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河豚毒素，能阻断神经信号，导致全身麻痹无法动弹。”
“放心，只是小剂量，毒不死人。”
苏玥微笑地解释，“这正好是我的专业领域。”
是那杯茶。
是她带陈倦来实验室，苏玥给她泡的那杯茶！
可是诸葛樱无法理解，那时候，她还没有暴露自己的目的，苏玥怎么会怀疑她，还对她下毒？！
诸葛樱自认潜伏在管理局十年，她从未露出过马脚！
苏玥却也懒得和诸葛樱解释。
她才不会对敌人暴露过多信息，如果让冥途知道管理局已经掌握他们无法繁衍的特点，以后进行改进怎么办？
说多就会错多。
方圆和乐齐维拿着手铐要束缚诸葛樱，诸葛樱无法动弹，她知道被抓的后果是什么，管理局不会放过她。
诸葛樱毫不犹豫，咬破牙齿里的毒囊！
和冥途的武力派信徒不一样，诸葛樱没有一枪毙了自己的本事，所以她们这类文员，牙齿里都有毒囊，实在无法脱身，就咬破毒囊。
毒素瞬间侵入诸葛樱的身体，她痛苦地蜷缩、僵直着，瞪圆了眼睛。
不过几分钟时间，诸葛樱就停止了呼吸。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地嗡鸣。众人震惊着诸葛樱自杀的果决，而诸葛樱的灵体则挣扎着，从“尸体”中狼狈地爬了出来。
这是所有冥途信徒的第二条命。
当然，只要逃回去，还会有第三条、第四条命。
影偶是他们最大的保障。
然而诸葛樱才挣扎着跑了两步，忽然才意识到一个巨大的问题——寻常玩家看不见魂体，可通灵玩家可以！
诸葛樱僵硬地转过身，看见乐齐维淡定地看着她，手中举起一把枪。
那是一把现代手-枪。
热武器，不能对魂体造成伤害。
但是“嘭”的一声，乐齐维开了枪，子弹瞬间贯穿了诸葛樱的肩膀！原本不能对魂体造成伤害的手-枪，竟然在她肩膀射穿了一个窟窿！
诸葛樱震惊至极。
人类武器……怎么可能？！
死遁出窍状态下，诸葛樱的魂体本就虚弱，又中了一枪，更是无法动弹。
柯数戴着灵能眼镜，确定乐齐维射中了诸葛樱，又吩咐方圆：“绑了她。”
方圆的能力是触觉通灵，他能接触到魂体，所以戴上灵能眼镜后，他立刻用管理局从空白那里买来的手铐铐住了诸葛樱。
诸葛樱还想挣扎，却没有足够的体力，只能骂骂咧咧。
柯数问陈倦：“她在说啥？”
陈倦：“……”
好家伙，通灵小组里每个人的能力都很鸡肋，凑起来竟然还挺好用？
陈倦实话实说：“她说神会惩罚我们。”
方圆：“她还是先管管她自己吧！”
陈倦忍不住看了眼乐齐维手中的枪。
能够对魂体造成伤害的手-枪……管理局这回，好像真搞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就在诸葛樱骂骂咧咧之际，管理局内部突然响起警报！有人入侵！
诸葛樱眼睛都亮了，“潜入管理局的信徒可不止我一个！现在轮到你们哭了！”
陈倦转述了这一句，方圆立刻打开电脑查看管理局内部的情况。
虽然因为江随脑袋中的监听器，他们一直不好对冥途的卧底动手，但方圆也不是吃素的，还是顺着管理局的监控，监视着那些卧底。
这会儿管理局响起警报……真是那些卧底发现不对，要来救诸葛樱？可实验室都落锁了，他们怎么知道诸葛樱出事的？
诸葛樱得意至极，她早觉得管理局不足为虑，之前江随能活下来，是因为有陆烬帮忙；这次她会栽跟头，也只是她运气不好！
管理局早被冥途渗透了，这群人竟然还傻乎乎想要关闭游戏，做梦呢！
然而等方圆打开监控，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陆烬！
众人：“！！！”
诸葛樱也惊了一瞬，紧接着，就看到陆烬抽出苗刀，毫不犹豫地将其灌入那名专员的身体！
他的动作太快了，即便对方想要反抗，也来不及！
诸葛樱震惊失语，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陆烬杀死的是他们的人！
为什么？！
陆烬难带知道那是他们的人？
监控画面中，陆烬并没有隐藏，高清晰度的镜头拍下了他的脸，他一刀灌入冥途卧底的胸膛，抽刀，甩掉刀刃上的血渍。
监控器无法拍摄到灵体，所以没有人看到，在陆烬杀死那名卧底后，百相蚺蜿蜒而出，冲出来吞噬了卧底的灵体！
这一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对方的灵体消失，陆烬才抬头，看向监控的摄像头。
通灵小组的成员都呆住了。
尤其是柯数。
因为在她的分析里，陈倦99%是陆烬，系统记录上赢得幽玺的匿名也极可能是陆烬。
可陆烬现在就在监控里？
那她身边的人是谁？
柯数机械地看向身边的陈倦。
陈倦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他在耳机上敲了一下。
“陆神，是我。”
“对，我已经和柯数他们汇合了。”
陈倦走向柯数，把耳机交给柯数，“组长，有人找你。”
柯数怔了怔，没接过耳机，而是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到底是谁？”
陈倦微微一笑，“我就是陈倦啊！”
如假包换的，真正的陈倦。
*
副本结束那天，陈倦和赵谦和告别，本来要回到冥界，但是陆烬找到他，告诉他，可以带他来人界。
彼时陈倦已经和赵谦和分手，其实也没什么留恋的。
但他还有父母。
他死在异国他乡，死于一场暴-乱，他死得太突然，骸骨都找不到了，也没和父母好好告别。
陆烬答应陈倦，只要陈倦帮他办事，他可以用积分兑换金钱，寄给他父母。
反正也不急着轮回，陈倦答应了。
*
陈倦把耳机给柯数。
“我就是陈倦，不用怀疑我的身份。现在你们该担心的是管理局那些卧底，而陆神正是来处理他们的。”
诸葛樱大声嚷嚷：“别胡扯了！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哪些是我们的人！”
柯数接过耳机，看向诸葛樱，“燕都分部加上-你，一共12个冥途卧底，对吗？”
诸葛樱：“！！！”
“哦不对，”柯数戴上耳机，嫣然一笑，“还得加上宋闻，所以一共是13人。”
一共13个信徒。
死了两个，活捉了一个。
至于剩下的，柯数通过耳机一一告诉陆烬。
陆烬的速度极快，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方圆根本追踪不到陆烬的行踪，只看到他出现在卧底所在的地方，处理掉卧底后，立刻消失了。
等他再出现，又是另一个地方了！
看着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柯数心情极好，还有空和陆烬闲聊。
“看来陆神是有备而来。”
陆烬手起刀落，面不改色：“我被他们阴了大半个月，杀几个人报复回来有问题？”
“但也别全杀了吧？”
柯数对这些人没有感情，他们杀人不眨眼，管理局也不需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我指的是……是不是得留几个，让我们审问？”
“会有给你审问的。”
柯数愣了愣，思索两秒瞬间恍然，扭头看向方圆他们。
“准备一下，估计晚点还有硬仗要打！”
*
11名卧底全部解决。
然而只有沈思瑜，还有通灵小组的部分成员知道这些人是卧底，因此在管理局其他专员看来，是陆烬侵入了管理局，发疯一样一顿乱杀！
警报响彻管理局，局内人人自危。
“这杀人狂怎么又来管理局了！”
“还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没想到突然就杀到管理局！”
“可我们这次也没拿到幽玺啊，幽玺不是匿名赢的吗？他到底要干什么！”
“谁知道！陆烬是疯了吗！”
这种紧张的气氛，也影响到裴烨。
裴烨在办公室里，电话接连响起，他已经乱成一锅粥。
“怎么会捉不到人？监控里不是有人吗！”
“上次是为了幽玺，那这次呢？陆烬到底想干嘛？！”
沈思瑜正好不在管理局，她带走了韩寺，在外面执行任务。
听到裴烨的抱怨，她也没觉得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他或许以为匿名是我们？幽玺在我们手上？”
“狗屁！”裴烨破口大骂，“我也想拿到幽玺呢！我们的幽玺就是被他抢走的！”
沈思瑜：“那我就不知道了，除了幽玺，我也想不到他入侵管理局的理由……”
话没说完，银光闪过，裴烨的手机被劈成两半！
裴烨大惊失色。
办公室的门明明没有变化，但陆烬竟然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裴烨面前！
“幽玺呢？”陆烬刀锋直指裴烨。
裴烨生生吞了口唾沫。
沈思瑜还真猜对了，陆烬真以为幽玺在管理局手上！
“你搞错了，幽玺不在我这里。”
陆烬脑袋一歪：“我不信，还有人能在江随手中抢走幽玺？”
裴烨冷汗直流：“真的不在！我们不是匿名！”
陆烬：“是不是，杀了不就知道了？”
他手腕一拧，苗刀猛地砍向裴烨！
陆烬的速度太快了，裴烨想要拔枪都来不及！眼看苗刀横劈而下，裴烨吓得闭上眼睛。
忽而，“铛”的一声，一颗鹌鹑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猛地砸向陆烬！
陆烬迅速后退了两步！
江随已经来到办公室，挡在裴烨面前。
第162章
裴烨看到江随，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
管理局最强专员来了，他有救了！
果不其然，原本势如破竹的陆烬，在遇到江随后终于放缓了脚步。他屡次想要攻击裴烨，但都被江随的鹌鹑蛋精准拦下！
江随的鹌鹑蛋速度极快，他能同时操控多个鹌鹑蛋，从不同角度攻击，可陆烬却只有一把苗刀，格挡闪避间身形略显迟滞，似乎有点力不从心。
陆烬冷着脸，反击着江随的鹌鹑蛋：“江随，按照管理局一贯的调性，你弄丢了幽玺，他们不可能放过你。但如果裴烨死了，可就没人能管到你了。”
“你真要保护他？”
裴烨：“？？？”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挑拨离间？！
不过裴烨也算了解江随，他是前局长江昭的孙子，家风清正，他相信江随不会被陆烬这低劣的伎俩挑拨……
一不留神，陆烬竟然突破了江随的防线，苗刀化作一道银光，贴着头皮利落地从裴烨头顶削过！
裴烨：“！！！”
几缕断发飘落。裴烨吓得鸡皮疙瘩掉落一地，差点小命交代在这里。
他明明看见，江随可以拦住陆烬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随。
江随耸耸肩，“唉，没留神嘛！”
裴烨：“……”我信你个鬼！
陆烬继续“好心”劝告：“反正我们能力也没差太多，你就让我砍死他，我拿走幽玺，你也摆脱监控，不是很好吗？”
江随没说话。
但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裴烨恐慌。
陆烬杀死他是不可能得到幽玺的，但他如果死了，江随确实可以关闭监听器。
因为控制监听器的遥控器就在他身上！
紧接着，江随再次“手滑”没拦住陆烬，这次陆烬的苗刀擦着裴烨的大腿滑过，虽然他堪堪避过，但凉意直冲天灵盖，差点就要断子绝孙了！
江随却漫不经心：“裴秘书，你没事吧？唉！我刚刚就是手滑，手滑～”
你手滑个球啊！
裴烨捏死江随的心都有了！
两人的“对决”还在继续，江随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渐渐显得力不从心。而陆烬的攻势却愈发猛烈，刀光织成密网呼啸而来！
又一轮攻击下来，眼看江随就要“拦不住”，陆烬的刀尖已刺到眼前，裴烨吓得赶紧掏出遥控器，毫不犹豫按下关闭！
“关掉了关掉了！江随，我关掉你的监听器了！他现在挑拨不了我们！你好好打啊！别给管理局丢人！”
“嘀——”一声轻响。裴烨关掉监听器的瞬间，微弱的生物电流从江随脑中闪过。
江随神色一凝，操控着金属，“唰”地一下把监听器从脑子里抽了出来！
——这东西不能强行抽离，否则会自动引爆，不过现在已经关闭了，抽离也无所谓。
鲜血淋漓的监听器掉落在地上，在光洁的地面溅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这是唯一能桎梏江随的东西。
而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裴烨心头一紧，他原以为只是暂时关闭，之后还会打开监控江随，没想到江随竟直接抽离了监听器！
这时候的江随如果想要杀死自己，他也没办法反抗了。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
裴烨直觉江随不会。
而江随果然也没对裴烨动手，而是转身看向陆烬。
他扭了扭脖子，活络着筋骨，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没有监视就是轻松啊！”
“现在，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
重获自由的江随果然火力全开。
裴烨这才发现，刚刚两人根本是过家家，如今他们使出全力，招式碰撞间劲风四溢，书架上的书籍碎得稀里哗啦，连墙体都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裴烨觉得再待下去，就算陆烬不杀自己，他都可能被四处迸射的鹌鹑蛋误伤！
