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严肃, “在神谷镇一共发现了两处炸|弹,请立刻出警。”
“呼——”
松田阵平举着手机,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
他们从第一次知道这个结局的那一刻, 就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的到来。
而现在, 这一天终于来了。
松田阵平回忆起刚才电话中的内容,倒是和当初在警校的时候, 和花山院久叶跟他们五个人所说的大差不差,
这也让在场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对于他话中的真实性又做了另外一番评断。
或许是一直没有听到两位队长的回话,接线员又带着些许的急迫,又重复询问了一次,“喂喂,松田队长能听见吗?”
“ hagi”
松田阵平轻叹了一声,神色晦暗不明,最后他还是压低了声线,沉声对着接线员说道,“了解。”
他们从来都不是逃避的性格。
松田阵平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 眼眸中满是坚毅与果决,“准备出警吧,hagi。”
本以为事情能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他们却在车上准备分配地点时,又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
其原因其实很简单,萩原研二在上层安排下本该前往神古镇的B点,谁知这个关头,松田阵平迎着众人的目光,在他们的注视下站了出来——
“ B点这边由我去吧。”松田阵平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听得很清楚,他话中的毋庸置疑。
这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松田阵平是认真的。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上层的脸色这一瞬间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但是时间经不起耽搁,到了最后的时候,上层看了一眼这个由他亲自挑选的人才——而他那双漆黑眼眸中果决的神色时,又不由得微微怔住了。
“松田君我想你应该明白的,现在并不是胡闹的时候。”
高桥明冷声道,“而根据情报来看,犯人这次的主要目光很明显是集中在A点上。所以我才将你安排过去。”
“ hagi的水平和我不相上下,他去A点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松田阵平向来直言不讳,直接了当的反问了回去。
松田阵平也没有办法说出来,他很清楚的明白,这所谓的A点根本就是幌子。而萩原研二要去的B点才是犯人的真正目标。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在进入爆|炸物处理班之后,也和萩原研二一起一直在关注着所有炸|弹犯人的踪迹。
试图能寻找到关于犯人执行犯罪计划前的线索,可是却总是一无所获。
没有办法,在找不到有效的线索之前,只能“坐以待毙”的等待炸|弹犯的主动出击。
这是最下策。
“你和萩原确实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新人,但是这次非同小可。”
高桥明轻轻哼了一声,这句话说的倒是不错,如果不是因为——
他板着脸瞪了一眼讪讪不说话的萩原研二,“某人的技术确实不错。但是我可是听说,”
“有人经常在现场抽烟呢。”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松田阵平的技术确实要优秀一些。
高桥明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这么坚决的持反对意见。
毕竟他不想拿队员的生命开玩笑。
“哈?!”
高桥明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接下来的话,一旁的松田阵平却先炸了,他的脸色霎时间就黑了一大片,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开口,“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从来没有想到,他三番五次的叮嘱萩原研二这个家伙要好好的穿上防护服。
这家伙听是听了,做也倒是做了,但是转眼间又马上开发出了一项新的冒险活动。
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
萩原研二摆了摆手,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轻咳了几声,“小阵平,我不是我没有,听我狡辩啊!”
天知道他被松田阵平千叮咛万嘱咐后,从来不在现场做任何会威胁到生命的事。
也就是那一次收队的时候,在现场躲在角落里抽了一根烟,随时恰好就被高桥明看见了。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的脸色,欲哭无泪,“完了,这一次一定要被小阵平教训了。”
“”生活不易,萩原叹气。
很快萩原研二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他摸了摸塞在耳朵被长发挡住的耳机,突然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个、我先去A点了!”
萩原研二不顾高桥明的欲言又止,利落果断地踏上了原本该是松田阵平前往的地点。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根本没来得及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上了车。
在上车之前,萩原研二还对着松田阵平眨了眨眼才钻进了车厢。
松田阵平想要训人,也找不到人影了。只能先暂时压下怒火,等着这件事件解决之后,再来秋后算账。
而这边已经上车的萩原研二坐在座位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望着窗户外迅速划过的风景,嘴角慢慢翘起一抹弧度,“小阵平,看来接下来得靠你啦。”
松田阵平当然瞧不见萩原研二这幅表情,在他上了车之后,自己也跟着队员准备前往B点。
只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明明现在的事情已经按照他想的这样发展了下去——
他将代替萩原研二前往B点,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炸|弹,从而让犯人根本没有时间按下引爆器
可是松田阵平垂下了头,几缕卷发也散落了下来,那双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里面盛满了慎重。
松田阵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在上车之前萩原研二的那副表情,那个口型
“就算是我一开始就威胁hagi将B点让给我”
“但他真的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我来到本该他牺牲的节点吗?”
松田阵平拧着眉,慢慢的思考着。他直觉这样的发展不对劲,却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
而另一边,花山院久叶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
屏幕里有多个小窗口,是各处的监控,而处在中间,最大的窗口是A点公寓楼外的监控画面。
此时两处公寓楼的居民都在警官们的带领下,有秩序的排队进行着遣散。
“宿主,你现在可是在警视厅的办公室内诶,”
系统有些瑟瑟发抖,他莫名的觉得自家宿主真的是越来越刑了。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黑了他们的监控,真的没关系吗?”
花山院久叶倒是满不在乎,拿起一旁的手机,用右手敲敲打打发了几个字过去。
随后才在心里哼了一声,“怕什么,这办公室不是没人吗。”
“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是有公安的授意嘛,我只是奉命行事。”
系统:“”
他刚和系统说完话,就在这时放置在一旁的手机这时也开始震动了起来。
花山院久叶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后,里面是一个加密的四人聊天室。
此时正在进行着语音通话,在线的成员赫然是花山院久叶、萩原研二
和消失了一个月正在进行卧底培训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至于班长伊达航,还在外地的警署进行培训,实在抽不出身来参与此次的计划,只能无奈放弃。
聊天框里是一条刚发出来的短信,发信人是萩原研二。
“小阵平现在应该快到公寓楼了吧。”
因为萩原研二那边警员们实在是太多了,自言自语的话很奇怪。只能戴着耳机听他们说话,然后再通过手机发消息。
看到这句话后,花山院久叶又看了眼电脑屏幕,在画面里一辆印有警视厅三个大字的黑色警车缓缓驶入监控画面。
花山院久叶,“是的,已经到了。萩原你那边呢?”
“我也快了。”
花山院久叶抿着唇应了一声,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出了几串代码,然后将鼠标点下,放到了下一个窗口。
“话说,降谷和诸伏君你们不是还在培训吗,这样直接出现真的没关系吗?”
花山院久叶处理完手上的东西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才疑惑的问了出来。
按理说他们两个即将要去卧底的人,最好不要再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身份再出现才对。
“ 你在说什么啊? ”
这边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分别守在A 、 B路口,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还都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整个脸。
虽然花山院久叶觉得,在大白天有个戴着帽子,行色诡异的人反而更引人耳目些。
但是在通过监控发现,周围的行人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完全就是一副接受良好的表情,似乎根本不觉得他们两奇怪。
花山院久叶就沉默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耳朵都戴了一样的白色耳机,他们通过耳边的耳机交流着。
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环顾四周,生怕漏掉一个可疑人物。
其实他们两个也知道,现在不是光明正大出现的时机。
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通过花山院久叶明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的置身事外。
第72章
“我们怎么可能明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些意外,还什么都不做呢。”
降谷零轻声笑了笑,目光依旧警惕的在环顾四周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有疑点的人。
这边的花山院久叶只能听见降谷零是这么说的,他的视线划过那个小窗口,最后驻足在了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上。
还没开口说话, 而后又响起了诸伏景光的声音, 他小声咳了一下,打断了他们的话, “这些话要不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
“花山院助教,你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吗?”
