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诸伏景光默默地递过来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手帕, 温声道:“先擦擦汗。”
花山院愣愣地接了过来,还在警校时期的诸伏景光似是格外的温柔,连对仅仅只是同班同学的他都面面俱到。
简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进入组织后那副表面温温和和,暗地里却份外冷酷阴沉的模样。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 见眼前的青年接过手帕后, 又像是变魔法一般从兜里掏出来几个糖果和一小块小面包。
看起来不大的口袋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这个……我看你早上似乎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跑完之后补充点体力,待会儿上课和加练也会轻松些。”
花山院久叶忍不住一愣,看着那个还带着余热的糖果和面包,又再看看诸伏景光那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心头那点因为体能落后而产生的沮丧,似乎都被这无声的关怀抚平了一角。
他紧紧捏着那块尚带余温的手帕,感受着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沉默许久之后,才一寸又一寸慢慢地擦拭着额角渗出的汗珠,随着手帕慢慢贴近,花山院能感受到手帕上传来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味,隐隐萦绕在鼻尖。
“……谢谢。”他声音莫名有些干涩, 眼底却晦暗不明。
诸伏景光只是摇摇头,眉眼微弯。
这时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肩头,将整个人笼罩在那耀眼的光线中。
此时的诸伏景光浑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落入凡尘中悲天悯人的神明,来特意拯救他一样。
“下一节是鬼冢老师的实训课, 训练量大概也不会太轻松, ”见花山院迟迟没有反应,诸伏无奈道, “快些吃完还有时间休息一会恢复体力。”
“ ”这句话一出,花山院诡异地沉默了,什么神明救赎之类的感动震撼的情绪瞬间无影无踪,只剩下对接下来的警校生涯感到两眼一黑般的无助。
花山院久叶低下头,撕开面包包装袋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
很快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确实饿得厉害。
本就是起床困难户的他,早晨起来的本来就比较晚,根本没去食堂吃早饭,紧接着又因为跑圈消耗了大量体力。
原以为要一直饿到中午才能抚慰自己的肚子,却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能注意到这点小事。
某处的萩原研二一直偷偷地观察这一幕,见到花山院接过蛋糕后,冲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小幅度比了个耶的手势,暗藏功与名。
松田小声地“切”了声。
小小一块面包只用了两口就解决了,花山院又拿出另外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带着水果清香的硬糖在舌尖化开后有些甜得发腻。
他咔擦咔擦地咀嚼着嘴里的糖,想要把这颗糖快点吃完,起码要赶在鬼冢教官上课前。
不然以鬼冢教官的性格,发现他敢上课吃零食,本来只是一组的障碍赛怕是要翻个两倍不止。
正当他卖力嚼着糖果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其没有谁一开始就是无所不能的。”
话题转变的太过迅速,没反应过来的花山院懵懵地抬起头。
只见诸伏景光望着操场上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笑的同学们,表情格外平静。
“我跟zero从小就认识,也一直是同一所学校。”他转回头,蓝灰色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但zero好像永远比我更先一步,冲在在最前方遥遥领先。”
花山院久叶难得地怔住了,经过这几个小世界的扮演任务,对于他们几个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或许每个世界发生的事有多多少少的差异,但整体走向大致不差。对于他们小时候的那些经历,以及大概的性格都有些许的了解。
也正为如此,花山院久叶认识的诸伏景光——他的确温和善良,乐于助人。他会像温柔的邻家哥哥一般耐心引导,也会在他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伴在身侧。
但这绝对不包括用这样脆弱的姿态向一个尚且陌生的人倾诉。
诸伏景光他外表柔和,内心却比谁都强大不好接近。
他为了查明杀害父母的凶手,能毅然决然的选择进入警校。在察觉到有人跟踪他时,他选择一个人承担,把身边的伙伴纳入保护的范畴之中。在犯人即将葬身时,却也是第一个敢于冲进去拯救犯人的人。
诸伏景光可是能和同为警校第一的降谷零一起派入组织进行卧底的人,并且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一名拥有“酒名代号”的正式成员。
早知道花山院久叶这次能拥有代号,成为正式成员还是仰望了他的父亲。
警校的教官们会仅仅因为一个“温柔、成绩好”就将他派入风险危机并存的组织吗?
诸伏景光是一个及其矛盾的个体。
花山院久叶根本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说,甚至试图用自己曾经遭遇的事来告诉他一时的难题不是难题么。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总觉得花山院能成为一个合适的警官先生呢。”诸伏景光轻声说,目光没有落在对面青年的身上,反而变得悠远,“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坚持。”
那份暗藏的坚定在告诉诸伏景光,不想放弃、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想要继续下去。
“警察是普通公民的最后一堵墙。”
即使有许多不负责任警察,正因为如此,正像降谷零所想的那样——他们想要将这里变得更优秀。
“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就努力成为能够被依靠的人吧。”他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表情平和。
“”花山院动了动唇,没说出任何话来。
成为能让人放心依靠的人,对已经身处组织的他还有希望吗?
诸伏景光注视花山院久叶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让他感到些许沉重。
“下次加练,要一起吗?”