趁着两人对轰，裴烨抱头捂着脑袋逃了出去。
陆烬做势要追，江随反手拽住陆烬。
这次陆烬没防备，被江随一把拉进怀里，鹌鹑蛋还在办公室里如暴风般乱砸，也不知道在砸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弄出了极大的声响。
而江随抬起手，捏住陆烬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炽热，缠绕住陆烬，外间噼里啪啦的声响都成了两人接吻的背景音。
办公室里一片凌乱，江随把陆烬重重按在办公桌上。背后是冰凉的金属桌面，身前是江随滚烫的体温。头顶灯管炸裂，细碎的光影明明灭灭，陆烬推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抓住江随肩头皱乱的衣料。
也不知道亲吻了多久，陆烬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想推开江随，江随却还是像块烙铁般黏在他身上。
“唔……”
江随终于松手，捂着嘴角被陆烬咬破的缺口，那里渗出了薄薄的血。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还说我是狗，这么爱咬，到底谁是狗？”
陆烬：“……谁让你不分场合？”
昨晚在酒店就罢了，这里是管理局！
江随两手撑着陆烬身侧的办公桌，把他圈在怀里。他呼吸重了几分，指尖沾染着唇上那抹鲜红，涂抹在陆烬的嘴角。
他侧过头，咬住陆烬的耳垂：“是你勾引我啊……”
陆烬：“？”
外头有专员闻声冲了进来，嚷嚷着要支援江随，江随手臂一紧，圈住陆烬的腰，足下金属片骤现，借力飞出了破败的办公室！
失重感骤然袭来，陆烬下意识抱紧江随的脖颈，而后者得逞似的，凌空而起的刹那，于他紧抿的唇上又飞快地啄了一下。
鹌鹑蛋还在各种搞破坏，但是眼花缭乱的攻击下，是两人炽热的吻。
…
其实今天这件事，陆烬和江随没商量过。
因为监听器的存在，两人的交流也很少，江随更是没想过，陆烬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他本来打算用鹌鹑蛋监视裴烨。
裴烨不可能24小时都带着遥控器，江随有捡漏拿到遥控的时候，那样就能拔出监听器。
可陆烬却直接杀进管理局。
两人的“大战”以陆烬“落荒而逃”收尾，离开前，柯数问陆烬：“陆神，你就没想过这么搞，你的名声会更糟糕？”
陆烬一脸无所谓：“本来就很糟糕了，也不会更差了。”
*
另一边——
对冥途的围剿出现了漏网之鱼。
他是裴烨的助理，虽然被陆烬捅了一刀，但是他有空间系道具，借着道具逃脱，把紧追不舍的百相蚺耍得团团转。
他是灵体状态，除了通灵小组和戴了灵能眼镜的研究员，没人能看到他。
李助一路狼狈，踉踉跄跄回到裴烨的办公室。
能控制监听器的遥控有两个，一个在裴烨手里，一个在局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至于沈思瑜那个，只是她作为执行部部长的权限，只能暂时关闭监听功能。
保险柜的密码只有裴烨和局长知道，但李助跟了裴烨很多年，早暗戳戳地记下了。
他颤抖着拿出遥控器，无力地倚着柜门坐下。
冥途本来打算在管理局得到幽玺后，再杀了江随，这样又能得到幽玺，又能干掉管理局的最强专员。
可是现在来不及了。
李助知道，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握紧遥控器，用尽最后的力气，毫不犹豫地按下引爆的开关！
……毫无反应。
遥控器就像坏掉了一样，李助连续按了几次，指甲几乎都要把那个按键戳烂了，但还是毫无反应。
怎么会？
这东西不应该能杀死江随吗？！
李助忽然感觉到一道幽然的目光，他机械地转过身，看到一条浑身爬满人脸的巨蛇，顶着澄黄色的竖瞳，炯炯盯着自己。
*
与此同时，冥途的另一条漏网之鱼回到了盛德疗养院。
诸葛樱运气好，通灵小组不是管理局培养的专员，没那么专业，一不留心，就让诸葛樱溜了。
诸葛樱顶着受伤的灵体回到疗养院，她必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或者回到影偶里，否则她灵体状态太久，还受了伤，会撑不住溃散的。
她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看到明罪，诸葛樱终于觉得看到一丝希望。
她摔倒在明罪面前。
“长老……救我！救救我！”
明罪本来在疗养院里悠闲地喝茶，惬意地等着诸葛樱带回通灵小组全军覆没的消息，然而看到诸葛樱这副模样的灵体，眼睛都瞪圆了。
他赶紧扶起诸葛樱：“出什么事儿了！”
诸葛樱抓住明罪的衣角，声音虚弱：“管理局找出了我们的卧底，他们都被陆烬杀了！”
明罪脑子一团乱，一时不知道该疑惑卧底为何暴露，还是疑惑陆烬为什么又和管理局搅在一起？
到最后，他还是问了更重要的问题：“管理局怎么发现我们的？”
诸葛樱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柯数到最后也没告诉她。
“但他们已经知道宋闻是我们的人了！”
明罪：“！！！”
针对陆烬的布局都是通过宋闻实现的，如果没有宋闻重伤江随，江随又正好忘记一切，他们不可能挑拨管理局和陆烬的关系。
而现在，他们竟然已经知道宋闻的身份了？
明罪感觉血液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他曾经以为，虽然没偷到幽玺，但挑拨了管理局和陆烬，怎么样都算成功。
可那一晚之后，所有的事情向着明罪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牺牲了三十多名专员、暴露了江随身边最大的底牌，时至如今冥途手中依然没有幽玺……
而现在，他们在管理局的卧底竟然也暴露了？
诸葛樱是和宋闻同级别的存在，她是明罪专门安插在沈思瑜身边的人！
“江随呢！”明罪突然想起来，“江随脑子里不是有监听器！就算我们的人暴露了，他也不能活！”
诸葛樱茫然：“我不知道……我看到陆烬杀了李杰，但到我离开前，江随都没有出事……”
明罪身体僵了僵，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李杰作为明罪安插在裴烨身边的棋子，如果他出事，灵体状态的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杀死江随。
但江随没事。
江随竟然没事！
明罪咽了口唾沫，绝望地闭上眼。
冥途一共有三位长老，而他负责的是管理局卧底这块，虽然不知道卧底是怎么暴露的，但是管理局必然掌握了某种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燕都分部的卧底暴露，估计其他分部的卧底也藏不住。
必须召集回来，那都是神的信徒！
明罪正准备联系其他信徒，忽而，他动作一顿，看向诸葛樱，“管理局状况如此危急，其他人都没逃回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诸葛樱眼皮子一跳：“我就是趁他们不注意，挣脱了束缚手铐逃回来……”
说着说着，诸葛樱自己都感觉到不对。
管理局从空白那里购买的束缚手铐，是能够束缚S级BOSS的高级货，巫师最后都是被人带走的，而不是自己挣脱的。
S级NPC都无法挣脱的东西，她竟然能挣脱？！
夜已深了，疗养院外突然传来猛烈的刹车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与枪械上膛的声音，噼里啪啦，响彻在这静谧的夜空！
明罪大骇，冲到阳台一看。
整个盛德疗养院，灯火通明，已被管理局的特战队团团包围了！
明罪目眦欲裂，气得一巴掌扬在诸葛樱脸上！
“蠢货！哪里是你逃出来的，是他们故意放你回来的！”
盛德疗养院里，可躺着冥途潜伏在管理局的所有卧底！他们以植物人状态沉睡，灵体则套了影偶，在管理局内活动！
而如今盛德疗养院被发现……
明罪绝望地瘫摔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第163章
江随带领着管理局的专员围住了盛德疗养院。参与行动的所有专员都配上了通灵小组和技术部新研发的设备——灵能眼镜和灵能枪械。
灵能眼镜已经能量产了，但灵能枪械是稀罕物，刚研究出来没多久，技术部也没生产几个，这次行动中只配给部分没天赋的专员。
疗养院的信徒本来还想化为灵体逃脱，可变成灵体后，管理局的枪械依然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冥途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灵体攻击和遁逃能力，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
*
陆烬没有参与管理局最后的行动。
他闯入管理局杀人的举动太轰动，论坛上都是声讨的声音，管理局大多专员对他仍有恨意，他才不去讨人嫌。
况且，他本来就只是想要除掉江随的监听器，收割冥途人头都只是顺便。
回到酒店，陆烬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管理局倒是忙了一晚上，江随他们一晚上也没回来。
第二天，陆烬和陈倦换了身份，顶着陈倦的身份去管理局。
这影偶是陆烬的，在设计之初，老板娘已经缔结了陆烬和影偶之间的联系，陈倦想用，也只能是附身。
陆烬已经联系了老板娘，让她给陈倦打造一副新的影偶，老板娘不爽地同意了，只是定制影偶没那么快，估计要等几天。
陆烬顶着陈倦的身份来到管理局。
昨晚的围剿战役，管理局大获全胜，从盛德疗养院缴获了不少东西，现在是结果汇报的时候。
汇报在通灵小组的会议室举行，来参加的除了通灵小组核心成员，还有沈思瑜、江随、裴烨。
裴烨看到“陈倦”也在，一脸诧异：“他不是刚加入你们吗？这么快就混成核心了？”
柯数公事公办地说：“没办法，陈倦是我们这里唯一能和鬼魂交流的研究员，我们没办法瞒着他。”
——因为昨天的事情，柯数还以为现在这位是真陈倦。
其他成员也这么认为，虽然不知道陈倦为什么会认识陆烬，但昨天的事情，方圆等人心照不宣，都没有选择上报。
只有江随，在看到“陈倦”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什么。
他来得最晚，进门后目光一扫，便毫不犹豫地赶走了坐在“陈倦”身边的方圆。
江随：“让让，你换个位置。”
方圆：“？随哥你做个人吧你！有了新队友就忘了旧队友！我们也曾在副本并肩作战啊！”
江随：“喜新厌旧不是人之常情？”
陆烬：“……”
方圆：“……”
这一插曲很快过去，成员们闲聊了两句，注意力最后回到今天的汇报上。
没有人注意到，会议桌下，江随的手自然而然地垂落，轻轻握住了陆烬的手。
陆烬指尖一颤，右手被握住了没法动，他就只能用左手，随意地在面前文件上画猫猫。
柯数清了清嗓子，打开投影：“昨天围剿大获全胜，在盛德疗养院，我们发现了97个植物人病患，他们都陷入深眠，需要靠仪器维持生命。”
裴烨：“盛德疗养院本来就是照顾植物人的，发现这么多植物人也不奇怪。”
“确实，这家疗养院打的就是这名号，”柯数切换幻灯片，“不过经过我们的排查，其中有24人，是昨晚出现在疗养院的冥途信徒，他们明明躺在病床上，却又能举枪回击了我们。”
裴烨一顿，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
沈思瑜接过话头：“简单来说，冥途掌握了一种技术，这种技术可以让人陷入植物人状态，而灵体套上一个叫‘影偶’的东西，能和常人一样行动。”
“这套流程乍看上去很复杂，但却能让他们多一条生命，只要灵体和本体不受损，他们理论上就可以不死不灭。”
裴烨顿时想起了山城基地的情况，江随他们明明杀死了林啸谷，但林啸谷却依然没死。
裴烨：“灵能枪械能对灵体造成致命损伤？”
柯数：“对，而且效果显著。所以他们这套保命流程，在我们这里已经没用了。”
裴烨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
要是一群杀不死的敌人，那怎么打？根本打不赢啊！但有了灵能枪械就不一样了，通灵小组这次倒是研究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裴烨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刚说疗养院中有97个植物人，其中24个出现在现场，那剩下73个呢？他们也是冥途的人？现在在哪里？”
柯数和沈思瑜对视一眼。
柯数：“剩下的73人，全是管理局的专员。其中有12人，是昨天被陆烬杀死的专员。”
裴烨：“……？”
裴烨愣了好一会儿，哪怕柯数没有明说，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李杰他跟了我十年！他怎么可能……”
李杰不仅是裴烨的助理，也是他的保镖，无数次危急关头保护了裴烨……可李杰竟然是冥途的人？！
沈思瑜：“不仅如此，之前和江随搭档的宋闻，也是他们的人。”