虽然他们五个从警校中毕业已经有几个月了,除了松田阵平以外,剩下的几个人似乎是因为习惯了, 还依旧在叫他花山院助教。
“我和Zero暂时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大概率是已经隐藏起来了吧。”
花山院久叶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因为这两个家伙的事情, 他一直守在电脑前面。
试图帮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能找到关于那个犯人的蛛丝马迹。
可就如同之前所说, 一无所获。
似乎像是系统所说的一样, 所谓的未来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只要不到十一月七号这一天,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根本不可能发现炸|弹犯的任何线索。
所以在十一月七号到来的前几天,松田阵平已经计划着要和萩原研二进行地点互换了。
刚开始的萩原研二当然不答应,但是两个人因为这件事陷入了僵持,
后来的萩原研二像是知道自己劝不动松田阵平这个固执的家伙。
所以在之后的两天里, 萩原研二找到了花山院久叶, 打算另外商量一个办法。
花山院久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本来只打算跟萩原研二一起解决的,结果降谷零他们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也要跟着一起参加这次的行动。
或许也根本不需要特意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知道,因为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在这一天来临之前无动于衷。
所以, 花山院久叶就只好把这两个家伙算在内了。
几个人不方便见面,只能通过网络创建了一个专属的聊天室。
花山院久叶想,既然现在根本找不到炸弹|犯的踪迹,也只能等到发生事故的那一天,再来阻止了。
他仔细的想了想前几个世界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思索着能不能在犯人实施计划前的时候成功制止呢。
而松田阵平脾气倔得像一头牛,更何况这还关乎到他幼驯染的生命安全,更加不可能轻易的松口。
萩原研二只能先答应下来,想着背着松田阵平再想办法,实在不行等到了那一天绑也要把松田拽到A点去。
就在他们讨论的期间,花山院久叶也曾经问过,“既然你们知道这个结局,想要去面对,继续在□□我也理解。”
“但是萩原你在11月7号那一天请假不就好了吗,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诶。”
萩原研二诡异的沉默了。
随后他抬眸,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一言难尽的回答,“但是我们好歹是知情人,如果我请假了,其他人顶上了怎么办?”
“让那些无辜的人,代替我去牺牲吗?”
“这样的话,我是做不到的哦。”
这下子轮到花山院久叶无话可说了,或许他是一个自私的人,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一层。
他的想法可能还和之前几个世界时一样,认为这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NPC。
只不过和这五个家伙接触久了,又加上那两个人,和他现实生活中的幼驯染长得一样,才把他们划分到朋友的范围。
花山院久叶没有这么崇高的思想,这或许也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警官的理由吧。
“好吧,你们是优秀的警官们,我是认真的。”所以花山院久叶只能这么回答他。
*
花山院久叶回忆到这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小一啊,你说说你。技能奖励里面为什么不能有什么魔法啊、异能这种能力啊?”
“要是有这些能力,我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犯愁。”
系统不屑地瞥了一眼花山院久叶:“你就知足吧,这个世界是柯学的,怎么会有魔法的异能这种不符合世界观的东西。”
“啊,好吧好吧。”
花山院久叶抿了抿嘴,仔细想了想也是这样。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他只要选择其中一项技能,那岂不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魔法的。
现在的花山院久叶也只能进行着多方位的监控,希望早日能够发现那个犯人。
或许是他的祈祷足够有效,他在不经意的回眸之间,在某个电话亭的角落里发现了两名神色诡异的男人。
“电话亭?”
花山院久叶默默念着这个词语,这两个人的神色和周围的人有些不太一样。
“降谷,注意你那边200米处的电话亭。”
花山院久叶说完这句话后,降谷零按了按耳机,轻声回了一句,“收到。”
随后,降谷零装作是周围的群众出来避难似的,若无其事的走到了那两个人的视线盲区。
而那两个人也毫无察觉。
“果然啊,我这边是幌子。”
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语气深处藏着几分疲倦,“看来小阵平那边才是犯人的主要目标啊。”
“我现在马上赶过去。”萩原研二说完这句话后,也没了响动。
“松田他已经将炸|弹拆到一半了,这边的犯人还没有什么动作,说不定能来得及拆除完。”
花山院久叶也不诧异萩原研二怎么突然说话了,只是目光聚集在那个穿着防爆服——奋力拆卸炸弹的身影上。
而这边的两个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跑到电话亭旁边,也拿起了话筒。
“既然如此,我也去松田那边了。”诸伏景光听到这里,也紧跟着回了一句。
他们两个人正在朝松田阵平那边汇合。
虽然花山院久叶心里着急,也很想跟过去。但在心里也明白,与其过去——还不如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监视着现场的一举一动,做他们的眼睛更好一些。
他紧咬着下唇,将唇瓣咬得发白。
而现场已经收到了来自炸|弹犯的电话,张口就索要1,000万元。
这边花山院久叶也注意到的那两个男人刚从电话亭里出来,此时犯人是谁,答案在他心里已经明了。
“降谷君,你注意那两个男人。一有情况请马上制止,他们是犯人。”
“了解。”
花山院久叶敲打着键盘,用鼠标将画面放大,这两个男人神色有些慌张,额头也冒出了些许的细汗。
而裤子口袋里头鼓鼓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那个大小不像是手机。
反而像是——遥控器。
花山院久叶很快就将这个发现同步告诉了他们三个人。
这边的松田阵平,已经快要将炸|弹拆除完毕了。
炸|弹犯也没有按下遥控器的想法,似乎还在等待着警视厅的警察们打款。
这一切像是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应该,来得及吧?”花山院久叶已经将犯人和松田阵平的监控窗口摆在了一块。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屏幕,心脏也重重的跳了几拍,花山院久叶几乎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现场的气氛像是凝滞了一样。
一定来得及。
花山院久叶这样想着。
而降谷零就站在一旁,他整个人浑身紧绷着,注意力也高度的集中。他的双眼已经锁定了那两名犯人,像是他们稍微有一些异动就能立刻冲上去制止。
通过其他监控画面,萩原研二已经快到达现场了,因为他坐着警车,要来的更快一些。
其次是诸伏景光,他还有一些距离。
降谷零也在等待松田阵平拆完炸|弹,这样能及时将犯人逮捕归案。
时间一点一滴的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这关系到他们同期的生命。
“松田、松田已经将炸|弹拆完了!”
花山院久叶死死地盯着屏幕,手心里赫然间变的有些湿润,低头一看已经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明白。”降谷零低低的应了一声,那两个犯人还是没有动作。
降谷零打量着两个犯人,“我一个人恐怕制止不住两个人,你们还有多远?”
“ zero,我快到了。”
在他们僵持的这段时间里,诸伏景光已经通过花山院久叶给的地图,沿着小路赶了过来。
“好的,hiro我们两个人一起。”
降谷零在拐角处,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身影,他们两个刚好在一前一后,包围住了炸|弹犯。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遥遥相望,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数三声、数到一的时候你们就上。”
周围的行人们很多,声音嘈杂,但是他们两个怕引起犯人的注意,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发布指令交给了花山院久叶。
“三、”
花山院久叶明明不在现场,却还是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就像是要蹦出胸膛了一般。
“二、”
“一”
在花山院久叶数到一的时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像是约定好一样,齐刷刷的动了,像是拉满的弓一般,唰的一下发射了出去。
那两个犯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奋力挣扎也根本挣扎不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钳制。
就在此刻,稍微高一些的男人口袋里的东西掉落了出来。
定睛一看,果然。
那是一个遥控器。
花山院久叶这才松了一口气,懒懒的将背靠在了椅子上。
“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花山院久叶这句话刚出现在脑海里,他突然听见炸|弹回秒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这声音是冰冷、又急切的,仔细听去又仿佛是就回响在耳边。
第73章
花山院久叶从黑暗中醒, 因为不适应明亮的光线,只能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耳边是沉重的音乐,像是有一串串音符环绕在耳边,让他的心难受的揪了起来。
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暗色相框,后面的黑白花圈后是一个漆黑的棺材,棺木上隐约有几道不明显的暗金色条纹。
花山院久叶还没来得及感慨这沉闷的氛围,他几乎是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望到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影,让他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这是父亲?”
