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旧梦
往上翻了翻评论区, 塞缪尔确认,雄虫们确实精神十分美丽,颇有一种我不舒坦, 大家就都别舒坦的美感。
想起利安的话,塞缪尔暗自点头, 雄虫们报复心确实挺强。
不过……
塞缪尔的视线落到某只虫的评论上,他灵光一闪, 豁然开朗。
对呀!还可以这样!
带着跃跃欲试的搞事之心, 塞缪尔开始哒哒戳字。
[……
菲利克斯离开后的生活很无聊, 每天阳光都灰扑扑的,无力又散发着霉味, 即使时时坐在火炉旁,也驱不散骨头里的湿气。
我掰着指头,在雌虫身上百无聊赖的滚过30次, 依旧没有等来德米特里。我恶毒地想,他最好已经死在了战场,那样多省事。
想到这儿我又开始没来由的难过, 黑心木棉,菲利克斯肯定不喜欢。但不喜欢也不行,已经是我的, 就永远是我的。
那天我跟书吵了一架,我吵赢了, 菲利克斯很开心。
又索然无味的见过20张军雌面孔, 终于在我沦落到要跟凳子摔跤时, 德米特里提交了申请。
他想与菲利克斯孕育虫蛋。
可菲利克斯已经死了。
他难道不清楚吗?还是他觉得菲利克斯可以在他完全虫化后的啃食下活下来?
而且,为什么每次一定要是菲利克斯?
突然,我想到那天在衣柜中看到的, 带着血腥味的吻。
真有意思,竟然有顾客会喜欢上购买的短期商品。
忍着恶心,我去见了德米特里。
……]
【怎么感觉阁下有点精神不正常?】
【不是感觉,就是精神不正常。】
【德米特里不知道阁下死了?】
[得知菲利克斯死于那次接待后,德米特里坐在窗边沉默了许久。他拒绝了我的接待,留下了来时带的紫色蝴蝶兰,搭着夜色失魂落魄离开了K48星球。
之后很久,他都未再提交申请。
我再次陷入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当然我也并未闲着。我通过一次次接待打探到需要的信息,并开始学着化妆和穿搭。
当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席卷星球时,德米特里再次提交了申请。管理虫告诉我,德米特里刚结束一场战争,发情期遇上精神海暴动,随时都可能虫化,要我小心应对。
我自然会小心,我还不想死。
德米特里到时,我已在卧室等候。看到我,他愣了一瞬,我并未立刻迎上去,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待他走近才从窗边起身。
期间,德米特里一错不错地注视我,眼神痴迷,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惊喜。良久,他声音沙哑,叫出我的名字。
我极轻地嗯了一声,特意靠近了他一些。
他克制地后退一步,不敢看我。
德米特里的反应佐证了我的猜想,我笑得越发明媚,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用菲利克斯的惯常地语调叫他。
德米特里瞳孔空白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清明将我的手打下。我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盯着他的眼,噙着笑将他缓拉至床边,推倒在床上。
菲利克斯从不主动靠近其他虫,接待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
没有虫会喜欢利用身体工作。
因此,我笃定,德米特里从未见过真正动情的菲利特斯。
而我见过。
床上的菲利特斯清冷又魅惑,只要这株罂粟为你摇曳过,那他果实的香气便会渗入你的灵魂,令你永远追逐他、渴望他、戒不掉他。
我回忆着情动的菲利特斯,将同样的风情给予德米特里。雌虫沉醉又迷恋的神色令我明白,他喜欢这样的菲利特斯。
喜欢就好,有时候能成瘾的饵,才更有用。
……]
【不是,雄虫!还主动!主包!你怎么让德米特里吃这么好!!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草草草!阁下好诱啊啊啊啊!不行了!我再去看一遍!】
【啊啊啊,这么看菲利克斯阁下也好诱!雄虫雌虫都爱他!!】
【卢恩西被逼疯了,他想死又不敢死,他在折磨自己。】
【他不仅折磨自己,还想折磨德米特里。】
【嗯,故意的。】
【你们再说什么?】
[德米特里离开后,我披上衣服,踱步至穿衣镜前,望着镜中与菲利克斯有七分像的脸,我忍不住喘息着贴上去。
我好想菲利特斯。
我的身体,灵魂,一切,都好想他。]
【裸体阁下,对镜……啊啊!流鼻血了!】
【我说德米特里怎么移情别恋了,感情卢恩西阁下把自己变成了替身?】
【楼上看不懂别说话,丢虫。】
【疯点好啊,谁不是这么疯着过来的。(微笑)】
【我在镜中看到了死去的爱人,可伸手只碰到自己……这也太悲了!】
是啊,重要的人死了,自己还活着,如果走不出来,那离疯也就不远了。
塞缪尔停了手,不适地舒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很奇怪,菲利克斯死之后的剧情他写得格外顺,还总控制不住带入卢恩西。这就导致他越写胸口越沉闷,头也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痛。
就像,他也曾那样无力、明知仇人在哪儿,却连仇都报不了。
可怎么会呢。
塞缪尔安慰自己,「哥哥」只是半年没寄信,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并不能代表他出事了。
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塞缪尔锤了锤太阳穴,阵阵头痛如同鞭子,抽得大脑松一下紧一下地跳,闹得他烦躁不已。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塞缪尔颤着指尖,打下了下播几字,便难受地趴到桌面上休息。
这么一趴,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恍惚间,塞缪尔好像回到了老家的小院。小院外一如往常,被二叔安排的家仆看守者。那些家仆个个板着脸,凶神恶煞,好不吓人。
他绕开他们,转到院后一处角落,爬上一棵歪脖子枣树,顺着其上一根粗壮枝丫,用力起跳落到了不远处的墙头。
院里,茯苓正在屋檐下绣花样,王妈则在井边洗衣服。
塞缪尔调皮地往下投了颗石子,听到声音,茯苓和王妈警惕地抬头,便望见塞缪尔蹲在墙头,挥着手,正朝她们狡黠地笑。
打完招呼,塞缪尔摇摇晃晃站起,王妈和茯苓见状,吓得差点惊呼出声,个个赶紧撂下手里的活,手忙脚乱地往墙边跑。
不等茯苓取来梯子,塞缪尔便已经轻盈跳下墙头。
王妈快步上前,边替他拍去衣角的灰土,边抱怨他不知轻重,那么高的墙也敢往下跳。万一受伤就算了,要是被二老爷知道,又要关您禁闭。
塞缪尔笑着说没事,王妈却余惊未消,吓唬他等哥哥回来要去告状。
茯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少爷只会问小少爷有没有伤着,才不忍心骂小少爷呢,王妈别总故意吓唬小少爷。”
王妈听了话,扭头瞪了茯苓一眼,嚷着要缝上她的嘴。塞缪尔笑着趁机脱身逃出战圈,一路走到屋喝了口温茶,扭头往书房去了。
塞缪尔的书房,书多,画也多,凡能挂的地方,皆被长短不一的人物画覆盖。
画上的人黑发黑眸,或着长袍,或着西服,幅幅场景和姿态不同,但举手投足间皆露出如竹如松的风骨。
走进里间被画包围着,塞缪尔才勉强有了些安全感。他细细扫过四周每一幅画,每看一幅,便与里边的人对视,画里的人或坐或卧,皆在朝他笑。
可渐渐的,清晰的线条与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画上的墨迹雨淋过似的被晕染开。
“「哥哥」!”
塞缪尔忙慌乱往墙边跑,想去取下被晕开的画。可还没靠近,每一幅画中人的心口,都争先恐后晕出红色墨迹。墨迹越晕越大,逐渐占据整幅画纸,画中人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们躺在血泊中,依旧在朝他笑,像是在告别。
塞缪尔冲上去,抱住那些画。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梦,头痛欲裂:“不要!”
“「哥哥」!”
塞缪尔猛得从桌上惊醒,他按着胸口,余惊未消。
很多次了,他都梦见哥哥倒在血泊里。
梦想告诉他什么吗?
还是说……那不是梦。
塞缪尔不确定,他转头,视线正好落到不远处的穿衣镜上。镜中的人,黑发及肩,面容已逐渐脱去稚气,染上了几分凌厉。
这是16岁的我吗?塞缪尔想。
他凝视着镜中人左转右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头却又开始阵痛,连带着心也跟针扎似。
趴在桌上缓了两分钟,等疼痛减轻些,塞缪尔才点开星环,消息框里,伊德里斯依旧未回消息。
【霂: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会儿,对话框又缓缓跳出一行字。
【霂:我不舒服。】
发完消息,塞缪尔没有理会不知疲倦跳出的通知,推开凳子,在窗边的躺椅上斜倚着躺下。
远处,建筑鳞次栉比,飞鸟大小的悬浮车在高楼间穿梭。午后的帝都星,安静而温和。
就这么静等了小半时辰,依旧没有消息进入,塞缪尔才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雷伊的星环。
通讯音响了好一会儿,就在塞缪尔以会无虫接听时,音乐骤然停止,紧接着传来了雷伊的声音。
“塞缪尔阁下?”雷伊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塞缪尔回了一声,问道,“雷伊,伊德里斯这会儿还在忙吗?”
