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港城也有和山城基地类似的玩家基地，秦渊联系了他们，让他们处理后续的事宜。
这次事件死了不少人，虽然都是冥途的人，但处理尸体很麻烦，还是让基地接手比较好。
陆烬他们则回酒店。
秦渊朋友的复活手续，还需要继续。
行政套房里，江随倚着门，在门口守着。陆烬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枚幽玺，秦渊也拿出了他的那枚。
他的呼吸很重，捧着幽玺的手都在颤抖。
“幽玺……真的可以让人复活吗？”秦渊还是不太相信，又问了陆烬一遍。
“可以。”陆烬说。
一枚幽玺都足以让死者复生，又何况是三枚呢？这条烙印上的规则，不过是为了让玩家对幽玺更加趋之若鹜罢了。
三枚幽玺合在一起，彼此靠近的瞬间，空气中发出了很浅的蜂鸣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陆烬看向秦渊：“在你心里，默念你想要复活的那个人的名字。”
秦渊照做，闭上双眼，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金色的流光从三枚幽玺中浮现出来，起初只是细如发丝的光线，很快便交织成绚烂的光网。
本来是互不相干的三枚印玺，但在秦渊默念之后，那道流光穿过了烙印着规则的幽玺，穿透了复活的那条规则。
紧接着，流光穿透时空，仿佛一道金色的桥梁，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三枚幽玺飘起来，悬停在离地两米的高度，形成稳定的三角阵型。阵型里的金光更甚，光芒汇聚的中心，一个人形的轮廓缓缓浮现——
是影偶。
肉身是无法凭空创造出来的，幽玺首先创造出来的，是能够容纳灵体的影偶。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身材纤瘦，面容秀美，皮肤在金光映照下显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幽玺形成的三角阵中央，周围萦绕着数不清的金色流光，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仿佛是睡着了。
秦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遏制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这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稍微一动就会惊醒。那是他朝思暮想了几个月的人，他原以为两人天人永隔，此生不复相见。
他终于，又见到了他。
鲜活的他。
紧接着，那缕去冥界的流光也回来了。
金色的光芒从窗外涌入，裹挟着一团朦胧的光晕，带回了少年的魂。
秦渊和江随没有通灵能力，看不到那缕魂魄，但陆烬看得到，流光带着无知无觉的魂魄，进入了那具影偶里。
至此，复活的手续完成。
少年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是涣散的，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他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的秦渊，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
“……渊哥？”
秦渊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抱住他，双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浓郁得看不到边际。酒店房间里，是融融的暖光，温柔地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秦渊抱着少年，然后，低头吻上了少年的唇。
少年知道旁边还有人，惊诧地睁大眼睛。复生后他忘记了鬼魂时期的一切，只记得自己明明在副本里，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酒店。
更没想到，秦渊竟然会当着外人的面……吻他。
这是过去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想要提醒秦渊，手抵在秦渊胸前轻轻推了推，秦渊却桎梏着他的手，吻得更深了。
陆烬&江随：“……”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面朝墙壁。
感觉自己像两个硕大的灯泡，还是一千瓦持续发亮的那种。
江随压低声音问：“……他们？”
陆烬：“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随：“……”
管理局没查到秦渊想要复活的人是谁，因为这人……是秦渊的地下情人。
秦氏的继承人不可能是个同性恋，对于秦老爷子来说，让同性恋继承秦家，这几乎是让秦家断子绝孙的举动。
所以，秦渊从来不敢说他的性取向，也一直藏着他的小情人。
直到两人都被拉进副本。
直到他的小情人……死在他面前。
拥吻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少年因缺氧而轻轻捶打秦渊的肩膀，秦渊终于松了手。
他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脸，指尖颤抖着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感受他皮肤上的温度。
是人类的温度，不是冰冷的魂体。
他终于有了他回来的真实感。
但是少年还不自在，眼神躲闪：“渊哥，还有外人在……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了……”你就没有继承秦家的机会了。
“我不在乎。”
秦渊坚定地说，他握住少年的手，十指紧扣，“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曾经秦渊以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从兄弟姐妹手中争夺秦家，最后继承秦家。
可黄泉游戏里的几个月，在生死之间挣扎，看着那么多因为执念不愿意离开的鬼魂，他才知道，有些东西，比他的黄金乡，比他的富贵梦更重要。
“渊哥……”
“我带你回家。”我们的家。
秦渊牵着少年的手，走到陆烬和江随面前，把他那枚幽玺郑重地交给陆烬。
“我以为……”陆烬说，“你还会和我讨价还价要离开游戏的机会？”
秦渊笑了，笑容里有释然：“退出游戏，就会忘记游戏里发生的一切。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游戏，但我也不想忘记我的过去。”
“所以退出游戏就算了，我的积分很多，足够我们永远不进入游戏了。”
秦渊又深深地看了眼陆烬：“陆神，虽然你说幽玺能关闭游戏，但我直觉，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不过无论如何，祝你成功。”
*
第二天一早，陆烬和江随回到燕都。
实话说，陆烬不想和江随一起回来，毕竟掉了马甲，管理局很可能会来和他问询。
因为鬼神不可知晓法则，他也没法解释，这很头疼。
果不其然，刚下飞机，就看到了管理局的车，他们的车甚至没停在外头的停车场，而是开到机场来了！
陆烬扭头就跑，却被江随一把捞到怀里。
陆烬：“……”
“如果你不想管理局又开始通缉我，最好放开我。”陆烬说，“不然管理局执行部长喜提失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江随笑道：“这次，不一样了。”
陆烬疑惑地看着江随，但江随没细说。想着身上还有空间道具，大不了就溜，陆烬最终和江随去了管理局。
管理局换了位置。
之前陆烬已经来过了，再过来，也不觉得陌生。
比起早期的地下空间，如今的管理局是地上建筑，一座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厦，高楼林立，直逼云霄，像极了CBD的商务办公楼。
陆烬也只当这是办公楼，没做多想。
但穿过管理局的旋转玻璃门，陆烬突然感觉到一股……非常诡异的感觉，仿佛是穿透了一层灵能的能量层！
陆烬疑惑地看了眼管理局的大门。
玻璃门上隐约有流光一闪而逝。确实是灵能能量层，附着在了管理局大楼的表面。
但陆烬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面前，沈思瑜和柯数，还有通灵小组的人早已到达，在大厅等着他。
看到陆烬和江随出现，沈思瑜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对陆烬伸手。
“又见面了……陆神。”
“或者，我叫你无常大人更合适？”
*
“无常大人”，这是鬼魂对无常最常用的称呼。即便无常只是有编制的鬼魂，但他们代表着地府，所以鬼魂们都习惯这么喊。
陆烬也听鬼魂叫过他很多次。
但是这次，却是从一个人类嘴里听到这称呼。
沈思瑜没有通灵能力，可她竟然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有被抹除记忆，太诡异了。
沈思瑜：“抱歉，应该先给你解释一下的。进来的时候，你应该感觉到了，这是我们通灵小组的新发明，它的设计思路，来源于法拉第笼。”
“静电屏蔽的那个？”虽然毕业很多年，一些物理的基础知识，陆烬还是记得的。
“对，通过屏蔽外部电磁场，保护内部空间。而这个以灵能构建的法拉第笼，是一样的原理。它能屏蔽外部的灵，所以在管理局的大楼里，鬼神不可知晓原则……是无效的。”
陆烬抬了抬眼皮。
“陆神，别小看人类的技术哦！”旁边的柯数扶了扶眼镜，补充道：“天赋也好，鬼魂也好，早年或许会以为是玄学，可如今我们知道，这不过是另一种能量。灵能和磁能，没有区别。”
也因此，管理局设计出灵能法拉第笼。
阻碍了外部的灵，自然也阻碍了鬼神不可知晓原则的控制。
方圆：“我们设计灵能法拉第笼，本来是为了保护玩家。因为灵能的屏蔽，让他们即便没有休息时间，也不会被拉入游戏！”
“但我们正好又从明罪口里，挖出了点东西！”
审讯室里，陆烬又看到了明罪。
比起先前的志得意满，他现在像一个颓废的老人，头发花白凌乱，眼窝深陷，精神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盛梨站在单向玻璃前，手里拿着平板，向几人汇报道：“韩寺和钱老已经解开了明罪脑子里的精神烙印，他终于松口了，道出了《黄泉》游戏的真相。”
“《黄泉》游戏是神的惩罚。为的就是……惩罚不敬鬼神的人类！不敬鬼神者、心中无神者、蔑视神明者……都在游戏惩罚的范围内。”
“我们也做了调查。”盛梨拿出一份报告，这是她在论坛发的调查问卷，“事实证明，所有进入《黄泉》游戏的玩家，都是无神论者。”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通过挖掘明罪的回忆，我们发现，十五年前，神，也曾降临过一次神罚。”
管理局没有从明罪口中挖出更多关于当初神罚的线索，因为冥途就是在那次神罚后诞生的组织。
之后他们渗透管理局，努力十五年，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神罚。
十枚幽玺能关闭游戏。
同样，十枚幽玺，也能彻底打开游戏。
黄泉游戏目前还只是内测版，牵扯进来的玩家只有十万之数。等成为公测版，那就是全人类，甚至包括华夏之外的区域，都会被牵扯进来。
江随忍俊不禁：“无神论者就会被惩罚？那些老外可不信我们的神明，他们岂不是都会被惩罚？”
“是，”盛梨说，“这游戏，本来就是想拉入更多的玩家。只是连明罪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信神明就要被惩罚？真奇怪，不信神明，也不是什么罪过啊！”
这点，也是管理局没想通的。
沈思瑜他们想过很多神罚的理由，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不敬鬼神”。
不敬鬼神……真的那么罪大恶极？
神因为这事儿……就要惩罚人类？！
陆烬：“不敬只是表象。实际上，神罚，是为了收集人类的畏惧。”
鬼魂会因为人类的恐惧而变得更加凶厉，而鬼神，也会因为人类的敬仰、尊敬、畏惧而更加强大。
只有拥有人类的敬畏，鬼神才能永存。
可现代社会，相信神明的人类越来越少，天上那批陨落得差不多了，现在轮到地下那批了。
当进入黄泉游戏的玩家越来越多，玩家对游戏的敬畏，也会转为对鬼神的敬畏。
这样，鬼神才能继续存在，才能继续徘徊在天地之间。
陆烬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落在颓丧的明罪身上，“即便已经活了千百年，神……也是怕死的。”
第202章
现场众人为之一振。
神，原来也是怕死的。
名义的神罚，实则是神的自救。
多么可笑啊，那一瞬间，沈思瑜突然觉得，神，也不过如此。
柯数突然说：“但是有一点奇怪，神如果需要人类的畏惧，来延长自己的生命，那为什么还会有鬼神不可知晓原则？如果没有这条原则，人类知晓神明的存在，不是会更加敬畏神明，信仰神明吗？”
这条规则看似约束人类，实则不是把神明往火坑上推？