裴烨瞳孔骤缩。
柯数：“我分析了那73名卧底的信息，他们加入管理局的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15年前。有些人已经混成高层，有些是高层身边极为得力的人。显然，冥途想要通过这个办法长期地渗透管理局。”
而他们几乎成功了。
如果不是宋闻的死亡，让通灵小组发现宋闻和冥途其他成员的生理共同点，他们至今不会知道管理局竟然被渗透到这地步！
裴烨感觉到一股脱力与恐慌，原来他们一直生活在枪口之下，甚至那些枪，竟然就来自他们最信任的人！
但现在不是耽于后怕的时候，裴烨看向柯数：“那陆烬是什么情况？”
他昨天潜入管理局，杀了12个专员。而这12个专员，竟然都是冥途的人？
裴烨：“陆烬不是冥途的人？”
沈思瑜斩钉截铁：“他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这时，苏玥沏了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她是榕城人，榕城人的习惯就是只要聊天必定喝茶。
裴烨下意识地呡了一口，大红袍茶香醇厚，回味悠长，可他偏偏一点滋味也没喝进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旁边的江随：“不对吧！既然陆烬不是冥途的人，那你们昨天打什么？！演我呢？！”
江随：“……”
沈思瑜：“……”
沈思瑜无语道：“你思索半天，就总结出来这个？”
裴烨语无伦次：“……不是！你没看到，昨天他们在我面前打得天昏地暗！陆烬还拿他那把破刀砍我！我……我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他忿忿地瞪向江随：“这也是演戏？！”
江随咳嗽了两声，“如果不这样，你怎么会主动关掉我脑子里的监听器呢？做戏要做全套嘛。”
柯数他们是发现冥途的卧底都无法生育，但不代表生育功能正常的人，就不是冥途的人啊！
所以还是早点摘掉监听器保险。
裴烨依旧不解：“可我当时都关了遥控了！你们还打什么？还把我的办公室给拆了！”
江随：“……”
江随颇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而裴烨发现，在他问了这个问题后，江随身边的“陈倦”，表情也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裴烨：“？？？”
搞什么？这些人都知道内情，就他不知道的嘛！
…
之后，柯数又报告了其他发现，包括昨天诸葛樱试图控制通灵小组时的录音，这更石锤了陆烬和冥途不是一伙的。
虽然裴烨和沈思瑜都确定，陆烬没有杀害管理局成员，但陆烬用陈倦的身份向管理局传达，他不需要管理局取消通缉。
一来，幽玺还在陆烬手上，陆烬不打算给管理局。
二来，眼下没有人怀疑陈倦的身份，但如果管理局解除通缉，冥途有可能发现陈倦和陆烬是一个人，从而再次针对他。
所以就这样吧，陈倦的马甲也挺好，比起之前处处被监视，如今他可是通灵小组核心成员，进出管理局都方便了。
会议结束后，陆烬随着沈思瑜他们又去了审讯室。
明罪被关在审讯室。
他没用影偶，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七十多岁的高龄老人，穿着罪犯服，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
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也没说。
韩寺和盛梨负责审讯明罪，韩寺能够通过精神控制，引诱罪犯说出他们内心深处的秘密，但明罪是个例外。
“他脑子里有个很强的精神禁制。”韩寺皱眉说，“这禁制会自动抵抗我的精神侵入，想要撬开他的嘴，还得费些功夫。”
冥途信徒的脑袋里可能都有这样的禁制，但明罪身为冥途长老，他的禁制是最强的。
沈思瑜：“辛苦你了。”
透过透明的单向玻璃，陆烬看到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明罪。他似乎察觉有人在观察，缓缓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枯槁的笑容。
“你们这群蝼蚁！你们以为你们能赢？不！你们只是被神惩罚的罪人罢了！神的业火终究会屠戮一切！”
“神的惩罚……”
柯数低声呢喃着，“诸葛樱也说过这句话，她说神会惩罚我们。神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不懂，感觉这种说法很玄乎，像是一群宗教狂热分子的呓语。
只有陆烬，蹙了蹙眉，“黄泉游戏，或许就是神的惩罚。”
江随诧异地看着陆烬，别人可能会以为他是随口胡说，但江随知道不是。
“如果游戏是神的惩罚，”江随顺着他的思路缓缓道，“那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神又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第164章
没有人知道，陆烬也不知道。
韩寺他们继续尝试攻破明罪的精神禁制，而陆烬也准备进入下一个幽玺副本。
最近这段时间，他用沈忘川的影偶，又卖了几个束缚手铐。普通的缚魂锁是不能束缚高级NPC的，但手铐却可以，所以无论是否封存副本，手铐都很有用。
零零总总，陆烬手头也有近五十万积分，他打算抽盲盒了。
但是在抽盲盒之前，陆烬还是联系了时甜甜，让他给自己算一卦。
时甜甜也很干脆，一连给陆烬算了三卦。
[时甜甜：凶！]
[时甜甜：大凶！]
[时甜甜：大大凶！]
[时甜甜：建议别抽了。]
[陆烬：……]
[时甜甜：陆神最近怕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除去天赋异禀的气运之子，大多数人的运气是守恒的。]
[时甜甜：如果你最近的运气特别差，说明你之前有过特别好运的时候？]
陆烬仔细想想，特别好运？
也算吧。
连续三次的凶卦，意味着他就算把这五十万都用来抽盲盒，很可能全搭进去。
陆烬想了想，又问时甜甜。
[陆烬：帮我算算宗景音的成功率。]
时甜甜不明所以，但还是算了，结果非常喜人。
[时甜甜：吉！]
[时甜甜：大吉！]
[时甜甜：大大吉！]
[时甜甜：人和人的差别，原来可以这么大啊！]
[陆烬：……]
于是第二天，陆烬顶着陈倦的马甲，和江随坐上了前往江城的飞机。
宗景音是江城人。
彼时，大小姐悠然地坐在高档牛皮躺椅上。这是酒店顶层，面前是漂亮的无边水池，在挑台可俯瞰大半个江城的繁华景致。
宗景音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慢吞吞地看向江随，“你想让我帮你抽盲盒？”
江随瞥了身旁的陆烬一眼，回宗景音，“对，你帮忙抽，成功一次，给你一万积分。”
宗景音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江队，匿名偷走幽玺的事情还没有结论呢！你就这样来找我帮忙，不合适吧？”
江随：“管理局不是匿名。”
宗景音：“但你认识匿名。”
江随语塞。
宗景音笑了，笑得很得意，“看来我猜对了呀，管理局果然认识匿名。”
江随没说话，倒是陆烬插嘴道，“大小姐如果不想交易，也不会答应见我们吧？”
宗景音目光一转，看了“陈倦”一眼。
不过是个B本玩家，她没放心上，只当是陪同江随来的下属。思考了两秒，宗景音才说，“找我帮忙也行，成功一次，我要三万的佣金。”
江随嗤笑：“你怎么不去抢？”
宗景音：“我能力这么强，佣金高一点怎么了？”
江随还想辩驳，陆烬抢先道：“一次给你五万积分，你帮我们抽，抽不到无所谓，抽到了剩下积分给你，如何？”
这样就全凭宗景音运气了，如果她运气好，她一次能赚取4万积分。
陆烬继续道：“我想除了管理局，也没人敢和你做这个交易了，你不亏的。不然纯三万的佣金，我们不如找其他运气天赋者，你并不是唯一的那个。”
宗景音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能力虽然强，但确实不是独一无二，这世上还有别的运气天赋者，只是运气没她那么好罢了。
这交易看起来还行。
五万积分转给宗景音，宗景音懒洋洋地打开APP，开始抽盲盒。
其他盲盒可以连抽，但惊喜盲盒数额太大，没有这功能，所以只能一次抽一个。宗景音已经做好连按好几次的准备，她甚至没看屏幕，指尖随意地点下。
下一瞬——
“叮——！”
一道极其炫目金光猛然爆发，伴随着欢快的系统音效和虚拟彩带！
宗景音竟然抽中了！
第一抽就是惊喜碎片！
江随：“？？？”
陆烬：“…………”
宗景音自己都有点懵，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金光褪去后露出的碎片图标。碎片自动存入她的系统空间。
她有点不舍地掏出那块泛着微光的碎片，“碎片给你们，剩下的4万积分可都是我的了。啧！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你们还不如选我的方案呢！”
江随接过碎片，和陆烬对视了一眼。
陆烬：“再抽一次。”
宗景音：“规则还是一样哦，抽不到不能怪我。”
陆烬：“当然。”
刚赚了4万积分，相当于一次S级副本了。宗景音来了兴致，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搓了搓手，认真地打开APP，准备继续抽。
可刚刚的幸运明显无法复制。
一抽、两抽、三抽……
前四抽都是空盲盒，拆开后空空如也。江随和陆烬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们也什么都没说。
宗景音倒是无所谓。
反正亏的不是她。
而且看到抽空，她还有点幸灾乐祸。
但等第五抽结束，熟悉的金光闪过，彩带飞扬，盲盒里竟然又出现了惊喜碎片！
这回轮到宗景音懵了。
江随一挑眉：“还真是大吉。”
宗景音：“……”
十万积分，陆烬成功获得两块惊喜碎片。宗景音后一单什么也没捞着，很是不爽，但想起她一开始净赚的4万，她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感觉也不是很亏。
结束交易，江随订了最早离开的机票，打算回燕都。
这时，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他们默契地打开黄泉APP，系统公告栏里，一行新的金色字体缓缓浮现：
【恭喜玩家匿名通关幽玺副本！】
【第十幽玺获得者：匿名】
宗景音不爽地撇撇嘴，“又是匿名？这两个匿名总不是同一个吧？”
江随和陆烬没说话。
当然不可能是同一个，另一个匿名可不就在她旁边吗？
关键是，这人是谁？
但很快，时甜甜给陆烬发了消息。
[时甜甜：陆神，我刚卜算了一下！]
[时甜甜：拿到第十幽玺的玩家，是续存派的人哦。]
续存派，冥途。
*
回到燕都，陆烬开始准备攻略幽玺本。
目前他手上有两块碎片，能开启第五幽玺副本和第六幽玺副本。
第五幽玺副本还不能预约，但是第六幽玺副本已经可以预约了。
第六殿阎罗，卞城王。
与此同时，管理局持有的第九幽玺副本也可以预约。目前看来，当副本碎片持有者不止一人时，就能开启该副本的预约通道。
江随和沈思瑜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江随跟陆烬一起攻略第六副本。而易嘉荣保护柯数，去攻略第九副本。
韩寺则留在管理局，继续审问明罪。
这次副本，陆烬还是用陈倦的身份，许墨阳用陈岩的身份，外加一个方圆。
方圆是来做测试的，通灵小组有很多实验，在现实世界不合适，得去副本里进行。
本来陆烬还担心方圆，毕竟方圆是B本玩家，还是通灵技能，这技能在副本里太鸡肋，和普通人没差别。
但管理局研发了灵能手-枪，这东西能攻击NPC。而配备了灵能枪械的玩家，几乎有A本玩家的水平。
所以方圆的安全有保障。
七月末，四人登上前往副本的巴士。
矮脚猫一如既往穿着它破破烂烂的小围兜，长尾巴在驾驶座边晃来晃去。
巴士缓缓驶入浓郁的雾气，周围的都市景观迅速远去。在人界和冥界的夹缝中穿行，熟悉的机械儿童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黄泉》游戏！】
【20名玩家已到齐，中型副本《和睦医院》即将开启！】
【本次副本是嵌合本，包括S本、A本、B本玩家！各级别玩家任务各不相同，请玩家们牢记自己的任务～】
【预祝玩家游戏愉快～】
周围的雾气终于散去，外头晴空万里。巴士晃悠悠地停在了某个大型综合医院的停车场。
陆烬等人从巴士上下来。
现场玩家已经来了不少，在停车场三三两两聚集，看到以江随为首的管理局几人出现，玩家们多多少少都吃了一惊。
“卧槽！是江随！”
“我听说他现在都攻略幽玺本了！”
“敢情我们这个是幽玺本？不得了！”
陆烬站在江随身侧，四下看去。
幽玺副本，只有持有碎片者超过一人时才可以预约，所以这个副本里，绝对不止他们一队争夺幽玺。
正常还会有一队，甚至更多。