相片上的男人年龄看起来很年轻,面目温和,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花山院久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牙齿下意识的咬紧了唇瓣,像是不敢置信。就在这一瞬间, 他脸上的血色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变得有些苍白。
照片上的男人赫然是他上个世界的父亲——花山院秋月。
在前一个世界中, 花山院久叶和秋月接触其实不算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警校中度过。
再加上花山院秋月事业繁忙, 即使毕业之后,花山院久叶不再当教官后,他们两个也见不了几次面。
但尽管如此,在寥寥无几的几次的相处中,花山院久叶也能感受到——来源于男人身上、充满羁绊的父爱之情。
恍惚间,花山院久叶觉得身体上似乎又出现了上个世界,最后残留着爆|炸带来的刺痛,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心脏跳动了好几个节拍。
再配上花山院秋月在这个世界突然就离去的打击,让他顾不得周围人疑惑的目光, 像是无法承受似的弓下了身子。
就在这时,手指处却突然传来了不明显的刺痛,吸引了他的注意。
花山院久叶低头看去,原来是手里握着的一枝白色的花束,花枝上像是还有几根凹凸不平的小刺。
在他弯下腰后,手不自觉握紧的时候,那一根小刺直接穿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了一滴血珠。
“你怎么了?”
有些尖锐而又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花山院久叶被吓了一大跳,他微微侧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左右,左眼被一块纱布蒙住,配上这副狰狞样貌显得有些不好惹的样子。
中年男人看见花山院久叶迟迟没有回复,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不愉,却又很快消失不见,他又开口叫了一声。
花山院久叶注意到了这一幕,来不及更深层次的多想,又发现男人开口时,有两块格外突出的门牙,一张一合下,让这份凶狠的外貌平白添加了几分滑稽。
“久叶啊,我知道因为你父亲的离去很伤心,但是你要打起精神来。”
中年男人尽量用柔和的声音慢慢说着,像是极力在营造一种慈祥的长辈形象,“那位先生可说了,他准备收养你。”
这几句话充斥着一些信息量,总觉得这副样貌和他口中的那位先生莫名耳熟。
随着话音结束,花山院久叶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扒出来,这个男人是谁了。
他是黑衣组织的朗姆,男人口中的那位先生就是组织的boss。
花山院久叶心情直直地往下沉去,所以以目前的情况他的父亲在这个世界起反派了?
他即将被那位先生收养,这不就是妥妥组织成员二代,实至名归的大反派吗?
啊,花山院秋月在这个世界到底做了什么呀,这身份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在第一个世界,花山院久叶不太了解组织,只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组织的谣言,其中在成员口中流传的就是朗姆酒的生性多疑,和琴酒的心狠手辣。
压下心里的万般思绪,花山院久叶明白现在的他不能露出破绽。他不动声色地回忆着,刚刚在他到来后,有没有做过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
刚开始来的时候表现的诧异了点,不清楚有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不自然。
除此之外,大概突兀的弯下身子以外,好像没什么了。
——这或许也能解释的出来,因为他父亲的离世,所以有些难以接受。
但从这短短两句话中得知,花山院久叶也得知了一些信息。他的地位、或者说他父亲的地位,在组织中属于高层。
不然朗姆酒就不会说出那位先生想要收养他的话。而且,普通的组织成员,也不会让二把手来参加葬礼。
花山院久叶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疲倦,“我明白的。”
这句话一出,花山院久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道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极了一个
他现在还弄不清楚大概的情况,害怕多说多错,只能压下心里的众多疑问,照着葬礼的程序,上前几步献上了花。
花山院久叶将花认真的摆好,盯着相片久久不能回神,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想要伸手摸摸照片上的人,结果手僵在离照片的几厘米处,又轻轻的放下了下来。
他直直的注视着照片上人的双眸,叹了口气,他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花山院秋月是什么身份。
明明上一个世界他还是正义凛然的警方,在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了无恶不作的组织成员吗
这其中又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呢
*
葬礼终于结束了,花山院久叶送走了来送别的人。回到家里后,他将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就躺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的花山院久叶已经暗戳戳套了不少话,也摸清楚了花山院秋月在组织中的地位,以及死因。
这个世界的花山院秋月是组织中的研究所的成员,也是黑衣组织中的核心人物,负责专门给研究制造各种药品。
和同是研究所成员的宫野夫妇共事过一段时间,关系良好。在宫野夫妇因为意外去世后,就此花山院秋月全权继承了研究所,主要负责药物研究。
而他今年14岁,在父亲的庇护下长大。在花山院秋月离世之前,都没有明确的接触过黑衣组织,对于他父亲是做什么的,也一概不知。
所以现在的花山院久叶直到这个时候,都是不清楚黑衣组织具体是做什么的。
朗姆酒是在花山院秋月去世后的第二天找上来的,口口声称他们是一个集团,而花山院秋月就在里面工作。
那位先生是集团的代理人,因体谅花山院久叶这么年轻就丧失父亲,心下不忍、
又加上花山院秋月对他们集团有着不菲的贡献,所以那位先生破格决定收养花山院久叶。
对此花山院久叶不屑地笑了一声,他对郎姆酒的这句话嗤之以鼻,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依照他对这个组织的看法,说不定花山院秋月的死就是他们造成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组织决定收养他的用意是什么,难不成是子承父业,花山院秋月的位置空了,所以要把他提上来么。
可是在这之前,花山院久叶也只是个无忧无虑的、被蒙在骨子里普普通通的国中生而已。
平日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对于研究的超强天赋。
想到这里,花山院久叶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和花山院秋月相较之下,只要不傻都会选择经验丰富的后者吧。
“嘶,难道他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花山院久叶揉了揉眉心,百思不得其解,对于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有些头疼。
“因为这件事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加上宫野夫妇的死亡——导致无人可用所以找到了我?”
花山院久叶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了。他想到上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才抽空跟系统说上了几句话,
“小一,上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我是死了吗?”
系统呼啦啦的一阵杂音,良久后才应了一声,“对的,没错。”
好吧,死亡还真是在一瞬间的。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但一想到炸|弹炸开的那一瞬间,身体又密密麻麻的浮出一片鸡皮疙瘩,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灼热感。
花山院久叶也没有想到过在警视厅会发生这么一幕,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面,就算有危险也该是那几个反抗命运的家伙才对。
结果到了最后,居然是他栽了。
花山院久叶摸索着下巴,不过真的会有犯人胆子大到——将炸|弹安置在警视厅内吗。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犯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警视厅是警察们的大本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人在的。
但是偏偏,在他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个不该出现的炸|弹。
究竟是这个犯人这也太嚣张、太厉害
还是这群警察们太饭桶了?
花山院久叶实在不想用这个词形容警察,毕竟怎么说曾经的他也算是其中的一员,有种像是在骂自己的即视感。
但是——这真的太奇怪了。
虽然花山院久叶知道,警视厅并不是真正的安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埋藏了多少个组织的卧底。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刚因为松田脱险开心,听到我的死讯后又是什么心情。”
花山院久叶叹了口气,以这种方式离开,应该会给他们留下极大的心里阴影吧。
“宿主,我早就说过未来是无法改变的。”系统轻轻哼了一声,又继续问道,“不过宿主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你已经越来越把他们当成真实的人了。”
“包括改变他们原本的命运,包括眼下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却还在操心上个世界的他们。”
花山院久叶紧紧拧着眉,他清楚这一切,但是即使在心里明白这是虚拟的世界,却还是做不到把他们当成普通的NPC 。
“所以宿主你是忘了吗,我们经历的世界说白了只是一个剧本而已。只要你离开世界,一切都会结束、也会被清空。”
“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所以放心的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吧。”
系统语气平缓,像是在慢慢开导不成熟又让人操心的小孩似的。
这个认知让花山院久叶沉默了:“”
花山院久叶艰难地抹了一把脸,“这个世界的扮演任务是什么?”