没等到花山院久叶回应,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
诸伏景光站起身,逆光中他向花山院伸出手。
花山院凝视着那只手——指节分明,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却依然保持着青少年的劲瘦。
这是一双尚未加入组织、尚未沾染过鲜血的手。
他缓缓伸手,与之交握。
温度从相触的皮肤传来,如此真实而鲜活。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那就试试吧。
诸伏景光不出预料地笑了笑。
两人随着人流并肩走向训练场,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82章
时光转瞬, 半年的警校生活结束。
而花山院久叶也顺利成为一名光荣的巡查。
没错就是刚入职的起点。
这也没办法,花山院并没有去考职业组。比较好笑的是那位先生既然让他来警视厅卧底,却让他从最底层慢慢爬上去,十几年后最高不过是个警部罢了。
十分不理解。
不过这很正常, 如果能完全了解黑衣组织boss的想法——那才是真的不对劲。
吸烟区和忙碌的搜查一课格格不入,毕竟是一大清早,警官们基本都在忙着手上的工作,很少有闲暇时间来到这里。
花山院久叶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 这个位置是视野的盲区,容易被匆匆经过的人忽略。
合理摸鱼get。
旁边开阔的窗户正好有一道明亮的光束照耀下来,不偏不倚地映在青年的脸上, 使得他侧脸轮廓格外分明。
他眼眸低垂,长睫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灰白的烟雾袅袅上升,红色火星忽明忽灭。
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通体银色的打火机。
吸烟区入口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花山院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烟从唇边取下,夹在指尖任由它燃烧。
进来的是两位穿着同样深色西装的刑警,年纪稍长的脸上带着连夜工作的倦意。
他们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花山院,目光在他的脸上和新警徽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便习以为常地移开, 走到窗边另一侧,各自点了烟。
花山院静静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直到那截烟灰承受不住重量,落在台上碎成一小撮灰烬。
他正准备回去, 谁知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花山院不动声色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还适应吗?——琴酒。”
“!!!”看到最后这个名字时,花山院久叶瞳孔猛地收缩,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琴酒怎么会给他发消息。
如果只是简单的下达任务,花山院都不会感到这么诧异,但面对这样一句似是关心的话,那就奇怪了。
那可是琴酒。
组织里的第一杀手,超级冷酷无情的那种。
关心他,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吧,一定有什么阴谋!
花山院肯定脸。
“喂,新人。”年长些的那位刑警可能是看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忽然朝他这边开口询问“哪个部门的?一大早躲这儿清净。”
花山院直起身,将手机塞进口袋,又将还剩小半截的烟按灭在旁边的金属灭烟器里,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转过身面向那两位前辈,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激动中又略带拘谨的表情。
“前辈们好!”
“刑事部鉴识课,今天刚报到。”花山院久叶回答,“花山院。”
“鉴识课啊。”问话的刑警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那边最近也够呛,好好干。”
另一人也附和了一句:“总比我们这儿整天跟没头绪的案子死磕强。”
简单的对话谈不上熟络,只是一种工作场合常见的表面□□流。
花山院微微颔首,带着些恭维道:“是,前辈辛苦了。”
两位刑警很快抽完烟,掐灭烟头,带着一身烟味又匆匆离开了吸烟区,重新投身忙碌的工作中。
花山院久叶重新站直身体,他拧眉打量着手中那个银色的打火机,脑中不停地思索刚刚收到的短信,拇指无意识地推开盖子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琴酒,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的记忆力根本就没有和琴酒相识的记忆。
第83章
卧底警视厅的第一天,平平淡淡的结束了。倒也没有没有想象中潜入敌营战战兢兢、或者即将暴露的惊心动魄,毕竟真正核心的机密也轮不到他这个刚入职的新手接触。
新入职的花山院久叶这一天无非是摸摸鱼,顺便熟悉环境,记住几张或热情或疏离的前辈新面孔,然后将几份交接文件整理归档,处理了一些尘封已久的报告文书。
时间就在翻阅纸张和敲击键盘的间隙里缓缓流逝,直到下班时间到达, 花山院打了个哈欠, 慢慢走出警视厅大楼。
他这不属于刑事部,繁忙还得加班。加上他是新员工,才能准备下班。不论是什么身份,下班总是让社畜感到愉快的。
傍晚的空气带来一丝凉意,花山院久叶拢了拢西装外套,跟随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在路上买了点晚上要吃的东西,然后回到暂时的住处。
等回到家之后, 花山院靠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才打开手机准备回复来自琴酒的邮件。
幽幽的白光映照出花山院一言难尽的脸,果然啊。他实在想不通琴酒没事给他发邮件干什么,不回又怕这家伙直接追杀到他家里来,只好摸索着回复了一句:
「一切顺利。——Hisaha」
信息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 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花山院没指望能立刻得到回复,据他了解那位Top Killer的时间要么用在任务上,要么用在清除老鼠的路上,鲜少有闲情雅致处理这种日常汇报。
然而他水才倒了一半,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
“”不是吧?
花山院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一瞬,他慢慢走回桌边,看着屏幕上那封新邮件的提示,署名还真是琴酒。
居然这么快回复,花山院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不会是他出了什么纰漏被人抓住把柄了吧,不要啊第一天卧底任务就出问题什么的
还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不对不对,他貌似也不归行动组和琴酒管吧。现在人是来卧底了,但貌似还是属于研究组的。
他放下杯子,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简洁,只有三个英文单词,排列整齐,
「Bourbon、Scotch、Rye。——琴酒」
花山院久叶盯着屏幕,愣住了。? ? ?
什么意思,拜托,其实他英语一点也不好的。
花山院皱着眉,将这几个单词在唇齿间无声地念了几遍。这三个都是威士忌的酒名。他记得,这三个代号目前都是无主的吧。
难道是组织决定重新给他换个代号了?
才怪嘞。
他哪来那么大脸。
授予代号通常由那位先生直接指定,哪还有让本人三选一的,组织又不是酒名自助厅。
所以琴酒这没头没尾扔下三个名字,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组织,滚出米花町啊! (震声)
花山院久叶感到一阵头疼,越想对组织里的人怨念就越深。他也不能能直接问,“大哥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诶。”
这显得太蠢了吧,真的会被琴酒用枪怼头的!
想到这他盯着那三个单词,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击。总不能随便选一个吧,如果理解错了等会又要出事。
思考再三,花山院决定用一种最安全的回应方式。用谜语人面对谜语人,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既然你不直说,那我也只给你最模糊的回答了。
他简短地回复过去:「嗯。」
发送。
这下总该行了吧?
无论琴酒是什么意思,一个“嗯”字可以表达一切,什么解释他都能编出来。
他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设备屏幕再次亮起。
“咳咳……”花山院差点被水呛到,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
又来了又来了。
这位组织的Top Killer今天是把抓老鼠和做任务的时间都省下来用来回邮件了吗。
他点开新邮件。
琴酒的回复依旧简洁,却让花山院的眼神骤然凝住。
「这三个代号我帮你留下来了,所以你已经有属意人选了?——琴酒」
花山院久叶死死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帮他留下来了?