柯数看向陆烬，眼里满是疑问。
陆烬也看着柯数。
柯数：“？”
柯数：“？？？？？？”
陆烬一耸肩，摊手道：“别看我，我哪里知道？”
柯数：“……”
众人：“……”
他回答得太过理所当然，倒让柯数一时噎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盛梨在一旁弱弱提醒：“可你不是无常吗……”
“是啊。”陆烬说，“但他们搞了这么大一件事儿，都没告诉我，我都得被迫攻略游戏，你们觉得我会知道？”
其他人：“……”
“不过，”陆烬话锋一转，“据我所知，鬼神不可知晓原则，不是一直都存在的，应该是半个世纪前出现的。”
至于这条原则为何出现、因何而立，陆烬也不得而知。他只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
之后，明罪又断断续续吐露了许多关于游戏与地府的秘密，包括这十五年来，冥途如何为鬼神设计游戏、推动的计划。
毫无疑问，整个《黄泉》游戏都是人类设计的，只是通过幽玺的能力将其实现，这是一个长达十五年的天灾计划。
最后，明罪看向沈思瑜等人，颓败的目光里满是讥讽：“区区蝼蚁……也妄图与神对抗？就算你们得到全部幽玺又如何？你们真的敢用吗？那可是长达一百八十年的……”
明罪还没说完，无形的威压轰然而至，震得明罪双目瞪圆，魂体都在颤抖，他惊恐地看了眼陆烬的方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寺与钱老立即上前，试图继续催眠追问，可明罪却如同锈死的铁匣，咬紧牙关，关于幽玺的一切，再也不肯透露半分。
就在这时，江随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陆烬的手腕。
他的手指收得很用力，骨节微微泛白。鹌鹑蛋顺着袖口钻进陆烬的手臂，在他皮肤上落下一行清晰的文字：
【180年，是什么。】
陆烬闭了闭眼睛，他的举动可以瞒得住沈思瑜他们，或许也能瞒得过韩寺，因为韩寺和他不熟。
但想要瞒过江随，太难了。
他嗓音低哑，轻轻地说：“没什么。”
江随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稍一松开，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忽然起身，拽着陆烬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出审讯室。
众人皆是一愣，可江随什么也没解释，一路将陆烬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江随……”
“嘭”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陆烬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随的吻已重重落了下来。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凶狠。其中裹挟的并非单纯的缠-绵或爱-欲，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克制、疯狂、懊悔……还有深埋的心疼。
江随近乎蛮横地撬开陆烬的唇齿，探入湿润的口腔，缠-绕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人拆吞入腹。
他来势汹汹，宛如狂风骤雨的海啸，铺天盖地的雪崩，让人避无可避。
然而所有的汹涌到最后，却都化作了涓涓细流般的柔情，他轻轻舔-舐着陆烬的唇瓣，温柔得如同在对待易碎的糖霜。
有一瞬间，陆烬几乎要怀疑，江随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炽-热的气流回荡在鼻息间。明明吻得如此深入，陆烬依然能清晰看见，江随近在咫尺的唇上，那挥之不去的病态。
陆烬的指腹轻轻落在江随的唇上，他的唇瓣依旧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颤。
“江随，”陆烬呼吸很重，低声问，“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仅仅是看着江随，却莫名有种不安，这种不安从离开游戏到现在，一直萦绕不散。
江随顺势含住陆烬的手指，温柔缱绻地吮，细细密密地吻，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那你又瞒了我什么呢？”
陆烬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我能瞒你什么？就算我想瞒，你现在不都知道了？”
小骗子。
江随在心里暗骂一声。
“放心。”江随状若平常，“只是想亲你了，所以把你拽出来。你也该体谅一下，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那方面需求的。”
陆烬：“……”
他无语地闭上眼，内心挣扎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这里是管理局，柯数他们还在外面等，那你……动作快点。”
这回轮到江随愣住了。
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陆烬说的是什么，随即忍俊不禁，将陆烬更深地圈进怀里。
“宝贝，我本来没想在这里，可你这么一说，我真要忍不住了……”
陆烬：“？？？”
他刚要推开江随，可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啦——”
办公桌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明明陆烬身高185，却被江随轻而易举抱起来，稳稳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江随高大的身形随之笼罩下来，像一座小山，完全覆住了陆烬。
鹌鹑蛋适时飞来，化作精致的金属镣铐，将陆烬的四肢分别扣在桌角。
“你——”
“嘘。”
江随的手指按住了陆烬的唇，咬着陆烬的耳垂说，“忘了告诉你，我这隔音超差。如果忍不住，我下次带你去隔音好的。这次只能忍忍了……”
“谁和你说这个……呃！”
陆烬浑身一僵，眸光瞬间失焦，哪怕江随用了护手霜，他依旧感到不适与紧-绷。
只是江随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也极有耐心。他温柔地吻着陆烬，指尖细致地试探、安抚，引导着陆烬逐渐适应他的节奏。
这般温柔与细致，虽减轻了痛楚，却也放大了所有过程。细微的刺激不断堆叠，理智却又如悬挂的细丝摇摇欲坠，反而让人更加难耐，几近崩溃。
陆烬几次没忍住，只能狠狠咬住江随的肩膀，吞下了所有呜咽的声音……
*
江随这次没有折腾陆烬太久，办公室里有浴室，两人冲洗后才出来。
正好是午饭时间，他们吃了午饭，然后回到审讯室。
明罪还是没有透露幽玺的事情，幽玺的使用办法，本来就是他脑子里禁锢最深的秘密，而陆烬又用无常之力施压，他更不敢说了。
韩寺和钱老只能继续努力。
与此同时，论坛上再次炸开了锅——宫晴雪成功取得了第七枚幽玺。
目前只剩下最后一枚幽玺了。
沈思瑜握拳道：“既然幽玺能关闭游戏，那最后一枚我们势在必得！绝不能落入冥途手中！冥途已掌握两枚幽玺，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根据明罪透露的线索，集齐十枚幽玺才能关闭游戏，但仅仅一枚幽玺，都能开启游戏公测版，只是只能开1/10。
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陆烬：“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立刻看向他。
陆烬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第三枚幽玺，这是秦渊交给他的幽玺，其中的退出游戏功能和复活功能，都已经用掉了。
陆烬说：“毁了它。”
“我们手上有六枚幽玺，如果能彻底毁掉幽玺，剩下四枚，绝不可能支撑得起整个游戏。”
众人：“！！！”
盛梨：“……这玩意儿还能毁掉？”
韩寺：“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方圆：“这不是游戏很重要的道具吗？”
唯有沈思瑜眼中一亮，甚至有些激动：“我就说该毁掉它吧！”
其他人：“……”
*
确定毁掉幽玺也是个办法，最激动的是沈思瑜，其次就是技术部的老曹。
老曹对幽玺“觊觎”已久，之前他给幽玺做过基本检测，但也仅此而已，更多的实验还没来得及做。
破坏实验也是其中的一种嘛！
第三幽玺一送到技术部，老曹立刻带人钻进了实验室。
老曹：“我们之前已经检测过了，幽玺的材质是玉石，不出意外是和田玉，它的硬度在6.0-6.5之间。”
“这个硬度吧，普通小刀是无法切割的，但是高硬度工具，比如金刚石，还有石英，都能对其造成损坏！”
老曹将幽玺凑到眼前，检查了一下上面的印钮，“你们看，这玩意儿能雕刻出这么繁复的印钮，可见它肯定是能被破坏的！”
不然印钮那古怪的形状，是如何出现的？还不是雕刻的嘛？
老曹信心满满。
关闭游戏难，但破坏道具还不简单？
哪怕是游戏里最坚固的防御道具，只要在现代技术上施加灵能攻击，一样可以破坏！老曹不知道破坏多少个了！
这世界上就没有完全不能破坏的东西！
老曹走到一排仪器前，介绍道：
“隆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三台仪器！分别可以进行重型机测试、极限加工测试、以及极端温度测试！”
“目前呢，凡是游戏道具，没有一个能从这三个测试中活下来的！”
陆烬好奇：“S道具也不行？”
老曹一噎。
沈思瑜解释道：“我们目前只进行过A级道具的破坏性试验，还没试过S级道具，幽玺是第一个，先试试看。”
老曹拍着胸脯，显得信心满满：“绝对没问题！就算不能毁掉幽玺，弄个破口还是可以的！”
然而……
在经历了三次测试后，幽玺安然无恙。
老曹脸色白了白，扶了扶他的眼镜，“只能说……常规物理与热学破坏手段无效……幽玺的稳定性远超所有已知材料。但不至于啊，怎么连一点损伤都没有？！”
老曹把幽玺放在显微镜下来回检查。
没有。
连一个纳米级别的破口都没有。
老曹不信邪，他一把抓起幽玺，立刻带着大家又来到另一间实验室。
“这次可是上强度了！”
他拍了拍身后的巨大仪器，“高能激光照射！使用百千瓦级高功率光纤激光器，将光束聚焦于一点！”
老曹挠了挠脑袋，“这样照一段时间，再坚硬的东西，也应该烧坏了吧？”
沈思瑜：“试试看。”
老曹立刻让实验员准备，这实验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快了，准备手续不少。
准备好一切，大家都深吸一口气。
上次的三个实验，没有对幽玺造成损伤，可见它的硬度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但现在都用高功率光纤激光器了，这东西的功率密度，足以在毫秒间熔穿装甲，持续照射下足以汽化任何已知的实体物质。
如果这都不能对幽玺造成伤害……那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办法能毁灭幽玺了。
所有人退至隔壁的防护观察室。
厚重的特种玻璃后，老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钮。
屏幕上，一道刺目的光柱瞬间吞噬了幽玺。即便隔着能衰减千万倍的观察窗滤镜，那光芒依旧让人无法直视。
实验舱内的监控画面瞬间过曝成一片雪白，只能看到靶点处亮起一颗堪比小型太阳的等离子体光球。
五分钟后，激光关闭。
等残余热量散尽，众人穿着防护服进入实验舱。
那枚幽玺静静地躺在焦黑的样品台上，周围是已被熔融又凝结的金属痕迹，而幽玺本身，一如最初，印钮精致繁琐，印身光洁流畅，整体纤尘不染，找不到一丝划痕。
第203章
实验室内寂静无声。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幽玺。
哪怕是非激光区域的样品台，都因为被激光的余量波及，半个台子汽化消失，露出边缘扭曲熔融的金属残骸。
唯有幽玺，在白炽的灯光下泛着古朴醇厚的光泽，完好无损地静置在样品台上。
仿佛刚刚激光照射时，它不在那里。
老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沈思瑜抢先一步。
“盛梨，去联系中科院。”
盛梨：“部长……”
沈思瑜：“我们必须清楚，这不是一枚普通的玉石，这是神的印玺。既然如此，我们也应该拿出人类最高水平。”
老曹缩了缩脖子，“要是人类最高水平都没用……”
“那也要试了才知道。”沈思瑜打断老曹。
管理局作为官方特殊机构，拥有极高的技术水平和科研人员。但管理局到底是处理异常的机构，不是真正的科研机构。
沈思瑜看向陆烬，“最后一次破坏性测试，我们需要和上头申请，至于能不能毁掉幽玺，我不能保证，只能说，这是我们的态度。”
…
从申请到筹备，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其实已经到这关头，陆烬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况且他急也没用，只能等着。偶尔去管理局晃悠晃悠，看看他们审问明罪和BOSS审问出什么，再没事儿干，就去冥界封存副本。