“很简单的。”
明明现在系统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但花山院久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一丝丝的辛灾乐祸。
“根据剧本推荐,建议宿主您走继承组织路线。找到花山院秋月的死亡真相更能推进剧本演绎完善。”
随着话音落下,花山院久叶就明白了。
很好,他的感觉果然没错:)
果然啊!这个系统推荐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走的路线!也不看看他真的能做到吗? !
第74章
“所以你真的不想想, 这是我能完成的剧本吗?”花山院久叶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自认为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啊。
要研究没研究能力,化学生物只是基于教科书上的内容吧。虽然在警校当过几年助教,但去所谓的行动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更是天方夜谭, 论情报算了, 多说无益。
所以综上所述——他分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只会一点点拆卸技术和唱歌的普通人类啊!震声。
怎么可能走继承组织路线。这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庞然大物。他眯着眼睛,满是狐疑地望向系统, “你是认真的吗。”
“笨蛋——宿主!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系统轻轻地哼了一声,表情像是一点都不想理睬这个总是胡思乱想的家伙,但是顿了顿后还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求知欲的花山院久叶。
脸上充满了渴望·的花山院久叶眨巴眨巴了双眼, 笑得看起来无辜极了。
系统还是无奈地解释道,“宿主您此时就在这个庞然大物里面,根据热门影视里这种人物定位不论是——暗黑里从未见过光的存在见到光飞蛾扑火、弃暗投明, 身受重伤但仍然身残志坚”
“还是隐忍负重一步一步谋算智取让自己成为幕后boss,据我观测这是未来最火的剧本,如果能够完美演绎评分绝对不是问题。”
随着系统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一句,“当然最后一种推荐方式是为了给剧本增添一个更合理的剧情。”
“如果这个世界比喻为一个全息世界的话,那这种就算是玩家的引导任务了吧。”
花山院久叶冷不丁地想了想, 发现这种说法还真的很形似。
听到这里, 花山院久叶抿了抿嘴,“但是, 想象是美好的。事情真的会像我们想的一样顺利吗。”
“说到最后这考验的不就是一个概率问题,或者运气?我是说我真的可以吗。”
系统没有说什么,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倒也没有说错什么,“所以宿主,这就看你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花山院久叶面上突然闪过一丝疑惑,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为什么在这之前从来没看到过这种隐藏任务呢。”
而且任务中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提示。
“应该是在之前的世界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任务。”系统沉思了一会儿后,又发现后者的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一些,“没有触发关键词导致没有解锁也不一定。”
花山院久叶想了一会儿后,也不在关注这个问题了,毕竟现在最主要思考的应该是他目前的处境。
以及前面两个难上加难的任务。
“等等、我完成前面的任务都可以学习技能。这么困难又毫无规律的任务,就没有什么超级厉害的奖励吗?”
花山院久叶扯了扯嘴角,想到系统之前说的类似于游戏彩蛋之类的话。他语气带着许些难以置信的怀疑,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问道,“难道仅仅只是一段彩蛋?”
“就没有什么高级易容术,绝地反击的狙击术,或者超级牛的研究技术?”
花山院久叶眼里流出了两行泪水,看起来绝望又无助,“在这个组织,什么都不会的我该要怎么生存下去啊!”
系统无语地噎住了,好一会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不顾少年充盈着希冀的暖色眼眸,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花山院久叶的幻想。
系统回了一句,“是的。”
“ ”
“鱼哭了海知道!而我哭了谁知道”
听到这句冷漠又无情的话,花山院久叶难受地哭了。
“小一,你说我依靠我这有趣、又放荡不羁的灵魂——在这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势力组织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系统嘶了一声,想到这个被各个国家组织都忌惮的黑衣组织,在前几个世界潜入了无数精英人才,都无法将这个反派黑衣组织绳之以法。
可想而知,这个组织的危险性有多大。
他们对黑衣组织的主要了解,还是来源于第一个世界接触的石本酒。或者是那两个去卧底的人只言片语了解到那个组织的一部分事。
系统又望向花山院久叶那难掩悲伤的面庞,机械眼里露出几分同情,看来他家的宿主是被吓得不轻了。
系统缓缓开口,“宿主,你也并不是一无所长的比如说”
“别忘了你可是前几个世界的当红偶像啊!”
花山院久叶闻言脸色一白,紧接着他哭的更凶了,不像是之前的假哭,眼里的悲伤是那么多。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至下巴,又一点点没入枕头消失不见。
他耸了耸通红的鼻尖,抽抽噎噎得回答,“你还指望极道组织成员追星吗?我给他们签名让他们对我好点别杀我吗。
系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所以这是为什么吗,归根结底还不是宿主自己做的孽?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快躲进被子的花山院久叶,系统是机械的,到了现在他也说不出什么真正有用的话。如果可以,一眨眼他就能去网上搜索到一大堆宽慰人的话。
但他莫名的不想去用那些没有感情的虚假话。
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终于想起在未来世界还有一部剧本深得他人喜爱,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宿主不一定啊,真的有极道组织喜欢偶像的。”
“据我所知!还有极道成员亲自出道当偶像呢。”
“”花山院委屈戛然而止,惊出豆豆眼,“啊?”
“真的假的?”
“真的倒是真的”
“不过、宿主。”系统突然想到前几个世界花山院久叶的骚操作,叹了口气幽幽地盯住少年,恨铁不成钢地说,“如果前几个世界你选的是我们系统推荐的技能,你就不会面临这种困境了。”
系统几乎气的跳起脚来,怒气冲冲的发指少年,“让你选推理你反手选一个手指灵活,这姑且算是有些用的!结果呢”
“料理、歌声、缝补这哪一个是有用的?!”
“啊、”
被说教的花山院久叶有一瞬全然忘记了悲伤,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哭也不敢哭了,默默不敢说话。
当时把系统气得差点乱码,主打一个反向攻略,快乐自己气死他人,这报应不就来了吗。
“ ”
“你看、歌声还是有点用的。”花山院久叶一脸正色的反驳系统,“你看Alpha美人鱼的那个世界,我不就靠歌声红遍世界,成为当红偶像了吗。”
系统:“”你前面不是还说不指望极道组织追星吗。
系统气狠了,居然还笑了起来,他磨着牙冷冷地盯向少年,他不怀好意地说,“那就请宿主用美丽的歌声,迷惑组织boss的心,努力完成任务呢。”
说完这句话后,系统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下线,缩进系统空间里看起了电视剧。
“不要走啊,001!亲爱的宿主需要你的帮助!”
系统不提还好,一提花山院久叶又想到了那个不是好人的朗姆酒,面上笑的一脸慈祥的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久叶啊,明天就要带你和那位先生见面哦”
后面朗姆酒又说了什么,花山院久叶全然没有心思在听下去了,满脑子反复的重复播放着两个字。
见面、见面
“太可怕了,吾命休矣!”