果不其然，目光扫了一圈现场玩家后，在不远处一辆救护车的阴影处，陆烬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明显也看到了陆烬，视线轻描淡写地从他身上扫过，随即对他身边的人热情挥手。
“江队～又见面啦！好巧哦～”
——时甜甜。
许墨阳吃了一惊：“时甜甜居然也在？那他肯定是冲幽玺来的吧？”
陆烬点头。
Top级别玩家不缺积分，现在幽玺本出现，Top级别玩家都在攻略幽玺本，时甜甜会出现在这副本里也不奇怪。
“好在只有时甜甜。”方圆小声说，“我听说他和宫晴雪关系不错呢！要是宫晴雪也来，那就难缠了！”
谁也不想和Top1的玩家对上。
哪想方圆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缓缓从时甜甜旁边迈步站起来。
他转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江随和陆烬的方向。
方圆和许墨阳心里同时一个咯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Top1的宫晴雪是没来。
但是Top2的秦渊来了啊！！
江随看着面前俨然站在一起的时甜甜和秦渊：“你们不会合作上了吧？”
时甜甜挑眉一笑：“bingo！所以江队，之后的副本，请多指教啦～”
第165章
两拨人打招呼后，最后一辆动物巴士也来了。
这是华南的巴士，司机是一只油光水滑的竹鼠，巴士稳稳停靠在陆烬身旁，车门打开，曹况带着他的两个小弟走下车。
曹况最近心情极差。
主要是因为从汤泉山庄回来后，莫名其妙失去了一段记忆。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后来为什么对陈倦态度转变，只能数落赵甲和钱乙。
“老子是被吞了，但你们没事儿啊！怎么就傻乎乎地把金汤券给了陈倦？多一张金汤券，我们最后的积分也会多点！”
“还有老子的大菜刀！怎么就落在陈倦手里了呢？那可是A级道具！老子在港城花那么多积分买的呢！”
赵甲和钱乙缩了缩脑袋，“您忘了，我们也忘了啊，我们也不记得是为啥了……”
曹况不爽地撇撇嘴，“反正别让我看到陈倦那小子！要让老子看见，那两张金汤券的积分，还有大菜刀，老子说什么都要拿回来！”
话音刚落，走出巴士的曹况一扫芸芸众玩家，不偏不倚地看到救护车旁的陆烬。
曹况：“！！！”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他好歹是Top35的玩家，怎么也不能被一个危险区的废物给鄙视了！
曹况不由分说冲上去，要和陆烬讨要之前的损失。
刚走两步，就看到站在陆烬旁的江随。
曹况笔直的行进路线180度大转弯。
跟在后面的赵甲和钱乙没看见，一头雾水：“老大你怎么不冲啊？”
“对啊！不能放过陈倦那小子！咱们一定要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曹况简直想骂人，伸手一拍赵甲和钱乙的脑袋：“冲冲冲……冲你个头！”
之前副本陈倦有江随护着就算了，这次都新副本了，江随怎么还在！
但还没等三人溜走，身后传来江随调侃的声音：“不能放过谁？”
曹况：“……”
赵甲&钱乙：“……”
三人僵硬地转过身。
曹况咽了口唾沫，虽然很不服气，但看到跟没事人似的“陈倦”，他憋了好几天的气还是涌上来。
他怒视江随：“江随你别太过分！我知道你要保护陈倦，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们管理局也不能只手遮天！”
江随亮出金属锥。
曹况：“……其实只手遮天也没啥不对……你们是保护人民群众嘛！你们辛苦了！”说着还给江随鞠了一躬。
陆烬：“……”
江随挑眉：“还会找他麻烦不？”
“不了不了不了……”曹况连连摆手。
江随这才收回金属锥。
曹况松了口气。
他虽然忘记了汤泉山庄里的部分记忆，副本后期也都在母亲的身体里，但赵甲和钱乙告诉了他后续发生的事情。
江随一人就能拦住韩寺和那么多玩家，他一个小小的35，怎么玩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陆烬和江随转身离开，曹况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嘟囔：“哼，不就是靠男人的小白脸！我就不信能靠一辈子！”
赵甲盯着前面的几人，思索了两秒：“老大，不对啊！我怎么记得陈倦和陈岩是一对？现在江随护着陈倦，陈岩居然没反应！”
曹况：“！！！”
“这个陈岩……能忍啊！”
“江随也狠，一个副本就挖了人家墙脚！”
“狗血三角恋了这是！”
“刺激！”
三人啧啧称奇，本来已经走开，却又听到他们对话的陆烬：“……”
他看向江随：“要不，还是把人揍一顿吧？”
…
随着最后一辆巴士到达，玩家全部到齐，冰冷的机械音开始宣读副本背景——
【你们是和睦医院的医生，今天来医院报到。】
【在和睦医院，医生的技术水平很重要，而医生之间的关系也很重要！作为新医生，你们要努力融入医院这个集体！】
【游戏任务：获得其他医务人员的好感票】
【最终票数统计参考玩家攻略副本等级进行结算：S本玩家系数为0.5；A本玩家系数为0.8；B本玩家系数为1】
【时限：月末即为游戏结束时间，只有排名前5的玩家可以通关游戏！】
总规则任务讲解结束后，碎片玩家的系统面板又跳出新提示——
【碎片玩家在完成等级本任务的同时，需完成幽玺本任务。】
【幽玺本任务：幽玺是副本的核心，藏在副本中，是副本存在的基石，请玩家自行寻找。】
布置完两项任务，系统面板上才跳出最后一条提示：【友情提醒：本轮游戏危险区玩家名单——陈倦、宗六、安岚】
副本的时限是月末，看上去时间挺长，但副本背景宣读结束后，玩家们不约而同看向门诊大楼旁边的LED显示屏。
现在的时间，是2011年7月26日。
距离月末不足5日。
众玩家：“！！！”
不足五天时间，就要得到NPC的好感票？而且只有前5的玩家能离开，20人的副本，意味着只有5个人能通关？
玩家之间的气氛瞬间凝重，看彼此的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许墨阳扫了LED显示屏一眼，“唉？和睦医院？我来过啊！”
玩家们纷纷看向许墨阳。
许墨阳这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他的马甲是陈岩，陈岩是北方人。
他咳嗽了两声：“以前家里有人生病，所以来大城市看病，和睦医院是申城很有名的医院。”
申城是大都市，来申城看病不奇怪。
但江随还是愣了一下。
申城。
陆烬也在申城读大学。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烬，但陆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很平淡，正淡定地喝牛奶。
江随问许墨阳：“这家医院还在吗？”
许墨阳：“不在了，早年因为豆腐渣工程，整个医院都倒塌了，后来原址重建了一个，但也不叫和睦医院了。”
至于和睦医院倒塌的时间，许墨阳也记得，就在他6岁的时候，那年他被领养，刚来新家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被送去和睦医院。之后没多久，和睦医院就出事了，所以许墨阳记得很清楚。
他6岁的时候……
不就是2011年，副本里的时间吗！
方圆：“这么看来，和睦医院是在今年倒塌的，副本核心会不会和和睦医院的倒塌有关？”
但这也只是猜测，他们才刚进入副本，获得的线索有限。
之后，江随和方圆去联系了剩下两个危险区玩家，以管理局身份承诺会保护他们，但需要他们一同行动。
宗六是第一次攻略B级本，听说管理局会保护他，毫不犹豫同意了；而安岚却有些变扭，在《金钱之城》里，他被陆烬抢了第一，至今耿耿于怀。
只是他的能力在副本十分鸡肋，为了保住小命，安岚还是决定跟着江随。
两人就这样同意了。
秦渊扫了他们一眼，嗤笑道：“一拖五，江队真有魄力。”
江随：“一拖五也赢你。”
秦渊脸色一暗，“上次是因为宫晴雪用身份牌阴我，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陆烬：“时甜甜没阴你吗？”
时甜甜闻言，脑袋缩了缩。
秦渊冷睨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的事情，你别想挑拨离间！”
陆烬只是耸耸肩。
江随凑近陆烬：“看来他们的合作也不是很牢固。”
时甜甜的天赋太适合攻略副本了，而秦渊又可以保护时甜甜，但如果他们的合作不是那么牢固，那可就说不准了。
正聊着，LED显示屏的时间跳到了中午十二点。紧接着，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响彻整个医院的天空。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数不清的救护车鸣笛着，鱼贯而入，冲进和睦医院！
救护车停在急诊门口，急救人员纷纷下来，把重伤的病患抬进医院！
玩家们好奇地探出脑袋——
“出事了吗？”
“怎么突然这么多救护车啊！”
“感觉是连环事故呢！”
在玩家们讨论的时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瘦削男人匆匆而来，小跑到玩家们面前。
“您好您好！几位是来入职的医生吧！我是人事科的小王！”
小王抹了把额头的汗，自我介绍道：“军工路那边连环车祸，不少病患送到我们医院了，我们一时忙不过来呢！”
“入职手续可能要稍后，还请各位医生赶紧跟我去换好衣服，去急诊科帮忙吧！”
玩家们大骇。
还得给NPC治病？
可他们不会治疗啊！
许墨阳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他是治愈系玩家，就算是NPC受伤也能治疗。但其他玩家就很抓瞎，小王不断催促着，玩家们只能硬着头皮进入医院。
陆烬走在最后面，他站在门诊的台阶上，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和睦医院门口。
正好小王出来催促玩家们速度快点，陆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医院对面是什么？”
小王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得陆烬的鲁莽了，“我们医院的精神病分院啊！里面都是精神病患者，别管了陈医生您还是赶紧去换衣服吧！病人超级多的！急诊都要忙不过来了！”
陆烬松开了手，小王也顾不得他了，领着其他玩家们进入医院。
江随停下脚步：“怎么了？”
陆烬没吭声，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精神病分院上。
已经过去很久，久到他都要忘记了，就算后来重返人界，和睦医院也成了一片废墟，重建的是另一家私人医院，主打高端市场，并没有精神病分院。
没想到，还能在副本里重见。
但陆烬也没解释，在他身上停滞的七年时间，是很难解释的。
他只回了句：“没什么。”
第166章
玩家们换了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
虽然大多数玩家都不是医生，但统一穿上白大褂，乍一看还真像回事。
陆烬来得晚，速度也慢了点，还在里面换衣服，江随他们被小王连声督促着，先去了急诊科。
急诊科里一片狼藉与忙碌。
连环车祸相当严重，被送来的病患都鲜血淋漓。卷入车祸的还有一辆运输钢材的货车，当时货车倾斜，钢材散落一地，不少砸到小轿车上，直接把前排司机的脑袋捅了个稀烂。
方圆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经很强了，但看着满目疮痍的一幕，还是一阵晕血。
许墨阳也是，感觉这一幕比他看到恶鬼还不适应，抱着方圆，胃里泛酸。
急救人员用平车送来新的患者，看医护人员都在忙碌着，毫不犹豫地冲向玩家们。
“医生！快来救救他！他要不行了！”
众玩家：“……”
我们也不行啊！
突然，有个玩家站出来，“除颤仪在哪里？！我来！”
急救人员把除颤仪给他，他一个跨步上前，就要给那个血肉模糊的伤患急救。
时甜甜突然伸手拦住他，“别去。会死。”
玩家愣了一下，“大佬是算出了什么不好的卦吗？”
时甜甜沉默地点头。
但玩家只犹豫了不到一秒，无奈地说，“但我是医生啊。”
在进入副本前，他就是医生，他见过太多生死，即便病人已经垂危，但作为医生，他们还是会尽最后的努力。
玩家立刻开始抢救。
伤患胸前血肉模糊，找不到完整的皮肤，玩家只能改成左右腋中线电击。电流“砰”的一声通过身体，伤患身体弹起又落下。
周围玩家们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大家都是陌生人，偶然进入一个副本，还因为副本任务有利益冲突，可是在生死面前，人类本能地希望伤者活下去。
可事与愿违。
心肺复苏和电击全用上了，伤患的心电图还是如一条笔直的线，驶向永远不会跳动的远方。
玩家大汗淋漓，他很清楚，送来得太晚了，但凡早一点，或许还有救。
伤患家属也来了，作为刚刚在急救的医生，他很遗憾地告知他们伤患死亡的消息。