星环那头有些嘈杂,虫嚷声夹杂着虫子的嗡嗡的叫声,听的塞缪尔有些不适。隔了四五秒,雷伊回道:“少将还在忙,这会儿可能不……”
“……阁下……梳理不够……暴动。”
“伊德里斯!快制住奥森!”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雷伊的话,激烈的撞击、打斗声震得人脑子发晕,塞缪尔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问:“雷伊,发生什么事了!”
通话那边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雷伊快步往更远处走,脱离战圈:“阁下,稍等!”
一阵风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雷伊喘了口气,才再次开口:“有虫暴动了,少将在协助医虫制服患虫,您别担心。”
“那哥哥现在怎么样?受伤了吗?”塞缪尔忙问。
哥哥?
雷伊懵了一下,意识到在叫谁后,他下意识扭头,不远处伊德里斯将奥森交给医虫,正褪去外套,准备处理伤口。
察觉到投射来的视线,伊德里斯抬头,见雷伊面露难色,指了指星环,他立刻会意,摇了摇头。
“少将没事,阁下放心。”雷伊不得不跟着撒谎。
“是吗?”塞缪尔不信,他这会儿心慌的厉害。
“那跟哥哥说,我要视频,现在。”
雷伊:……
我不敢说,求放过——
作者有话说:写这段时,哭的很惨。卢恩西不想要那张相似的脸,他想要菲利克斯,想要那只爱他的虫。所以,他恨德米特里,恨到只要能报复他,愿意付出一切。
后来写完这篇,我看着结局想,我对不起卢恩西。我夺走了他的爱人,制造了他的悲剧,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第32章 视频
雷伊还是转述了雄虫的要求。
没办法, 天大地大,雄虫最大。
听到塞缪尔的要求,伊德里斯瞥了眼身上的血渍, 下意识要拒绝。可打开星环看到拉不到尽头的未读消息,以及最新未读, 他犹豫了。
雄虫身体不舒服,不亲自看一眼, 他不放心。可洛肯和奥森情况还不明朗, 他实在无法立刻脱身。
犹豫再三, 伊德里斯下滑菜单,点开隐藏在角落许久的星环号, 往里发了条消息,而后朝雷伊打了个手势。
雷伊会意,回道:“塞缪尔阁下, 少将正在处理事情,说等会儿给您回视频。”
等会儿?
难道伊德里斯真的受伤了?
“为什么要等一会儿?”塞缪尔不为所动,反问时声音故意带了点颤音, 显得他委屈、小心又可怜,“是不是我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哥哥不开心, 所以才不想现在见我?”
雷伊:!
雄虫这么敏感吗?
雷伊毫无应付雄虫的经验,被问的头皮发麻。照目前情况看, 是与否显然都不是正确答案, 他只能快步往伊德里斯的方向走, 找虫求救。
「少将!阁下以为您不想见他,似乎哭了!」
雷伊将星环伸远,手忙脚乱地跟伊德里斯比划。
正忙着处理身上血迹, 打算体体面面见塞缪尔的伊德里斯:?
别造谣,我没有不想见阁下!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雷伊摊手。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玻璃擦净耳测的血迹,将几乎染成红色的帕子丢给雷伊,转身进了隔壁的医虫会谈室。
“哥哥,你受伤了是不是。”
塞缪尔红着眼眶,盯着伊德里斯颈边残余的血迹,脑子嗡嗡直响。他一直以为梦里的警示会应在「哥哥」身上,没想到竟是伊德里斯。
“伤到哪里了?心口吗?”
伊德里斯瞥了眼靠近心口的伤,将镜头不着痕迹往上移了点:“没有,只是手臂上有些抓伤,医虫已经上过药,过几个小时就愈合了,阁下不用担心。”
“是吗?”塞缪尔不信,“那哥哥把星环取下来放到一旁,全身投影,让我看看。”
全身投影?
那岂不是暴露了胸口的伤?
“阁下,我真的没有事。”伊德里斯再次三拒绝。
伊德里斯明显有所隐瞒,塞缪尔心中的不安被拉到了顶点,恐惧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情绪,朝对面吼道:“没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阁下?”伊德里斯被吼得愣住了,塞缪尔在他面前一向乖顺,这是雄虫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哥哥,你刚刚在骗我,是不是。”塞缪尔噙着泪,心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实话!为什么都要骗我!”
“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吗?”
“还是觉得,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
塞缪尔将头埋在臂弯里,身体止不住的发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被瞒着的那个。
当年父亲母亲海难去世,哥哥是这样。
如今伊德里斯受伤,还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他是什么?累赘吗?
“阁下,我没有这个意思……”雄虫的抽泣像是鼓锤,一下又一下敲在伊德里斯心头,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时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
“阁下,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军雌的愈合力很强。”伊德里斯干巴巴解释了一句,嘴巴张合半天,才又挤出半句话,“这点小伤,半天就好了,实在没必要说出来让您担心。”
“没必要?”塞缪尔抬头,望向投影,那双沾满泪水的睫毛缓慢扇了两下,过了半晌,他喃喃自语,“没必要……”
“是了……确实没必要,我不过是只外虫。”
“对外虫有什么可说的。”
“外虫又有什么资格管少将的事。”
“是我不懂分寸,得寸进尺。”
塞缪尔忍着泪,深深看了眼投影,不舍的哽着声音说:“伊德里斯,我又耽误你工作了是不是。抱歉,我这就挂掉通话,我……”
“阁下!我没有说您是外虫的意思!”听到雄虫误解自己,连从未叫过的少将都叫出来了,之前的思虑顿时被伊德里斯抛诸脑后。
是他想左了,以为隐瞒会更好,但雄虫显然不这样认为。
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肯定要肿了。
“我这就给您全身投影,您……不要哭了。”伊德里斯投降了,说着就要去取星环。
“不用,你不想投影,不用勉强自己。”塞缪尔拿纸擦去脸上泪,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善解人意,“只要确认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没有勉强!我可以!”伊德里斯反驳着迅速调整了投影设置,投影闪了两下,一道熟悉的出现在塞缪尔星环上。
投影上的虫依旧穿着昨日离开时的白色西装,只是西装如今被染上了大片红色。特别是心口附近,红色最深,像是被反复晕染后绽开的扶桑花。
大片晕开的红与梦中如出一辙,塞缪尔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您看,真的不严重”伊德里斯放软了声音,笨拙地想要解释,却见塞缪尔眼泪掉得更凶了,“阁下,您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塞缪尔哽咽着摇头,伸手想要触碰投影中那片刺目的血迹,却穿过了影像:“哥哥,你骗我明明伤得那么重,还对说我快好了。”
确实快好了。
等晚上回去估计就结痂了。
伊德里斯想反驳,可对上星环前发红的眼圈,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半句解释的话也没说出来:“嗯,我骗了阁下,我是坏虫。”
“那等晚上回去,阁下惩罚我好不好。”
“什么惩罚都可以?”塞缪尔问。
“什么都可以。”过了会儿,伊德里斯忍不住补充道,“乖,不哭了。”
哭得那么可怜,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伊德里斯突然放软声音哄他,塞缪尔楞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他呆呆地想,伊德里斯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呢?
塞缪尔说不明白,只是觉得伊德里斯好像比之前更纵容他,也离他更近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留在伊德里斯身边更久些了。
咚咚咚。
充满节奏的敲门声拉回了塞缪尔的思绪,他从摇椅上起身,打开门,99正侯在门口。
“阁下~有虫到访~”
“嗯?”塞缪尔有些好奇,“谁来了?”
“不认识~99资料库没有。”99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壳。
返回盥洗室洗去脸上的泪痕,塞缪尔下了楼,到客厅后,他吩咐99去准备茶水,自己则去开门。
“嗨~,塞缪尔,又见面啦~”伊桑笑眯眯的朝门内的虫挥了挥手,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伊桑先生?”塞缪尔十分意外,“您怎么过来了?”
说着塞缪尔侧身,笑着将虫迎进门,待看到后面提着箱子一起进屋的虫时,他迟疑地问:“这位是……”
“哦,我的私虫医生。”伊桑没有隐瞒,边往里走边解释道,“伊德里斯说你不舒服,求我带虫过来给你看看。”
哥哥?
塞缪尔掩去眼底的诧异,请两虫坐下,将99准备好的杯子烫了倒好茶一一递过去,问道:“伊桑先生认识哥哥?”