等等等等、合着是让他帮别人选代号? !
有没有搞错——他一事无成的废物成员,靠父亲的殊荣才勉强获得代号,什么时候居然能做主代号分配了。
这句话的意思还是琴酒特意帮他留下来的,他和琴酒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自己不是从来没见过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山院察觉这一切都很玄幻,忽然浑身没有力气,瘫软地靠在沙发椅背上,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盯住发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复的邮件,脑中开始思索一切可能。
琴酒对待叛徒和废物毫不留情,会用“帮你留下来”这样的说法么,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和同谋者之间的确认。这不像上下级的对话,更像是在讨论某件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计划。
他们在密谋着什么。
为什么他会留下三个代号,为什么他毫无记忆。
这样想着,他慌乱在心里开口,“小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一,是谁。
花山院久叶瞪大了双眼,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冰锥从太阳xue狠狠凿入。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放下手机,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
眼前闪过破碎凌乱的画面,花山院终于想起来了。
小一、001是他的系统啊。
怎么会忘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想不起来小一的存在。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小一沟通了。
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宿主宿主!”
“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熟悉的电子音带了点哭腔,被忽视这么久让他好不委屈。
花山院久叶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他语气虚弱,“小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完全忘了你的存在。”
001抽抽噎噎,还是急切解释,“事情要从你去见组织boss开始说起。”
第84章
随着001的话落下,花山院久叶更深层的记忆袭来,带他回到了刚见boss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过是短短的几段话交流,而boss就发现了他深藏的秘密。
那个渴望永生的人,不愿意放过一丝希望。
回忆起那短短半天的经历, 想起来的一瞬间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不愧是掌握黑暗组织半个世纪的boss,敏锐程度可见一二。
花山院眼前发黑, 耳边幻听出高频几乎要撕裂神经的嗡鸣。
“呜——!”他闷哼一声, 脱力般从沙发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手机从颤抖的掌心跌落。他死死按住额角,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
碎片化的记忆片段席卷而来。
那是惨白到刺眼的灯光。
冰冷的金属台面, 束缚带勒进手腕和脚踝的钝痛。
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回响在耳侧,同时混合着记录员冷漠听不清内容的低语,各种各样的管子、针尖、电磁贴片
还有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
“大脑指标异常,但并未发现不明生物存在。”断断续续的评判,来自身穿白大褂无论如何都面目模糊的身影, “但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3倍不止值得研究。”
“真是太神奇了,另一个也是。”
“细胞活跃, 这是奇迹。”
艰难地转过头,花山院模模糊糊地发现他在狭小的实验室内,而身旁还有另一双眼睛。
男孩银色头发还很短,经过挣扎显得凌乱,绿色的眼睛像受了伤更显凶戾的幼狼,正在恶狠狠盯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花山院看清那双眼睛, 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凝成实质的憎恶与杀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研究人员已经被杀手一百次了。
那是琴酒。
花山院久叶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名字伴随着脑中剧烈的疼痛炸开。现在的琴酒不是后来那个令组织内外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而是更早更早,一个没有代号的实验体。
K-01、K-02。
这是他们在实验室的代号。
他们一起待在那个地方,具体呆了多久他记不太清,没有时间模糊了他的感知。
而同时只有日复一日的检查、采样、药物测试、还有极限状态下的生理反应检测,只为了弄清楚他们身上不符合常人的愈合速度。
花山院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死去,即使他可以直接去下一个世界。但他依旧想要赌一把,就这么死去,那也太逊了一些吧。
如果赌成功了,这就是最终完美的剧本演绎。或许这一趟又一趟看不见终点的旅行会完美结束。
那位先生无法抗拒永生,想要从他口中了解他的秘密。
有所求就代表有机可乘,在仅有几次的交谈中,花山院从他的话里分析出外面的情况,开始偷偷注意实验室的一切,路线和人。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绞尽脑汁的算计那么多。
终于,机会来了。
他记不清交谈是怎么开始的。
因为记忆实在太模糊。
或许是某个间歇,看守松懈的时刻。
花山院需要和人交流,他不能和001沟通,害怕001被发现,那时他就彻底没有价值了。
他强迫自己忘了001的存在。
K-01尝试和K-02沟通。
他们交换眼神,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充斥着不甘,以及对那些研究人员刻骨的恨意。
也就是在那一天, K-01 、 K-02计划着逃跑计划。
他们两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幼兽稚童。
“这个该死的组织、该死的实验室不配。”
花山院回忆起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我们要逃离,逃离不了就掌握这个组织。”
“就凭我们现在这样?”银发少年靠在墙壁上,面无表情。
“凭外面,凭你。”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尽管身体因为持续的虚弱和药物作用而微微发抖,但花山院脑子却异常清醒,眼中带上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要不要赌一把,02。”
“他们不缺实验体,你别这么看我。”花山院低声笑了笑,他自嘲道,“至少有我在,确实不缺。”
“而他们需要一把忠诚的刀,一双替主人巡视领地的眼睛。你可以成为他们需要的那把刀。”
他提供了思路,分析了组织几个关键部门的漏洞,推测了那位先生的性格弱点和正需要的人。
琴酒或者K-02沉默地听着,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收缩又放大,像在评估这个危险又充满诱惑力的方案可不可行。
“怎么做?” 最终对方声音低沉嘶哑地询问。理由花山院明白,以琴酒的性格使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你得先出去。” 花山院久叶抱紧了自己,试图驱散身体寒冷,牙齿上下打着冷颤话语却清晰,“然后拥有酒的名字,才有话语权,那是他们的规则。”
他定定看向银发少年,表情带上蛊惑,像是引人坠入地狱的魔鬼,“有了名字,你才能成为刀。”
“到时候你不会再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花山院结合前世和boss口中分析出来目前能够利用的代号成员。利用身上特质结果引起他们的注意,甚至计划了一场忠诚测试,让K-02恰当地解决了一个试图泄露实验数据,有异心的实验人员。
计划粗糙,风险极高。
但他们没有选择,不做就等着被实验到死吧。
结果很好,K-02被那位先生注意到让他出去了。
K-02出去那天,他带着一身伤痕和更加冰冷无情的眼神见了花山院最后一面,他什么都没说,更别提恶心的感谢。
花山院还真有些害怕琴酒出去就不认账了。
但视线相汇之处,花山院久叶放下了心——他们是同谋,共同计划了一场疯狂的谋逆。
“我会拿到酒名。” 银发青年离开前,最后对他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恰恰好只有他能听见, “你要的东西,我会留意。”
“别死了。”
要的什么东西,花山院久叶现在已经知道了。
记忆在这里再次扭曲断层。
他只记得琴酒离开后不久,针对他的研究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却始终未能发现001的存在和特殊。
那位先生终于失去了耐心。
“清理掉吧。” 温和的声音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K-02表现的很好,已经获得了代号。希望K-01也能成为一件好用的工具。”
“记忆太杂乱,会影响工具的纯粹,只保留必要的部分吧。”
更强烈的白光,更冰冷的仪器贴附太阳xue。
记忆被覆盖。
“警告!宿主、宿主!”