家属们痛哭流涕，抱着伤患的尸体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儿后，他们转而看向玩家们，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为什么不救活他！”
“你明明是医生！你就应该救活他！你为什么不救活他！”
“都是你！一定是你的技术太烂了！否则他不会死的！”
本来还正常的家属，这一刻都发了狂，周身怨气暴涨，怒视着治疗伤患的玩家！
玩家懵了：“他、他伤得太重，送来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
可家属们哪能听得进这个？
亲人死亡……就是他们的雷区！
所有家属疯了一样，不要命地朝着玩家冲来！
顷刻间，玩家被发疯的家属淹没，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副本里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叮——】
【玩家胡同死亡。】
有些玩家还想救人，偏偏那些家属太多了，很多玩家被震慑，都僵在原地，“……不会我们治死人，就是雷区，就会死吧？”
时甜甜：“是。”
很快，医院外面再次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又是一波重伤的病患被送来医院。
小王穿梭在病患中，督促着玩家们：“医生们！赶紧治疗啊！这么多病人呢！急诊科都忙不过来了，就指望着你们帮忙呢！”
玩家们还想躲避，已经避不开了。
有救护人员把病人推到曹况面前，“医生！你快救救他吧！他伤得很重啊！”
曹况脸色一白，且不说他不是治愈系的玩家，他的治愈系道具也不够这些人用啊！
曹况果断拒绝：“……我是儿科的医生，我不会治这个！”
救护人员脸色一白，他果然没再逼曹况，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打开了什么app，在上面迅速地按了一下。
紧接着，系统响起提示音——
【叮——！】
【玩家曹况获得一份投诉！】
【友情提醒：投诉累计过多，月末很难得到该医护人员的好感投票哦！】
【PS：每日投诉最多的玩家，将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曹况：“！！！”
搞什么？所以治疗会踩雷区，不治疗也要被系统惩罚？！
*
在玩家们急得晕头转向的同时，陆烬也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慢悠悠地出来。
本来要跟着大部队去急诊科，但他七弯八绕迷路了。不知不觉晃到手术室附近，看到一个被钢管贯穿的病人，被医护人员着急忙慌地送进了手术室。
门口一群医护人员手足无措。
“没有主治医生吗？”
“主治医生都在做手术啊！”
“新来的医生呢？今天不是新来了很多医生吗？再不做手术，这病人要完蛋了！”
医护人员们手忙脚乱，因为没有能做手术的医生，他们也不敢贸然手术。
然后，他们看到了路过的陆烬。
医护人员立刻围拢上前：“您是新来的医生？”
“我看过您的资料！陈医生！是您啊！国内首屈一指的心外科专家！我看过您不少手术视频和论文！”
“有陈医生在，这病人有救了！”
陆烬脚步一顿：“……”
国内首屈一指的心外科专家？
……他吗？
“陈医生！这里有个病人，胸腔被钢管贯穿了，急需您来做手术！”
陆烬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朝着手术室内瞥了眼，那病人被钢管贯穿，都无法躺平，只能侧身在那蜷缩着，不住地发出呻吟。
陆烬：“行啊，去看看呗。”
他抬腿刚要进入，许墨阳见陆烬迟迟没来，正好寻人找过来。
许墨阳赶紧拦住陆烬。
“哥！你居然还会治病？”
他和陆烬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有这技能呢！
陆烬：“我不会啊。”
许墨阳：“？”“那你还去？！”
“这又不是真的，这些不都是鬼魂？生死都是剧本，没差别的，就看运气喽。”
许墨阳：“……”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
不远处，时甜甜和秦渊为躲避医护人员要求的治疗，也来到手术室附近。
秦渊：“这危险区玩家，有点意思啊。”
时甜甜也看了眼“陈倦”，他对陈倦不了解，不过从他敢进入手术室来看，这玩家不简单。
时甜甜：“他没说错，在这个副本里根本没什么治疗，生死是固定的。哪怕是完全不懂治疗的玩家，也可以‘治好’病人。”
时甜甜刚刚算过外头送来的病患，绝大多数是死相，治疗他们，大概率会被家属报复。
所以他和秦渊来到这里。
“要做手术的那个呢？”秦渊问，“也会死吗？”
“还真不会。我算过，这NPC伤得很重，但他正好有生相，不然我为什么过来呢？”
时甜甜本来想要接手这个病患，治疗一个重伤的患者，还治疗成功，一定能够获得医护人员们的好感度，对他们完成等级本任务有益处。
不过没想到，被陈倦捷足先登了。
*
陆烬不知道外头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跟着一助进入手术室，手术前有一系列消毒流程，陆烬不会，不过一助就在旁边，他照着做就是了。
刚进入手术室，就看到那个被钢管贯穿的伤患，叫得撕心裂肺。
为了知道钢管贯穿的位置，医生需要给伤患照CT，但糟糕的是钢管横在伤患的胸口，太长了，CT机过不去。
“陈医生，估计要锯掉一部分钢管，您看呢？”一助在旁边询问，“就怕锯钢管时候弄破血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一助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锯掉钢管可能引发的问题，陆烬歪着头思索了两秒，然后走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钢管拔了！
众NPC：“！！！”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拔掉钢管！”
“这样会失血过多死亡的！”
“麻醉都还没打啊陈医生！”
然而陆烬垂眸看了眼因剧痛而浑身抽搐的伤患，心里有数了。
他指着病患：“他不是还活着？”
NPC们纷纷看向伤患。
伤患的眼角虽然流出绝望的泪水……但真的还坚挺着。
“好厉害的病人！”
“这强烈的求生欲啊！”
“怪不得能坚持到医院！”
伤患两眼一翻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逼逼了你们倒是给老子治疗啊！”
…
顺利拍完CT，就该做手术了。
不过手术要怎么做，陆烬完全不懂，于是他问一助：“这个手术要怎么做？”
一助呆滞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陈医生怎么会不懂手术怎么做呢？陈医生这么问，肯定是考验他啊！
他要好好回答才行！
一助神情严肃：“首要是止血！然后视情况切除毁损的肺叶，再缝合支气管，修补膈肌等相邻脏器损伤！最后彻底冲洗放置胸腔引流！”
陆烬满意地点头。
听不懂，不过照做就是了。
止血什么的，陆烬看过医疗剧，大概是塞止血布，开胸后他看着哪儿有血，就往那里塞纱布。
一助看得心惊肉跳，“陈医生……是这样止血吗？”
这手法也太粗暴了！
陆烬：“你是主刀还是我是主刀？”
一助立刻闭嘴。
之后是切除肺叶，陆烬又问一助什么是肺叶，然后手起刀落，利落地把肺叶切除了。
旁边护士小声惊叹：“陈医生的手真快！”
“那可不！陈医生可是外聘来的大佬呢！”
“这世界上就没有陈医生完不成的手术！”
下一秒，一助盯着那被切下来的组织，瞳孔地震。
“陈医生，您切除的是好的肺叶！！”
第167章
这石破天惊的一声，让空气都凝固了，所有NPC震惊地看着陆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陆烬不以为意，问旁边的麻醉医生：“人死了吗？”
麻醉医生的嘴角抽了抽：“……还活着。”
陆烬：“哦，那就是没事。”
众NPC：“……”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江随已经换了一身消毒的手术服，脚步利落地走进手术室。
“听说这里有个被钢管贯穿的病患？我来协助陈医生完成手术。”
NPC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位好像是新来的江医生？”
“听说江医生也很厉害！”
“两名大佬坐镇，这次手术肯定没问题！”
他们当然不敢说，实在是“陈医生”的操作惊为天人，完全超出他们的医学常识，换一个医生来压一压，“陈医生”应该不会那么跳了吧？
…
一助主动退到二助的位置，江随站在了陆烬的对面。
陆烬还在给病人缝线，眼皮子都没抬。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行吧。”陆烬漫不经心。缝合的线太细，出血点很多，他缝得头疼，有江随来帮忙，总比他一个人缝合要快一点。
他把针线给江随，“那你来。”
江随接过针线，用专用的镊子夹着。
他刚要下针，目光一扫病人的胸腔，然后猛地用无菌巾盖住了病人的胸口！
旁边的一助：“？？？”
其他协助手术的NPC：“？？？”
“江医生，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随瞳孔地震，但口罩遮住了他半张脸，一助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随语气平静：“没什么。”
一助这才松了口气。
江随随即看向陆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怎么把止血纱布缝合到伤口里了！！”
陆烬动作一顿，然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找不到那块纱布了！原来藏在伤口里了啊。”
江随：“……”
“没事，”陆烬安慰道：“你看麻醉医生都没着急，说明还活着。”
江随：“……”
麻醉医生：“……”
江随只能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挪开无菌巾，尽量帮陆烬补救。
江随不懂医学，只是基本的人体结构，他还是懂的。他仔细查看了病人的情况，颇有些同情：“伤得很重啊，肋骨都断了这么多根。”
一助疑惑：“肋骨？病人的肋骨是好的呀！术前X光显示没有肋骨骨折。”
江随：“？那这里的肋骨怎么断了三根？”
一助还没回答，对面传来陆烬轻描淡写的声音：“我掰断的，那几根肋骨横在那里，挡我视线了，我就直接掰了。”
江随：“？”
其他NPC：“？？？”
…
几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了。
病人腹腔内一片狼藉，江随已经不忍直视，诡异的是病人的身体指征非常好，哪怕陆烬中途不小心割伤了他的心脏……病人的心跳依然稳得如同一条直线。
NPC们纷纷围上来表达感激：“陈医生！江医生！辛苦了！”
“病人能活下来，全靠你们啊！”
“你们就是我们和睦医院未来的希望！”
江随：“……”
他突然感觉讽刺。胡同作为专业的医生，那么努力地抢救病人，最后却被病患家属杀死。
而他们这样乱来一气，居然成功了。
*
之后陆烬和江随又“救治”了部分病患，重伤的病人都被送去手术室，有的活下来，有的抢救无效死亡。
留在急诊的多是轻伤。
但病人太多了，玩家们都累得不行，也没时间调查副本真相。
总的来说，病患的生死和玩家的治疗水平没关系，哪怕让许墨阳来治疗，该死的病人还是会死。
死亡是随机事件，遇到了自认倒霉，没遇到是运气好。好在就算治疗失败，只要能打得过发疯的家属，或者想法子逃得掉，也未必会死。
第一天很快结束了。
劳累了一天后，玩家们都回到了狭小拥挤的休息室内，系统冷漠的电子音准时宣读着当前的情况。
【叮——】
【恭喜玩家！副本第一天顺利结束！】
【目前统计玩家的投诉情况，按照游戏规则，获得投诉最多的玩家，需要接受系统的惩罚！】
玩家们脸色骤变。
系统惩罚是副本常态，只要是团战类型的副本，系统都会设置惩罚，个人战类型的副本，部分没有惩罚，但部分也有惩罚。
通常情况下，被惩罚的都是倒一玩家，所以大多数玩家只要不在危险区，就没有问题。可现在是个人战，按照系统规则，倒霉的不再是倒一，惩罚很可能落在他们每一个人头上。
更糟糕的是，系统只在第一次投诉时候跳出来广播，之后玩家再收到投诉，系统就不会广播了，只有玩家自己知道。
所以，别的玩家收到多少投诉？
被惩罚的玩家又会是谁？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盯紧了半空中的蓝色光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系统像是读懂了玩家心理一般，故意停顿了几秒，等玩家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它才悠悠开口：