“认识,不过不常见面。”伊桑礼节性地执杯抿了口茶,将杯子放回桌上,便示意医虫过去给塞缪尔做检查。
塞缪尔此时头已经不太痛,他想回绝,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检查检查也好,好让伊德里斯安心。
见雄虫没有反驳,私人医虫拿着仪器听听按按,折腾半天才算结束。
“索恩,塞缪尔怎么样?”伊桑问。
“塞缪尔阁下身体没有太大问题。”索恩将仪器收回工具箱,“不过阁下近段时间要注意控制情绪,太激动容易刺激精神海。”
“好的,谢谢索恩先生。”塞缪尔礼貌颔首。
听到道谢,索恩诧异地抬眼瞟了眼塞缪尔,随即低头整理好医药箱,安静地坐回沙发上。
伊桑则眯着眼打量着塞缪尔,对虫温和有礼,对事进退得宜,性子也沉静,倒是跟帝星同年龄的雄虫不同。
确实讨虫喜欢,也难怪他家雌崽上心。
虫神知道,他收到伊德里斯消息时有多惊讶。
他家这只雌崽可是从能独立起,就再也没麻烦过他。如今肯为了小雄虫找他,可见是要开窍了。
“伊桑先生,我脸上有东西吗?”塞缪尔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奇怪伊桑怎么一直盯着他。
“没有。”伊桑换了坐姿,慵懒地往旁边靠了靠,抬手轻点了下塞缪尔发红的眼尾,打趣道:“眼圈怎么回事?刚刚哭过?”
眼角的凉意一闪而过,塞缪尔惊得往后挪了两寸,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问:“很明显吗?”
塞缪尔单纯的反应逗得伊桑抿嘴直笑,他点点头,问道:“是不是伊德里斯惹你生气了?”
伊桑话里带着些隐隐的责怪,塞缪尔下意思反驳道,“不是!跟哥哥没关系!”
“哦?伊德里斯前脚给我发消息说你不舒服,后脚过来你就红着眼眶,不是他还是能谁?”伊桑板着脸,神情严肃,“还好伊德里斯今天央求我过来,要是利安估计又要嚷着要把虫抓惩戒所了。”
“……也没那么严重吧。”塞缪尔有些将信将疑。
“有。”伊桑依旧装的一本正经,可下一句话就露馅了,“快说说,伊德里斯到底干什么了,让我先评判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
塞缪尔:……
他听出来了,伊桑在故意吓他。
“放心,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别虫。”伊桑保证。
塞缪尔默默转头,隔壁沙发上,索恩正翻看着星环,似乎在回消息。
伊桑:……
“哦,你也可以不把他当虫。”
索恩:……
他就不该冒着被伊瓦尔拆虫壳的风险,帮伊桑这只爱过河拆桥的虫!
塞缪尔被索恩幽怨的表情逗得差闷声直笑。转身,又见伊桑那双像极了伊德里斯的紫眸,不由自主说道,“哥哥受伤了还说没事,我一激动,没控制住情绪。”
想起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塞缪尔依旧有些后怕。
就这?
“军雌愈合力很强,再重的伤,半天也能结痂。”伊桑不解,“你为什么会那么担心?”
“可愈合力强,并不意味着不会痛啊。”塞缪尔望着伊桑,黑眸里盛满了难过和自责,“我不希望哥哥受伤,更不希望哥哥受伤后,想到我的第一反应,是隐瞒。”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伊桑:……
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无脸见虫了——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 多云 星期x
哭的好可怜,他在担心我,感觉好奇怪。
第33章 抚摸
从伊德里斯别墅出来, 伊桑带着惯常的懒散,问道:“你觉得那只雄虫怎么样?”
索恩跟在一旁,斟酌着用词:“很与众不同。”
“你觉得他是装的?”伊桑开门在悬浮车里坐下。
“到也未必。”索恩道, “就是觉得这位阁下过于在意伊德里斯,雄虫很少会这样。”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伊德里斯对雄虫厌恶至极,肯定不会被蒙蔽上当。”
我哪里问这个了!
他家崽子都担心虫担心到主动找他了, 还厌恶?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伊桑对索恩的迟钝感到绝望:“你别说了, 好好开悬浮车吧。”
索恩:?
不是, 我哪里说错了吗?
“对了,这次我欠你份虫情, 需要的话,以后可以帮你梳理次精神海。”
奔波了一下午,觉都没睡, 伊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强撑着精神打开星环。
【YSWR:雄主,查到了, 信号点在B区。
伊桑滑动屏幕,一条条看完伊瓦尔发的消息,整只虫瞬间坐直了。
他转头看了眼伊德里斯别墅的方向, 而后又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点开伊德里斯的对话框。
【伊桑:检查完了, 没问题。】
刚回完, 伊桑就听到索恩的惊呼。
“不用你帮我梳理精神海!”驾驶位, 索恩听到伊桑的话,吓得连忙回绝,“今天陪你出门这件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要是让伊瓦尔误会我就惨了!”
伊桑:……
“索恩。”
“什么?”
“你想多了。”
叮咚。
星环震动,伊桑点开消息。
【乖雌崽:谢谢雄父。】
【伊桑:嗯。】
关闭星环,伊德里斯松了口气,他靠在病房外的椅背上,神色疲惫。
“少将,雄保会那边说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雄虫能协助梳理,接下来该怎么办?”雷伊将营养液递给伊德里斯,“一天了,您也先吃点东西。”
伊德里斯叼营养液,站在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玻璃,他清晰的看到奥森的手臂已开始虫化,等完全虫化,他将很难恢复理智。那时,等待奥森的将只有死亡。
“医虫那儿怎么说?”伊德里斯问。
“医虫说,今天的梳理虽然不成功,但多少能缓和虫化的速度,只是也拖不了多少时间。”雷伊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这几天找不到合适的雄虫,奥森就……”
就怎样,伊德里斯很清楚,战场上同样的情景他已经历过无数次。
只是,他依旧不习惯。
伊德里斯捏紧了手中的营养液,“这几天我会继续找合适的雄虫,你留在这,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一趟,晚些时候再过来。”
将袋子丢到垃圾桶,伊德里斯转身往电梯口走,雷伊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少将……”
伊德里斯回头,雷伊犹豫再三,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少将,听说塞缪尔阁下的等级很高,阁下又与您交好,您能不能……”
“雷伊。”伊德里斯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出声打断了他。
诚然,他不希望自己的战友就此牺牲,可要求一只正在修养的雄虫,冒着风险为虫化军雌进行精神梳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雷伊还想说什么,可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达。望着伊德里斯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雷伊叹了口气,扭头回了病房。
返回别墅前,伊德里斯拐弯去了趟军部将自己打理一番。等他推门到家时,天已擦黑,别墅客厅的灯亮着,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没来由的,伊德里斯的心轻轻被撞了一下。他三步作两步推门进屋,望见塞缪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书正在专注地看着。听到动静雄虫抬起头,见他回来,黑眸一亮,起身迎了上来。
“哥哥!”
“嗯?”伊德里斯接住跑来的雄虫,揉了揉近在咫尺的黑发,“晚餐用了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哥哥不在,没胃口。”
“那阁下想吃什么,我去做。”伊德里斯脱下军装外套,正要往沙发上放,却被塞缪尔截胡,他自然地抬手接过,转身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
“让99随便做点就行。”塞缪尔走回拉着伊德里斯旁边,拉他坐下,“哥哥歇歇。”
“不是不喜欢99做的东西?”伊德里斯有些奇怪。
“但哥哥更重要。”上下将伊德里斯打量了几遍,塞缪尔的目光落到了心口处,小心翼翼问,“伤口还痛吗?”
雄虫的关心伊德里斯极为受用,他握住塞缪尔的手,噙着笑,摇了摇头:“已经结痂了,别担心。”
得到回复,塞缪尔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梦境变为现实使他十分不安。
“我能看看吗?”塞缪尔问。
“什么?”伊德里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伤口。”
雄虫的要求一如既往的令伊德里斯难办,他不认为雄虫忘记了他在医院说过的话,可对方还这么问了。
为什么?
伊德里斯垂眸,揣度着雄虫的心思。沉思片刻后,他似乎得到了答案,在度抬眼,紫眸深处已藏着一丝孤注一掷与势在必得的疯狂。
“一定要看吗?”伊德里斯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再次询问。
他决定再给雄虫一次反悔的机会。
“要!”塞缪尔态度坚决。
雄虫毫不犹豫的回答取悦了伊德里斯,他愉悦地轻笑出声,执起塞缪尔的手放到衣领扣上:“那阁下自己解开看吧。”
衣扣明明带着凉意,塞缪尔却莫名觉得烫手,他想抽回手,却听到伊德里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阁下反悔了?”
塞缪尔抬眼,发现伊德里斯一改往日的沉稳严肃,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哥哥变坏了!故意逗他!