回忆起这一段,花山院久叶又难过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系统听到花山院久又抽泣上了,分出了一丝眼神打量着他,结果就发现这个家伙正在假哭哭的正起劲呢。
霎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既然有心思开玩笑假哭了,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一茬,系统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又回头继续看电视剧去了。
这边的花山院久叶,见到系统没有丝毫理他的样子,有些纳闷地吸了吸鼻子,又将放在枕头旁边的龙猫公仔抱进怀里用力的揉捏着。
随后像是为了发泄一般,在脑海中愤愤的嘟嚷了一句,小一对他肯定是没爱了。
闹了这么一出,花山院久叶的心情总算是好受了一点,用纸巾擦去糊在脸上的泪水,开始思量着明天去见组织boss的注意事项。
与此同时内心激动又害怕。
拜托,这可是一个跨国犯罪的组织诶。
多少人都好奇大boss脸上那层,笼罩着黑暗阴影下的真实面容,而又不了了之。
而他,花山院久叶——
明天就要见到了。
知道了组织boss的真面目,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就能派上用上了。比如说给日后要潜入组织,一直追踪组织踪迹的那两个家伙通风报信。
花山院久叶心里打着只有他知道的小算盘,他缓缓望向了那一道明亮的窗户。
窗户外有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慢悠悠的落下,而后又成群结队地慢慢飞走。
“叽、叽、”
一声又一声。
虽然花山院心里也没什么底,但既然系统这样建议了,而他也注定逃不出去组织,那不如选择将计就计嘞。
获得boss的信任,成为组织的高层人员。掌握情报、发展暗线、最后背刺组织!
那位先生可能也想不到,作为组织二代成员会有背叛的可能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真的没有想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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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今天出乎意料是个好天气,灿烂夺目的阳光将整个卧室照的明亮又通透,让人见到这幅场景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明朗起来。
枕头边的手机在“嗡、嗡”的震动不止,屏幕也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和一个大大的闹铃图标。
蜷缩在被窝的花山院久叶睡得正熟, 只是眉头微蹙,哪怕耳边有如魔音贯耳也毫无反应。
闹铃声还在孜孜不倦、不停得工作着,大有不将人吵醒,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
在无尽的黑暗中,那一道模糊的身影矗立着。
花山院久叶摸不清现在的情况,只觉得他心中被未知的好奇支配了全部, 情不自禁地朝那道身影走去。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花山院久叶赫然发现身影的目光,居然一直目不转睛紧紧、紧紧地盯着他。
那是一双充斥着恶意的眼眸,像是包揽了世界上所有的罪恶。让人被那道目光轻轻一扫就不寒而栗、浑身颤抖着。
他模糊不清的脸上, 眨眼间浮现出无数张嘴巴, 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一整张脸,它们都缓缓勾出了数道诡异的笑容。
嘴巴们一张一合, 发出了狰狞沙哑的怒吼声。一丁点成型的句子都听不见,只会让人无法忍受这些噪音。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花山院久叶喃喃自语。
他被吵的头晕脑胀,原地蹒跚了几步,无力向前。花山院能感受到那声音下隐藏的情绪,悲鸣与哀嚎声,绝望又癫狂。
几乎是同时间, 花山院久叶那诡异的情绪又回来了。他居然想要更加凑近那道身影一些更近一点。
花山院久叶整个身体僵住了,拼命的想制止住自己。那里一看就不对劲,不能过去。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那身影。
直至和那张脸面对面。
花山院久叶瞳孔不自觉放大,暖黄色眼眸映射出那张可怕的脸庞。与此同时,他还听见了环绕在耳边——“嗡嗡”的急促声。
*
“!!!”
花山院久叶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环境。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
刚刚是梦吗?
他后知后觉地想。
为什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啊,花山院久叶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许是因为今天要去见一个可怕的人,而梦里那个黑影就是内心的映射。因为是乌鸦吧,所以一身黑。
“嗡——嗡。”闹铃声音一直停止不懈地响着。
花山院久叶终于注意到了,原来梦中最后的声音来源是这里。他按动停止键,整个世界才恢复了清净。
由于刚刚做了个噩梦,整个人清醒了很多。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钻出来,顶着乱糟糟像个鸟窝的头发。
刚想换衣服,才发现睡衣的背部已经湿了一片。
花山院久叶松口气,这种情况只能先去洗个澡了,不然身上黏巴巴的,会很难受。
在进洗手间之前,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今天是要见的是组织boss,毫不意外的说——这个人近乎可以决定他的生死,以及日后的生活。
所以这次见面,要表现出他的价值,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吧?
“现在是十点零七”
朗姆十一点来接他,时间还早。
洗漱完还可以悠闲的吃顿早餐。
*
花山院久叶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坐在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内。车上除了坐在他身边的朗姆,还有一位司机。
他一上车就被蒙住了眼睛,原因是怕他记住路线。这黑布像是专门设计过的,一旦戴上一丝光都投不进来。明明是白天,却像是在暗不见底的黑夜中一样。
伴随着汽车颠簸起伏,只能感受到一会往右开,一会往左开。东绕绕西绕绕,花山院久叶还真什么也记不住,无处安放的思维开始胡乱想象。
他想起刚上车的时候,就在车上和朗姆稍微试探了几句之后。也在这个时候,花山院久叶才知道,原来他去的地方并不是boss的藏身之地。
而是某一处组织的基地。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通,做足了这么神秘的派头,最后是去一个这么平平无奇的地方就不说了。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价值是能劳烦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亲自接送的呢。
组织稍微知道些内幕的代号成员都能胜任吧。
难道说,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才需要朗姆这种的重要成员负责。
花山院久叶手指微微颤动,感觉那未知的阴谋又席卷而来。他用手指一点一点轻轻触碰着的座椅,像是在思考。
当然,现在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等见到了组织boss ,一切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黑布遮住下的眼眸,慢慢地闭上。将眸中耀眼夺目的光芒一一遮住。
第76章
汽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现在的他没有明确时间概念。只觉得自己随着车子在上下起伏,一路颠簸着。
慢慢行驶许久之后,车子才终于在某一处陌生的停了下来。花山院久叶藏在发丝下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只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只能在脑海中胡乱的猜测是谁下了车。应该是朗姆率先下车吧。毕竟司机等会还要开回去或者在这里原地待命?
胡乱飞舞的思绪被男人平静的声音打破,朗姆的语调中听不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只是保持着原来虚伪的和蔼说:“下车吧。”
花山院久叶在得到示意之后,才将在眼睛上的黑布反手摘了下来,然后跟着朗姆下了车。
等脚步着落踩到实地后,却不经意间被头顶明亮的灯光晃到了双眼,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眸,试图习惯这份光芒。
好不容易适应了些,花山院久叶开始不动声色地偷偷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面上乖乖地跟着朗姆一步一步走进一道大门内。
这个地方目前来看,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身影。司机也被留在了大门外看守。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看守的原因大概是——这道颇有质感的大门实在是太高级了,它配备了最先进的科技,是用瞳孔解锁的。
想来除了特定的人员外, 根本打不开。
门打开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四周像是镶嵌着透明镜子一样,可以清晰的照射到每一寸墙壁。
花山院久叶和朗姆走在走廊的地板上,头顶、脚底、左右长长的墙壁上全是他们两个的镜像影子。随着他们的前进走动,墙体上的的影像也在不停的变换着。
怎么说呢,这像是个万花筒,又像个凹凸镜。两个人影密密麻麻的,在其中每个都显得格外扭曲。
“ ”所以说啊,这是什么疯狂掉san的恐怖场面。花山院久叶简直想在此刻化身为吐槽役,怼天怼地怼遍所有人。
看到这,他完全不懂为什么要将走廊设计成这种奇怪的样子。
不过如果他的思想方面,都能和邪恶组织的boss或者成员达成一致的话,说不定自己的心态也眼见着不正常了。
花山院久叶说不上庆幸还是难过。在心中说了几句之后,面上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朗姆的身后。
朗姆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的急促,司空见惯的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见此,花山院久叶只能先压下心底的疑惑。慢慢走着走着,还真让他又发现了点奇怪的地方。
这一路走下来连个门都看不见,像是完全隐匿了一般。
似乎是瞧见了花山院眼中的赫然,朗姆朗笑了一声,笑容中又掺杂着些许得意,“这可是老夫设计的。”
“”好家伙,原来这是你弄的?