【入职的第一天，玩家们都认真治疗病患，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但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医生怎么可以拒绝治疗病患呢？！】
【所以获得投诉最多的玩家是曹况！总共获得7份投诉！需要接受系统的惩罚！】
曹况脸色大变，他不过是拒绝了一次治疗，之后他不都乖乖上去了？就这样还能有7份投诉？！
可系统不听解释，在宣布了被惩罚玩家后，曹况突然从休息室里消失了！
赵甲和钱乙豁然起身。
“老大！！”
但是来不及了，就算他们有道具，也无法阻止系统对玩家的惩罚。
其他玩家则表现得很漠然，系统惩罚是常规流程，反正惩罚的不是他们，今晚应该能好好睡一觉，希望别遇到搞事儿的NPC。
玩家们都各自爬上床，准备休息。
陆烬和江随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休息，在惩罚一事上，陆烬很有经验，总的来说，系统会派一个BOSS级别的NPC去处理被惩罚的玩家，这个NPC或许和副本有关，也或许没关系。
但无论有没有，都是一个思路。
两人默契地起身，准备出去找曹况，顺带会一会那个惩罚NPC。
刚一出门，赵甲和钱乙便立刻凑了上来。
“江队！我们也想一起！”赵甲红着眼睛，“曹况是我们老大，我们想救他！”
“是啊是啊！”钱乙忙不迭地附和着，“还没有听到老大的死亡通知呢，一切还来得及！”
江随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陆烬。
陆烬：“随意。”
*
走道上亮着惨白的应急灯，空气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的气味。
褪去白天的喧嚣，夜晚的医院显得格外安静。医生们下班回家，病人陷入沉眠，唯一还在工作的，只有零星值班的医护人员。
和睦医院太大了，四周也太安静了，这么大的副本地图，想要找人是很难的。
江随悄无声息地放出了所有的鹌鹑蛋，让鹌鹑蛋四处寻找曹况的踪迹。
陆烬也闭上眼睛，将感知如波纹般扩散出去，感受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是灵的感知，无数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中心供氧系统低沉的嘶鸣、病房里心电仪器“嘀嘀”的声音、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最后，陆烬睁开眼。
“找到了！”
几乎同一时间，江随也收回了他的鹌鹑蛋。
“院长手术室！”
*
这是一间略显诡异的手术室。
不同于常规手术室的明亮严肃，进入这间手术室不需要消毒，也不需要换手术服。
手术室内的仪器设备也比其他手术室少很多，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手术床，以及头顶一盏冷白色的无影灯。
说是手术室，这里更像某个人的私人实验室。
而曹况，正毫无知觉地躺在手术床上。
他曾想要挣扎，可在被传送来这里的第一时间，他就被注射了麻醉剂，只来得及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
穿着白大褂的院长拿起他的手术刀，刀锋在冷光下泛起一抹寒芒。
“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觉，睁开眼，你就能拥抱崭新的自己～”
曹况彻底不动了，院长握着手术刀，淡定地走上前，刀尖对准了曹况的脑袋……
…
等陆烬和江随冲到手术室，手术已经结束了。
曹况躺在病床上还没醒来，赵甲和钱乙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不由分说掏出攻击道具指向院长。
“你对老大做了什么！”
“老大到底怎么了？”
院长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摘掉了口罩。
他很年轻，虽然已经是一家医院的院长，但看上去也就不到四十的模样，面容称得上俊朗温和。
他无辜地举起双手，“你们都是新来的医生吧？我什么也没干，我只是陪曹医生聊了聊天，做了点……小小的思想工作。”
“你胡说！”赵甲破口大骂，“老大都躺在床上没有意识了，你居然还说你什么都没做！”
他气得麻木，冲上去想要攻击院长！
陆烬速度极快，身影一闪便拦住了赵甲。
“陈倦你拦我干什么！这货看着就不是好人！肯定是想要害老大呢！我要给老大报仇！”
陆烬瞥了他一眼：“先看看你的系统面板再说。”
赵甲一愣，依言打开他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显示着面前NPC的基本资料。
【姓名：院长】
【身份：和睦医院院长】
【级别：S级BOSS】
赵甲瞳孔地震！
S级BOSS！！！
惩罚老大的竟然是S级BOSS？！
江随也走了过来，站在陆烬身边说，“人还活着，生命体征平稳。”
他刚刚探查了曹况的鼻息和颈动脉，确实还活着。同样，系统没有给出死亡通知，曹况大概率没死。
这回轮到陆烬惊讶了。
系统惩罚时会禁锢玩家的能力，让他们以劣势，或者说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面对惩罚NPC。
所以别说是曹况了，就是陆烬在这种情况下面对S级BOSS，都很有压力。
可曹况竟然没事？
看曹况的样子，他好像还毫发无伤？
院长无辜摊手：“我真的只是和曹医生聊了聊，让他不要拒绝治疗病人，他也答应我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就由你们照顾吧，太晚了，我还要回去陪夫人呢！”
院长脱掉了白大褂，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拿起挂在手术室门口衣帽架上的公文包，转身就要离开。
江随眸光一凛，环绕手腕的金属蛋洞出，变成尖锐的金属锥，毫不犹豫朝院长的后心袭来！
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把BOSS抓起来打一顿就知道了！
第168章
这么想的不止江随，陆烬也一样。
不过顶着陈倦的马甲，赵甲和钱乙也在旁边，他不方便亲自动手，只能让江随动手了。
江随的速度极快，金属锥几乎要刺中院长！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方闪出，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金属锥！
江随一愣。
眼前的男人抬起头，看到江随，也愣住了。
“江随？你干嘛呢！”
曹况万分不解，等看清江随手中控制的金属锥，又瞬间恍然。
“你想要暗算院长？！”
江随：“……”
没等他回答，赵甲和钱乙已经激动地凑了上来。
“老大！”
“老大你没事儿了？”
“真是太好了！”
曹况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事？我身体不舒服，是院长帮我治疗的，现在我很好啊！”
陆烬抬眸，目光在曹况脸上仔细扫过：“真没事？”
曹况挺直腰板：“我好得很！你们不要诬陷院长，院长刚刚是在帮我！”
陆烬不置可否。
都系统惩罚了，能是帮助？
手术室的异动引来了外头值班的医护人员，不少医生和护士涌入手术室，看到玩家和院长对峙的一幕，纷纷站到了院长身边。
“你们干什么呢？”
“怎么都挤在这里，想挑事儿啊！”
“院长是我们医院最厉害的医生，他愿意给你们治疗，是你们的福气！你们居然还挑事儿？！”
NPC越来越多，将本就拥挤的手术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义愤填膺，对玩家们打扰院长的行为很生气，甚至有人挤上前来，想要抓住玩家们给院长讨个说法。
院长安抚着那些NPC：“没事。既然来了和睦医院，大家都是一家人。新医生只是对我有一点误会，但我相信很快，他们也会融入我们这个大集体。”
曹况用力点头：“是的是的！院长绝对是个好人，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赵甲和钱乙还是感觉奇怪。
陆烬突然伸手按住了他们。
“没事就好。这么晚了，回去休息吧。”
一场风波，在院长的大度下平息。手术室人群逐渐散去，值班的医护人员回到自己的岗位，院长也准备回家。
曹况脸上堆着笑，殷勤地把院长送到医院门口，才折返回休息室。
回来的路上，赵甲和钱乙忍不住套话。
“老大，您真没事儿啊？”
“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曹况精气十足：“我能有什么事？多亏了院长妙手回春，我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他还回过头，热情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有机会，让院长也给你们看看！”
赵甲和钱乙被他拍得浑身一哆嗦。虽然曹况看着没问题，但BOSS的“治疗”，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陆烬和江随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面。
江随压低声音：“你能感知到曹况现在什么情况吗？”
陆烬摇了摇头。
他不是专业的感知天赋者，没法通过曹况身上的灵来感知院长能力的残留。
不过，就曹况那态度，也能看出问题。
陆烬看着前方的曹况：“你什么时候见过曹况这么虔诚了？”
哪怕在汤泉山庄，陆烬亮出无常态，曹况的低头也多少带着点不甘。可他面对院长时的态度……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信服与狂热。
江随附和道，“不仅是曹况，其他NPC对院长的态度也差不多。”
他们看院长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尊敬、崇拜与炽热的光芒……仿佛院长是他们人生的信仰，是唯一的光。
*
回到休息室后，不少玩家对曹况活着回来一事非常惊讶，但他毕竟是高玩，而且这次副本是个人战，所以大多数玩家只是暗暗观望，没有贸然上前打探消息。
副本的第一天，就在这种诡异中结束了。
第二天，玩家们洗漱完毕，来到办公室，被小王督促着去查房。这是医生的例行流程，主要是查看昨天分配给他们负责的病患。
陆烬没什么兴致，一路打着哈欠。
大多数玩家也都心不在焉，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主要想着让NPC满意，好在月末的好感投票中占优。
唯一的例外是曹况。
他精神抖擞，走在队伍最前列，不仅认真聆听主治医生的讲解，还频频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肩负重任的医生。
玩家们被他这股劲头感染，觉得这样能多赚NPC的好感票，也纷纷打起精神，装模作样地查房何和记录。
只有陆烬，随意地经过曹况身边，扫了眼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鬼画符。
陆烬：“……”
继续跟着大队伍查房没意义，医生的工作安排很满，不会给玩家留出时间调查线索。陆烬示意许墨阳跟着方圆继续查房，自己则悄然离开了队伍。
他刚溜开没两步，江随就跟了上来，“溜得真快，怎么不叫上我？”
陆烬：“你不会自己跟上？”
江随轻笑一声，加快脚步与他并肩：“看你刚刚一直在曹况身边晃悠，查到什么了吗？”
“他对院长的感情转变很奇怪。”
玩家不可能对NPC产生那么强的认同感，只可能是被天赋或者技能控制了。
曹况是个学渣，虽然认真查房，但笔记上都是鬼画符，可见他的医学水平没有提高，他唯一变化的，只有对院长的态度。
陆烬看向江随：“别告诉我你没发现。”他记得，昨晚睡前，江随已经去找曹况套过话了。
江随耸了耸肩，“我没直接问这个，我问了点别的。”
陆烬：“？”
江随：“比如，上次汤泉山庄副本结束后，他是不是被人删除了记忆。”
陆烬行走的脚步一顿。
他彻底停下来，看向江随。
江随也停下，随意地倚靠着旁边的廊柱，缓缓道：“汤泉山庄里，你和曹况打了个赌，赌注不小。按曹况的性格，他不想履行赌约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对你下手。”
“但他后来却对你毕恭毕敬。我原本以为是他知晓了你的身份，所以不敢妄动。可一旦离开副本，你的威胁就有限了，他大可以公布你的身份。”
“但他没有。反而被删除了记忆。”
江随目光投向陆烬，“你那几天都和我在一起，你又怎么可能删除他的记忆？”
“再想想管理局那个晚上发生的事。你明明救了我，完全没必要删除我的记忆。”