七天后，沈思瑜联系陆烬。
这次实验地点不在燕都，得去另一个地方，管理局包机过去，同行的有沈思瑜、陆烬、江随、老曹、柯数。
沈思瑜担心离开管理局，她的记忆都会被抹去。他们这批知道地府的执行专员，都不曾离开过管理局，就是未免被删除记忆。
可执行破坏性试验的研究所不在燕都，他们必须离开。
这点陆烬倒是有办法。
“和我一起出去，就没问题。”
只要维持通灵能力，就不会被删除记忆，同样和通灵天赋者在一起的人，也能免于被删除记忆。
上了飞机，陆烬才发现，裴烨也在。
裴烨作为秘书长，需要统筹很多分局的事情，不能一直留在燕都，所以总在外头跑。
每次离开他都得被删一次记忆，他现在都习惯了。但得知沈思瑜想要联系中科院，他还是很诧异，在飞机上小声问沈思瑜：“虽然燕都那边的事儿我不太记得了，但至于吗？咱们不是有台高能激光器……”
“那没用。”沈思瑜说。
裴烨一噎，嘟囔道，“那也不至于动用轩辕啊……那是什么级别的设备啊……”
“至于的。”沈思瑜望向舷窗外， “如果这次实验仍然失败，那么在可预见的未来，依靠人类文明，将无法对幽玺造成任何形式的有效损伤。”
“我们对幽玺的无力，极有可能是人类面对黄泉游戏的无力，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沈思瑜不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一点，目前管理局能进行到这份上，他们走的每一步，其实都倚靠着神明的尾巴——陆烬。
如果没有陆烬，他们不可能封存副本，不可能抓到BOSS，也不会有和NPC对话获取资讯这种荒诞的想法。
包括抓住明罪，也不会这么顺利。
“人类，总得做些什么，”沈思瑜说，“我不希望人类几千年的科技和文明，在神的面前，连个痕迹都没办法留下。”
*
几个小时后，飞机到达研究所。
这里是一处山区机场，周围山峦起伏，不见任何人烟，周围雾气和湿气很重，空气清冷。
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研究所的负责人出来，在前面引路。
穿过机场，到达主体建筑。主体建筑是方方正正的大楼，楼体上烫金般亮着几个大字——“华夏轩辕研究所”。
“轩辕的核心设备，在地下80米深处。”
负责人向管理局众人解释道，“由垂直深度超过150米，可承受百万吨当量冲击的巨型竖井与隧道系统连接。”
“这次实验也在地下，各位请跟我来。”
进入主体建筑，大厅内有许多电梯，通过三重密码与生物识别，电梯门才开启。众人进入电梯，电梯不断下沉，历时超过一分钟，电梯才终于停止。
电梯门开了，迎面的空气微凉，带着淡淡的臭氧、润滑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面前便是主控大厅。
大厅呈阶梯式，正面是弧形的观察室，窗外是深邃黑暗的“轩辕”靶室外壁。
透过观察窗，能看到“轩辕”靶室巨大恢宏的银白色金属外壳，上面插满了粗细不等的管线，像一头蛰伏的金属巨兽。
老曹看到这一幕，激动坏了，飞速扑到观察室的玻璃窗上，“这就是轩辕？惯性约束聚变实验装置？卧槽牛x啊！”
“聚变实验我大概懂，”江随说，“但这设备，威力到底有多大？”
江随毕竟不是专业的，来到这样的实验室，只觉得这实验室恢宏盛大，整个研究所都聚焦于这个设备，让人感觉很牛x，但对设备的真正威力，他是没有具体认知的。
沈思瑜和裴烨也差不多，他们是管理层，不是研究员，对轩辕研究所也只知道大概。
所以他们都看向了柯数。
柯数解释道：“简单地说，惯性约束聚变实验装置，就是在实验室里，创造了一个微型的太阳核心。”
江随和陆烬闻言，眼神都变了。
柯数继续道：“这次破坏性实验，就是把幽玺放进微型太阳炉的中心，数十道世界上最强的激光同时点火，在它表面一个针尖大的地方瞬间制造出和太阳内部一样，甚至更高的温度和压力。”
老曹补充：“就像用一颗微型超新星爆炸的能量，去冲击一粒尘埃！那可是超新星爆炸啊！这要是不能造成破坏……”
沈思瑜：“别毒奶。”
老曹：“……”
沈思瑜：“威力大概是这样，这个比喻，我想你们都听得懂，其他也不用多说，还是直接实验吧！”
实验过程交给了轩辕的研究员。
管理局等人只能在观察室等着。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压抑，但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研究人员进行最后的准备，偶尔很小声地讨论几句。
整个准备过程，大家都屏息凝神。
直到实验开始，研究所都寂静无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是在实验开始的同时，所有屏幕的亮度被调到最低，连接靶室的巨型激光管道内，仿佛有闪电的洪流一闪而过，随即没入黑暗的靶室。
下一秒，整个地下设施发生了极其短暂的，但又极其深沉的震动，仿佛地壳本身被轻轻叩击了一下。
数秒后，靶室内的聚变火球已经产生、膨胀、冷却、熄灭。残余的辐射和高温等离子体继续灼烧着靶室内壁，但又迅速被约束场和冷却系统控制。
五分钟后，大厅内响起一阵键盘敲击和数据讨论声。靶室内部温度与辐射降至可进行精密探测水平。
十五分钟后，靶心区域的第一张X射线背光影像处理完成。影像显示，原本悬浮靶球的位置空无一物。然而在影像的正中心，一个边缘清晰的小点悬浮在那里。
研究员立刻放大图像。
物体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死寂。
主控大厅和观察室内，是一片死寂。
哪怕隔着观察室，隔着电子屏幕，管理局等人一眼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幽玺。
完好无损的幽玺。
连印钮那般脆弱的部分也一如最初，一点破口也没有。
沈思瑜喉咙干涩，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对负责人沙哑道：“……感谢你们的支持。实验……结束了。”
那枚幽玺又被机械臂运了回来，放置在观察窗前的分析台上。即便是遭受了模拟恒星核心的能量冲击，幽玺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温润，光泽如旧。
它的无损，它的一如最初，它的纤尘不染，反而像一种无声的嘲讽，衬托着管理局这几天的努力，都像是一个笑话。
哪怕大家非常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人类当前技术和神迹之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如果人类最高技术都无法毁灭幽玺……他们真的可以关闭游戏吗？
没有人说话。
连之前最兴奋激动的老曹都沉默了。
轩辕研究所的负责人面色凝重，他朝沈思瑜微微点头，示意准备进行最后的善后与数据归档。
就在他转身，刚要宣布实验终止时——
一名研究员激动的声音传来，响彻整个主控大厅：“等等！靶后粒子能谱有异常衰减回溯！X射线背光成像二次分析显示……弹着点中心有微观结构散射异常！”
所有人为之一愣。
紧接着，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
他的眼镜歪在一边，脸上充斥着纯粹而疯狂的兴奋：“扫描电镜初步观测，在轰击中心发现了一个直径约103纳米、平均深度约11.5纳米的非自然凹陷！是材料相变和局部重凝的痕迹！”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它不是完全无损的，我们在它的表面造成了破坏！”
这也说明了，在人类科技能模拟恒星内部高温的条件下……幽玺是可以被损坏的！
即便这个损坏，就像用整个太阳的能量，在钢板上烧出一个纳米级别的凹点。
可人类到底在幽玺上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神……不是不可战胜的！！
第204章
回去的路上，大家的心情不错。
柯数和老曹做了简单的规划分析，毁掉幽玺这件事，也不是不能成，但需要重新规划。能做出纳米级别的孔洞，便证明其可摧毁，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假以时日，水滴也能石穿！
只是这工程巨大，需要将近十年的时间，耗资也是千亿级别的。
沈思瑜一直听他们分析，闻言插了一句，“但如果黄泉游戏无法关闭，就算这水磨的功夫再难，我们也必须去做。”
…
回到管理局，柯数和老曹继续制定幽玺毁坏计划，裴烨要去和上头汇报今天的实验进展。
陆烬本来要回酒店，被沈思瑜叫住。
“陆神，能聊一下吗？”
陆烬跟着沈思瑜去她的办公室，江随还想一起，柯数连忙叫住江随，“江队，我们通灵小组有个实验，需要你的天赋，帮个忙？”
两人就这样被支开了。
来到办公室，沈思瑜礼貌地请陆烬落座，“茶还是咖啡？”
“都行。”
沈思瑜转身冲泡，倒了杯咖啡，推给陆烬。她和陆烬随口聊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题后，很快切入正题。
“陆神，我想知道，如果不破坏幽玺，通过使用幽玺，要如何关闭游戏？”
明罪已经说过，幽玺可以关闭游戏，只是没说具体如何使用。沈思瑜心里隐隐觉得，陆烬是知道的。
陆烬也知道，他瞒不过沈思瑜。
通过轩辕计划毁灭幽玺只是备用方案，资金尚且不论，需要的时间也太长了。哪怕公测版没开启，十年时间过去，游戏不知道已经害了多少人。
用幽玺关闭游戏，才是稳妥的办法。
陆烬简单地和沈思瑜解释了幽玺的使用办法，包括惩罚和代价。
“惩罚是具体的180年，至于代价，我也不知道。”
黄泉游戏的情况很复杂，和十五年前的天灾完全不同，不可能用简单的人命估算。
“那惩罚呢？”沈思瑜问，“180年的惩罚，换算到现实是三分钟，也没有那么难承受吧？”
陆烬拿出一枚幽玺，“你可以试试。”
沈思瑜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枚幽玺。
幽玺能掌控的是冥界和灵体，所以沈思瑜在心里默念的，是增加她的天赋能力，这是幽玺可以做到的。
金色的流光从幽玺中浮现出来，缠绕在沈思瑜身上，瞬间包裹了沈思瑜。
然而交易还未开始，妄动鬼神印玺的惩罚轰然而至！沈思瑜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投掷进入无日无夜的幽冥地狱！
滚滚的血池、望不到尽头的刀山、翻腾的油锅……所有的梦魇和绝望，化为实质的恐惧，悉数朝她涌来！
沈思瑜立刻松开手。
她本来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妆容一丝不苟，可此刻，她浑身都已经湿透了，跟从水里浸泡过一样，冷汗顺着面颊缓缓流下来。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时钟。
从她开始使用幽玺，到她放弃交易，不过一秒钟。
陆烬：“就算是杀人，惩罚也不过十年。但侵-犯神的领域，惩罚是一百八十年。”
陆烬补充道：“而且人类的肉身，是无法承受这个惩罚的。”
沈思瑜声音微颤：“……什么意思？”
陆烬：“哪怕有人真的经受住那180年的惩罚，他也一定会死。”
这是一条不归路。
陆烬收回幽玺，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顿了顿，还是问沈思瑜，“幽玺的事情，能不能别告诉江随？”
沈思瑜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她还没答应，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盛梨匆匆推门而入。
“部长，陆神，出事了！”
*
所有人迅速来到会议室，投屏显示黄泉论坛界面，上面是一条最新的系统公告。
【恭喜匿名玩家得到幽玺，顺利开启黄泉游戏公测版！】
【公测版更名为《神罚》，将于三日后正式开启，届时会有更多玩家进入黄泉游戏！】
【预祝玩家们游戏愉快！】
众人立刻看向手机中的app。
原本显示的logo《黄泉》，果然变成了《神罚》。
《神罚》，才是它真正的名字。
方圆挠头：“他们不是才两枚幽玺？两枚幽玺也能开启公测版？”
陆烬：“两枚已经够了。”
虽然只能开启2/10，但神罚游戏吸纳玩家的速度，和内测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沈思瑜眉头紧锁，“他们使用幽玺，和我们也一样吗？”
陆烬：“对。”
那岂不是……为了开启公测版，冥途已经献祭了两名信徒？
人命在他们眼中就这么轻贱吗？！
柯数：“我预估了一下，如果公测版开启，每天会有上万人被卷入游戏。按照游戏目前的存活率，只有1/10的玩家能活下来，这意味着，每天会有九千多名玩家，死在这游戏里！”
这个数字……太可怕了。
“只能多封存副本了。”江随说，“即便杯水车薪，那也聊胜于无。”
大家知道，江随说的是陆烬后来封存副本的办法。即进入冥界，直接抓走BOSS，这会比通关副本后抓住BOSS要容易很多。
方圆犯难道：“但我们都是活人，怎么进入冥界啊？不是只有死后才能进去冥界吗？”
江随想了想：“生魂可以。”
他当初就是生魂状态进入冥界，也就是说，只要被鬼魂杀死，再用临时身份证吊着命，这样就是生魂状态。
不仅可以进入冥界，还能使用天赋。
许墨阳也是这种情况。
这方案虽然危险，但可以让大批专员进入冥界，能提高副本封存的效率。
其他人听了江随的方案，眼睛瞪圆：“还能这样？！”