不过还记得你们明面上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药物公司吗。那么问题来了,谁家正常公司会弄出这么一个可怕的东西。
“其实,方才我们走过来的这一条路,都有数道门隐藏了起来。”朗姆慢慢悠悠的解释着,“毕竟这是为了机密考虑。如果有其他人想要从这里闯进来,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
“惨痛?”花山院久叶闻言,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这个地方除了掉san值一点,好像也没有装载什么特别有杀伤力的武器吧。
看起来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走廊吗。
朗姆脸庞顿时露出诡异的笑容,却不再继续说接下来的话。像是故意勾起花山院的好奇心,又像是在以此警告些什么。
安静片刻之后,在朗姆的带领下,他们推开一扇位于尽头的门。一进去入目是个像是会议厅的房间,中间摆了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侧面墙壁上是一块大大的幕布。
在朗姆的示意下,花山院久叶坐在了椅子上。
在他刚坐下的一瞬间,幕布闪烁起来,紧接着一道苍老又机械的声音随着画面一起出现。整个画面是压抑的暗色,屏幕中是一个戴着乌鸦面具,身体也被黑色长袍包裹住的人。
花山院久叶叹了口气,他本以为此次前来有一定的几率能见到组织boss的真面目,在日后或许会对某些人起到一定的帮助。
如今看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仅仅是一道影像,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想来也是,堂堂跨世纪犯罪组织的掌权人,怎么会这么不谨慎呢。
黑袍男人坐着又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性别和具体的身高。声音也通过变声器处理过,依稀只能听出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 boss ,这是花山院久叶。”朗姆站在一旁,对着幕布表情格外恭顺。
——完全看不出来在第一个世界对他趾高气昂的样子。
花山院久叶在心里偷偷的吐槽着,面上却也装作害怕又惶恐的模样低下了头。
“ ”
“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养子了。”男人声音沉闷,像是一把磨砺过的锯齿刀子,在每个字眼上划过。
花山院久叶自动忽略前面一系列看似宽慰的话,只抓住了最后的几句重点。
“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继承你父亲的事业。继续从事药物方面的研究。”他的语速很慢,但却字字句句敲打在了花山院久叶心上。
药物研究?
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虽然说在霓虹特别流行子承父业这种形式,比如政客的孩子未来也会成为政客,黑手党的孩子也会成为黑手党等等。
但是他们都是在父辈的熏陶下,对未来的行业有所了解。可这完全不像他,对药物一窍不通。
这位boss是认真的吗,对他的期望也太高了一些。
“是。”
花山院久叶又能怎么办呢,也只能低着头应下了。但凡说一个不字,他今天可能都出不去这个门。
突然觉得,这些世界的剧本名字还可以改一改,比如叫什么“我在异世界当养子的那些日子”、“所有人都想成为我养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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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今天出乎意料的是个好天气, 不像前几天还乌云密布,细细碎碎的雨水滴滴嗒嗒的落下,湿润的泥土气息仿佛充斥鼻尖,添了几分压抑。
或许是初春的天气本来就比较多变, 一天一个样防不胜防。阳光透过飘渺洁白的云层照耀了下来, 洒在身上叫人暖洋洋的。
外面是片绿荫盎然的草坪,穿着制度的学生们正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你来我往的进行着课外活动。
那是隔壁两个班一起正在上体育课。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最左边的那一块,总是吸引着花山院久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颗小球不断在球拍踊跃穿梭,显得特别热闹。
花山院久叶伸了个懒腰,顶着暖和的阳光,透过窗户口里瞧见了这一幕,撑着下巴幽幽地叹了口气,暖黄色的眼眸里浮出几分羡慕的神采。
从这幅神情中, 其实不难看出他有多艳羡场上肆意挥洒青春的学生们。
拜托,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重回校园了吧。
听着老师讲一直说熟悉又重复的内容,真的有些乏味和激动。
脑海中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 这些想法像是被人捕捉到了似的,阴森森的声音突兀得从耳边响起。
“是不是很想下去啊?那不如我成全你吧——花、山、院君!”最后几个字被女人咬得死死的,不难听出话语中咬牙切齿的意味。
花山院久叶没有丝毫防备的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得向后一仰,却不慎绊倒了桌子,教室里不约而同的寂静下来,同时转头望向了嘈杂的源头。
“完了、!”花山院久叶在心中浮出了绝望的呼唤。
少年身形猛地僵住了,他脖颈一寸一寸及其缓慢地侧头,果然身旁站着一位本该在讲台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旁边的老师。
花山院久叶默默地闭了闭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事实在逃避一般。片刻后他似乎知道这一切不可避免,又睁开了眼睛,装死般地低下了头。
中森老师扶了扶眼镜,眼里燃起愤怒的小火苗,脸上挂满了核善的笑容,“委屈你上我的课真是辛苦了呢。既然这样花山院君不如就下去和他们一起进行活动吧。”
花山院僵直着身体站了起来,目光带着些许求饶的意味,望向了浑身萦绕着黑气的女人,可怜巴巴地开口,“中森老师我错了!”
“出去!”
愤怒中的老师可管不了这么多,她迅速地将手收回来,又怒气冲冲地地走回了讲台边。
“ ”看出了中森老师压抑着怒火,自知理亏的花山院只能悻悻止住了话,毕竟是自己摸鱼在前,搅乱了课堂秩序。只好将桌子扶正,准备乖乖的前往教室门口。
正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耳尖的他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声。他探头过去发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少年卷发凌乱,耷拉着眼皮,歪着头懒散地撑着下巴。
身穿着黑色校服,却也不像其他学生一般,规规矩矩的扣好。
能不眼熟吗。
花山院久叶面无表情地想。
这位就像是孽缘似的、每个世界都能碰到一块的、松、田、阵、平、啊!
与此同时,坐在松田阵平身后的是他的老搭档,萩原研二。隔壁班级还有诸伏景光、现在叫降谷零的两名同学。
都熟人啊。
花山院久叶还没有忘记自己目前的身份——身为组织成员的一位,还是那位boss的养子。
不难想象他们几个日后的敌对身份,这个世界还是不要接触密切的比较好。
而松田阵平也确实像他所想的那样,从他转入这个学校时,对他就不是很友好,几乎次次争锋相对。
萩原研二也觉得很奇怪,松田阵平虽然对谁都是这幅臭着脸的样子,但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
好奇询问过,只见松田阵平瞪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开口:“直觉啊。”
大概,这就是来自单根筋生物的第六感。
于是连带着萩原研二也对花山院敬而远之了。
花山院久叶庆幸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失落。毕竟在之前从来没有因为阵营问题保持过距离。
也幸好朗姆对他这边并不是很关注,将他转入这个学校后,便不怎么关注。
不然日后的某一天,在组织大本营里碰到改名后的安室透会多么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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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花山院久叶再怎么不着调,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跑去操场,然后嬉皮笑脸得跟那些班级说:“嗨,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那大概、中森老师真的会被他气死吧。
他叹了口气,斜斜地靠在教室门旁的墙壁上,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眼神像是聚焦在中森老师的身上,但看那副神情,又明显还在游神天外。
老实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还是唯一一次,对任务毫无头绪。
先不说第一个,继承组织。
就他目前的情况,活像打游戏穿戴着全套1级新手装备,手持小木剑刚进新手区,就要被迫面对999级超级大boss的灾难场景。
特别备注:这位大boss手里拿着的是加特林。
花山院久叶:“害”
想到这里,他只想痛苦地捂住脸, 露出个毫无灵魂、充满破碎的表情。
至于第二个, 不提也罢。
在见过组织boss之后, 他就被迫开始了生物制药的学习。如果他有基础还好,好歹不至于像听天书一样。
但是、很可惜。
花山院久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没有接触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所以他每天过的——眼冒金星、生不如死。
能直接摆烂吗?当然不可以。
组织的大boss决定留着他,当然是因为还有价值。
花山院秋月的死去,也代表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空缺出来。
组织的认知比较离谱:既然爹没了, 他的儿子总继承了爹的天赋吧?那就让他儿子来顶上。
可这个孩子烂泥巴扶不上墙, 根本顶不上,那还有必要栽培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毕竟小白鼠越多越好嘛。