“所以，”江随的视线牢牢锁定陆烬，睫毛颤动，“删除记忆，是不是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自己也不能控制的结果？”
陆烬身形微微一僵。
他抿紧嘴唇，什么也没说，但江随从他细微的反应里，已经得到答案。
江随：“看来我猜对了。”
陆烬别开脸：“这和副本没有关系。”
他拒绝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就要离开，去别处寻找线索。
身后，又传来江随清晰的声音：“但这和你有关系。”
江随认真地说：“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情，我都想知道。”
*
陆烬到最后也没有回答江随。
这个问题最后不了了之。江随也不纠结，来日方长，关于陆烬的一切，他迟早会全部弄清楚。
眼下还是攻略幽玺本更重要。
副本BOSS与副本核心密切相关。两人想去找院长，却不知道院长具体属于哪个科室。他们在走廊里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询问。
一提到院长，小护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崇拜。
“院长是神外的大佬啊！你们居然不知道吗？全国神外的领军人物呢！”
小护士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两人：“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啊，这都不知道！”
江随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胡诌：“哦，我们之前一直在国外进修，最近才回国，所以不太了解。”
小护士撇了撇嘴：“行吧。”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NPC纷纷探出脑袋观看，小护士更是激动地跳起来！
“是院长！院长过来查房啦～”
“院长还要亲自查房？”陆烬顺着人群张望的方向看去，随口问道。
“当然啦！”小护士用一副“你这都不懂”的眼神看他，“这里是神外住院部，有很多院长的病人呀！院长对他的病人可负责了呢！”
在NPC们激动的注视和低声议论中，院长身着笔挺的白大褂，在一群医生的簇拥下，面带微笑地走进了一间病房。
小护士还有工作，不能上前围观，万分惋惜地离开了。
陆烬和江随趁势凑上前，装作好奇的新医生，在病房门口观望。
病房里气氛异常热烈，所有人都热情地看着院长，期盼他的到来。
陆烬抱着手臂，斜倚着门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看来被影响的，不止曹况一个。”
江随微微颔首。
整个医院，绝大多数医护人员，都对院长都有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依赖。
只是，精神系天赋真有这么强大吗？
韩寺是精神系天赋者，他的能力已经是顶尖，却也只能短时间地控制对方。而且，如果对方心智强大，控制效果会减弱。
比如曹况，韩寺就很难控制他。
院长的能力不受时间限制，也不受到距离的限制，能轻而易举成为对方心中非常重要的人。
江随：“在这个医院里，除了我们，似乎没有不喜欢院长的人。”
而只要被系统惩罚，他们这些玩家，也会变成仰慕院长的一份子。
*
病房里，一位刚做完脑部手术的病人还昏迷着。旁边的家属紧紧握着院长的手，不住鞠躬，千恩万谢。
周围的医护人员也适时地发出赞叹，表达着对院长的仰慕。
陆烬眼珠子转了转：“没有不喜欢院长的人……那就创造一个不喜欢院长的人！”
第169章
江随狐疑地看着陆烬。
陆烬却没再多说，而是回到玩家的队伍，拎来了安岚。
安岚的心情实在不算好。
他的能力太鸡肋，在这副本里根本用不上，查房又需要专业知识，他完全不懂，已经接连收到了好几个投诉。照这样下去，安岚都怕下一个被惩罚的玩家是自己。
虽然不知道惩罚是什么，曹况也还活着，但没人喜欢被系统惩罚。
这会儿，查房还没结束，他就被人揪来，也不知道还得收多少投诉！
安岚心有戚戚焉，但打不过江随，他也不敢发作，只能缩着脖子小声问：“江队，陈哥，你们找我有事？”
江随没回答，而是看向陆烬。
陆烬：“找你帮个小忙。”
安岚一头雾水。他的能力是【意识数据化】，不能防御也不能打，在金钱之城那样的特殊副本有用，在这里能干什么啊？！
陆烬掀起眼皮，用下巴朝病房里点了点。
“能控制那些设备吗？”
安岚顺着方向看向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波形正规律地跳动着。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
“能。”
*
院长又来到一间病房。病人刚做完手术，双目紧闭陷入沉睡，周围只有一位陪同的家属。
看到院长进来，家属立刻起身，脸上堆满感激的笑，感谢院长的治疗。
院长笑容可掬：“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旁边的院长助理趁机吹捧：“许小姐，您得感谢我们院长愿意接您父亲的手术！要知道，全国能做这手术的医生不超过三人！其中一个就是我们院长！”
被称呼为“许小姐”的家属眼眶微红，万分感激：“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您，我父亲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院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
助理继续夸耀道：“咱们院长的医术啊！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对于您父亲这样的重病患者，说是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至于您父亲的术后治疗，您也放心，只要有我们院长在，绝对没问题！”
突然，病房的心电监测仪器发出警报声，上面所有数据都开始狂跌！
众人：“！！！”
院长脸色一沉，立刻检查病人的情况。
助理是搞行政的，对治疗一窍不通，只能安慰家属：“放心放心，这都是术后正常情况，手术很成功，您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助理：“？？？”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这、这是意外，这一定是意外！你看，院长已经在抢救了，病人的各项指标很快会恢复正常的！”
下一秒，监测仪器上，血压的数值猛地归零。
助理：“……”
助理嘴角抽了抽，张开口还想安慰，话还没出口，血氧饱和度也跟着跌到了零！
助理：“……”
家属震惊地看着助理，嘴唇颤抖。
助理额头冒汗，还在嘴硬：“你别急……正在抢救呢！院长一定能抢救成功的！”
院长确实在努力抢救，但除了检测仪器数据异常，病人的生命体征……似乎没问题？
院长都迷糊了。
而原本崩溃的数据一路狂跌，不仅是心跳、血压、血氧饱和度、脑电波……所有仪器检测出来的数据接二连三地都变成零！
家属浑身发抖，难以置信，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怎么会这样？！”
院长立刻去探病人的颈动脉。
明明有心跳啊！
他刚想让护士准备针剂，强行唤醒病患，一转身，却见家属周身散发出浓黑的怨气，那怨气翻腾滚动，瞬间淹没了她残存的理智——
“你明明说了手术没有问题的！”
“你明明说了会治好我爸爸的！为什么手术会失败！为什么我爸爸死了！”
“怪你！都怪你这个庸医！”
家属发出凄厉的尖叫，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院长扑去！
*
病房外，安岚屏住呼吸，额头满是冷汗。
病房里所有仪器失灵，都是他的杰作。他觉得陈倦的办法太作死了，仪器失灵怎么可能瞒得过医生呢？
可实际上，不需要瞒过医生。
只要瞒过家属就好。
即便院长发现是仪器故障，但家属看到所有数据归零，已经发狂，发狂的家属更是没有理智，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只想要报复。
安岚感叹：“没想到NPC之间，也有雷区呢。”
陆烬：“NPC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所有的副本里，NPC几乎都是有阵营的，既然如此，这个副本应该也是。家属NPC会因为死了亲人对玩家发狂，理应对医生NPC也一样。
…
病房里，院长面沉如水，脸色黑的吓人。
那病人明明没死！还有脉搏！
可眼前的家属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要命地冲上来。
实习医生慌忙上前拦住家属，保安也闻声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阻止家属攻击院长。
助理手忙脚乱地检查了设备：“院长，好像是这台设备出问题了。”
他转过头，语速飞快地转述给家属，希望能安抚她。
家属却依然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暴涨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眼看就要扑到院长身上！
助理：“院长！情况不对，还是报警吧！”
院长缓缓摇了摇头：“她只是太关心自己的父亲了，关心则乱，把她送去我的手术室吧，我能治好她。”
*
家属被送进院长手术室。
未免她在手术室里继续发狂，院长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家属又猛烈地挣扎了几下，眼神逐渐涣散，便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院长看向将人送上手术台的保安，还有一脸担忧的助理和实习医生们。
“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违逆，纷纷离开了。
“咔嗒”一声轻响，手术室的门被关上。无影灯冰冷的光线倾泻而下，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
手术室里，只剩下院长，还有躺在手术台上毫无知觉的家属。
院长看向家属，昔日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目光冰冷，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无菌手套，一步步靠近家属。
因为专注即将进行的手术，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一颗纽扣大小的金属圆球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圆球上镶嵌的微型摄像头，正静静地对准了他。
*
休息室里，陆烬等人静静看着手术室里的一切。
幽玺本是个人战，所以观看视频的只有他们一队的成员，还有那两个危险区玩家。
家属已经陷入昏迷，院长又给她接上呼吸机，通过静脉注射了麻醉剂。
宗六疑惑：“还需要麻醉？”
江随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宗六：“我是精神系啊，精神系本来就有麻醉对手的能力，没必要再注射麻醉剂吧？”
江随：“或许他的能力不是精神系，只是和精神系类似？”
不过这只是猜想，玩家们继续往下看。
呼吸面罩上规律地出现白雾，家属彻底陷入昏迷。
院长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术刀，他的手术刀和平常的不一样，刀身看不清什么材质，但通体漆黑，泛着哑光，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光线。
他用那把黑色的手术刀，利落地切开家属的头皮。意料之中的血液并未流出，院长也没有做任何止血措施，就那样继续向深处切割。
几分钟后，院长从家属的脑子里掏出了一团黑色的混沌物。
那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一个拳头大小、边界模糊的混沌球体，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越是中心，黑色越深沉浓郁。
他把那团黑色混沌物，轻轻放进一个准备好的玻璃瓶子里。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明明被院长切开的头颅，在没有进行任何缝合的情况下，皮肉与骨骼自动蠕动恢复如初。
紧接着，院长将那柄黑色手术刀稳稳握住，刀尖向下，猛地插进家属的脑子里！