塞缪尔气愤地瞪了伊德里斯一眼,努力忽略心底闪过地怪异,咬了咬牙,抖着指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军装衬衣的衣扣很多,各个被打磨的圆润光滑,像颗火球,塞缪尔屡次被烫得手滑。
中途他抬头,想让伊德里斯帮他,可往常事事都要经手帮他的虫,这会儿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废了许多功夫,他才征服了所有衣扣。
伊德里斯就这样单手撑在沙发上,引着塞缪尔将他像礼物似的拆开。他打量着眼前由白变粉又变红的耳垂,觉得雄虫纯情可爱极了。
让虫忍不住想肆无忌惮的欺负他。
衣扣已经解开,塞缪尔却呆呆的,久久未动,心底那丝怪异又冒了出来。他总觉得这个走向不对。
他说的应该是检查伤口吧。
怎么莫名其妙开始帮忙脱衣服了?
哥哥不能自己宽衣吗?
见雄虫竟然发起呆,伊德里斯便抬手,衬衣被利落拉开。
大片冷白色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塞缪尔被吓了一跳,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眼前的景色吸引。
见状,伊德里斯低笑一声,牵起塞缪尔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附近:“阁下要不要亲手检查一下?”
指尖在完好的皮肤上划过,温热柔韧的触感,令塞缪尔想起了幼年佩戴在腰间的羊脂玉。只是,美玉有瑕,四处布满伤疤,而心口处最为严重,几乎被褐色的结痂覆盖。
塞缪尔指腹按在结痂处,丝毫不敢用力。他又想起了近期纠缠他的梦,央求道:“哥哥,以后有事不要瞒我好不好。”
“但有些事阁下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一无所知开开心心不好吗?”伊德里斯说。
“如果我的开心轻松是哥哥付出代价换来的,我宁愿所有事跟哥哥一起承担。”塞缪尔强调道,“有哥哥在,什么事我都不怕。”
见伊德里斯沉默不语,塞缪尔拢好眼前的衣服,悄悄地、试探地帖到雌虫身上,撒娇道:“哥哥,可以吗?以后不瞒着我。”
伊德里斯没有拒绝塞缪尔的靠近,甚至主动调整坐姿,方便雄虫的贴近自己。待雄虫磨磨蹭蹭完全贴到他胸前,伊德里斯才揽上那截细腰,抱玩具似的,将虫护在怀里。
“嗯。”伊德里斯抵着塞缪尔的黑发,闻着怀中松木薄荷的气味,满足地低哼了一声,“那阁下呢?以后有事会瞒着我吗?”
“不会。”塞缪尔靠在伊德里斯柔韧又暖烘烘的怀里,有些犯困。
“哦?那昨天阁下为什么拒绝奥格斯王子?”伊德里斯问。
“不喜欢他。”塞缪尔答。
“奥格斯王子身为王储,又是第一军少将,那么优秀的虫阁下都不喜欢,阁下喜欢谁?”伊德里斯又问。
“哥哥啊。”
“哥哥是谁?”伊德里斯继续追问。
塞缪尔困得眼皮直打架,嘟囔着说:“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好笨。”
“嗯,是我笨。”伊德里斯哄虫崽般拍了拍塞缪尔的背,趁他不清醒,继续问,“阁下不许我有事瞒着您,那阁下现在有事瞒着我吗?”
“阁下?”伊德里斯晃了晃怀里的虫。
“嗯?”塞缪尔几乎要睡着了,话都说的黏黏糊糊,“没……有。”
没有?
伊德里斯嗤笑,他想起了初见时塞缪尔惊愕眷恋的神色,以及侧卧的那些画,不满地揪了揪他的脸,心中暗骂。
小骗子。
真当他看不出来,那些画里的虫有些不是他?
想到某张黑发黑眸的亚雌,伊德里斯眸色转深。在帝都星找不到那虫没关系,他会再扩大范围,把周边的星球一寸一寸的都搜一遍,他就不信找不到,等找到后……
伊德里斯摩挲着塞缪尔的腰,扬起唇,愉悦想还是杀了好。也省得雄虫天天挂念,倒把他忘了。
“主虫~饭做好啦~”99滑着小轮子快乐的从厨房出来,他挠挠头看着抱在一团的两虫,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一波三折的机械音驱散了塞缪尔的睡意,他从伊德里斯怀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地将99招呼到身边,对小机器虫好一通夸奖。
没办法,99过于可爱,塞缪尔对它毫无抵抗力。
听着雄虫阁下的夸奖,99开心地在沙发旁又转圈又在屏幕上撒花。可撒着撒着,99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铁壳凉嗖嗖的。
99眨了眨豆豆眼,左右望了望,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伊德里斯身上。
诶?主虫黑着那么大一张脸看99干什么?饿了吗?
可饿了为什么还抱着阁下不撒手?
主虫好奇怪哦——
作者有话说:饱饱们抱歉!今天三次发生了点棘手的事正焦头烂额处理!忘记存稿了!!我发晚了呜呜呜!!有点愧疚,给饱饱们发红包!![亲亲]
星历4056年8月X日 大大晴 星期X
不经逗,好乖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第34章 惩罚
塞缪尔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前, 抬手想敲门,在手指即将接触门板时却又停下。踌躇了半天,他依旧做不了决定, 索性蹲在门口出神。
99做完一楼的巡视工作来到二楼时,枕头都快被塞缪尔蹂躏碎了。
“阁下~你蹲在主虫门口干什么呀~”99收起轮子, 学塞缪尔一样蹲着,可惜它没有腿, 只能勉强cos铁皮垃圾桶。
“99~~我在思考虫生~”塞缪尔被逗得瞬间有了精神, 他盯着99, 眼珠一转,突然提议道, “99,我们来玩来玩剪刀石头布怎么样?”
99屏幕上蹦出一串问号:“99不会~”
“我教你!等99学会了,帮我做个决定怎么样!”
99眨眨眼表示同意。
作为人工智能, 石头剪刀布的规则对99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塞缪尔讲完,99就明白了, 一人一机器在主卧门前玩的不亦乐乎。
“99最后一把,如果我输了,你帮我敲门。如果你赢了, 你主动敲门。怎么样!”
99:?
“99快点!开始啦!”
被催促着,99伸出铁爪比划出剪刀, 塞缪尔好巧不巧正好是布, 99赢了。
尽管99觉得阁下的话有些问题, 但作为一只有道德的机器虫,愿赌服输。它调出轮子滑到门前,抬起铁爪刚要敲门, 吱哇一声,主卧门从里打开了。
伊德里斯穿着睡袍按着门把手站在门口,他应该刚洗完澡,白色长发还泛着水汽。
往常披在身后的头发,此时被拢到胸前,另有几丝黏在雪白地脖颈和脸颊处,使平日温和却略显疏离的雌虫染上了一抹别样的风韵。
如此随意、疏懒的伊德里斯,塞缪尔从没见过,他扭着头,楞在原地。
“阁下?” 伊德里斯挥手让99先离开,自己陪着雄虫。
塞缪尔回过神时,门口只剩他和伊德里斯。雌虫单膝触地,半蹲在他面前,温声问:“这么晚了,阁下怎么没有就寝,找我有事?”
那双透亮的紫眸,此时离塞缪尔很近,近到他一抬眼,便陷入了一座紫色迷宫。在诱人的热气中,塞缪尔无意识、却又心甘情愿迷了路。
“伊德里斯。”塞缪尔眼睫微垂,视线恰巧落到伊德里斯喉结上,他不自觉舔了下嘴唇,声音有点干涩,“下午你说,什么惩罚都可以,是不是?”
“嗯。”伊德里斯握着塞缪尔的手,缓缓站起,“阁下想好了吗?”
塞缪尔点点头,随着伊德里斯起身,可蹲久了,腿变得又酸又麻,走不了路。
他长眉蹙起,正准备忍着不适活动两下,可刚抬腿,就被雌虫抱起放到了主卧床沿。
“阁下忍忍,揉一揉就好了。”
塞缪尔垂眸,盯着小腿上修长的手指,应了一声,不在说话。
主卧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下指腹与衣料摩擦的声音。
居高临下在雌虫晃眼的脖颈和挺直的腰背流连了好一会儿,塞缪尔问:“伊德里斯,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伊德里斯:?
这是惩罚吗?
伊德里斯带着几分疑惑,审视着雄虫,对方眼中带着几分紧张,却认真至极。
雄虫没跟他开玩笑。
伊德里斯想,如果惩罚是这样,那往后虫生,他都心甘情愿受罚。
塞缪尔如愿躺在了伊德里斯身旁,他原本以为雌虫会拒绝,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靠近哥哥新计划,成功!
“哥哥,晚安!”