剧痛。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再醒来时,他躺在普通的房间,身体莫名虚弱。他对身体虚弱的原因一无所知,只记得自己终于见到了boss。
后来那位先生让他去跟着宫野志保研究,再后来为了避免和琴酒长期接触回想起实验室的事,让他前往警校,去卧底。
他记得一切,记得之前许多世界的经历,但独独忘了001和实验室经历的所有。
直到此刻。
“抱歉,小一我忘了你。” 花山院喘着气,慢慢撑起身体,靠在沙发边缘。冷汗还在流,但头脑却在剧痛后,陷入一种可怕的清醒。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他为什么不记得琴酒。
琴酒为什么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身体莫名虚弱,乃至于警校训练都坚持不下来的原因。
原来如此。
他的剧本不再是简单的卧底。
他是从组织黑暗实验室里艰难爬出来的幸存者,是被洗脑,却暗藏不屈之心的逆反者。
琴酒遵守了约定,不仅拿到了酒名代号,还真的留下了三个酒名。
花山院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琴酒那句询问静静躺在那里。
他现在明白了,琴酒言下之意。
你是否已经发现了可以尝试接触或控制的人选。
琴酒在问他,是否要开始执行他们计划之中的下一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带来身体的战栗。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
兴奋起来了。
「人选已就绪,暗中观察。——Hisaha」
花山院原本的计划是联合卧底将组织推翻,但一定会耗时太久。他无比厌恶这个世界,所以有没有更快一点的方法呢。
001默默举手,“宿主,在你和组织boss对话时,我好像听到了一些特别的声音。”
“真的假的!”花山院久叶星星眼,难道他就要知道组织boss的老巢了吗,“快说快说。”
“我好像听到了海浪声和鸟叫声。”001沉思。
“唔,范围有点大啊。”花山院久叶思索了半晌,决定问琴酒有没有线索,毕竟他们现在属于盟友嘛。
我们和他们。
这个词会将两人再次绑在一起。
邮件发送。
回复很快抵达,依旧简短。
「劣质酒不如直接丢弃,鸟取。——琴酒」
如果不符合标准,那么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毁掉吗。还真是琴酒式的回答。花山院久叶目光落在后面那个词上,心忽然跳地更快了。
一切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希望一切真的顺利。
他关掉手机,将自己融入房间的黑暗。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无所谓了。
因为棋局早就布下。
而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失败吗,那也只能去下一个世界了。
不论是加入组织早死的父亲,深陷组织泥潭的自己,还是曾经友人的淡漠。
一切的一切,让他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和组织了。
再说了,随意进行违法实验的垃圾组织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一想到自己的世界也会有这样的组织存在,花山院久叶就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第85章 ! 这三个代号被他提前准备打算给赤井秀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当然花山院久叶并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代号说给谁就给谁。他只是让这三个本就想加入组织往上爬的人,提前进入那位先生眼中。
*
大概一个月后的傍晚,花山院久叶站在警视厅鉴识课的窗前,看着天色渐暗。玻璃映出他平静的脸,以及台上散开的几份文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琴酒发来的新消息。只有一个地理位置,应该是鸟取县某个偏僻海岸的坐标。
花山院盯着那串数字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收到。周末我会去现场勘查。——Hisaha」
发完这条消息,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这是几份□□残留物的分析报告,其中一份标着“ 11.7爆炸事件”的文件被重点关注。
花山院拿起那份文件翻看,上面结果显示着三人受伤住院,不过无人遇难。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那个烟雾弥漫的现场,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庆幸。
幸好他在乎的人没出事。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花山院抬头只见松田阵平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完全走进来。卷发的□□处理班警官今天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礼物的包装盒。
他靠在门框的姿势有些僵硬, 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 ”
“松田。”花山院平静地打了招呼,放下手中的报告,敛眸问, “有事吗?”