“但理论上，似乎真的能行？”
沈思瑜和柯数盘算了一下，这方案真的可行。鬼魂，可以靠陈倦；临时身份证，有陆烬；进入冥界，还有碎片。
甚至包括最后的复生，他们也有幽玺！
这方案真的可行！
说干就干，还有三天就是公测版，慢吞吞封存副本已经来不及了。沈思瑜迅速组建了一支敢死队，让他们去冥界封存副本。
全程，陆烬都没说话。
他本来也想提出这个办法，却没想到，江随先他一步提出来了。
他不由得看向江随。
江随对冥界太熟悉了。
熟悉到……好像在冥界待过似的。
可是不应该的，明明离开副本，他就该忘记一切，哪怕再度知道他是无常，但忘记的记忆就是忘记了，不可能再回来。
他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陆烬只是看着江随，呼吸不自觉地有点重。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徘徊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
第二天一早，沈思瑜就组织好她的敢死队。这次去冥界的人，是真的需要死一次，他们对抗的也都是副本BOSS，搞不好会回不来。
队伍里有易嘉荣、奎杰、韩寺、盛梨……这些陆烬熟悉的玩家，也有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玩家，加起来，竟然是一支超过百人的队伍。
沈思瑜想请陆烬带队，到底是第一次进入冥界，大家心里都没底。
但还没开口，第五幽玺副本开启的通知已经响起。
事情都撞到一起了。
陆烬扫了眼通知，无奈把手机揣回口袋，“我让墨阳带你们去吧。”
以防万一，他还放出了百相蚺，叫来了画骨，让他们一起带队。
这两个都是S级NPC，在冥界可以横着走的存在，有他们在，队伍会安全很多。
陆烬看向江随，本来江随也应该带队去冥界，但江随却主动走到陆烬身边。
“我和你一起。”
沈思瑜思索了两秒：“也好，你们去攻略幽玺本，我们去封存副本，兵分两路。”
*
第五幽玺副本比较特殊，它对攻略的玩家，提出三点要求：
1、必须是S本玩家。
2、必须持有碎片。
3、副本不可组队，为单人模式。
陆烬本来就有第五幽玺副本的碎片，而管理局财大气粗，也搞到了碎片。
半小时前，画骨和许墨阳带着管理局的生魂，浩浩荡荡进入了冥界。
半小时后，猫猫巴士停在管理局门口，陆烬和江随登上巴士。
车门关闭，巴士驶向浓稠的黑雾。
周围气氛压抑得要命，两人都没说话。江随在颠簸中握着陆烬的手。
“如果我没记错，第五幽玺是陆阎的幽玺。陆阎不是你养父吗？这次副本不会很难吧？”
陆烬淡淡道：“陆阎是阎王。”
其他九殿是阎罗，而陆阎，是十殿阎罗之首，他是阎王，是地府最高统治者。
陆烬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浩浩荡荡的神罚中，陆阎也牵扯其中。
周围的浓雾越来越浓稠，伸手不见五指，更看不见外头的燕都。
在通过鬼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儿童音响起——
【欢迎来到《黄泉》游戏！】
【8名玩家已到齐，幽玺副本《幽冥地狱》即将开启！】
【预祝玩家游戏愉快～】
所有副本的名字即为副本发生地。
幽冥地狱……也就是这次副本的发生地点是冥界？！
系统提示音刚结束，巴士就已经到达副本。周围的浓雾散去，露出的是更加阴沉的天空。
远方是一片狰狞的猩红，浮云浓重如铅，天地间弥漫着硫磺与灰烬的气息，看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陆烬走下车。
就在他下车的同时，猫猫巴士倏然消失。就连本应该跟他一起下车的江随，也不见了！
第205章
陆烬立刻追上去，可猫猫巴士的消失是空间系的法则，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追。
他也不知道，江随去了哪里。
这次副本是单人模式，不可组队……所以他们很可能被随机投放到不同的地点？
陆烬不自觉握紧手中的苗刀。
他回头，眼前的薄雾如幕布般散去，恢宏巨大的重檐歇山顶建筑映入眼帘。
这是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地府。
周围的NPC多了起来，来来往往。有些是常年在幽都附近徘徊的游魂，有些是准备去轮回的新魂，还有些穿着宽袖高领的精致法袍，是无常。
陆阎是个很洋气的人，他上位后，就不兴这种传统的法袍了。每隔十年，他会找当时最好的设计师，为无常设计服装。
比如民国时候的中山装，现代社会的修身西装。有段时间，陆阎还痴迷外国文化，无常们也穿过一些很奇怪的死神装或骷髅服。
陆阎的品位变得很快。
但是传统的无常法袍，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陆烬又环视了一圈周围。来来往往的鬼魂，清一色粗布短衣，偶尔见到一些衣着华丽的，陆烬也看不出时代，但那繁复的纹样与层叠的款式，肯定不是近代。
忽而，空气中跳出一个蓝色的光屏，系统开始介绍副本：
【你是地府新招的白役，要协助无常管理十八层地狱！】
【奈何最近地狱怪事频发，不少鬼魂突然消失，不见踪迹！】
【任务一：找到地狱里消失的鬼魂！并将其抓获！】
【时限：10h】
介绍副本背景后，光屏消失了。
陆烬身上的服饰也随之变化，变成古时候的粗布短衣。周围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白役，聚集在地府门口。
穿着法袍的无常板着脸出来，挥动勾魂锁，“赶紧的！去前面领工牌，先到先得，晚了的可就没份了！”
白役们一拥而上，纷纷抢夺工牌。
没两分钟，工牌就被抢完了。
系统突然冒出来：【友情提醒：没有工牌，就不能协助无常管理地狱，无法完成任务一哦！】
陆烬皱了皱眉头，正想打晕一只白役，拿走他的工牌。
突然，有个年轻的白役凑到他身边，“兄弟，没抢到工牌是吧？我这有啊！”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从袖口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沓工牌，递给陆烬。
陆烬随手拿起一块，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理。这工牌只是普通的木质小牌，上面写着“白役”二字。
“你哪来的这么多工牌？”陆烬问他。
小年轻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总有渠道的嘛！顺便一说，我叫陶琰，兄弟怎么称呼？”
“陆烬。”
“陆烬？行，咱们有缘！你看这工牌，和大人们发得没差，肯定能进地狱！我不贪心，最后结算时，你给我十分之一的功德就够！怎么样？”
鬼魂给地府打工是有工钱的，无常也好，白役也好，他们的工钱就是功德，也是冥币，是冥界的流通货币。
这东西最大的用处，是可以兑换来世，功德越多，来世的胎越好。
陆烬思考两秒，没同意。
陶琰急了，“大不了我算你便宜点？你总得给我点赚头是不是？”
话音刚落，几个鬼魂凑到陶琰身边，他们都没有抢到工牌，想和陶琰购买。陶琰二话不说全卖了出去，收费也都是这次功德的十分之一。
陶琰转身对陆烬说：“你看，他们都从我这里买，我的东西可都是真的！准能让你从无常那边领到工钱！你真的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陆烬将木牌在掌心抛了抛，“你这个和地府那个，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不负责地狱这块，但陆烬去过地狱。进入地狱后，守门的鬼差会发放专门的工牌，这东西注入了鬼神之力，可以保护进入的无常免受地狱的侵扰。
可陶琰这个，只是普通的木牌。
陶琰眼皮子一跳，“能有啥区别？能进去……不就行了？”
“这东西不能保护进去的鬼魂，”陆烬说，“进去不就是死路一条？”
陶琰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陆烬。
没想到居然遇到识货的了，他还以为这人没去抢工牌，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懂行啊兄弟！”陶琰拍了拍陆烬的肩膀，“确实，我这工牌呢，没有地府发得那么厉害……但我知道地狱里的安全区啊！在那里，那些恶鬼伤不到我们！熬过那时间就能出去了，还能白赚功德，不亏的！”
陆烬依然没有答应。
陶琰咬咬牙，“这样，我不收你的钱了！你要是这次满意，下次找我再付钱就好！”
陆烬玩味地看向陶琰，“我怎么觉得，你非让我进去不可？”
陶琰：“！！！”
“你胡说什么啊！我只是觉得，有钱一起赚！您不想赚就算了！”他作势要走，语气里满是被误解的委屈和恼怒。
这时候，系统又跳出来：【再次提醒：没有工牌，就不能协助无常管理地狱，无法完成任务一哦！】
陆烬拽住陶琰：“给我一个。”
陶琰把工牌塞给陆烬，“就是嘛！有钱不赚王八蛋！还能薅地府的羊毛！多好的事儿呢！你要是担心在地狱里出事儿，跟着我就好！我来了好几次了！门儿清，跟着我绝不会出事的！”
…
和陆烬推销完工牌后，陶琰又去和别的鬼魂推销。
抢不到工牌的鬼魂不在少数，陶琰的工牌很畅销，就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销售十来个了。
距离地狱开门还有一段时间，陶琰左右张望了一下，悄咪咪摸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在那里，已经有一个身形瘦小的小鬼在等他，见陶琰过来，立刻把之前抢到的，地府颁发的工牌给了陶琰。
“大哥！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陶琰接过那枚蕴含着鬼神之力的工牌，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纯净的力量，“也就出售了十几个。”
“不过啊……”陶琰贼兮兮一笑，“遇到了一个上等货色！”
他余光扫了眼远处的陆烬，眸子中露出几分贪婪，“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干净的魂魄啦！”
哪怕是刚死没多久的鬼魂，在他们死的那刻，生前的怨念便会缠上来，让他们有恶鬼化的趋势。
所以再干净的鬼魂，只要是死魂，那都是带着杂质的。
只是有点难吃和超级难吃的区别。
可陆烬的魂魄不同。
他的魂魄太干净了，一点怨念和业障都没有，莹润通透，和人类的生魂一般无二。
这样的魂魄，最是美味。
陶琰馋得要命，忍不住舔了舔嘴角，“里面那位大人……一定会很喜欢这次的‘贡品’！”
*
到时间点，地狱的门开了。
陆烬这次上工的地方，是冥界出名的刀山地狱。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恶鬼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走进地狱，里面更是尸山血海。
在一个广阔昏暗的领域中央，矗立着无数座高不见顶的刀山。刀山上并非岩石泥土，而是密密麻麻的钢刀，刀锋森寒，沾满血污。
无数亡魂被白役们驱赶着，强制他们徒手赤足攀爬刀山。每一下攀爬，他们的手脚胸腹都会被利刃刺穿割裂，鲜血喷溅，剧痛钻心！
有些亡魂支持不住，从刀山坠落，跌入山下翻腾冒泡的血池中。待灵体稍有恢复，又得从血池里爬出来，继续攀爬刀山。
白役的工作，就是驱赶这些罪孽深重的亡魂，让他们重复这绝望的酷刑。
白役们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即便每个亡魂身上都挂着勾魂锁，但这样血淋淋的画面，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刀锋切实地挖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疼得撕心裂肺，又永无止息。
很多白役不忍直视，别开了脸。
“我们……要是摔到刀山上怎么办？”有白役小声问。
“所以就得小心点！”另一个白役提醒她，“你以为地府的功德这么好赚啊！这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呢！”
白役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干活。
陶琰扯了扯陆烬的衣袖，“小陆，我带你去安全区域！在这儿也就上工三天！熬过这三天就没事儿了！”
刀山太危险，而且被惩罚的亡魂，都是罪孽深重的恶鬼，常有白役一不小心摔进刀山里，被刀锋重伤，亦或者没留意，被恶鬼拽下去吃掉。
在地府工作，简直是以命换命。
陆烬不以为意，“是么，我觉得在这里也挺好，不是说来打工的吗？躲在安全区，不就是白赚地府功德？不好吧！”
陶琰：“……”
“有什么不好的！地府那么多功德，我们赚一点怎么了！”
其他买了工牌的白役，纷纷附和：“可不是吗？地府那么严苛，我们也就是混点小功德而已！”
“还是赶紧去安全区吧！这里看着就很危险啊！”
“小陶这是关心你！去安全区不好吗！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陶琰的脸色也渐渐沉下来。
干白役这么多年，就没遇到陆烬这么轴的，去安全区保命不好吗？
陶琰：“小陆，哥这是为你好啊！”
陆烬看向他，“真是为我好？”
陶琰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腰板：“当然！”