“晚安。”
熟悉的香味围绕着塞缪尔,几乎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沉睡。
伊德里斯却毫无睡意,他侧身盯着身旁的虫,熟睡中的雄虫五官带着点醒时没有的凌厉。
这为数不多的凌厉,使雄虫看起来如同带刺的野蔷薇,娇艳、又具攻击性。可正是这点攻击性,更能激起雌虫的征服欲。
盯着雄虫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对方应该已经睡得很熟,伊德里斯才敢伸手,他抚过雄虫的眉骨,一路顺着山根往下,最后指尖停在那丰润的唇上。
想亲。
伊德里斯想,雄虫的指尖都软得如同奶油,唇亲咬起来一定更软。
伊德里斯有些意动,他支起身,往塞缪尔的方向凑近,在两唇即将相触的刹那,雄虫翻了个身,滚进了他怀里。
“哥哥……”
被不轻不重撞了一下,伊德里斯回神,也歇了心思。他收回身,将塞缪尔圈到怀里。雄虫似乎做了噩梦,不停地挣扎,还悲戚地叫着哥哥。
伊德里斯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怀中虫,雄虫每叫一次,他便回一句我在。
折腾了大半天,雄虫才又睡熟,可伊德里斯却被磨蹭的火气上涌,睡意全无。
失策了,他不该同意雄虫跟他睡的。
再这样下去,他发情期没到也要到了!
第二天塞缪尔醒时,太阳已升至半空,身侧意料之中没有伊德里斯的身影。不过床头却放了只带着黄色披风的类猫型玩偶,玩偶胖嘟嘟的肚皮上粘着张纸条,显然是伊德里斯写的。
【阁下,衣服已经选好放到了您卧房。早餐在厨房中温着,午餐和晚餐在冰箱,用时吩咐99加热即可。
(如果晚上回来的早,晚餐重新给您做,阁下可以提前考虑下想吃什么。)——伊德里斯】
塞缪尔捏着纸条,抱着玩偶和枕头回到卧室,坐到小书桌前,抽出笔,在纸上写到:好的,哥哥。
将纸条珍重的放到存画的盒子里,又洗漱好换上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塞缪尔哼着小调,下了楼。
99感应到有虫下楼,滑轮一拐进了厨房,塞缪尔走到餐厅时,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
吃着汤包,听着99的碎碎念,等着外出晚归的哥哥,塞缪尔觉得现在的日子美满到有些不真实。
有时塞缪尔会想,这也许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伊德里斯就不在了。他又会回到那座被看管的小院,等着那个说要接他离开,却很久没回来的人。
如果这是梦,那就请诸天神佛保佑他,永远永远不要醒过来。
用完早餐,塞缪尔陪着99在花园里浇了会花,等太阳几乎挂在头顶时,他才在99的催促中回到别墅。
去厨房拿了瓶饮料,塞缪尔径直上了二楼。昨天他下播太仓促,直播时长不够,今天没事正好补上。
不过塞缪尔不打算直播写文,他拿出伊德里斯帮他订的摄像球,打算直播画画。
跟着说明视频将摄像球放置好,又将要用的东西摆好,塞缪尔才打开星环。
不出所料,星环通讯栏红丫丫一片。滑动屏幕在众多陌生名字里找到熟悉的几个,解释了缘由,塞缪尔才点开直播。
原本正在网上到处蹦跶遛弯的网虫看到熟悉的通知一晃而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家虫们,我好像出现了幻觉,怎么看到了某只没心没肺发刀虫?】
【不是你的幻觉,霖安大大开播了!】
【今天又有美餐了?!】
网虫们一传十,十传百,等塞缪尔调好墨再看屏幕时,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欸?今天不更新吗?】
【主包昨天怎么下线那么仓促?】
【还能怎么!被雄保会教育了呗!瞧瞧,不敢更新那个破文了吧!】
【楼上不爱看就滚蛋!】
【纸、小棍?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弹幕一直在问,塞缪尔打开变声器,回道:“昨天有事。”
“今天不更新,随便播会儿画画,想看文两天后再来。”
说完,塞缪尔不在理会网虫们,提起毛笔开始作画。
【好的,那我随便看看,就不走!】
【手绘这么古董的技能主包竟然会?】
【之前有虫猜主包是军雌,但现在看着不像啊,画画这种爱好,一般是亚雌或者勋贵阶层的雄虫才会学吧。】
【好像是,但雄虫阁下们应该不会把雄虫写这么惨吧,昨天更新看完,带入卢恩西阁下,我快被刀成死虫了。】
评论区外,无所事事的雄虫们看着评论雌虫们的猜测,扬起一抹轻蔑地笑。
雄虫不会虐雄虫?
这是什么天大笑话。
最会虐雄虫的,就是雄虫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雄虫私下聚会聊起霖安时,都一致认为他是雄虫的原因。
只是,霖安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还没有完全看清。
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搅浑水这事儿,雄虫们最擅长。不然,天天对着雌君雌侍,这漫长又无趣的虫生该多无聊啊。
【好奇怪,明明一团黑乎乎的水迹,怎么画着画着就轮廓了?】
【这是什么新画法?有虫知道吗?】
【没见过。像是自创的画派。】
【虽然是黑乎乎的水画的,但看着还挺舒服。】
画好记忆中的小院,塞缪尔总觉得梨花树旁有些空。犹豫了片刻,他再次提笔,用寥寥数笔勾画出一位穿着军雌的身影。
军雌站在梨花树下,左手执花,凝眸望向右侧,一阵风吹来,他及腰的发随风而起,在花雨中绽放出一抹笑。
那笑温柔至极。
叫人望之生喜。
画好最后一笔,塞缪尔上下打量了一遍全图,确定没有问题放下笔。等墨迹变干,他深望着图中虫,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军雌的脸,“哥哥……”
过了片刻,他又叫道:“伊德里斯……”
好奇怪,塞缪尔另一只手捂着心口,满心疑惑。
为什么,叫伊德里斯的名字他会如此开心?
思索了半天,塞缪尔恍然大悟。
一定是他太想哥哥了!
抬头望了眼窗外,太阳才落到半空,塞缪尔忧愁地叹了口气。
要是他能挣很多很多钱就好了,这样有他养哥哥,哥哥是不是就能不出门工作,只陪着他了。
又重重叹息了一声,塞缪尔望向评论区,果不其然,网虫们又吵起来了。
【家虫们,不知当说不当说。】
【放。】
【霖安大大的手指好漂亮哦!又细又长!用来**一定很舒服!(吸溜)】
【??不是,楼上你在说什么!大大可能是亚雌,你清醒点!】
【可阁下们都说要跟阁下玩游戏了,那我喜欢喜欢亚雌怎么了?】
【说的也是,反正阁下们数量少还讨厌雌虫,与其抢破头,不如快乐至上!(自暴自弃)】
【一群白痴。】
【你们就没想过,雄虫讨厌雌虫是有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我就不明白了,雌虫给钱,给上,还百依百顺。就这样,每到发情期雄虫还暴躁发脾气,不给信息素!怎么,他们还有理了?!】
【所以呢?你们就没有想着去问问,他们怎么了吗?】
【有什么可问的,生理课上谁没学过,雄虫天生体弱,易受惊还情绪暴躁。】
【我……我问过,可雄主不说。】
【那受着吧。】
塞缪尔:……
虫族军雌情商这么低吗?
塞缪尔又想到了伊德里斯。
还好还好,哥哥不这样——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 晴 星期X
这是奖励。
第35章 自伤
眼看着直播间乱成了一锅粥, 塞缪尔也无心在画画,他将新出炉的画卷好收进抽屉,坐着看了会评论区, 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他果断下了播。
见太阳还未收尽余晖, 塞缪尔走到到院子里坐着,99这会儿没有做家务, 静静地呆在一旁, 充当护卫。
“99, 你说哥哥今天会回来吗?”
“99日程里没有记录主虫的行踪,99不知道。”
“好吧。”
塞缪尔百无聊赖的托着腮, 望着天边的云,聚集、变红、又散开。
如果伊德里斯在就好了。这样,就能和他一起看日落了。
只是, 一直到太阳落下,路灯亮起,雌虫也没有回来。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很忙, 便极力克制着,没有频繁发消息过去,只是在雌虫下班的点, 问他什么时间回来。
伊德里斯说,会晚一些, 不要熬夜等他。
塞缪尔同意了, 但没有遵守。
塞缪尔其实知道自己状态不对, 他把伊德里斯看得太重,所有的重心都围着他,不去社交也不出门, 像是块望虫石,每天等着虫回来。
可塞缪尔想,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啊。
小时候等父亲母亲,大一点等哥哥,再后来等哥哥的信。现在等伊德里斯似乎也没什么。
而且,伊德里斯说过,不要独自出门。
哥哥说的话,要听。
成功说服自己,塞缪尔起身拍拍衣服,拉着99回了客厅。
伊德里斯回来时,客厅的灯一如既往亮着,他知道,雄虫又在等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盏为他留的灯。
“阁下。”伊德里斯在沙发旁蹲下,叫了一声,雄虫没应,便抬手将虫拦腰抱起。
上楼的过程中,塞缪尔迷迷糊糊地被晃醒了,辨认出抱着自己的是谁,他安心地找了舒服的位置,打算继续睡觉。但正要闭眼时,他从靠着的衣领上,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香味。
这香味不属于伊德里斯,可如今却附着在伊德里斯身上。
就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虫染指了。
立时,塞缪尔睡意消了大半,警醒起来。他下意识攥紧了伊德里斯的衣襟,心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衣服被猛的揪紧,伊德里斯放缓了脚步,低头轻声问道:“吵到您了吗?”