松田沉默了几秒走进来, 他把包装盒放在台上推了过去。
“萩托我带过来的。”松田声音比平时低一些,眼睛没有完全看向花山院, “说是感谢你那天救了他。”
花山院看向那个精致的礼盒,手指轻轻触碰包装盒边缘,顿了顿他小声说, “替我谢谢萩原,不过没必要。”
松田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的暮色上,“他至少还得再休息一个月才能回爆处班,那个时候你自己亲自拒绝他吧。”
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花山院能感觉到松田身上那种从一开始就存在,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好像更重了,说实话他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只是每每面对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细微的涩意。
“不过是工作分内的事。”花山院声音平静,毫无情绪上的波澜,“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个字都保持着足够生疏的距离。
松田阵平眉头微微皱起。
花山院久叶叹了口气,他当然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情绪,感激是真的,但戒备也是真的。
这种隐约的防备,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成为组织成员时,就有了,现在也毫不例外。在警校时松田总是会主动选择离他最远的座位,也会时不时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这些花山院都差不多都习惯了。
“你总是这么说。”松田嘁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从警校开始就这样。”
花山院久叶心里忽然有些委屈,明明保持距离一直疏远的人是你,怎么又怪他总是拒人千里之外了。
虽然不可否认他的确也有意疏远。
只能说是无言之中的默契。
所以说松田阵平察觉到他想要保持距离,于是如他所愿自动远离了。
花山院动作顿住了,掩去眼底的情绪,解释道:“每个警察在得知犯人的线索时,都不会选择冷眼旁观。”
“所以”
“”又是一阵沉默。
松田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总之,谢了。”无论如何,三天前救下萩原研二是事实。就冲这点松田阵平也会表达感谢。他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在门口又停下来,“萩说等他出院后想请你吃饭,亲自道谢。”
花山院看着松田的背影,在看到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时,那一瞬间他想要脱口而出解释些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道了一句:“好,等他有时间。”
松田没有回头,抬手挥了挥算作告别。
然后离开办公室,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不管怎么样,”花山院久叶背整个塌了下去,抬手揉了揉僵住的脸,小声叭叭,“萩原没事就太好了——”
“你说是吧,小一。”
“嗯!凶手也抓住了!行动简直大成功!”脑中的001欢快说着。
花山院久叶视线落在感谢礼物上,他本想把礼物带回家再看,但是,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啊。
最后没忍住在办公室就把礼盒拆开了,里面是一个汽车模型,款式还是萩原和松田都喜欢的马自达系列。
“把他们自己最喜欢的车型当礼物送给我——好奇怪哦。”
话是这么说的,但001看到花山院弯起来的眼眸,明显是很喜欢的样子嘛。
口是心非的宿主哟。
花山院不知道001想了什么,指尖轻轻落在模型上来回抚摸,然后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手机在这时又恰好震动了一次。
这次是另一个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
「初步接触完成,Z已获得考察资格。——C」
花山院立马冷了脸色,删掉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拿起外套穿上关上办公室的灯。此时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走出警视厅大楼时,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
花山院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月亮,看来今晚或者明天要下雨了。
他一步一步坚定朝外走去。
十分钟后,他来到公寓楼下不远处的便利店。
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呢,他在货架间挑选了几个饭团和一瓶水。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一边扫码一边偷偷看他。
“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円。”女孩声音有些紧张。
花山院递过钱,接过袋子时礼貌地点头:“谢谢。”
“那个”女孩鼓起勇气,“好像经常看到您这么晚来买东西。”
“是的,这几天加班比较多。”花山院回答,看收银员小姐暂时没有其他话想说了,告别后转身离开。
走出便利店时,果然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花山院久叶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街道流淌而过。
一切如常。
这种寻常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花山院没有立刻查看,他提着购物袋走到公寓楼梯处,才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信息:
「周末我会在附近,保持联络。——Gin」
花山院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回复:「明白,按计划进行。」
回到家后花山院放下购物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走进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冰箱。又从袋子里拿剩下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清醒了一些。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花山院站在窗前看着雨夜中的城市,感受这难得的静谧。
手机在客厅的桌上不停震动。
花山院顺手捞起一个饭团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他吃下一口饭团才按下接通键,没急着说话。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琴酒的声音。
“嗯嗯,什么事?”
“鸟取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风声和雨滴声,花山院推测琴酒可能在室外。
“那里只有个废弃的实验室,但”
花山院在沙发边坐下,听到还有后半段询问:“怎么了?”
“暗地里起码有三队人二十四小时守着。”琴酒勾出一个冷笑,“欲盖弥彰。”
“这么说还是得去看看,周末我会小心的。”花山院沉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不过你还要不是跟我一起去了吧。”
“一起行动,目标太大。”
“嗯。”琴酒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伏特加最近怎么样,”花山院问,“那三个人呢?”
“伏特加很安静。”琴酒说,“波本已经通过了初步审查,莱伊和苏格兰还需要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
“那位先生似乎对波本特别感兴趣。”琴酒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知道原因吗?”
花山院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的背景很干净,能力也突出。”
“是吗。”电话那头的人不置可否,“希望如此。”
“你放心,如果找到了你的资料,关于你的所有数据我会全部销毁啦。”
“最好。”琴酒说,“如果失败——”
“没有如果。”花山院打断道,声音坚定,“一定会成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电话被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回响。
或许琴酒也在疑惑,他一个连警校训练都过不去的废物体质有什么办法能潜入有人严防死守的实验室。
花山院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他闭上眼睛思考,不得不否认这确实是个问题啊,还得慢慢计划。
把最后一口饭团吃完,他回到桌上拿起笔和脑中的001一起商量着对策,一条条对下去总算有个能用的计划。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了,花山院久叶准备去洗漱然后休息。
他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松田和萩原送给他的感谢礼物,拿起盒子回到卧室,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带锁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警校时期拍得几张照片和一些资料。
照片不用多说,他出现在右下角,大片空白是那五个人和风景,或许说主角本来不该是他。
这样的照片有好几张,都是他假装自拍然后偷偷拍下来的。
这样想想,他还真像个变态诶。花山院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下去,起身将照片和送给他的礼物都小心翼翼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身份,留下这样的照片总归是不太好,牵连太多,但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这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他洗漱完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沉入睡眠前,脑海浮现的是和松田在办公室短暂的相处。
这样也好,花山院想。
他们离得越远,到时候告别就不会难受了。
第86章
日曜日。
凌晨三点十分, 鸟取县海岸,废弃实验室外围。
这几天是多雨时节,好像也冥冥之中映衬着花山院久叶的心情。
他趴在潮湿的礁石后,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流下,渗进衣服领口。远处的实验室入口处,虽然看不太清,但根据琴酒的情报,这个时候起码有一队人在暗地里守着。
“小一, 你能感知到他们在哪吗?”他在脑海中询问。
“东南方向五十米处有第三名守卫,预计两分钟后经过你的位置。宿主我感知到虽然有守卫,但没情报里提到的那么多,算得上是个好消息吧。”
花山院久叶点点头,他利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了两枚小型炸弹,只要不是直接接触这个炸弹基本没什么杀伤力,但是胜在声音大。
他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成功引开所有守卫就能顺利潜入。
两分钟,不能再等了。
他在自己的位置装上炸弹, 设计好倒计时,然后飞速转转到另一边,一分钟后炸弹爆|炸, 爆|炸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块海岸。
“什么情况?!”