“我就是怕……”陆烬语气悠悠，“等会儿我过去了，你会后悔。”
后悔？
陶琰在心里爆笑。
没把你奉献给那些大人，他才会后悔呢！这么好的魂体啊，都不知道那些大人会怎么赏赐他！
“你就跟着我过去吧！”陶琰用力拍拍胸脯，“这都是我的决定，我绝不后悔！”
第206章
大多数白役都去刀山上干活，没有注意到陶琰这边。陶琰带着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刀山地狱也并非全是刀山。
周围有一些安全区，还有几处简单的院落。有些鬼魂挣脱了勾魂锁，却又无法逃离地狱，就躲在附近的安全区。
陶琰带着白役来到其中一处院落。
这里环境僻静，竹林环绕，地势颇高，距离前面的刀山也不远。白役们接连进入，发现院落里竟然还有提供人睡觉的床！
“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啊！”
“陶哥选的地方就是好！”
“在这里待完全没问题啊，待满三天就能出去领钱了！”
陶琰得意地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我出去看看，是不是还有人没进来。”
陶琰离开了院落。
白役们好奇地四处打量，一个个兴致勃勃，对这里满意得不行。
环视了一圈，终于有人提出疑惑，“话说，如果被鬼差发现，不会被惩罚吧？”
“不会吧？无常们不是都不进来吗？”
“就怕突然进来检查啊！还是问问陶哥吧！”
有人走到门口，想询问陶琰。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原本能打开的院门，此刻竟然纹丝不动。
其他白役纷纷上来帮忙。
可那分明只是很普通的院门啊！七八个白役一起用力，竟都是无用功！
白役们慌了。
“到底什么情况？！”
“这院门是设了什么法术吗？”
“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这时候，院外传来诡异的笑声，“轰”的一声，原本推不动的院门竟然被撞开了！
白役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看到陶琰又回到院落中。
白役们心里一松。
陶琰还在，应该没事。
紧接着，一个被浓稠怨念覆盖，看不清人脸的恶鬼走进院落，站在陶琰身边。
陶琰见到那人，立刻毕恭毕敬，“闫老大！这就是这次的货！您看看怎么样？”
被称为“闫老大”的人环视了一圈院落中的白役，他阴沉着脸，身上的怨念如沥青般滑落，随之而来是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白役们吓得都不敢说话。
甲级恶鬼……来的竟是甲级恶鬼！
地府早年的鬼魂，按照甲乙丙丁分级，对应的是后来的ABCD。
而甲级恶鬼，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地府处理甲级恶鬼，通常都要派好几个无常一起的！
白役们如芒在背，浑身都在颤抖。
这样的恶鬼，必定罪孽深重，得在刀山上受罚，怎么会在这里？！
闫老大感受到面前鬼魂们的惧意，非常满意，余光扫过一片白役，最后落在站在最后、闲闲倚着院墙的那人。
闫老大眯着眼。
陶琰赶紧献宝似的说，“闫老大！这就是这次的高货！他没抢到工牌，是我把他弄进来的呢！你闻闻，他是不是很香！”
闫老大动了动鼻子。
很香，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闻到那人身上纯净而诱人的味道，馋得他直流口水。
闫老大身后的恶鬼们也闻到了陆烬身上的香气，一个个眼中绿光直冒，口水直流。
居然有这么美味的鬼魂，这和生魂都没区别了！
常年徘徊在地狱的恶鬼，一个个都饥肠辘辘，灵魂被折磨得破败不堪，陆烬在他们面前，就是最鲜美的食物。
闫老大没有犹豫：“把他给我抓过来！老子今天就要吃了他！”
身边的几个小鬼立刻上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即便吃不到肉，喝点汤也好啊！
他们一窝蜂上前，想要把陆烬抓来生吞活剥了！
哪想一个眨眼，倚着院墙的青年竟然消失不见了！
众人：“？”
众人：“？？？？？”
人去哪了？明明刚刚还在这里啊！
闫老大也愣了愣，下一秒，迎面凌厉的气息让他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出手格挡，对方速度极快，一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狠狠砸进院落的青石地面上！
“轰——！”
平整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无论是恶鬼们，还是白役们，无不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惊掉了。
闫老大从深坑里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晃了晃脑袋。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他看向面前面无表情的青年，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有小星星。
“刚刚不算……再来一次！”
“再来？”陆烬挑眉，“好啊。”
他速度极快，在怨念攻向自己的同时，顺滑地避开，然后又一次按住闫老大的后脑勺，狠狠砸向青石板！
“轰——！”
青石板碎出了更大的深坑！
闫老大整个人都埋进地里面，他用力拔-出-来，眼前都是小星星。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刚刚还没准备好……”
陆烬抓着他的脑袋，又砸了一次！
“服了吗？”
“不是……”
陆烬抓着他的脑袋再次砸向青石板！
“还不服啊？挺硬气的嘛！”
“我……”
又砸！
“我……”
再砸！
砸砸砸砸砸砸砸～
砸得陆烬都累了，甩了甩手，“你骨头还挺硬啊，揍了这么久居然还不服软呢？！嗯，我敬你是条汉子！”
脑袋埋进泥土里，撅着屁股的闫老大：“……”
你特么也没给我求饶的机会啊！
周围的恶鬼们都看傻眼了。
闫老大可是刀山地狱的狱霸啊！刀山地狱也不是小地狱了，可是十大地狱之一！闫老大更是甲级恶鬼！
就这样被打趴下了？
恶鬼们深深地吞了口唾沫。
陆烬没管鸵鸟一样的闫老大，看向其他小鬼们，“还有不服的吗？”
“当然！”陶琰叫嚣道，“别以为你拳头硬就了不起！我们都是信奉闫老大的！你也就是运气好！趁我们闫老大没留意！真刀实枪你未必会赢呢！”
陆烬看着陶琰，沉默了两秒，“你要不还是站起来说话吧？跪着不疼吗？”
陶琰：T^T
他疼啊，可是他站不起来啊！
…
半小时后，乱哄哄的院落被收拾干净，恶鬼们跪成一排，白役们也跪成一排，两边一字排开，场面相当壮观。
陆烬不太喜欢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举动，但这个时代似乎就是如此。
闫老大挺直腰板，直跪在陆烬面前。他搞不懂这人是什么来头，他已经是甲级恶鬼，能处理他的除非是很厉害的无常，就剩下凶煞级的恶鬼了。
无常肯定不会找他麻烦，无常都不来地狱，默许了他们这些恶鬼在地狱里占山为王。
但如果是凶煞级的恶鬼……他身上竟然一点怨念也没有？灵魂竟然这么干净……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闫老大偷偷用眼角余光看着陆烬，陆烬扫了他一眼，他立刻乖巧地低下头。
陆烬压根不知道，在闫老大心里，他已经和凶煞级恶鬼画上等号。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任务。
“先把那些白役都放出去吧。”
任务一是找到地狱里消失的鬼魂，按照陆烬现在的线索，这些白役或许就是消失的鬼魂？
陶琰他们战战兢兢，把白役都送了出去。白役们经此一事，也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陶琰给他们工牌，就是送他们进来给恶鬼们吃的。
知道能出去，他们求之不得。
等非法进来的白役都离开，陆烬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面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陆烬问闫老大：“那些拿着正式工牌进来的白役，你们也吃吗？”
闫老大浑身一个激灵，“哪能啊！工牌上有鬼神之力，我们都不好靠近的……”
不然区区鬼魂，怎么可能骑到他们这些恶鬼头上？还不是因为他们有工牌？
陆烬：“那这里的无常呢？”
闫老大：“大佬，您不知道吗？无常从不进地狱的呀！”
“咱们刀山地狱还行，除了偶尔下刀子外，也没啥危险了。但是像蒸笼地狱、铜柱地狱，那些地狱多热啊，无常才不进来遭罪呢，也就派白役进来嘛！”
“地狱里，都是咱们这些恶鬼自己管理，那些折磨的刑具上必须有鬼魂，我们就推几个上去，一直都是这样的。”
陆烬闻言，蹙了蹙眉头。
这样的模式，不就是乱来吗？
原来古时候的地府这么乱的？
不过管理地府不是他这次的任务，他的任务还是找到消失的鬼魂。
陆烬看向闫老大：“所以刀山地狱里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
闫老大拍拍胸脯：“当然！老大你想问什么？”
“最近地狱里，有没有什么鬼魂消失了？”
闫老大歪着脑袋想了想，“地狱里有鬼魂消失，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经受不住折磨魂飞魄散的；成功越狱的……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几个呢！”
陆烬：“……”
闫老大：“……”
陆烬幽幽地看着闫老大，闫老大条件反射般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总觉得一个不留神，眼前这位又会把他的脑袋砸进青石板里！
可他说的是实话啊！
鬼魂是整个冥界最底层的存在，尤其是地狱里被惩罚的，消失了就消失了，也不会有谁管……
忽而，闫老大眼睛一亮。
普通罪鬼可能无所谓，但有些罪鬼，是连上面都在意的。
闫老大看向陆烬，“老大，您想问的莫非是那几位？”
“那几位是哪几位？”
“就是被判定了百年惩罚的那些啊！我们刀山地狱也接手了几个！你想问的难道是他们？”
陆烬思索两秒：“他们在哪儿？”
闫老大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瞅了瞅，周围小鬼们都识趣地低下头，闫老大才凑上前，在陆烬耳边小声说，“都越狱跑了啊！溜了有段时间了！但也是奇怪，都有不知道他们怎么逃的！我也派人去追了，但是完全没找到啊！”
明明是罪孽深重的恶鬼，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不见任何踪迹。
陆烬琢磨了一下，系统要找的恐怕就是这些恶鬼了，罪孽深重，所以越狱了得找回来。
陆烬又问，“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怎么会被惩罚百年？”
要知道，哪怕是连环杀人犯，也不可能被判百年地狱刑罚，最多也就在刀山折磨十几年。
能被惩罚百年的，都是祸国级别的罪鬼，杀害了千万人的刽子手，这样的人，一个时代都不会有几个。
可刀山地狱竟然有好几个？
闫老大贼兮兮一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渎神啊！”
第207章
“只是渎神？”陆烬愣了愣。
虽然使用幽玺的惩罚也算渎神，而且是一百八十年。但就陆烬所知，这个惩罚本质上是阻止人类妄用幽玺。
正常渎神……不至于如此吧？
“当然不只是渎神啦！”闫老大说，“不过也差不多了，那群人都是大乾国的臣民，他们的储君想要成神，为此献祭了上万名百姓的性命。所以罪大恶极，这些人都被惩罚了啊！”
“那可是上万条人命呢！”
闫老大觉得跟他们比起来，自己都算小白兔了，惩罚他们百年的地狱折磨，不冤枉。
陆烬：“你们没有和地府上报他们越狱的事情？”
闫老大摸了摸鼻尖，“哪敢啊……”
他们本来就是非法抢占地狱，还弄丢了罪孽深重的恶鬼，上报不是自投罗网吗？地府肯定会派阴差来剿灭他们啊！
陆烬：“……”
“那其他地狱呢？也有罪鬼消失的情况吗？”
闫老大闻言，只是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陆烬：“……？”
闫老大又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陆烬：“……”
得了，一问三不知。
看来闫老大这是问不出更多了。也不知道别的地狱什么情况，陆烬打算出去探查一下。
每月初一是狱霸聚会的日子，十八重地狱的狱霸会聚集在一起，聊一聊管理地狱的心得。
今天正好是初一。
现在的刀山地狱的狱霸就是陆烬，他决定代替闫老大，去会一会其他狱霸。
*
十八重地狱是冥界很特殊的一处空间，各个地狱不是平面空间上的共存，也不是竖向空间上的连接，具体是什么结构，陆烬也不清楚。
但地狱之间彼此相连，同时又能联系到外面。
狱霸们会面的地方，是十八重地狱的一处夹层空间，穿过铁树地狱和冰山地狱，才能到达这处夹层。
这是一个极大的穹洞，穹顶挑高十多米，空间开阔，岩壁上闪烁着幽绿的磷火，映得洞内光影幢幢。
来到穹洞门口，有两个恶鬼在守门。
