在，是因为人类需要。
可是当社会发展，所有的未知都有了解释：瘟疫是传染性疾病；旱灾和洪灾是气候系统和自然地理因素导致的结果；电闪雷鸣是云层中电荷积累与释放；墓地的鬼火是尸体分解产生的磷化氢气体自燃现象……
人类终究明白，未知不是神迹。
世界的运转自有其规律，是万亿年的演变，是生物的进化和物种的选择，是浩瀚星辰和更广袤的宇宙，而绝不是神的手笔。
陆阎：“你以为‘鬼神不可知晓’原则是神明定下的？不，它的出现，恰是神明陨落的信号。人类已经不再需要神明，神明应该被遗忘在历史里，所以才有了这条法则。”
“尤其是当人类已经能在幽玺上留下他们的痕迹，属于神明的时代已然落幕。”
“至于这个游戏，”陆阎看向陆烬，两手一摊，“这不是很明显吗？就算我曾阻止过天灾，但我也是怕死的，我不想死，我也有放不下的人，所以我加入了这次行动。”
“抱歉啊烬烬，让你失望了。”
他曾经是屠龙的英雄，曾经是拯救大乾城的希望，可漫长的岁月，终究让他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或许所有的鬼神都曾如此，满怀希冀地拯救着世界，最终因为距离人类太远，也忘了自己曾经是人。
永生和权力颠覆了过去的他们。
“烬烬，别怪我……我也有很多不得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连四合院都逐渐变远，这片由幽玺构建的最后的空间在崩塌，随着游戏的关闭，也渐渐远去。
多简单的答案啊，只是千年的时间，让那个圣人一样的太子殿下也变了而已。
这不是他们早知道的结果吗？
屠龙者终成龙。
但在四合院即将消失的瞬间，银光落刃闪过，陆烬猛地劈开了最后的空间，身形如电，冲到陆阎面前！
陆阎愣住了，“……烬烬？”
陆烬炯炯盯着他的眼，“小裴是你送来的吗？”
一个大活人，生魂出窍，又正好进入他的牢里，又是唯一能解开他执念的存在，这个概率究竟有多低？
这是不可能的。
陆阎笑了笑，没想到陆烬冲回来是想问这个，“我只是把他送到你身边，顺手的事情。”
“那我呢？”陆烬又问，“所有的巴士都有司机，只有冥界出发的巴士没有。最初那辆巴士，是你送来让我进入游戏的吧？”
陆阎顿了顿，说，“是，你是最后一个无常，留你在人界很危险。你看，我不是在游戏里设置了危险区玩家？没想到你居然毫发无伤，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陆烬都要被逗笑了，临到最后关头，他没想到，陆阎还会夸他一句厉害。他所有的能力都是陆阎教的，他什么水平陆阎会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
陆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陆阎，“明明是置人于死地的游戏，又怎么会有奖励玩家的积分和商城，以及能够关闭游戏的幽玺？！”
陆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吊儿郎当的笑凝固在脸上。
陆烬却继续道，“我一直不理解，也很难把游戏和天灾联系在一起。因为游戏虽然想要置人于死地，却又给了玩家生存的希望。所以，陆阎，真的是所有的鬼神都背叛了人类吗？”
“如果所有的鬼神都背叛了，那惊喜碎片、技能盲盒、道具盲盒，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这不是帮助玩家的东西吗？”
“如果没有这些，人类关闭游戏的时间至少要推迟十年，尤其是公测版开启，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
“所以，商城和积分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陆烬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只想到一个解释。
游戏的推进无可避免，因为不需要十枚幽玺，哪怕仅仅一枚幽玺，都足以开启天灾，只是十枚幽玺覆盖面更广，对NPC的控制能力也更强。
这是一个无可避免的趋势。
“所以你只能加入游戏。”陆烬看着陆阎，“你的能力也化成了游戏的一部分，是商城，是盲盒，是玩家挣扎求生的希望。”
“不，不只是你。还有婆婆、老谢、老范……还有地府的所有人，对不对？”
否则，怎么会有那些滑稽的道具呢？谁家害死人的游戏会在道具里面放食物，还会用那些生活用品当道具？
陆烬都能想象，临到最后关头，婆婆他们是多么手忙脚乱，烟头、狗牌、垃圾桶、菜刀……这些零零碎碎的杂物，都被他们塞进游戏里。
因为但凡是具有一点无常之力的物件，都是能拯救玩家的道具。而很多玩家，也依靠这些破铜烂铁顽强地活下来了。
否则四个月的游戏才死数万人？