“在那边!”
几名装备良好的守卫朝爆炸方向冲去。
花山院趁机从礁石后冲出,奔向实验室入口。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显示, 主入口旁有一个紧急通道,是三十年前维修时意外留下的,并没有登记在图纸上。
他找到那个被覆盖的路口, 走了进去。
花山院打开手电筒,沿着路口一路走进去,脚下浑浊的水面反射出惨白的光。往前走了一段路,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锁已经腐蚀。
“好脏啊。”花山院看到这一幕撇撇嘴,打心里说真有点嫌弃,但也明白现在不是洁癖发作的时候,用力一撞把门推开了。
门后是地下实验室的废弃物处理区,堆满了废弃的实验设备和破损的容器。
“宿主,守卫正在返回,你最多有十分钟。”
“我知道了。”
他顺利穿过废弃物区,来到一扇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电子锁,花山院尝试了几个关于组织常用密码都提示错误。
门锁发出不详的红光,他推测再输错几次,不用守卫来抓他,自己就能被困死在实验室里了。
花山院久叶试图找找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然后发现推开电子锁下还藏着一个感应锁。
“ ”
像是卡片或者能感应的东西。
他福至心灵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正面是五岁的他,被父亲抱在怀里,背面还写上了父亲对他的生日祝福。
「小久叶生日快乐,爸爸永远爱你。」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把照片从相框里取下来时,就发现这张照片厚度有些不对劲,比寻常照片要厚一些,宽度是不是正好能塞下一张卡。
想到这他小心地撕开衬纸,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白色的金属卡片。
定睛一看还真是一张权限卡。
卡片正面刻着几个小字「花山院秋月,一级研究员」,背面是大片组织的乌鸦标志。
他不知道推测对不对——这张卡能不能顺利打开这扇门,但只能试试了,毕竟他试遍了各种组合数字也没猜出密码。
只能赌一把了。
花山院慢慢深吸一口气,将卡片放在感应器上。系统亮起蓝光,扫描模块读取卡片信息。
「身份识别成功:花山院秋月,一级研究员。」
「欢迎回来。」
所以,这里真的是父亲工作的实验室。金属门滑开了,花山院快步冲进实验室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一扇扇门全是各式各样的实验室,和各式各样废弃的实验设备,除此之外还有一间不太起眼的档案室,他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是档案室三个字。
标签已经老化的快看不出来了,里面一面面墙前都放着档案柜,每一格都贴着标签。他皱眉找到一个带着他父亲名字的抽屉,里面是一份父亲的资料。
首页是花山院秋月的名字,名字被划去,旁边已处决三个字无比清晰。
所以父亲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去世的,而是被组织害死的。
“哈,扳倒垃圾组织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份报告被花山院揉出了一道印子,继续往下看是父亲负责的一些实验项目,越看下去他的表情越不对劲。
花山院秋月和宫野夫妇有着一样的目标,但他的实验方向不是复生,而是治疗。
这不得不提到花山院久叶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她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病。花山院秋月就是为了研究治疗遗传病的特制药,才加入组织。
很不幸药物还没有研究出来,花山院母亲就去世了,只留下刚出生不久的花山院久叶。再之后就是花山院久叶身上也检查出了相同源的遗传病。
花山院秋月只能继续药物的研究,庆幸的是在花山院久叶三岁的时候,药物研究成功了。
但惊讶的发现这款药物不仅治疗好了花山院久叶的遗传病,更在进一步身体检查中得知该药物能极大地加速了细胞的代谢与分裂周期,使组织修复速度远超正常生理水平。
因为细胞代谢增长过快,不管是受伤还是生病都能过快恢复,换而言之这是某种意义上能实现的永生和长寿。
花山院秋月怎么也想不到宫野夫妇研究的课题会阴差阳错的被他研究出来,在研究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清楚这不能被组织知道。
哪怕是仅有一次的特例也不行。可惜即使花山院秋月及时清理掉了一切数据,但依旧被组织发现了。
不上报就是真正的有异心,那位先生怜惜人才,告诫只要肯配合研究,他能再给一次机会,并且花山院久叶配合实验也不会有事。
他当然不信。
花山院秋月明白只要他还能研究,只要花山院久叶还活着,就永远会受制于组织。
没有办法,进退两难。他就算能直接一了百了,但花山院久叶还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
就这样僵持之下,结果显而易见。
花山院还参加过他爹的葬礼呢,他把资料撕成碎片塞进口袋。
又四处看了看,线索只有那些,看来这里没有了。他准备去实验室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正准备离开时,脑中的001突然叫住了他。
“宿主,你刚刚翻开的抽屉里,好像有优盘。”花山院一愣,抽屉里他都仔细看过,除了纸质资料以外他什么都没看到啊。
“宿主你打开花山院和上面的抽屉,在最里面的夹层上方。”花山院伸长了手去够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小型优盘。
藏的这么隐蔽。
这优盘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他笃定,思索了一会后决定在这里看完。
在实验室里找了台还能开启的废弃电脑,把信号屏蔽,优盘插入电脑中。电脑显示正在读取,等了好一会读取进度终于到了100% 。
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请验证密码。」
“”算了,重要的东西设置密码很正常。
花山院抱着试试的态度输入了他的生日,结果显示错误,输入他父亲相关的几个数字组合,无一例外都解锁失败了。
所以说,他最讨厌解密了。
最后花山院久叶还是解锁成功了,密码最大的提示就在那张照片上,毕竟那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照片。
不过是不是太草率了,不管是权限卡还是密码,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这么随意的放在一起。万一被组织发现了不过没有万一就是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花山院久叶。
如果他没有001是真的会忽略过去,那个地方和这个优盘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输入正确密码之后,他成功进入了加密文件夹内,只不过他刚看了一眼名字,整个实验室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未经授权信号接入,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09:59」
“”沉默又沉默。
花山院真的很想骂这个不做人的组织,哪怕已经废弃了也要安排人看守,哪怕已经放弃了也要安排一个自毁程序。
当自毁程序启动后,整个实验室门窗紧闭,倒计时结束后会自动注入有毒气体。换而言之这十分钟就是所谓的等死时间,看入侵者像跳梁小丑挣扎的把戏。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破门逃出去,组织的实力还需要质疑吗!这铜墙铁壁的靠人手直接刨出去吗。