黑色手术刀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活物般钻进家属的脑袋，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众玩家：“！！！”
这一切，都不能用传统医学解释，毕竟人脑子里不可能拿出一团黑雾，手术刀也不可能被脑子吸收消失不见。
玩家们交换着眼神，面面相觑。
“院长取出的是什么？”
“他插进去的……是手术刀吗？”
“妈呀，虽然看不懂但就是毛骨悚然！”
“那团黑雾，”陆烬忽然开口，“是执念。”
看到的第一眼，陆烬就确认了，那是人类的执念，是人一生的所有偏执、不甘、遗憾……是灵魂深处最强烈的情绪。
院长，他有剥离执念的能力。
许墨阳倒抽一口凉气：“如果院长剥离的黑雾是执念，那把黑色手术刀……难道是院长自己？！”
方圆恍然大悟：“剥离最强烈的情绪，再植入自己的存在，所以曹况和那些NPC才会那么仰慕院长！”
曹况和所有NPC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玩家们正激动于发现了BOSS的秘密，与此同时，视频中的院长完成手术，他像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
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透过显示屏，直直刺向屏幕外的众人，看得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许墨阳等人打了个哆嗦。
置换执念和自己的存在，明显是概念系能力，而概念系能力很难缠，除非天赋者死亡，或者他主动消除能力，否则能力的影响会一直存在。
所以，如果他们被院长抓到，也剥离了执念，他们很可能放弃攻略副本的想法，为了院长永远地留在副本里！
即便人还活着，但和死了也没区别了！
他们绝不能被院长发现！
可是太迟了，在院长看到摄像头的同时，他已经察觉到，手术室里的一切已经暴露了。
口罩遮住了院长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缓缓地、极轻地舔了舔唇角。
看来，又要多做几场手术了。
…
休息室内，许墨阳赶忙收起监控道具，关闭了光屏。
他的道具多，这种监控类道具很便宜，就算坏了，他还有替换的。
他安抚方圆他们，也像在安慰自己：“放心，隔着摄像头，院长也不会发现是我们的……”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撞开，曹况站在门口！
他咧开嘴，凉凉地看着休息室里的人，慢悠悠地活络了一下筋骨。
“偷窥院长的老鼠原来是你们啊！找到了呢！”
第170章
“曹……曹况？！”
“你怎么过来了！”
没等许墨阳反应过来，曹况的五指已经变成游动的长绳，猛地朝他们袭来！
许墨阳：“！！！”
长绳分成了好几股，眼看就要攻击到许墨阳，陆烬一个闪身冲到许墨阳面前，一把抓住了那些长绳。
许墨阳赶紧龟缩在陆烬身后，见曹况攻击不到自己，才探出脑袋嚷嚷：
“曹况你发什么疯！我们才是一波的啊！”
可曹况双眼泛红，已顾不上这些了。
赵甲和钱乙闻声赶来，瞧见曹况竟在攻击许墨阳等人，顿时愣在原地。
曹况大喊：“你们两个还不来帮忙？”
赵甲和钱乙对视一下，很是纠结。毕竟一面是玩家，怎么说都算一个阵营的。而另一边，是他们的老大。
曹况双拳难敌四手，又一次冲着赵甲和钱乙大吼：“你们是我兄弟还是他们兄弟，到底来不来帮我！”
赵甲和钱乙咬咬牙，虽然老大现在不正常，但到底是他们老大，看到老大被欺负，怎么能不帮忙呢？
两人心一横，冲了上来。
“老大！我们来了！”
“抱歉！我们和老大才是一条心的！”
话音刚落，陆烬已经冲到曹况面前。
现场一片混乱，没人看到他什么时候冲过来的，连曹况也懵逼了一下，但看清是“陈倦”，他激动得眼睛都直了。
总算给他逮到报仇的机会了！
“一个废物！看老子不灭了你！”曹况吼叫着，操着新买的短刀道具，朝陆烬砍来——
陆烬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曹况脑侧，顺势向旁边白墙掼去！
“砰！！！”
闷响声中，白墙应声龟裂，凹陷下一个浅坑。曹况眼球上翻，哼也没哼便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现场众人：“？？？”
赵甲和钱乙：“？？？”
不是，说好的高玩呢？陈倦不是危险区玩家吗？才一拳就把曹况打晕了？
江随都还没出手呢！
玩家们深深咽了口唾沫。
而陆烬松开手，转向赵甲和钱乙，慢条斯理道：“刚刚你们说，和谁一条心来着？”
赵甲&钱乙：“！！！”
赵甲：“当然是和您！”
钱乙：“我们都是玩家，当然和您才是一条心的！”
其他人：“……”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
打晕了曹况，江随用缚魂锁把他捆起来，宗六又用催眠能力催眠了曹况，然后把人抬到医院顶层，藏在杂物间。
江随：“院长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他，我们暂时还不会暴露。”
安岚：“但咱们一直不出现，总会暴露的……”
陆烬：“先出去看看吧。”
玩家们依次离开杂物间，赵甲和钱乙莫名其妙成了这群人的同盟，也只能默默跟着。
*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
手术已经完成，家属也恢复了意识，在院长办公室，不断给院长道歉。
“您救了我的父亲，我却还这样对您，太不应该了，都是我的错！”
院长温柔地扶起家属：“你没有错，你也只是太担心你的父亲了。”
家属泪流满面，见院长不责怪自己，只觉得更加愧疚。
旁边的助理插嘴：“许小姐，您父亲的手术没有问题，是病房的心电仪器发生故障，您放心，我们已经换了一套完好的设备了，您的父亲也已经醒来了！”
“哦，”家属冷淡地应了一声。
助理：“您不去看看他吗？”
“一把年纪了，早点死了不好吗？还连累我每天让我照顾！”家属不悦地叹了口气，随即看向院长：“但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院长您！您真是个好医生！”
院长依然温和地看向家属，“还是去看看吧，那毕竟是你的父亲。”
家属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助理疑惑地挠头：“早上还那么担心呢，现在就变成‘老不死’的了？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但他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很快回到院长身边。
院长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冷了脸，反光的近视眼镜挡住了他凌厉的目光。
“新来的医生都在干什么？”
“这个时间点……应该在查房。”
“曹况呢？让他来见我。”
助理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院长，出了点意外，我联系不上曹医生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联系不上了？”
院长坐在办公桌前，十指合握，目光变得更加冷冽。
真是可惜了。
好不容易转化了一个，这么快就被解决了？果然，最早转化的最是废物！
手术室里的那个监控始终是个隐患，那人看到他的秘密，他绝不能留！
院长：“把新来的医生都聚集起来，一个个查！我倒是要看看，今天是谁擅离职守！”
*
和睦医院发出广播，召集昨天报到的新医生，全部去四楼的会议室集合。
忙碌的玩家们一头雾水。
“咋的，怎么突然要集合？”
“好不容易和平度过了一上午，NPC不会又要搞事儿了吧？”
“球球了不要啊啊啊啊！”
……
玩家们怨声载道，而许墨阳他们心里也直打鼓，尤其是安岚和宗六，听到广播，吓得双腿哆嗦。
“完蛋了完蛋了！咱们这么多人翘班，肯定会被发现啊！院长这个广播，肯定是冲我们来的！怎么办怎么办！”
安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转身，却看到始作俑者1号江随，在兴致勃勃踩前排玩家的影子。
安岚：“……？”
他深吸一口气，嗯，这位是大佬，大佬有资本，如此冷静也是正常！
他旋即看向始作俑者2号陈倦。
这位危险区第一、脑袋都系在裤腰带的玩家，此刻在悠闲地嗑着瓜子，顺便伸手阻止江随踩他的影子。
安岚：“……？”
甚至就连实力平平的陈岩和方圆，都在讨论等会儿午饭吃什么。
不是……这合适吗？！
敢情只有他着急呢！！
眼下，他们已经来到会议室门口，有玩家进入会议室，接受医务处的询问了。
安岚用能力探查了一下，医务处的人是有备而来，不仅要询问玩家，还拿来了保卫科的监控，显然是要调查所有玩家的行踪。
他悄然删除了他们几人在监控中留下的踪迹，但也只能删除，无法篡改。
安岚急得额头冒汗：“你们就不怕被院长控制吗！”
陆烬抬头看向安岚：“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执念。”
“唉？”
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陆烬。
陆烬继续道：“有些人生性淡薄，对什么都不看重，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事情，这种人就没有执念。”
宗六问：“那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执念？”
陆烬思索了半分钟，“可以假设一下，如果你现在死了，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忘记一切去轮回；一个是变成鬼魂，继续留在人世间。你们会选什么？”
这问题让几人都安静下来。
许墨阳等人思考了几分钟。
方圆苦涩道：“这么想，我原来是有执念的。”他不想去轮回，既然这世间真的有鬼魂，他还想去找一个人。
宗六和许墨阳也表示不去轮回。
倒是安岚松了口气。
他活得没心没肺，也没啥在乎的人，他可以轮回！他没有执念！
而江随看向陆烬，“你呢？你会选什么？”
陆烬没有犹豫：“轮回。”
…
前排的问询还在继续，大多数玩家上午都在查房，就连赵甲和钱乙也如此，所以很轻松就能躲过问询。
但陆烬他们不一样。
安岚和宗六急得手心都搓出了汗，许墨阳和方圆也很紧张。
只有陆烬和江随很淡然。
陆烬是真的有办法，但他没想到江随也这么淡定。
他问江随：“你想到如何解决了？”
“没有啊。”江随耸耸肩。
陆烬：“？”
江随：“这不是有你吗？你道具多。”
陆烬：“……”
他送了江随一个无语的眼神，江随凑过来，气息拂过陆烬耳边，“你有办法的吧？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喜欢的人变成四十岁的老头子啊。”
陆烬：“……”
他只感觉耳廓麻酥酥地痒，不自然地别开，语气依旧冷冷的，“四十岁不至于是老头子。”
江随：“？？？”
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个吗？
…
问询很快轮到江随他们。
江随站在最前面，最先进去接受医务处的问询。
进去前，他还看了陆烬一眼，虽然没说话，鹌鹑蛋却飞到陆烬身边，贴着他的手臂变成一行行文字。
【救命啊～宝贝！】
【我真不想一觉醒来爱上老头子！】
陆烬眼皮子一跳。
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
会议室里，江随落座。
医务室的主任带着他的两个实习医生，例行询问着：“江医生，请问你今天上午在哪里？”
江随：“当然在查房。”
“你查了哪些病房？我让人查一下。”
江随面不改色，报出几个房号：“4503、4504、4508。”
这是他胡诌的数字，去查房的是方圆他们，他报的也是方圆查房的病房，不过这时候不能迟疑，一旦迟疑对方就会怀疑了。
实习生立刻去查看监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按照病房查看监控，是很快的一件事，所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实习生已经查到相关监控。
“找到了！”
实习生正要打开监控。突然，身后传来开门的吱嘎声。
江随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下来，虽然知道陆烬一定会想办法，但在等待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紧张。
不过陆烬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然而下一秒，江随却听到对面三个人惊诧的声音：
“院长？！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