过去的天灾，仅仅是一日的光景，就能死数万人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陆烬深吸一口气，看着陆阎的眼睛，“冯山的灵是聚集不起来的。冥途不知道，但为此努力了千年的你会不知道吗？”
让神折腰的筹码，从来都不存在。
陆烬说完，空间里只剩下长久的沉默，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沉默持续得太久，仿佛坠入一片虚无，让陆烬都担心陆阎已经离开了。
然后，他才听到对面传来陆阎沉重而无可奈何的叹息，“臭小子，那么聪明干嘛呢？”
陆烬轻轻地说：“晚了，我早就知道了。”
早些时候，他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他也不确定。可当他看到冯山的灵再也聚集不起来，他知道他猜对了。
游戏如果不关闭，长此以往，地府里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人类的信仰和恐惧重获新生。
但如果关闭，就彻底没有这个可能。
陆烬闭了闭眼睛，他知道，陆阎刚刚骗他，是不想让他自责和难过。
是他选择了关闭游戏。
是他亲手结束了神明的时代，结束了那些陪着他八年的亲人。
什么狗屁的感受人界冷暖？或许八年前，陆阎就知道地府终将消失，鬼神会化为虚无，所以地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陆烬成为无常，不想地府最终陨落时候拉上他。
原来，让神折腰的筹码从来都不存在。
屠龙的少年，终是那个少年。
他从未改变。
…
“不过，你估计还是要怪我了。”
陆阎突然的话语打破了陆烬的缅怀，陆烬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阎看着他，笑着继续道，“你要是不知道，我也不至于如此。但你既然知道了，烬烬，让你一个人记住这一切，太累了。”
“所以，我决定给江随一个选择，让他自己决定是否愿意陪着你。”
陆烬微微睁大眼睛，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子里串联在一起，他瞬间明白了陆阎的意思。
“游戏消失……所有人都会忘记这段过去，而唯一能记住一切的办法……是成为无常？！”
第226章
“太假了。”
另一个空间里，江随也看到了陆阎。不同的是，这里是陆烬的牢，是多年前江随第一次看见陆阎的地方。
江随抱着手臂，闲闲地坐在一块废墟的残垣上，“从冯山的灵碎裂开始，你是天灾始作俑者这个猜想就不成立。别人或许不知道，陆烬怎么会不知道，你当他是傻x呢？”
陆阎：“……”
他闷闷道，“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聪明？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来冥界！”
“晚了。”江随说，“我都来了。”
“不过，这件事之后，所有人都会忘记游戏的存在，以及游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就像鬼神不可知晓一样，游戏也不可被知晓，游戏关闭，相当于玩家都退出游戏，自然会忘记一切。”
陆阎点头，“死去的人也会在修正的时间线里复活，这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只有陆烬会记得一切。
这漫长的四个月，是人类和神明抗争的历史，人类曾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在神迹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人类却无法记住。
只有陆烬，因为他是世上最后一个无常，只有他能背负这段历史。
江随平静道，“我想陪着他，用幽玺的话，应该能做到。”
陆阎看向江随，挑了挑眉，“你确定？一百八十年不是闹的。”
“知道啊。”江随耸耸肩，“这不是有你嘛！不是因为这个，你也没必要来见我不是？你来见我，不就是想帮陆烬吗？”
“我知道的，我也心甘情愿。”
即便陆阎不来见他，江随也会想办法去见陆阎，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
陆阎只是深深地看着江随，然后，把幽玺交给他。
再次接触幽玺，感触又完全不一样，江随甚至有些期待。但直到渎神的惩罚涌遍他全身，那点期待瞬间消失无踪。
江随终于知道，无间地狱的折磨，究竟有多痛。即便陆阎可以用他鬼神的能力护着他的灵，可无间地狱的折磨，几乎是把他全身骨头一次次碾碎，再重新组装起来。
而这样的惩罚，陆烬曾体会过两次，而这两次，都直接间接的为了他。