花山院久叶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要结束了。但起码——不,是必须要把这个优盘里的资料传出去吧。
「 11月3日,那位先生发现了我删除的数据。」
「12月1日,不参与久叶就会死。」
「5月5日,不知道第几次在人体上的实验,这不是我的初衷,所以宫野夫妇也是这样溺毙在组织无尽的深海中吗。」
「10月5日,数不清多少次的失败,或许久叶是唯一的特例,不能被组织发现。不然久叶就会被!我的学识就是为了做这样的事吗」
「11月23日,有一个黑发少年成功了,那位先生要求继续实验。」
「1月7日,失败了。」
「1月10日,失败了。」
花山院闭上眼睛,不忍看下去。
但日志还在继续。
「x月x日,我偷偷复制了所有实验数据,整理了组织的人员名单和资金流向。如果有一天他们要对久叶下手,这些就是我的筹码。」
「 x月x日,久叶长大了笑着说想当警察。我支持他也许警察的身份能保护他,起码不会落得和我一样的境地。」
「x月x日,只要有组织的存在,我和我的孩子永远不能收货真正的自由。我亲爱的孩子请原谅我,爸爸必须要冒险一次了。」
「x月x日,我抓住一次机会,联系了公安。告诉他们我手里有组织的研究资料和一些私密文件,唯一的条件是保护我的孩子,玲爱你会祝福我的是吗。」
日志写到这里已经很明确了,花山院瘫坐在椅子上,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感受到了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炽热的爱意。
值得吗,他用自己的生命谋算一切,但他的孩子最终也没有逃离。花山院秋月可能预料到了,所以把所有的筹码秘密留给了他。
这是最后的保护。如果一切顺利,这些资料足够拿到一份证人保护计划,何况一开始花山院久叶就是无辜的。
假如不顺利,花山院还是没有逃离组织被牵扯其中。这张照片、这份资料足够让花山院换取任何机会,不论是组织还是公安。
可花山院久叶是花山院久叶,但他不是花山院久叶。
“还有多长时间。”花山院平复了汹涌而来的心情,询问道。
“倒计时还剩五分三十二秒。”
时间不多了。
花山院久叶冷静下来,花山院秋月付出了那么多——不能白白牺牲吧,那他可不会乐意的。不管为了谁,他都要将这个组织狠狠扒下一层皮。
他快速调出花山院秋月准备好的资料,不管公安掌握与否的,通通都打包下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所有实验体档案。
熟练删去他和琴酒的实验资料。
这也是琴酒的要求。
说来惭愧,琴酒沦为实验体的罪魁祸首是他爹爹啊。
「确认删除实验体档案?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档案消失了。
从今往后,没有人会知道琴酒曾是实验体。
接下来是组织资料的安排,他先给琴酒发去了几份关于他的资料,和一条短信,想了想加了一句善意的忠告。
「资料均删除完毕。附:这个垃圾组织迟早要完,抓紧时间换下家吧。—— Hisaha 」
剩下关于组织的资料被他分成了四份,其中三份发给了公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相信警校同期们能发挥出这份资料最大的用处。
「多年承诺已兑现,望这份资料能将暗地里的乌鸦尽数祛除。—— Shugetsu 」
还有一份,花山院久叶暖黄色的眼眸中映照出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进度条。
他不想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牵扯进来。
但是
他想了想将资料设置了几个加密密码,发送到了两人的邮箱地址。如果能解出密码就意味着他们对组织已经有所了解,如果不能他们大概永远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吧。
很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花山院久叶靠在控制台边,微微笑了笑。
这就当我救下萩原的报酬吧。
手指点了几下按钮,优盘里的数据被彻底清除。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越来越响的自毁程序警报,红色警示灯旋转,将整个房间染成血色。
耳边是001不断提示的倒计时。
他取出那张照片,照片中父子两都笑得很开心。
“对不起啊。”花山院轻声说,眸中充斥着某种歉意,“这里不是我生活的世界,我也不是你的孩子。”
倒计时五十九秒。
“假如我回到了我的世界,要不要一个叫花山院久叶的人继续叫你父亲?”
他忽然笑出了声,“好吧,我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哦。
倒计时结束,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有碎石落下。
伴随着轰隆一声,任务结束了。
*
数据统计中,统计完毕。
恭喜宿主演绎成功。
正在结算中,结算完毕,
宿主喜爱值达标。
复活中。
复活完成。
001已自动解绑,合作愉快。
第87章
窗外阳光正好,小久叶从破旧的福利院小床上醒来。他弯了弯眼眸,适应着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
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摆着好几张小床,当然,现在已经空了五张床了,因为这些孩子们都被陆续领养了。
木质床板硌得他肩胛骨发疼,盖在身上的薄毯洗得发白,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阳光的味道。他没有立刻起身,静静躺在床上聆听窗外的声音。
远处街道传来的汽车声, 福利院院子里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走廊里院长阿姨轻轻的脚步声。
他叫小久叶,今年三岁啦。
是被阳光福利院收养的孩子之一。
今天是一个很寻常的开始, 但又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门被轻轻推开,传来院长阿姨的询问声。
“久叶,醒了吗?”
院长阿姨走进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和蔼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
她走到花山院的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睡得还好吗,今天可是我们久叶的大日子呢。”
小久叶掩盖住眼底的期盼,咕涌着坐起身。
“花山院先生已经等在会客室了。”院长阿姨的声音很温柔,看着孩子的目光带上一丝不舍, “他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现在等了半小时了,只是不想打扰你睡觉。”
她感慨道,“有这份心,花山院先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来,换上这个。”院长阿姨把衣服递给他,看着久叶乖乖巧巧接过衣服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久叶从今天开始就有爸爸了,有新家庭了。”
小久叶接过衣服,手指抚过柔软的布料。他慢慢地脱下旧睡衣,换上印着假面超人卡通图案的白色短袖,又换上了黑色短裤。
他跳下床,不太熟练地穿着小白鞋。
“我来帮你。”院长阿姨蹲下身帮他整理鞋带,还动作轻柔的帮他整理了衣服下摆,看着全身崭新的小孩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久叶穿新衣服真好看。”
“下次要学会自己系鞋带哦。”院长阿姨笑道。
小久叶点点头,“我会哒!”