看到陆烬，他们很不客气地拦了上来，“你哪的？过去怎么没见过你？！”
陆烬：“刀山地狱的。”
两个恶鬼你看看我，我看看看你。
“不对吧……我上个月见过刀山地狱的闫老大，他不长这样啊？”
“对啊他明明很丑的，怎么突然变帅了？”
站在陆烬身后的闫老大：“……”
没看见他也在呢？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
恶语伤鬼心啊！！
陆烬懒得和他们解释，能来到这里的，肯定是各个地狱的狱霸，其他罪鬼也没这个胆子。
他推开那两个恶鬼，径直走进去。
夹层的洞府里已经来了不少狱霸，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坐在首座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身形因为怨念膨胀得巨大，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陆烬看到他，微微蹙眉。
“这里竟然还有鬼王级恶鬼？”
地狱恶鬼分级，甲乙丙丁对应ABCD级，而更高级的恶鬼，被称为凶煞级。
凶煞级其实就是现在的S级。
而在凶煞级之上，是鬼王级。
整个冥界，不超过5个鬼王级。
陆烬对狱霸中有鬼王级并不意外，他诧异的是，这个副本，竟然出现了鬼王级的NPC。
“奎老大压着自己的能力呢！”
闫老大小声和陆烬说，“你也知道，地府是不容鬼王级的，奎老大只能压着自己的能力，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他是鬼王级。”
“而且你千万别惹他。”闫老大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脑子不太好，他要是火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陆烬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随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奎老大听到声响，抬头看了眼陆烬这边，闫老大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奎老大显然没看他，而是看向陆烬。
他那粗壮的手指挠了挠自己不剩下几根毛的脑袋，“刀山那小子？我咋记得，你不长这样呢？”
闫老大思索着要不要开口解释这是刀山的新老大，但陆烬面不改色：“这是我年轻时候的皮。”
奎老大：“……？”
闫老大：“？？？”
奎老大凑近了些，瞅了瞅陆烬，“你年轻时候这么好看啊……看得我都馋了……”
其他恶鬼也看过来，奎老大不说还好，他一说，大家都觉得，这人真香！他们好像都有点饿了！
奎老大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朝陆烬这边凑了过来，肥硕的脑袋晃啊晃啊。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好的，我怎么觉得，你整个人都香了……”
他靠近陆烬身边想闻一闻，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伸过来，把陆烬揽到怀里！
“抱歉哦，他是我的，别乱闻。”
江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陆烬身边。
虽然奎老大身形巨大，江随一米九的身高都得仰着头才能看他，但江随却丝毫不慌，姿态慵懒随意，袖中有寒光闪烁，数根潜藏在衣袖里的金属锥蓄势待发。
奎老大看向江随，“你又是谁？”
旁边的小鬼连忙解释：“他说他是油锅地狱的头……”
奎老大蹙眉：“油锅那位？你怎么也变帅了？”
江随：“嗯，这也是我年轻的皮。”
其他恶鬼：“……”
不是，这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啊！！
但奎老大明显记性不好，“这样啊！看来你们年轻时候都挺好看的。”
众恶鬼：“……”
奎老大没深究，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江随也自然地搂着陆烬，坐在他旁边。
“这家伙脑子不好？”他侧头，压低声音问陆烬。
温热的气息回荡在耳畔，陆烬感觉耳根麻酥酥的，小声回江随，“灵体承受不住太强的力量，就会这样。”
所以说是鬼王级。
恶鬼能到凶煞级已经顶天了，能成为鬼王级的恶鬼，超越了灵体的极限，得是非常严苛的条件才能达成。
眼前这个，明显是损失了智商，换取了武力值。
接下来的时间，又有狱霸陆续到达。
奎老大没怀疑陆烬和江随的身份，他们也懒得多嘴，毕竟看到他们身侧原来的狱霸，知道是地狱换了头儿。
这在地狱也屡见不鲜了。
谁厉害，谁就是老大。
除了狱霸外，陆烬和江随还看到唐霄和尹阔。
没多久，宫晴雪和楼十月也来了。
最后出现的是夏星野和朝天逸。
一共八名玩家的小型副本，玩家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地狱，但最后，还是在这场狱霸的会晤中见面了。
玩家们彼此心照不宣，都伪装着自己的新身份。
奎老大看人都来齐了，清了清嗓子，“本来每月见面只是例行流程，但今天，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们当中少了一个人！”
奎老大语气沉重，“拔舌地狱那位死了。”
众恶鬼面面相觑。
倒不至于为死掉的狱霸可惜，大家更好奇是谁做的。
奎老大：“他死在我们的内部通道里，这个通道，可以直通地狱之外！除了我们，没人知道这个通道在哪里！”
“所以杀死拔舌地狱的那位，一定是我们当中的人！最好乖乖给我站出来！不然，你会知道我的手段！！”
狱霸们大气都不敢喘。
玩家们也很安静，互相交换着眼神。
鹌鹑蛋钻进陆烬的衣袖里，在他手臂形成一行文字。
【不会是越狱那群干的吧？】
陆烬看了江随一眼。
看来油锅地狱也有大乾国的人，而且都越狱了，江随是顺着这条线索过来的。
其他玩家估计也是。
陆烬在江随掌心写：“你觉得狱霸中也有他们的人？”
【应该有】
【不然哪有那么容易越狱？】
十八重地狱的结构非常复杂，江随进来后，就尝试着逃出去，但他竟然找不到出口。
平时除了来上工的白役，就没人能进出地狱。就连被困在这里的狱霸们，都不能轻易离开，想要追捕外头的罪犯，还得让陶琰这样的白役帮忙。
【狱霸有内部通道】
【那些罪鬼想要越狱，用的估计也是内部通道】
【他们中肯定有狱霸的人】
首座上，奎老大还在骂骂咧咧，让内鬼赶紧自首，他兴许还会放他一马。
陆烬又写道：“配合我一下。”
江随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陆烬：“毕竟，我们人多。”
江随一脑子雾水，还没来得及细问，却见陆烬突然站起身，高声道：“我知道内鬼是谁。”
众人齐刷刷看向陆烬。
陆烬指着对面的夏星野和朝天逸，“喏，这两个不就是？在十八重地狱这么久，你们见过这么白的人吗？”
夏星野：“……”
朝天逸：“……”
夏星野简直要被气笑了，“陆烬你搞清楚，我要是有问题，那你……”
“我做证，”江随也站起身，“这两人有问题！他不是我们的人！”
夏星野&朝天逸：“？？？”
陆烬朝宫晴雪和楼十月使了个眼色，两人也默契地站出来。
楼十月：“月月也做证！这两人我都不认识呢！肯定是内鬼！”
宫晴雪：“长得尖嘴猴腮就像内鬼！”
夏星野&朝天逸：“……”
不是，要不要这么离谱！！
然而夏星野和朝天逸没想到的是，唐霄和尹阔对视一眼，竟然也站出来了！
“嗯，我也做证，这两个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夏星野&朝天逸：“……”
陆烬冲江随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是：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们人多。
夏星野和朝天逸还想辩驳，大不了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
就在这时，一个魁梧壮硕的狱霸站出来。
“我也做证……这两人行踪诡异……他们肯定有鬼！”
第208章
空气凝滞了两秒。
原本在争执的玩家们愣住了。
连陆烬也愣住了。
他指认夏星野和朝天逸，纯粹是觉得内鬼这条讯息很重要，可能和任务有关，他想把这两人踹出局，不让他们知道更多线索。
哪想真钓出了点东西？
陆烬侧头问闫老大：“这哪位？”
闫老大眯着眼睛瞅了瞅，“无间地狱那位，好像叫什么……冯山，他和拔舌的那位关系很不错！”
拔舌……
奎老大说死了的那个，就是拔舌地狱的。
玩家们都好奇地看着冯山，连夏星野和朝天逸也一时语塞，呆呆地看着他。
两人刚想辩驳，奎老大已经跳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无间和拔舌关系最好！他的话绝对没错！况且那么多人说你们有问题，你们肯定有问题！”
夏星野：“……”
朝天逸：“……”
夏星野忍不住了，“我拜托你，能不能用你那肥大的脑子好好想想！那群人可能是一伙儿，联起手诬陷我们啊！”
朝天逸立刻道：“可不是！他们的话怎么能信！”
奎老大“呸”了一声：“哼！那么多人同时诬陷你们吗？那你们肯定也有问题！”
夏星野&朝天逸：“……”
要不是眼前这位鬼王级太厉害，两人都想直接动手了。
见辩白不成，夏星野还想拉着陆烬一起下水，鬼王的威压轰然而至，虚无的灵能凝成实质，压得夏星野和朝天逸喘不过气来！
周围玩家见状，倒吸一口冷气。
主要是这力量太强悍，纯粹的灵能压制，使用出来的效果竟和秦渊的重力控制差不多，甚至比重力控制更强大！
夏星野和朝天逸来不及跑，只觉得五脏六腑猛地一阵翻腾，“哇”地吐了口鲜血！
奎老大怒目圆瞪，粗壮的手臂一抡，一掌拍在地面上！
轰！
汹涌澎湃的灵能如潮水，掀起惊涛骇浪，穹洞的地砖应声碎裂，混杂在灵能中，朝着夏星野和朝天逸劈头盖脸地袭来！
两人眼睛瞪大，被这么一拍，别说攻略副本了，都能直接去见阎王了！
他们好歹是S本玩家，可是在奎老大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更别说奎老大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陆烬他们了！
夏星野一咬牙，也不恋战，抓住朝天逸，瞬移逃出穹洞！
奎老大立刻追上去，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可惜鬼魂没有天赋，任凭他能控制多强大的灵能，都使不出空间系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前方。
奎老大追之不及，气得破口大骂：“两个兔崽子！居然逃得这么快！”
他悻悻地回到穹洞里，还在骂骂咧咧，“不能放过他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你们给我盯好了，只要看到他们一定要抓回来！”
之后的聚会，都是围绕奎老大的谩骂，还有一些无所谓的琐事。
这些狱霸明显是一个极其松散的组织，本来也都是罪鬼，仗着有点能力占山为王。所以拔舌那位的死亡，他们一点不关心。
奎老大会关心，也只是觉得，拔舌的死亡，是有人挑战了他的权威。
会议草草结束后，大家就散了。
狱霸们也都回去自己的地狱。
只有陆烬和江随，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跟着冯山。
冯山脚步不慢，径直往无间地狱赶，时不时回头，谨慎地看看是不是有人跟来。
陆烬和江随躲在一棵挂满亡魂的铁树后，躲开了冯山的视线。
除了他俩，他们身旁还挨挨挤挤地藏着宫晴雪、楼十月、唐霄、尹阔。
陆烬&江随：“……”
陆烬：“你怎么也过来了？”
唐霄摊手，“这不是明摆着吗？无间地狱那个肯定有问题啊！”
尹阔也点头，“他应该是怕被发现，所以借坡下驴，跟着我们指认夏星野。他没想到，我们是一伙儿的。”
尹阔是嘉德拍卖行的少东家，陆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原本以为规则系的玩家，应该是个很儒雅的人。
但没想到尹阔是个一米九的壮汉，肌肉鼓胀得跟铁块似的。
因为他和江随的身形都太大，陆烬都担心，这棵不算茂密的铁树挡不住他们。
“我的意思是。”陆烬深吸一口气，“这里铁树这么多，你们换一棵藏不行吗？这么多人这树挡得住我们吗！！”
众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楼十月小声道：“月月觉得，人多好商量呀！”
陆烬：“……”
真是见鬼的商量。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S本玩家，藏得很隐蔽，冯山一时间还真没发现。
江随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先跟上去看看吧。”
冯山比闫老大厉害点，但也就是S级的NPC，远比不过奎老大。
他们这么多S本玩家，问题不大。
*
到了无间地狱入口，立刻有小鬼迎上来，为冯山拿外套。
放眼望去，前面不少恶鬼，都是冯山的手下。玩家们担心被发现，便潜藏在那些正在受刑的罪鬼中。
宫晴雪一边小心移动，一边扫了眼无间地狱的景象。
“这地狱，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