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胸前,摇了摇头:“哥哥,今天我还能跟你睡吗?”
还要一起睡?
再睡一次,就真的要出事了。
为了避免昨夜的狼狈再现,伊德里斯拒绝了。
塞缪尔还想说什么,雌虫却匆匆将他放到床上安顿好后,说了句晚安转身快步关上了门。
注视雌虫远去的背影,塞缪尔攥着被角,黑眸骤然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抬手点开星环。
【霂:利安,什么情况下雌虫身上会有别虫信息素的味道。】
【利安:?】
【利安:正常社交距离下,不可能沾上别虫信息素的味道啊。】
【霂:不正常情况下呢。】
【利安:那肯定是两虫近距离接触过。对了,阁下问这个干什么?】
近距离接触……
什么样的近距离接触?
拥抱?亲吻?还是更亲密的行为?
塞缪尔无意识地咬着指尖,死死盯着星环上的字。冷白的光线下,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又惨白了几分。而唇上沾着血渍,使他活像从阴间爬出的厉鬼。
塞缪尔阴恻恻地想,有虫想抢走伊德里斯,抢走他的哥哥!
可哥哥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不管是谁,都不准抢不准抢不准抢!!!
机械啃咬了很一会儿,直到指尖变得猩红一片,塞缪尔才停下。
【霂:利安,能不能帮我个忙?】
高级雄虫的虫情可遇而不可求,利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就算他用不到,当做筹码稳固他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利安:可以,您说】
【霂:帮我查点东西。】
将要查的内容发给利安,塞缪尔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任何缓和。他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睡。凌晨时实在忍不住,又轻车熟路,偷偷溜去了伊德里斯卧室。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紧贴着雌虫手臂边蜷缩躺下。望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塞缪尔想,伊德里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接近的虫,今天一定是意外。
也许气味是工作时会见外虫,不小心沾上的。
也许连伊德里斯都没发现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
肯定是他多心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天边擦亮,塞缪尔才不舍得蹭了蹭伊德里斯,悄悄起身离开。
等他回房勉强睡了一会儿,起床下楼时,伊德里斯照旧已经离开。
之后两天,伊德里斯越来越忙,每天也回家的越来越晚。而唯一不变的,是他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信息素的味道。
酒香、玫瑰、枫糖。
每次都不一样。
塞缪尔努力分辨着那些味道,咬牙切齿地咽下涌上心头的忮忌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他想,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也可能是意外,可三次总不可能再是意外了。
真的有虫要抢走伊德里斯,还不一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伊德里斯主动去找了那些虫。
但不管哪种,对他都是坏结果。
塞缪尔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呆呆地想,他好不容易才让伊德里斯对他没有那么戒备,也好不容易在他这有了一席之地,绝不允许有虫在这时横插一脚。
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不允许!
那接下来怎么办?
塞缪尔摩挲着衣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找到那些虫后以绝后患的办法,到最后他又一一否决。
塞缪尔想,解决外虫并没有用,就算解决了一只,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甚至只要伊德里斯愿意,后面可能还有无数只虫等着他。
「哥哥」说过,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拔除根源,外虫当然要找,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伊德里斯手里。
他得让伊德里斯心甘情愿选他才行。
可怎么让他对方选自己呢?
塞缪尔闭目回想,突然发现伊德里斯每次晚归,见他等在客厅时,神色都会变得柔和。而且每次他示弱或表现出依赖时,雌虫也都会更加纵容和默许。
那么,伊德里斯是不是也有些在意他呢?
塞缪尔睁开眼,对着灯端详着自己细白的掌心,嘴角扯出一抹笑,那就先测试一下好了。
想通后,塞缪尔愉悦地开门下了楼。
而主卧,伊德里斯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后,就陷入了苦恼之中。也许是最近在洛肯和奥森病房,沾染了雄虫信息素的缘故,他的发情期似乎要提前了。
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将被头发打湿的毛巾丢到一旁,伊德里斯坐在床边盘算着,这两天怎么找个理由离开。
如果不提前做准备,发情期突然到来,信息素势必会影响雄虫。
想什么理由呢?
伊德里斯有些犯难。发情期一般要持续好几天,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令雄虫信服,对方一定不吃不睡,满帝都星哭着找他。
有时候,有一只黏虫的雄虫其实也十分令虫困扰。
但归根究底,所有问题的核心是——雄虫还不属于他。
如果雄虫属于他,那发情期反倒没有那么麻烦。
幽幽叹了口气,伊德里斯扫过打算处理掉的军装外套,走到窗边,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三天了,雄虫这次怎么没反应呢。
难道……他赌错了?
伊德里斯想到什么,随即又否定了猜想,就雄虫的行为看,对方很在意他。
那就再等等……
嗡嗡嗡。
星环来了消息,伊德里斯点开信息。
【雷伊:少将,近几百年的雄雌虫口数据和出生率已经整理好了。】
【雷伊:「文件」】
【伊德里斯:好。对了,奥森目前情况怎么样?】
【雷伊:虫化暂时停止了,但依旧没有恢复,医虫建议再请高等级阁下试一试。】
A级中等还不行……
一定要S级吗?
【伊德里斯:我知道了。】
关闭星环,伊德里斯望向窗外。目之所及处,天色昏沉,云层如翻滚的烟雾,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伊德里斯想,今晚怕是要下雨了。
站在窗前将文件浏览完,伊德里斯才转身走往床边,行至一半,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气味飘到了卧室。起先那气味若有似无,而后越来越浓,已经远远超出正常范畴。
阁下?!
意识到雄虫可能出了事,伊德里斯来不及换睡衣,穿着浴袍冲出了主卧。顺着不断浓重的气味,他奔向一楼客厅。
客厅,塞缪尔坐在沙发上。他左手拿着沾满血迹的白柰果,右手执刀,惊恐地看着发出警报声的99,显得十分无措。
“阁下!”
伊德里斯冲到沙发旁,眼疾手快地将99关机,而后快速坐在沙发一侧,将沾血的白柰果丟开,给塞缪尔检查伤口。
伤口在雄虫虎口处,足有一寸多长,伤口很深。翻开的皮肉如同割开的番石榴,殷红的血水从裂口处汩汩渗出,伴随着滑落的血花,浓郁的信息素占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伊德里斯身处其中,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一瞬,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不是进入客厅,而是走进了一处密封的松林。
阳光炙烤下,久未落雨的松林散发着微苦清香。那香气四处飘散,霸道地穿过睡袍,柔柔地黏在他每一寸皮肤上。
它们慢慢吸附、汇聚、融合,最后猛然收紧。
等反应过来时,伊德里斯已无处可逃,无数条无形触手如锁链缠绕着他,而他的身体却毫不排斥,甚至无法抑制地躁动起来。
气味已无法完全满足身体深处的欲念。
它们吐出蜜液、翻涌起情潮。
叫嚣着要想要更多。
伊德里斯克制着想贴近雄虫的本能,他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头的呻吟,苦笑着想,果然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要应验。
他的发情期果然提前了。
还是在心仪的雄虫面前。
那么家虫们,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你喜欢的虫浑身散发着信息素,可怜兮兮叫着你哥哥,还眼中含泪想往你怀里靠,一副任你作为的模样,你能忍着住吗?——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 多云转阴 星期X
……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的错。
第36章 贴贴
伊德里斯忍不住。
他甚至无奈又想逃避的发现, 他的身体远比他预想的,更渴望雄虫。
渴望到,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 已经为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准备。
伊德里斯有点懊悔。
早知道下楼前先换上睡衣了,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进退两难。
“阁下, 您听我说。”伊德里斯一手按着塞缪尔的伤口并抬高,侧身去桌柜下拿医疗箱。
整个过程, 他竭尽全力使自己的动作、声音与平常无异:“等会儿给您包扎完伤口, 我会通知布兰过来接您。您跟着布兰出去住几天, 在我给您发消息之前,不要回来, 您能做到吗?”
“为什么!”塞缪尔往伊德里斯身前又靠了几分,他满脸惶恐,红着眼惴惴不安地问, “哥哥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
“哥哥告诉我哪里错了,我马上改,不要赶我走!”
是他用错了方法, 把伊德里斯激怒了?
还是他预估错了?