院长阿姨拍拍他的肩,“来,去洗漱吧。牙刷和毛巾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洗漱间在走廊尽头,很小,但为了照顾孩子们准备三个洗手台。
小久叶站在小板凳上才够到镜子,镜子里是一张稚嫩的脸,因为刚睡醒还有些迷糊。毛巾是温热的,他认真用毛巾洗干净了脸。
“准备好了吗?”院长阿姨在门口问。
他放下毛巾,应了一声。然后跟着院长阿姨穿过走廊。
走廊的墙壁漆成温暖的淡黄色,上面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色彩鲜艳的花朵,还有手牵手的火柴人。
其中一幅画上写着“花山院叔叔”,画的是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
是他画得哟!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
院长阿姨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房间里一个男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很高,戴着细边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西装。
看到小久叶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久叶,早上好。”男人走过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齐平,“还记得我吗,我是花山院叔叔哦。”
小久叶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眼角有细纹,鬓角微白,花山院叔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叔叔。
“记得。”小久叶说,声音很小,“您带的草莓大福很好吃,还有新衣服也很好看。”
“我很喜欢,谢谢您。”
花山院秋月的眼睛亮了起来,松了一口气,“对,久叶喜欢就好。这次我也带了在车上哦,我们路上吃,好吗?”
“好!”
一名中年男人拿着文件走过来,“花山院先生,领养手续办好了,最后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还有这些是久叶的一些证件和在福利院的成长记录。”
花山院秋月站起来道谢,接过文件。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认真阅读后才签名,字迹工整有力。
院长阿姨蹲在久叶的面前,眼眶有些红,“久叶,要和花山院先生好好相处哦。要听话,要好好吃饭,还要记得写信回来。”
她说不下去了,一把抱住花山院,抱得很紧。
小久叶能感觉到她在颤抖,闻得到她裙子上洗衣粉的味道,还有眼泪落在自己肩头的温热。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请您放心。”花山院秋月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轻声说。
小久叶,或者说已经更名为花山院久叶的东西很少,一个旧背包里装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几本翻得卷边的图画书,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院长阿姨帮他打开盒子,里面是福利院孩子们送的小礼物:彩色的石子,玻璃弹珠,几张画着画的卡片,还有一块用彩纸仔细包裹的糖果。
“这是大家送给你的。”院长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要记得我们哦。”
花山院秋月接过背包和铁皮盒子,郑重地点头:“我会帮他好好保管的。”
手续办完了。
花山院秋月牵起花山院久叶的手,孩子的手很小,很软,被他轻轻握在手心。
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都跑出来送出真挚的祝福,他们围在门口挥手告别,最小的那个女孩美抚抓着花山院的衣角不肯松开。
“久叶要回来看我们哦!”
“久叶哥哥”
“美抚,久叶要开始新生活了。”院长阿姨轻轻拉开小女孩,无奈道。
花山院久叶拉着美抚的手,保证说,“我会回来看大家的,我也不会忘了你的!美抚!”
美咲抽泣着点点头,松开手。
花山院秋月的车停在福利院门口,是一辆银色的马自达。他把小久叶妥善安置在安全座椅上,然后坐回驾驶位发动汽车。
车子缓缓驶离福利院。
花山院久叶透过车窗回头,看着福利院的建筑越来越小,院长阿姨和孩子们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街角。
车里很安静。
花山院秋月打开音乐,充满童趣的歌谣流淌出来。
“紧张吗?”他问,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花山院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有叔叔在,”
“现在要改口叫爸爸了哦。”花山院秋月怕小久叶抗拒,又连忙说,“当然小久叶不习惯的话,咱们就不着急改口。”
“没有爸爸。”花山院久叶在座椅缩成一团,像是不好意思。花山院秋月能明显从后视镜察觉到小久叶羞红的耳根,这孩子真可爱,不愧是他的孩子!
“我们先回家放东西,然后去超市买些你喜欢的零食和日用品,可以吗?”花山院秋月转移话题,“你的房间我简单布置了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缺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去买。”
“好。”花山院久叶乖乖应声。
今天阳光很好,春季樱花盛开。人行道上,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大人们推着购物车,上班族们步履匆匆走过。
这是一个普通幸福的清晨。
花山院久叶观察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感受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的温暖,眼中写满了期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樱花的香味,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新开始的希望。
花山院秋月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孩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方向盘。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家的方向。
马自达在一条安静的住宅街停下,花山院秋月停好车,打开车门,伸手帮花山院久叶解开安全扣,“我们到家啦。”
这是一栋两层独栋住宅,门牌上写着花山院宅几个字,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石子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矮灌木。
花山院秋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他先脱了鞋,把鞋整齐地放进鞋柜,又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递给小久叶。
花山院久叶穿上鞋后跟着走进玄关,目光好奇地扫过四周。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大片的落地窗让阳光洒满整个空间。
“你的房间在二楼。”花山院秋月提起那个旧背包和铁皮盒子,“我带你去看看?”
花山院点点头,被拉着手走上楼梯,木制台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二楼有三间房间,一间是花山院秋月的卧室,一间是他办公的地方,还有一间房门半掩着。
花山院秋月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房间布置得很用心,墙面是柔和的白色,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崭新的浅灰色被褥,枕头蓬松柔软。床的对面是一个原木色的衣柜,旁边是同色系的书桌和椅子。
窗帘被拉开,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而窗外是一大片盛开的樱花树,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到窗台上。
花山院久叶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樱花树后面是一个小公园,能看到秋千和滑梯,更远处是城市的轮廓。
“喜欢吗?”花山院秋月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掩盖不住的期待。
“我很喜欢,谢谢爸爸。”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