十八重地狱：刀山、铜柱、油锅、血池……所有地狱都只有一种折磨，对应的也是一类型的罪鬼。
但是无间地狱不一样，它囊括了一切。
其他地狱有的酷刑，这里都有。
陆烬：“无间地狱，象征着终极惩罚，超越了所有酷刑体系。这里惩罚的，都是罪孽深重的恶鬼。”
其他地狱还有结束折磨出去轮回的一天，但无间地狱没有。
这里的鬼魂只能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和无穷无尽的惩罚，直到他们灵魂消亡，直到他们烟消云散。
玩家们还想继续往里潜入。
突然，陆烬止住脚步，伸手拦住其他人。
“别进去了。”
“怎么了？”
玩家们好奇地看着他。
陆烬面色凝重地看向无间地狱深处，喉咙滚了滚。
“这里，也有一个鬼王级。”
甚至，陆烬在他身上感觉得灵能，比奎老大身上更加汹涌，更加澎湃。
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他碾成齑粉。
*
玩家们没有再进入了，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稍作整顿。
无间地狱里还有一个那么强大的存在，他们要是贸然进入，出事就糟糕了。
正好，趁着休整的时间，他们可以盘一盘手上的线索。
除唐霄外，剩下五人都是终结派。唐霄也不算续存派，他是中立的。
他参与幽玺争夺，是为了钱。
对唐霄而言，只要能获得幽玺，玩家之间合作也不是不行。
江随开门见山：“我查到，那群失踪的鬼魂很可能是大乾国的人。他们的储君为了成神，献祭了上万名百姓。仪式成功了，但同时地府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参与献祭的人都被惩罚了。”
其他玩家纷纷点头。
谋划献祭的罪鬼数量有限，但被献祭的百姓却成千上万，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所以地狱里很多鬼魂都知道。
“不过，”宫晴雪皱起眉，好奇道，“杀死那么多人……真的能成神吗？”
“当然不可能。”陆烬说，“成神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堆出一个鬼王级别的怪物，还是有可能的。”
所有人脸色一白。
鬼王级的怪物……无间地狱深处不就有一个鬼王级的怪物？
唐霄咂舌：“敢情无间地狱里那位鬼王，就是大乾的太子？用上万条性命堆出来的鬼王级？太过分了吧！”
岂止过分，简直惨无人道。
玩家们之前还对百年的地狱刑罚没有实感，但这么一听，都觉得这群人活该。
这群人居然还想越狱？
出去继续祸害人吗？！
“而且上万人，只是保守估计。”尹阔接过话头，“据我查到的线索，他们为了这次仪式，屠戮了一整座城。”
江随目光一凝：“屠城？”
尹阔：“不……是瘟疫。”
如果是屠城，大乾的将士未必会同意，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丧心病狂。
可如果是瘟疫，就不一样了。
只需要融入河水里的病毒，无声无息，无色无味，在那个文明不发达的年代，没有显微镜，没有生物技术，百姓们喝水都不一定会煮。
那沾染着病毒的水源就这样通过日常的食物，通过空气，进入他们的身体，侵入他们的五脏六腑。
当人们发现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本是一个繁华富庶的城，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笑语盈巷，鸡犬相闻晨昏。
却在短短数十日内，尸横遍野。
巍峨的城墙上挂的再也不是威风凛凛的旗帜，而是死去的百姓的尸体。
整座城池满目疮痍，连尸体上的鲜血，都因为腐朽而变得污浊，上面徘徊着让人恶心的蛆虫。
那是一整座城。
他们用一整座城，换取了一个鬼王，一个超越了人类极限，畸形又扭曲的生命。
…
空气变得很安静。
尹阔和唐霄是一起进入副本的，没被分开，所以这段往事，唐霄也知道，此刻为了更形象，他直接用幻想展示在众人面前。
楼十月看着那画面中满目疮痍的城池，上午吃的螺蛳粉臭豆腐香辣小龙虾咸蛋黄瓜子都给吐出来。
楼十月：呕……
宫晴雪拍了拍她的后背。
陆烬忽略了她的呕吐物，淡定地说，“我们要找的那些人，可能还在地狱。”
尹阔：“他们不是越狱了？”
“罪孽重的鬼魂，身上的怨念也很重，况且我统计了一下，判定百年惩罚的鬼魂，有三十多人。这么多人越狱，地府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们就没离开。”
江随若有所思：“你是觉得他们在无间地狱？”
“对。”陆烬肯定地说，“冯山是无间地狱的头。可能是被控制了，所以帮他们说话；也可能，冯山就是他们的人。”
毕竟被判到无间地狱的，能是什么好鸟？冯山本来就罪孽深重。
其他玩家纷纷点头。
冯山帮他们说话这事儿，就证明了他极可能是内鬼，而大乾的太子殿下也在无间地狱，很难不这么想。
陆烬看了眼系统面板，任务一有时间限制，时限10小时，而现在，他们只剩下两小时了。
“这个任务没有惩罚，所以应该是一次性任务。”陆烬分析道，“如果我们失败，那这次攻略副本，就失败了。”
宫晴雪握拳：“那我们就一次成功！”
唐霄挠头：“关键是得找到那个太子殿下吧？别说，这无间地狱这么大，要找人也不容易啊！”
他们刚刚稍微查看了一下，无间地狱的罪鬼不多，但空间极大，还有很多数不清的暗间，这要是找下去，两小时早结束了。
肯定不能这样。
就在这时，吐够了的楼十月虚弱地伸出手。
“月月……有办法……”
第209章
楼十月像颗蔫了吧唧的小白菜，但天赋还是能使用的，她瞬间开了很多巴掌大小的空间洞，去看各处的情况。
通过空间洞寻找大乾太子，加上陆烬的感知，速度就能快很多。
与此同时——
无间地狱的一个夹层里，翻滚着汹涌的怨念。明明是雾气般的存在，但在这里，怨凝成了实质，如海浪般起伏着。
怨念的中心，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长着一张英俊又矜贵的脸，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贵不可言的存在。但他的面色却是死一般的苍白，骨骼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
他闭着眼，无穷无尽的怨念如蛇般萦绕着他，他仿佛已与这片怨念融为一体。
周围是同样凶残的恶鬼，周身都被怨念缠绕。然而那些恶鬼面对男人，却非常恭敬，齐刷刷跪着，匍匐着等待男人苏醒。
突然，空气中有什么动了一下。
所有怨念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数道细流涌入男人的身体，就连周围恶鬼身上的怨念，也被剥离出来，汇入那奔涌的洪流中！
有恶鬼露出不舍与痛苦，想要阻止这一切，却被冯山拦住，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恶鬼悲愤不已，却什么也不能说。
等空间里的怨念全被吸食干净，男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冯山扑通一声跪下，目光坚定，高声道：“恭迎太子殿下回归！”
周围的恶鬼们也跟着高声大喊——
“恭迎殿下回归！”
“恭迎殿下回归！！”
被称为“太子殿下”的男人，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掌心一如最初，可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是丝丝缕缕游走的怨念。
他成了鬼王。
是近乎鬼神，让阎罗都忌惮的存在。
“挺好的。”
太子平静地扫了眼匍匐在地的恶鬼们，“冥界没有日月，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诸位还好吗？”
恶鬼闻言，许多竟泣不成声，“殿下能回来，就一切都好！”
“能等到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十八重地狱的狱霸们在场，就能发现，围绕着太子的那些恶鬼，都是地狱近日失踪，却又罪孽深重的鬼魂。
他们都聚集在这里。
太子看向冯山，目光柔和，“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冯山眼眶都红了，连连摆手，“能帮到殿下您，怎么都是值得的！”
“拔舌那位死亡，奎邵没怀疑吧？”
奎邵是奎老大的本名。
冯山摇头，“他为了突破成为鬼王，牺牲了部分智力，压根想不到那么远。”
“那就好。”
冯山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但最近，地狱里来了几个奇怪的家伙。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未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早点离开好。”
太子点了点头。
他所有的部下，都已经被冯山转移到无间地狱，现在只剩下离开了。
留在冥界只有无穷无尽的刑罚和折磨，他们必须离开，才能得到解脱！
太子：“事不宜迟，今晚就走。”
冯山：“是！”
冯山正要去准备，就在他转身的同时，空间夹层里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紧接着，原本满是怨念的夹层里，突兀地出现了几道人类鲜甜美味的气息。
陆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太子殿下。
太子也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沉默，无穷无尽的沉默。
陆烬深吸一口气，问旁边同样摔个屁股蹲的妹妹头：“楼十月，我难道没告诉你，开个小洞，让我们悄悄过来就行吗？”
哪知道她直接把空间洞开在脚下！
现在他们六个人，像下饺子一样都出现在这夹层的穹洞里！！
楼十月吐了吐舌头，“不能怪我，十八重地狱的空间规则太奇怪了……”
尤其是无间地狱，是一个扭曲的空间，它囊括其他十八重地狱的刑罚，但这种囊括，不是平面上的囊括。
无间地狱的囊括，是截取了其他地狱的空间，混沌地融合在一起。
这都把空间拧成麻花了，开错洞能怪她吗？
陆烬：“……”
其他玩家：“……”
现在已经不是争执谁对谁错的时候。
陆烬和太子对视不到一秒，对方眸光一凛，紧接着，两边同时释放了灵能，汹涌澎湃的灵能悍然撞击，一下把玩家们轰飞十几米远！
冯山大喊：“抓住他们！他们是奎邵的走狗！是来抓我们的！不能让他们出去！”
“走狗倒不至于吧……”
唐霄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囔囔，“我们和奎老大也不熟啊！”
“但抓人好像是真的？”尹阔补充道。
唐霄：“……”
“我谢谢你你还是闭嘴吧！”
太子党羽可没听到他们和奎邵不熟的声音，只知道这群人也是来抓人的，所有鬼魂怒目圆瞪，一窝蜂朝玩家冲来！
无间地狱的空间错乱，连鬼魂的气息都是杂乱的，系统面板上显示这里的鬼魂等级，除了鬼王外，其他竟全是S级！
“S级是大白菜吗？！”宫晴雪立刻分出了十几个分-身，“怎么这么多！”
陆烬也有点迷糊，他在冥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多S级。
一只恶鬼突然朝陆烬冲来，张牙舞爪的怨念之手差点要撕扯他的脸皮。陆烬迅速后退，毫不犹豫抽出苗刀，刀光一闪，把那些怨念之手悉数砍断了！
恶鬼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声音划破穹洞。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那只原本S级的NPC，瞬间变成了C级！
陆烬愣了愣。
不只是他，其他凶神恶煞的鬼魂们，一旦被攻击，级别也都狂跌！
原本穹洞里都是S级NPC，只是几分钟的工夫，竟然都变成了低级NPC！！！
玩家们都懵了。
江随：“NPC的等级还能变低？”
尹阔：“他们不会是纸糊的吧？”
宫晴雪一个抬腿，大长腿踹飞一只NPC。那NPC惨叫着飞出去，撞到另一个NPC，差点没把那NPC的脊椎骨撞裂。
宫晴雪傻眼：“这里的NPC……真的好菜啊……”
NPC闻言僵直，脸都囧出茄子色。被人嘲讽太辣鸡，多少让他们面色挂不住。
只有冯山是货真价实的，还在和唐霄干架。唐霄气得大骂：“其他是废物，但我这个是真的啊！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吗？！过来搭把手啊？”
玩家们回过神，连忙上去帮忙。
铺天盖地的威压突然袭来，如千钧的重担狠狠压在玩家们身上，玩家还没来得及反抗，脚下坚硬的地面便已凹陷出深坑！
艹！
怎么忘了！鬼王也是真的啊！
灵能滚滚而来，这是超越人类极限的诡异能力，完全桎梏了玩家。对比起来，在一旁和冯山单挑的唐霄，都算好的了。
宫晴雪咬紧牙关，立刻使用分-身，数个身影同时跃起，硬化的躯体猛地踹向鬼王级的太子！
可明明连钢筋都能踹断的她，竟然不能伤太子分毫？！
紧接着是陆烬的苗刀和江随甩出的金属锥，悉数朝太子袭来！
曾经坚不可摧的武器，在鬼王面前成了纸糊的存在。江随的金属锥撞击得变形，而陆烬那所向披靡的苗刀，也“咔嚓”一声折断了！
只是第一次交锋，玩家就败下阵来。
玩家们立刻后退，但太子突然伸出手，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去抓最近的尹阔！