“ ”
面露微笑,身心疲惫。
于是,花山院久叶为了不成为组织眼中那毫无利用价值的废物。只能更加努力的学习, 每天晚上都自发补课。
因为接触这方面比较多,还和花山院秋月之前同事的女儿,宫野明美玩在一块了。
同时因为明美的关系,加上对秋月的唏嘘,宫野夫妇对花山院久叶也顺带照顾起来。
对于他不懂的问题,偶尔也会解答一二。
这让花山院久叶总算没那么吃力了。
*
在长长回忆的遐想中,上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原本清冷的走廊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也慢慢开始热闹了起来。
中森老师收起了课本,踩着高跟鞋走下了讲台。她刚来到门口就看见还老老实实的罚站中的花山院久叶。
就算之前非常气恼吧,到现在该生的气也消了。
“你快回去吧,下次认真听讲,别再走神了。”
花山院久叶回过神,眨巴眨巴眼眸,稍微站直了身体,迎合地应了一声:“好的,老师。”
中森老师看着这幅乖乖巧巧的模样,欲言又止。在少年快进班级的时候,才忍不住说:“我知道你父亲的去世,对你的影响很大。”
身为人师的她实在看不下去,本该健康、茁壮成长的少年自甘堕落。她正颜厉色道:“相反正因如此,你才该更加努力,让你的父亲为你骄傲啊。”
花山院久叶脚步顿了顿,掩下眼底翻涌地深色。他收敛住一直挂在脸上像是讨好的笑意,抿了抿嘴面露正色。
随后转过身面对着中森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中森老师,我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
努力习惯组织悬在他头上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努力习惯明明不适合,非要逼着自己学下去的复杂知识。
中森老师没再说话,她并不是不知道。
也仅仅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准备回办公室备案。
花山院久叶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才上课,抓紧时间趴在手上打算多休息一会。
“ ”
松田阵平面上浮出复杂的神色,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蒙成一团的花山院。
萩原研二撑着下巴,同样也是神色不明,他叹息着:“原来花山院君请假一个星期是发生了这种事,我们都不知道呢。”
“得了吧,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谁能了解他啊。”松田阵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现在对花山院久叶的感官让他简直形容不出来,矛盾至极。
总觉得花山院久叶让他非常得不喜欢,每次接触时绷紧的神经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个人有点阴暗的危险。
所以他们两每次见面都极为不对付,作为直觉系的他巴不得让萩原研二离花山院远点,再远点好了。
可是
刚刚看到花山院久叶鞠的那一躬,脸上没有出现他讨厌又虚伪的笑容后——那个表情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松田阵平想。
失去了父亲,似乎也没听花山院提起过他的母亲。
这么惨吗?那总是一个人似乎有理由了?
啊,真烦。
松田阵平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他撇了撇嘴。
可那危险又在无时不刻的提醒他,不能接触、不能靠近。
啊,真烦。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明明远离就好了。
等重要考试结束分班,或者毕业后。
就再也见不到了,管这个无足轻重的人干什么呢。
可是等松田阵平一闭上眼睛,花山院的脸又浮现出来,“只是需要适应”
适应啊。
松田阵平又不免想到自己小时候,父亲被误会时地场景。
或许,那远离又想靠近的纠结,
正是因为他在花山院久叶身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第79章
花山院久叶并不清楚松田阵平的想法, 但也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他的身份特殊。
对于之前的伙伴们,或许疏离的像陌生人一般地点头之交才是最好的保护方法。
他并不想表现的亲近谁,如果一味的亲近导致组织察觉出异样,不管是用花山院在意的伙伴们来威胁他, 还是控制他也罢。
这在花山院久叶心里是不允许的。
就像这个世界中宫野夫妇的女儿们在组织手中, 他们不得不为组织进行研究。而在其他世界中等他们去世之后,他们的两个女儿也难以逃脱组织的魔爪。
被发现完美继承宫野夫妇天赋的小女儿——宫野志保也因为姐姐的缘故不得不为为组织效劳。
有了前车之鉴和无数个例子, 因此花山院无法容忍因为他的缘故而牵连到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等伙伴们。
如果任务世界他也只会脱离世界, 进行下一个世界补全剧本罢了,可这里对他们而言却是真实的世界。
只是有些夜晚,花山院久叶也会突兀的开始难过起来,自己带着记忆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的剧本中,可曾经世界留下的羁绊与记忆都随着剧本结束从而消失。
那些曾经亲密、共同奋斗的朋友也会用陌生的态度对待他。
花山院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补全所有的剧本成功复活,也不知道复活后的世界会不会再次相遇。
但花山院只能更加努力
成功复活后, 在属于他的世界里找到松田阵平。
他想真到了那一天, 那一定是十分美好的一天。
而他, 也会以真正花山院久叶的身份——和松田阵平相识、相知。
*
而另一边的松田阵平想法倒是和花山院久叶重合,哪怕他知晓了花山院身上近乎悲惨的遭遇, 但出于小动物的直接,他还是没有选择接触。
他和hagi已经决定未来会选择警校,到那个时候他们大概就不会像在学校一样, 有这种在同一间教室相处情况了。
毕业之后各奔前程, 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本来是该这样的没错。
但是这家伙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时间匆匆流逝,眨眼间花山院已经顺利毕业。
松田阵平也和萩原研二也考入警校。
在警校参加新生典礼的当天, 松田阵平无比感慨这份孽缘,他只是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他语气颇为诧异, “花山院?”
花山院久叶在台上金发少年的演讲下显得有些昏昏欲睡,整个脑袋一点一点,正要陷入梦乡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惊醒。
他顿时清醒起来,意识到自己差点在大庭广众下睡着,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感激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了穿着同样制度的小卷毛。
原来是松田阵平啊。
说起来他们之间似乎总有着不小得缘分,连萩原研二也曾感叹过,毕竟从高校毕业后他们考上了同一大学,虽然不是同一个班级,但两者之间相隔的也不远。
现在又共同考上了警校。
哇,真是奇妙的缘份。
在这里见到花山院久叶的松田阵平怎么也想不明白,以花山院的性格怎么会考入警校,毕竟见到他总是一副没精神的模样,跑步也一步三喘。
居然会想不开的来警校。
至于为什么。
花山院久叶也并不想来。
这些年他一直勤勤恳恳、不分昼夜地跟着宫野夫妇学习各种复杂的专业知识,却无可奈何的发现他对这些知识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只能说懂了个大概,但没有完全精通。
如果跟他说炸|弹的化学原理,花山院久叶可以举一反三。但如果是各种药物反应,他无能为力。
直到宫野夫妇去世,宫野志保继承了实验室。
那位先生大概是发现花山院久叶实在开不了窍,也没有他父亲的天赋,总之在宫野志保接连不断的投诉下,最终忍无可忍的那位先生终止了花山院痛苦的学习之路。
不用在学习在花山院久叶总算睡了几个好觉,不过紧随起来的是瑟瑟发抖等待那位先生下达类似于“这个家伙没用了,拉下去埋了吧”等等命令。
花山院久叶不想成为失败的小白鼠,只能焦头烂额地思考破局方法,但那位先生好像没有彻底放弃他,而是下达了新的命令——让他考入警校。
“ ”
这或许是最坏的好消息吧。
花山院久叶并不想上警校,也不想成为警察,自古卧底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步入警校大概是任务的最优解。
他只有努力向上爬,说不定能借用警视厅的力量调查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第80章
清晨,天光还吝啬地缩在地平线之下,吝啬地只透出几缕稀薄的灰白。薄薄的晨雾带着微凉的潮气,模糊了警校宿舍区一排排整齐窗户的轮廓。
单间宿舍内,一片寂静。
花山院久叶陷在不算柔软的床铺里, 呼吸均匀。
忽然一阵尖锐、急促、似乎容不下任何拒绝的电子蜂鸣声“叮铃铃铃——”地响起。
几乎是声音传来的一瞬间, 花山院久叶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骤然睁开双眼。
视野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 大概是想到接下来又要日复一日进行繁重的训练, 他看向上方无神的双眼中闪过几分郁闷。
这份郁闷可能也叫做——无法摆烂的我只能在警校中当个废物卷王。
被猛然惊醒后,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地撞击,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发麻, 残余的睡意也被没来得及关上的闹钟声彻底碾碎。
不能在耽误下去了,花山院久叶望了一眼闹钟,仔细辨认着上显示的时间,看到时间后,最终生无可恋地吸了一口气。
眼下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集合了,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想要把这沉甸甸的郁结也一同排出去。
明白不能再耽误时间,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摸索着去停掉那个扰人清梦的源头。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塑料外壳时,隔壁房间紧跟着传来几声拍墙声。
“砰!砰!砰!”