雄虫猛然的靠近扯动了正在包扎的手掌,刚止住的血,再次染红了纱布。新溢出的信息素, 如同鱼饵,深一下浅一下, 勾扯得情潮更是翻腾不息的上涌。
伊德里斯暗哼了一声, 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几分, 低着头,不去看雄虫可能已经发红的眼。
他抑制着发颤的声音,努力维持着理智和体面:“不, 跟您没关系……是我最近不适合呆在您身边。”
“您听话,一会儿就跟着布兰离开,可以吗?”伊德里斯知道雄虫怕什么,于是承诺道,“我保证几天后就接您回来。”
“哥哥,我不走可不可以。”再次被拒绝,塞缪尔真的有些慌了。他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伊德里斯的手腕,颤着声音央求道,“在这里,除了哥哥,我谁都不认识,我不想去陌生住处,不想离开哥哥。”
说这些话时,塞缪尔比先前更靠近近了几分,这对伊德里斯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身后便是沙发扶手,他退无可退,雄虫若是执意往前,他们便贴到了一起。
退到那一步,他真有可能就忍不住了。
伊德里斯深吸一口气,将纱布打上结,顺便挣了挣有些无力的手腕,沙哑着声音说:“阁下,您先放手,我……”
“我不放!!”塞缪尔抓着伊德里斯的手往右侧方一扯,红着眼将雌虫按在沙发背上,倾身抱了上去。
事发突然,伊德里斯毫无防备,加上发情期身体酸软无力,竟让雄虫得了手。
但仅管如此,他依旧顾忌着塞缪尔的伤,左手竭力握着那截手腕,避免雄虫直接将手掌按在沙发上。
“哥哥……”塞缪尔用脸蹭了蹭伊德里斯的肩,委屈地问,“你赶我走是不是要有别的虫了。”
“我没有。”伊德里斯有点绝望,他已经没心思听雄虫说的是什么了。
“就有!”塞缪尔情绪十分激动,将压在心底几天的质问一股脑发泄了出来,“我闻到了!哥哥身上有其他虫的信息素!”
“每天一种,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我问了利安,他说只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沾上信息素的味道!”
“哥哥肯定是抱了其他虫才沾上信息素,今天又要把我送走……”
“哥哥,你已经选好了是不是……”
“呜呜……”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肩上,止不住地哽咽,“哥哥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滚烫的泪珠雨似的砸在伊德里斯皮肤上,他被烫得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不想要雄虫呢?如果不想要雄虫,他的身体又何至于狼藉成那样,连动都不敢动。
“没有不想要你,也没有想把你送走。”伊德里斯感受到雄虫的颤抖,心中一阵酸涩。是他的错,他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带着信息素回来刺激雄虫。
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快。一直以来,塞缪尔在他面前都伪装的过于正常乖巧,使他以为雄虫已经恢复。
如今看来,病是一点没好,还因为他加重了。不然,雄虫也不会故意割伤自己来试探他。
如果没有血液里的信息素激化,他不会提前进入发情期,也就不用必须把雄虫送走,雄虫也不会崩溃成这样。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松开塞缪尔的右手,抬手抚上他的后背,低声道:“阁下,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骗您。
“……”塞缪尔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伊德里斯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是是而非的说会接他,他不信。
「哥哥」以前说过好多次会来接他,可一次都没有兑现过。
他在小院,数着手指头,一天又一天的等。
每一年梨花爬上枝头他都在想,今年哥哥会回来吧。可每一年雪压梨枝时,他还在小院。
从7岁到16岁,他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只能一遍遍看着「哥哥」的画,拿着那些寄来的信,帮自己回忆那些他曾说过的话。
8年,两千多天。
他有些倦了。
倦到开始讨厌那些兑现不了的诺言。
甚至开始「讨厌」「哥哥」。
他不想以后也讨厌伊德里斯。
所以,只要不离开就可以了。
塞缪尔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只要不离开,伊德里斯的承诺就不算数,他就能一直呆在这。
想到这儿,塞缪尔便不哭了。如果柔弱和可怜不能达到目的,那他就换种方式。
柔韧的精神丝从塞缪尔指尖散开缠向伊德里斯。伊德里斯在察觉到精神波动的瞬间,便本能反击。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那几捋精神丝,腰部用尽全力,翻身跨在雄虫身体两侧,将其按在沙发上。
“阁下,您听我说。”伊德里斯喘了口气,勉强稳住下坠的身体,哑着声音俯身凑近雄虫耳边说,“这几天我身体不舒服,您在很麻烦,所以才想让利安把您接走。”
“您不用怕我不去接您。”说到这,伊德里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被压在喉头的呻吟打断,他闭声缓了片刻,说道,“您忘了?这栋房子的大门录入过您的指纹和面部锁,您想回来随时可以。”
“我不会拦阁下。如果您愿意,一直住在这儿也可以。”
“真的吗?”塞缪尔停下挣扎,将伊德里斯推开些,凝神抬眼。他本想再确认下,得到确切的保证,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伊德里斯一直都是镇定、冷静、一丝不乱的。可眼前的虫,白发凌乱,衣衫半解,细密的水气布满了裸露在外的、淡粉的皮肤,连带着那双总是锐利的紫眸,也跟着蒙着一层水雾。
此时的伊德里斯,如同一颗包裹好的,泛着紫藤花香味的粉色软糖,贴上去咬一口,必定能破了糖衣,尝到里边藏着的糖浆。
塞缪尔不自觉喉头滚动,哥哥好香、好美,好想……
想什么……
塞缪尔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他本能的凑上去,想跟伊德里斯贴近一点。于是他伸出双手,揽住雌虫的腰,将上方的虫按向自己。
伊德里斯此时已经被体内的情潮折磨得意识模糊,感受到塞缪尔的动作,他下意识想躲开,却挣脱不掉。
雄虫的动作急切而强势,伊德里斯就这么被按着,猛的跪坐在雄虫身上。他的身体此时已敏感到极致,如此激烈的碰撞、摩擦,使他再也控制不住喉头的声音。
“唔!”
伊德里斯喘息着,想离开雄虫的身体,却被摁的死死的:“阁下……手……放开。”
“哥哥……”塞缪尔已经看出来伊德里斯不太正常,他应该放开,也应该去立刻叫医虫过来,可他却不想让伊德里斯离开。
塞缪尔着迷地盯着眼前扬起的脖颈,一手稳稳环抱着雌虫的腰,一手将雌虫按向自己。他如同抱娃娃般抱着伊德里斯,埋在雌虫颈侧,撒娇似地蹭。
“哥哥……”
“伊德里斯……我难受……”
“唔……”伊德里斯颤抖着按住腰部乱动的手,又躲开埋到锁骨,想继续往下蹭的头,喘着热气,难耐地说,“别动……”
“伊德里斯……”塞缪尔不满地叫了一声。
“阁下……”伊德里斯实在没招了,在这样下去,发情期结束,他就得进监狱,“明熙……不可以,乖……”
“「哥哥」?”听到久违的称呼,塞缪尔停了下来,混沌的大脑清明半分。
“我现在不清醒……控制不住自己,但你不是。”伊德里斯抬手,怜爱地摸了摸雄虫的脸,“你在蹭下去……以后真的要见不到我了。”
“明熙不愿意哥哥被雄保会的虫抓走对不对?”
塞缪尔:?!
他只是想跟哥哥贴贴而已!没想让哥哥被抓走啊!
而后,他那颗最近几天都不清醒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伊德里斯是雌虫。
尽管他总是因为外形忽略这件事,可换成老家的性别,他勉强算是“女性”。
而他,一位男性,在一名“女性”明显不舒服,不乐意他靠近时,强行把对方拉到怀里,还在他身上……
这跟恶霸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就是禽兽!
悲愤之下,塞缪尔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从伊德里斯身下快速抽出,缩到了沙发另一头。
身下陡然一空,伊德里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明熙,怎么了?”
塞缪尔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发闷,极度自责:“对不起哥哥,我刚刚……刚刚……我是混蛋虫,哥哥不要讨厌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
伊德里斯:?
可别,这话我不太爱听。
“你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自责什么?”想到刚刚雄虫的反应,伊德里斯心情倒是不错。
他侧躺着撑起上半身,冲塞缪尔勾了勾手,“明熙,我没力气,能扶我回卧室吗?”
塞缪尔怯生生抬头漏出眼睛,视线扫过伊德里斯上半身,最后落到那双修长白皙的腿上,成功被蛊惑。
哥哥叫我明熙,还让我过去,哥哥没有生气,他心里有我。
…………
哥哥好美——
作者有话说:公园4056年8月X日 多云转阴转晴 星期X
……
他能明天就二次分化吗?