“救命救命救命我可是辅助系啊啊啊！”
就在太子抓住尹阔的同时，他的手臂周围突然出现了两圈闪烁着金光的圆线，那是两个空间洞，叠加在太子的手臂上。
楼十月猛地拉出空间，然后两手一合！
重叠的空间洞瞬间收紧为零，与此同时，太子那坚不可摧的手臂，竟然也被空间硬生生切成两段！
玩家们：“！！！”
哪怕是坚不可摧的躯体，在空间规则面前也是无用的。
江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配合楼十月，鹌鹑蛋变成金属片，牢牢桎梏住太子。而楼十月的两手再次拉开，泛着金光的空间洞如同金色的锁链，再次围住了太子！
她要把太子切成碎片！
“不——！”
“不要啊殿下！”
“殿下！！”
周围传来鬼魂们惊叫的声音，NPC们都冲上前想要帮忙，就连和唐霄对峙的冯山也不再恋战，即使侧腰被唐霄捅了个血洞，却也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保护太子！
殿下……殿下绝不能有事！
可惜，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空间。
少女目光凌厉，短发被额头的冷汗浸湿。她鲜少这样过度地使用天赋，但她知道，一旦她松懈，他们就死定了。
时空的规则，能无视NPC的级别。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啪——！”
楼十月双手猛地合一！
所有的空间洞瞬间收紧为零，切割空间的同时也切割了那坚不可摧的躯体，鬼王坚的身躯在空间面前也变成了一吹就散的纸。
男人的身体哗啦啦倒地，只剩下一个个零散的碎块。
周围NPC的呼吸都被遏制了。
死了？
他们刚找到殿下，殿下竟然死了？
他们无法接受这一切，脑袋一片空白。
…
玩家们累得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成功了！！！
集齐六人的能力，终于制服了太子！
只要制服太子，再抓住其他NPC，他们就能完成任务一了！
玩家们都庆幸着，拉出面板想看系统的任务进度。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散落地上的躯体，突然融化，形变，变成了黑色黏稠的怨念。
怨念席卷着，像暴雨天气的龙卷风，不断旋转，不断聚集，不断肆虐，当所有的躯体碎块都融合到一起，最后又凝聚成了那个纤弱，却可怕的鬼王。
鬼王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处污浊，也看不到一点伤口，他如高山挺立，纤尘不染。
仿佛刚刚的混战都不曾存在。
然后他垂眸。
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玩家们。
第210章
玩家们呼吸一滞。
只是一双带着血丝的冷漠眼睛，却仿佛有着千钧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而太子也正好伸出手。
纤细苍白的骨骼，孱弱得一折就断，伴随的却是强大的灵能，如泰山般朝着楼十月袭来！
楼十月刚刚火力全开，透支了自己的天赋，如今连开一个小洞逃跑都做不到。
眼看灵能即将攻到楼十月，陆烬和宫晴雪立刻冲上来，拦住了那灭顶的威压！
江随的鹌鹑蛋也呼啸着飞出去，试图护住楼十月。
两相对峙，场面紧张万分，所有人都惊得屏住呼吸。
只可惜，三个S本玩家拼命的一击，也无法阻止太子。太子那无形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然后穿过了玩家们的防御，径直朝着楼十月袭来！
楼十月累得无法动弹。
她浑身汗涔涔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四肢更是跟灌了铅似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半透明的手，狠狠砸向自己！
“轰隆隆——”
巨手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坚固的岩石地面都被压出一个五指的深坑，而原本站在深坑中的短发少女，也在顷刻间被压成齑粉！
NPC们发出了惊呼。
而太子却蹙了蹙眉。
就在掌心落地的瞬间，苍白的掌心下突然飞散出无数的曼珠沙华，少女的身影变成了漫天绚烂的花瓣，盘旋数秒后消失了！
紧接着，周围那些拦截太子的玩家，也都如同泡影般消失了！
NPC们大惊。
“人呢？”
“刚刚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那个会用空间的小姑娘，明明没有能力了啊！”
可是无人知道答案。
夹层的穹洞里，只剩下茫然的NPC。
太子摊开手，看了看掌心飘落的一瓣曼珠沙华。
“有点意思。”
冯山赶紧上前，“殿下！这些人离开，肯定会和奎邵通风报信，那我们就走不了了！”
这些人虽然都是凶煞级，但还算能对付，可奎邵是鬼王级！
他的实力不输给殿下的！
太子目光一凛，神色也凝重起来，“来不及了，走内部通道，我们现在就离开！”
*
与此同时，无间地狱边缘
枯槁的土地上，荒无人烟，一点生机也没有，就连鬼魂也不屑来这里。
突然，“唰唰唰”几声轻响，本来空无一人的荒地上，突然出现了六个人影！
陆烬手中抓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但是在使用后，徽章失去了功效，变成细沙从他指缝间消失了。
玩家们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
刚刚最后关头，宫晴雪和江随拦着太子，唐霄全力制作幻象，陆烬则使用从孟狂那里截获的空间系道具，六人齐心协力，才从太子手里逃脱。
但凡慢一秒，他们六个都要折在那里。
宫晴雪抹了把额头的汗：“这NPC也太强了吧？杀都杀不死！”
楼十月有气无力地附和：“就是啊！月月已经那么努力了，他居然软肋都没有！”
楼十月在副本里向来咸鱼，空间洞这个能力，方便逃跑，也可以攻击，一直是无往而不利。
可是面对太子竟然没用！
唐霄揉着发疼的胳膊：“这任务本来也不难，那些太子党都是垃圾，很好解决的。关键是太子，他也太牛x了啊！”
尹阔叹气：“毕竟是献祭了上万条人命，换来的鬼王级啊……”
唐霄：“那任务怎么办？我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玩家们都沉默了，一筹莫展。
陆烬也陷入沉思。
他没接触过鬼王级，但他接触过鬼神，就拿他自己举例子，他和陆阎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硬碰硬肯定不行。
陆烬想了想，“或许可以钻系统空子？”
玩家们都看向他。
陆烬继续说，“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失踪的鬼魂，并抓住他们。能抓住一秒也是抓。”
宫晴雪一拍脑袋，“对哦！只要在任务截止的时候，保证那些鬼魂在我们手上，那系统就会判定我们成功啊！”
任务的完成并不是唯一的，只要能完成题面的意思就好。
陆烬：“现在关键是，他们越狱后会去哪里？我们好提前埋伏。”
不埋伏的话，想抓住太子一秒都难。
尹阔：“会去人界吗？冥界都在通缉他们，去人界肯定安全！”
陆烬摇了摇头，“不，直接去人界，地府才会不留余力地逮捕他们。”
在冥界，生命高于一切。哪怕鬼神想从人类那里获得敬畏，也得依靠天灾，而不是直接杀人。
所以鬼王级如果直接以鬼魂形态去人界，那对人类的危害太大了，地府一定会派无常去围剿的。
唐霄：“但冥界也有奎老大的人啊，那太子党岂不是在哪都危险？那还不如留在无间地狱呢！”
这么想来，好像真的是这样。
在冥界，奎老大担心自己威名受损，会让白役去抓人；在人界，地府也不会放过太子党他们，也会让无常去抓人。
无间地狱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何必要越狱？
而没有越狱的话，又怎么会有“失踪的鬼魂”？
讨论又一次陷入死胡同。
几秒后，江随突然开口，“话说……我有点发现。”
众人看向江随，江随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开一看，是一张地图。
江随：“刚刚混战时，从NPC身上摸来的，本来没当回事，现在想来，这可能是他们跑路的地图？”
众玩家：“！！！”
“江队可以啊！”
“这东西都能搞到！”
“也是哦，这群鬼魂都在地狱受罚，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肯定需要地图啊！”
玩家们纷纷涌上前，想看懂地图，可惜他们对冥界不熟，看地图也是抓瞎。
唐霄：“这地图是哪里？”
江随：“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看了眼陆烬。
这地图，也就陆烬看得懂了。
陆烬确实看得懂。
他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好几秒。
即便千年的时光，冥界里一些关键节点的位置，也不会变的。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有点哑，“……这地图是奈何桥，往生的奈何桥。”
玩家们一愣。
宫晴雪：“他们要去轮回？”
楼十月：“那不就是去人界吗？不是说地府会去人界抓人吗？”
“不，”江随很快反应过来，“以鬼魂状态去人界，和以人类状态去人界，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威胁。
后者是融入。
“对地府而言，生命高于一切。他们不会伤害人类，也不允许鬼魂伤害人类。所以如果太子党成为人类……地府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众玩家：“！！！”
“还能这样？”
“好像理论上行得通？”
“卧槽这些鬼魂真想去轮回啊？”
玩家们对这新发现开心不已，都在盘算着如何在奈何桥抓住太子党。
只有陆烬，深深地看了江随一眼。
“你对冥界的了解……真不少。”
江随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都是明罪说的。”
*
确定太子党逃跑的方向，计划就方便多了，核心是在任务完成前控住太子，再抓住太子党，这样任务就完成了。
楼十月也休息够了，还是不能大面积开空间洞，但开一两个小的没问题。
她打开了新的空间洞。
玩家们瞬间来到忘川河畔。
忘川河上雾气朦胧，看不清河对岸的景象，只能看到一座宽阔的石桥，延伸到虚无的彼岸。
桥面是暗沉沉的青灰色，被无数亡魂磨得圆润光滑。桥栏杆是简单的石柱，上面没有任何雕饰，粗粝而古旧。
偶尔有亡魂出现，男男女女不尽相同，喝下了孟婆汤后，他们失去了上辈子的记忆，成为空白的一张纸，茫然地朝着对岸走去。
玩家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往生？”
“原来每个人初生时候是这样啊……”
陆烬和江随早知道这些，所以进入副本也没觉得奇怪。但对宫晴雪他们而言，进入副本后就被重塑世界观，这会儿看到奈何桥和往生的亡魂，他们更加惊诧。
唐霄：“我以前还以为鬼神什么的，都是神话呢，原来真有这玩意儿！”他目光坚定，“看来还是要做个好人！”
尹阔斜眼看他：“难得你在副本里有这样的觉悟啊！”
下一秒，就听唐霄道：“这样，下辈子才能像皇甫亿宸一样，一出生就是富哥！”
其他人：“……”
敢情你想的是这个呢！
废话了两句，玩家们也不感慨了，时间快到了，大家立刻准备。
尹阔划下界限，空间内暂时阻止往生的鬼魂经过。唐霄也施展了天赋，氤氲的雾气愈发浓郁，原本的奈何桥消失了，在它的旁边，又出现了一座一模一样的石桥。
虚虚实实之间，雾气愈发浓厚，连玩家的身影也消失在幻象中。
幻象构成的石桥上又出现了来来往往的鬼魂。如出一辙的苍茫、无助，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向未知的彼岸。
没过多久，忘川河畔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紧接着，一身褴褛又孱弱的太子殿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他身后，还有一直尾随他的太子党。
他们从地狱逃出来了！
玩家们躲在河畔的芦苇丛中，屏息凝神，等候那些太子党们，走上他们早已铺就好的陷阱。
闲得发慌，唐霄忍不住道，“别说，我觉得太子对他的党羽还是很好的，我以为这样的人物，上位后就会甩掉那些弱鸡呢！”
“那是你，”宫晴雪数落他，“人家太子是要脸的。”
“切，”唐霄吐槽，“我就是爱钱，我可不像他一样，随随便便杀那么多人！”
“安静点，”陆烬小声说，“他们要过桥了。”
鬼魂们担心地四下张望，接连走上了奈何桥。无常没有追上来，奎邵的人也没有追上来，那么只要他们去轮回，他们就躲过了地府的追击！
在冥界，罪孽是不能叠加的。
上辈子的罪孽上辈子清，哪怕他们又死了，地府也不能追责他们上辈子的事情了。
冯山带着那些低级的鬼魂们，全走上了奈何桥，太子在最后断后。
一切朝着大家预期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太子踏上奈何桥的一瞬间，他脸色大变，对着前面的人大喊——
“快回来！这不是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