三分钟的时间，江随身体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湿哒哒地能滴出水，他浑身颤抖，单膝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眼前的空间突然被划开一道口子，光线冲破了黑暗，陆烬撕裂了时空，冲到他面前。
明明疼到不能自已，但江随还是努力冲陆烬扯出一丝笑。
“你来啦。”
他太痛了，虽然想装作若无其事，可他却做不到了。
陆烬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说，江随只看到他那好看的眼睛迅速泛红，呼吸也变得很重。
陆烬一言不发地走上来，把江随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允许他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然后扶起他。
心口的金属细线鱼贯而出，汇聚成一枚圆润的金属蛋。江随终究抽出了这玩意儿，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江随侧过头，亲吻陆烬颤抖的睫羽。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
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无常，那么漫长的记忆，那么多的过去，人类命运的所有，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你一个人背负一切。
那该有多累啊。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我想陪陪你。
世界很大，未来很长，我想一直陪着你。
“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最后一个无常了。”江随看着陆烬，“还有我。”
“……嗯。”
陆烬呼吸很重，将额头抵着江随的，很轻地应了声。
“我有你。”
*
虚无的空间终究开始碎了。
游戏彻底关闭，神明彻底消失，所有的神迹都将不复存在。
陆烬和江随回头，看向那片正在崩塌的虚无。
在他们回头的瞬间，他们看到了很多人：陆阎、婆婆、老谢、老范……是过去八年，在地府陪陆烬长大的每一个人。
只是时代更迭，终有离时。
耳畔再度响起陆阎遥远而缥缈的声音，“聚散终有时，我们都活了那么久，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去迎接新的时代吧！”
陆烬抬头看向远处，只看到模糊的剪影，剪影里，他们在冲自己挥手告别。
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炽目的光线最终淹没了一切。
当陆烬再次睁开眼，他已经不在冥界，而是车水马龙的街头，烈日高悬，夏天还没过去，地面雾腾腾都是灼人的蒸汽。
陆烬突然有了种不真实的错觉。
他掏出手机，原本标志着无限logo的神罚游戏已经不见了。
游戏彻底消失了。
过去的两个月仿佛南柯一梦，虚幻得让陆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大梦了一场。
他四下望去，想找某个人。来来往往行人如织，太多人了，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忽而，他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
陆烬回头，逆光里有人穿过人群向他走来，坚定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在呢。”江随说，“我一直都在。”
耳畔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也是最后一次通知了。
【幽玺交易完成，游戏彻底关闭。】
【恭喜人类，这是属于你们的时代。】
—正文完结—
第227章
六月的夏夜，风穿过灯草胡同两侧的毛白杨，发出连绵不绝的飒飒声。
夜深了，寂静的胡同里只有夏蝉的鸣叫，路灯把两侧的行道树拉得老长。
江随站在一处白毛杨的阴影里，背靠着斑驳的砖墙，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朱漆大门。
四合院里透出暖色的光，窗格子上映出模糊晃动的影子，里面很安静，听不清人语。
这是沈思瑜给他放假的第二天。
往年他也有假期，闲着不用去管理局。但不知为何，江随竟然想不起，往年自己闲着的时候都在干嘛。
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繁华的古城，不自觉就来到陆烬住的地方。