紧跟着传来的是松田阵平那标志性带着不满的抱怨声,明明还有着厚厚的墙壁隔开着,却依旧能让一墙之隔的花山院久叶听得清清楚楚。
“吵——死——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的闹钟?!还不关掉!!!”
哈,虽然警校生宿舍的隔音效果不好是事实。
但也恰恰证明了这家伙就知道是谁的闹钟,还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吧。
花山院久叶撇了撇嘴,他甚至能想象出隔壁那个卷毛家伙是如何顶着一头乱发,满脸不爽恨不得把墙拆了的模样。
无论如何, 一直让闹钟叮铃叮铃响个不停的确是一种扰民的行为。
他手指轻轻按了按,催命般的闹铃终于停止,世界也跟着清净下来,整个空间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对比前几个世界,这一世松田阵平对他的态度不可谓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明明在前几个世界,除去特别亲密无间的那个世界以外,其他几个世界也都算得上是亲密后辈、可靠前辈。
松田阵平从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再看这个世界
虽然自己的确因为这个世界中——处于大反派阵营中的一员想要和曾经的伙伴、好朋友远离。
但自己的想法真正被实施后,还是不免有些落差感。
花山院久叶对着冰冷的墙壁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起床气比炸药包还大的卷毛。”
他微微垂下眼帘,最后这句话却几乎听不清,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花山院认命地掀开被子,飞快地套上放在旁边那套蓝色的训练服。然后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去洗漱完。
当清晨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的那一刻,勉强驱散了最后一丝困倦,却也带来一种“该上刑场了”的清醒预感。
训练场上,天光已经大亮,但寒意未消。灰白色的天空下,塑胶跑道像永远都望不到头。
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刺破空气。
鬼冢教官大清早的也中气十足,他一个个打量着面前站得整整齐齐的队伍,没发现任何问题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任务比较重,五公里耐力跑!最后三名,额外加练一组障碍!”
命令以下,训练有素的警校生们没有半点犹豫,在班长伊达航地带领下,有序的开始跑起来。
花山院久叶混在奔跑的人群中,刚开始还好,可随着跑圈圈数的增加,双腿像灌了铅。
昨夜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这却不是重点,最关键的是,体能训练
这是他永远的痛点。
说白了,他在这个世界是个体力废。
如果是第一个世界,他在网球部也不是没跑过步,甚至还被部长罚着跑过围校跑五十圈。
如果、如果是第一个世界身体素质的他在这、
是绝对、绝对不会这么狼狈的。
但这个世界的他还真没进行过什么训练,就算在组织也是一直进行药物研究。
拜托作为研究人员的他,能用脑子凭什么要用体力啊。花山院久叶理直气也壮。
组织里打打杀杀可是很危险的——例如行动组每次出任务时不时就会受点伤、严重的还会丧命的情况来看。
即使到了最后,他药物研究也没有钻研彻底就是了。
即便已经分散了注意力,可慢慢的花山院还是被逐渐感到不适的身体拉回了心神。
他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闷,脚步也跟着沉重起来。
花山院久叶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第一梯队的距离被越拉越远。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顺着鬓角滑落,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痛感。
那几个人理所当然地跑在最前面。
降谷零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步伐稳定有力,浅金色的短发在晨光中跳跃,背影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感。
松田阵平虽然顶着一脸“全世界欠我钱”的表情,但奔跑的动作却异常流畅,显然这点距离对他而言只是热身。
萩原研二轻松地跑在松田侧后方,还有余裕和旁边同样气息平稳的伊达航低声说笑两句。
花山院久叶眼眶微微发酸,心里却暗自提上了一口气,在这一瞬间,他莫名真的、真的很不想输啊。
起码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远呢。
花山院久叶咬着牙,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节奏,但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想要停下。
他们越跑越远了。
是他们的距离,又或者是其他。
“我们的差距不单单是这些距离。”一个自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伴随着浓重的喘息,以及花山院久叶越来越放慢的步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后面慢慢接近,花山院久叶想要侧身让他先过,却发现这道身影好像停在了身侧。
花山院久叶微微回头。
是诸伏景光。
他深邃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催促,只有温和的关切,气息也仅仅是比平时稍快一些。
“花山院君,你的呼吸乱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很平静,准确清晰地传入花山院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别急着追前面,先稳住你自己的节奏。”
“吸气——呼气——对,就这样,跟着我。”
花山院久叶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努力将紊乱的气息调整到诸伏提示的节奏上,那灼烧感似乎减轻了一丝。
“步幅稍微收一点,频率保持住。” 诸伏景光继续引导着,“还有几圈,只要按这个节奏你一定能坚持下来。”
他侧头看向花山院久叶,微微笑了笑:“别总是想着离终点还有多遥远、多遥不可及。只要注意当下的每一步就好了。”
只要注意当下的每一步吗。
“谢…谢谢,诸伏…”
花山院喘着粗气挤出几个字,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诸伏景光平稳迈动的步伐上,在这一刻他找到了一个当做支靠的锚点。
“不用谢。” 诸伏景光微微弯了下眼角,那笑意很浅,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阵涟漪。
“调整呼吸,专注脚下。”
他们就这样并肩跑着,诸伏景光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速度,既不让花山院感到疲惫,又稳稳地拉着他,不让他彻底掉队。
花山院久叶摒弃杂念,只专注于模仿旁边那稳定得令人心安的步伐和呼吸节奏,机械地迈动双腿。虽然依旧痛苦,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绝望了。
终于熬过了最后几圈,花山院久叶几乎是踉跄着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汗水滴落在塑胶跑道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毫无疑问是倒数三名之一。
跑步结束后,在教官的宣布下,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十分钟。
降谷零早就完成了五公里任务,正站在不远处拉伸。他在找寻自家幼驯染,锐利的目光扫过这边,看到花山院狼狈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将视线挪过去,看见朝自己缓步走过来的诸伏景光,降谷零冲他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萩原研二怀里捧着好几瓶矿泉水,是他刚刚在不远处贩卖机里买的。
他先将水先递给了松田阵平四人,环顾四周又将怀中的水分给了几个零零散散还在原地的警校生。
松田阵平在不远处拧开水猛灌,眼角余光瞥见花山院那副快虚脱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区区五公里就累成这样,居然想不开进警校。”
“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
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背,笑道:“小阵平不要这么说啦,能坚持跑完就是胜利。”
“还有小阵平你的脸色别这么难看嘛~”萩原研二痛心疾首,“帅气的池面脸不应该做出这副表情啦!”
伊达航从萩原研二这拿了剩下的一瓶水,向花山院久叶走过去。
他先是把水递过去,又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巨大的力道拍在青年肩上,差点把花山院拍趴下。
伊达航爽朗道:“真不错啊你,累成这样也坚持下来了!
“加练一组障碍而已,小意思!待会儿一起!”
花山院被拍得龇牙咧嘴,勉强站稳,苦笑了一下。对于伊达航来说是小意思。
对他来说可能困难级难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