他想上前推开那扇门。
但想到外头还在监视陆烬的易嘉荣，江随终究没动。
易嘉荣没有察觉到江随的存在，还在和奎杰蹲着。这是监察组的职责，陆烬是A级监察对象，他的存在和游戏密切相关，所以易嘉荣亲自来。
没一会儿，胡同里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黑暗中的三人瞬间警惕，目光如炬，盯着那扇朱漆大门。只见穿着蓝色外套的外卖小哥骑着电驴匆匆而来，一边敲门，一边打电话。
“外卖到了！麻烦出来拿一下！”
十几秒后，朱漆大门开了，穿着闲散家居服的青年走出来，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袋子。
易嘉荣：“……”
奎杰：“……”
“大半夜还吃夜宵！”易嘉荣啃着小面包，忿忿地说，“小心三十了长肚子！”
奎杰本能地看了易嘉荣肚子一眼。
易嘉荣瞪他，“你看我干嘛！老子才没有肚子！老子有腹肌的！”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还在车子里，但寂静的夜晚，一点声音都能引起注意。陆烬接过外卖袋子时，顺便瞥了眼易嘉荣那边。
脸还是俊的，但表情很不耐烦。
他转身要回四合院，刚迈出步子，却感受到什么，脚步几不可查地滞了半秒，陆烬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了灯草胡同另一头。
那是一路蔓延到黑暗的路灯，除了两侧摇曳的毛白杨黑影，似乎什么也没有。
可是明明是看着一片浓稠的黑色，陆烬那不耐烦的表情竟然淡了许多，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关上了大门，回了四合院。
等陆烬离开后，江随才从那片黑暗中出来。
他挠挠头，也不知道陆烬刚刚发现他没。
这时候，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糯糯的微信，一连串的表情包，小猫咪激动地在地上打滚。
[糯糯：舅舅～舅舅～]
[糯糯：你去见陆烬了咩～～]
[糯糯：现在是什么情况呀～求告知～]
江随没回，最终按熄了屏幕。
他想去找陆烬的，却又知道不合适。
与此同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发消息的是皇甫亿宸，江随傍晚刚拿到了皇甫亿宸的联系方式，这会儿皇甫亿宸才回他。
[皇甫亿宸：抱歉啊江队，本来是可以把身份牌卖给你的，但我有个朋友，也需要这东西，所以不能卖给你了。]
江随眉头皱了皱。
[江随：我可以出双倍。]
[皇甫亿宸：这不是钱的问题！]
[江随：或者用A级道具和你换。]
[皇甫亿宸：……]
[皇甫亿宸：真的不可以。]
江随想了想，又问皇甫亿宸：[你卖给谁了？]
大不了，他找新买家再买就是了。
[皇甫亿宸：他说了不能告诉别人哦！]
江随抓着手机，指节顿了顿。
他知道再纠缠没意思，皇甫亿宸不是差钱的人，他不愿意卖，说明另一个和他交易的人，对皇甫亿宸更重要。
江随是没想到，只是一个B级道具，居然还有别人想要。
他离开了灯草胡同，驱车回到管理局。
大半夜的，管理局大楼仍有不少窗户亮着灯，灯火通明。
宋闻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改文件，看到江随回来，诧异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探出脑袋。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抓红名玩家了吗？”
“临时有事，”江随快步来到宋闻身边，一只手撑在他的办公桌隔板上，“帮我查一查，游戏里还有没有和身份牌类似的道具。”
宋闻立刻将文件暂存，着手开始调查。
管理局的专员不少，因此收集情报能力也很强。身份牌这种特殊道具，在游戏里只有特殊情况用得上，远比不上攻击或者防御类道具，所以如果普通玩家抽到了，大概率也会出售，换取保命的道具。
这方面的情报不难查。
宋闻很快查到消息，“老大，和身份牌类似的道具，目前有三个，一个在皇甫亿宸手里，另外两个都被交易过，具体在哪里并不清楚。”
江随：“有什么办法能搞到一个？”
宋闻：“可以在论坛悬赏试试？”
《黄泉》游戏论坛有一个交易版块，可以交易游戏里出现的所有道具，无论是以物易物，或者花钱、花积分，都可以。
宋闻估摸着B级道具的价格，正要挂一个交易的悬赏，江随突然说，“金额再加个0。”
宋闻：“？？？”
“老大，两万积分都能买两个A级道具了！”
江随不容置疑道：“照我说的做。”
距离夏日活动只有两天，他没那么多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