第37章 离开
塞缪尔爬到伊德里斯旁边蹲坐下, 他不敢离得太近,又不想离得太远,纠结之下, 选择在离雌虫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离那么远干什么。”伊德里斯此时已经坐好靠到沙发上,正理顺着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他对自己的形象一向在意, 如今对雄虫有了别的心思,更加不愿展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过来。”将头发拢到一侧顺好, 伊德里斯抬手, 示意雄虫去扶他。
塞缪尔直勾勾盯着伸到身前的手, 抬手,握住。
好烫。
“哥哥……”塞缪尔欲言又止。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生病了吗?”塞缪尔问。
“……没有。”伊德里斯不欲再解释。
他有些难得的别扭, 不想将这些隐秘的私事主动告诉雄虫。
他想,雄虫如果关心他,即使他不说, 也会自己去查。
这个想法奇怪异常,伊德里斯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的。
塞缪尔隐隐觉得伊德里斯情绪不太对,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他起身下地站稳, 弯腰揽住雌虫的腰让对方能借力站起。
其实,他原本想抱伊德里斯上楼的,但他估量了一下, 只能遗憾且识时务的作罢。
被扶着,尤其是雄虫扶着上楼, 对伊德里斯来说是件极其新奇的体验。
他仅余几分力维持稳定, 缓缓靠向后方的肩膀, 尝试将自己托付给雄虫。真是奇怪,雄虫的身体明明那么纤细,竟稳稳承载了他的重量。
一人一虫就这么紧紧依偎着, 来到了楼梯口。塞缪尔留意到伊德里斯呼吸发颤,便停下了步子。他抬头,通向二楼的楼梯很长,一路蜿蜒旋转向上,看不到尽头。
“哥哥,你还好吗?”
“嗯。”
其实不太好,雄虫在侧,身体的每寸细胞都在尖叫着怂恿他占有对方。他面如常态忍着,可衣袍下如何,他最清楚。
得到回应,塞缪尔稍稍松了口气。他轻轻环着伊德里斯的腰,努力无视手下滚烫的温度,带着雌虫,耐心地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步他都迈得很稳,而每走一步,他便会侧头,细心确认雌虫的情况。
那截原本平常只需要一分钟左右就能走完的楼梯,他带着伊德里斯走了五分钟。
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时,伊德里斯垂眸,不着痕迹往塞缪尔身上贴了贴,有些不舍。下次能如此名正言顺靠在雄虫怀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他不想脱身,不想离开。
被安稳放到床上,伊德里斯拢紧衣服,缓了口气,下了逐客令。塞缪尔不放心撒娇想留下来,却被严词拒绝。
伊德里斯不可能让塞缪尔继续留下,发情期才刚开始,雄虫就被信息素影响,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等后面情潮再涌起,他完全控制不住时,雄虫想走也走不了了。
真是这种走向,他必定会失去站到雄虫身边的资格。
雌君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将门反锁,又用精神力加固,伊德里斯才走进浴室。
浴缸里,水已放好,他边走边褪去浴袍。不出所料,衣袍下已经泥泞不堪。
躺进浴缸,一点点将身体清理干净,伊德里斯才舒了口气。
发情期真是令虫讨厌的日子。
每到这几天,这具他熟悉的身体总会变得陌生。情欲在他身体里乱撞,他不得不违心的做些什么,才能让它平静下来。
而每到释放那刻,蚀骨的快感都在提醒他,会有一只雄虫,仅凭信息素就能轻而易举掌控他,并肆意支配他的身体。他无法拒绝,甚至可能会毫无尊严的哀求对方对他予取予求。
一直以来,伊德里斯都在抗拒那样的命运。也因此,他拒绝了许多雄虫抛来的橄榄枝。
他知道,那些雄虫喜欢他,无非是喜欢他的身份,他的脸。
他不可能为了那种烂虫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虫生。
可自从塞缪尔出现后一切都变了。雄虫不图他的地位、似乎只图他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耍着手段,一步一步靠近他,却又与他保持距离,而后就那么不远不近观望着他,给他关心、尊重、等待。
伊德里斯本想冷眼旁观,等半年之期结束,两虫分道扬镳。可与雄虫待的越久,他越无法控制自己。最后他无比悲哀的发现,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他都被雄虫吸引。
这对伊德里斯来说十分危险。
他不会因为恐惧就放弃难得有好感的虫,可规避危险也是必要的。而让危险消失的唯一方法是,雄虫属于他——完完全全由心到身的属于他。
当然,如果能让雄虫对他的身体上瘾就更好了。
这样,以后雄虫就算逃了,也会自己回来。
盘算好接下来的计划,伊德里斯捞过旁侧崭新的浴袍,起身迈出浴缸。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打上,才开门出了浴室。
坐到床边,伊德里斯点开星环。
【伊德里斯:阁下,等会儿布兰理事过来,让他带您去医院再处理一下伤口,这两天记得不要沾水。】
【霂:好的,哥哥。】
在信息框里打打删删,塞缪尔的指尖在星环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打好的内容删了。
在楼梯口坐了不知多久,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别墅的寂静。
塞缪尔起身,靠着楼梯扶手缓了会儿头晕,才慢吞吞下楼开门。
门外,布兰焦急万分。发情期的雌虫毫无理智可言,一但身边出现雄虫,在情欲的支配下,极有可能强迫雄虫与之结合。
从接到接到伊德里斯的信息后,布兰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迟了,两虫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阁下!您没事吧!”
房门打开,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布兰心头一震,来不及问好,赶紧拉着塞缪尔左右检查。见他衣衫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异常痕迹,才勉强松了口气。
可放松没几秒,在发现雄虫左手包扎的伤口时,布兰炸了。
“阁下您的手怎么回事!!”
“伊德里斯强迫您!还把您弄伤了?!”
塞缪尔觉得布兰脑回路是真的神奇,他是怎么把这么离谱的事联系到一起的?
“不是,我自己弄的。”
布兰:?
阁下的精神状态真是越来越美丽了,谁没事以弄伤自己为乐啊!!
布兰不太理解,并表示震撼。
“……阁下这里雌虫信息素太浓,您不宜多待。我们需要马上离开,您要上楼收拾些东西吗?”布兰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塞缪尔点头,顺便把虫请进门,带到客厅坐着,转身上楼。
凭着记忆将伊德里斯曾给他搭的衣服复刻整理好,又从抽屉里拿出直播时的画和胸针,塞缪尔依依不舍地环视了卧室一圈,提着行李下了一楼。
“走吧。”
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塞缪尔忍不住驻足回望,二楼主卧的灯开着,一道身影隐在窗帘后。灰色的影子如同纸片,被切割拼接在窗帘上,萧索、孤独。
塞缪尔心头微涩,他想返回二楼向伊德里斯道别,却又怕回头就没有勇气再走出门,于是对着影子说了声「哥哥再见」,转身跟着布兰上了悬浮车。
伊德里斯撩过布帘,侧头凝望着塞缪尔远去,直到悬浮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
窗帘垂落,遮住了夜色,也隔离了塞缪尔回望的视线。直到熟悉的建筑越缩越小隐没在众多高楼中,他才正身做好。
“布兰先生,可以不去A区吗?这几天我想自己住。”塞缪尔从口袋里拿出西风莲胸针,细细摩挲着。
他记得雄保会补偿的房产中,有一处离伊德里斯的别墅不太远。这几天可以先住那里,以后回去也方便。
“阁下您受着伤,身体还在修养,身边怎么能没有虫在!您自己住绝对不行!”布兰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十分坚决。
他担忧地扫了眼塞缪尔苍白的脸,又补充道:“伊德里斯少将如果知道了,肯定也很不放心。”
“布兰先生,伊德里斯如今身体欠佳需要休息,这点小事应该不必劳烦他。”塞缪尔慢条斯理地问道,“您觉得的呢?”
布兰:……
一个两个,怎么都两副面孔。
在伊德里斯面前就装乖扮可爱,对他就重拳出击是吧。
双标虫!
“那阁下想住哪儿?”布兰问。
“B区,我记得附近有一处我名下的房产,就那儿吧。”塞缪尔回道。
“可那处房产过户后一直闲置着,今晚就搬过去不太现实。”布兰见劝不了雄虫,只能无奈妥协,顺便给出晚上先住酒店的提议。
塞缪尔觉得布兰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建议被采纳,布兰顿时轻松了一些,火速驾驶着悬浮车去医院重新给雄虫包扎过伤口,转头去了酒店。
将雄虫安置好,布兰回了隔壁房间,等他线上预约好清洁公司,已经过了凌晨。
点开星环,布兰找到伊德里斯的账号。
【布兰:阁下今晚已经安顿好,放心。】
伊德里斯忍下又一波不适,努力稳着指尖打字。
【伊德里斯:阁下怎么没有去A区?】
布兰无奈的将自己塞缪尔的对话发过去,末了还吐槽伊德里斯把那么一只乖虫给惯坏了。
伊德里斯懒得反驳布兰,他有些担心雄虫。于是要了地址,安排雷伊派虫去雄虫别墅附近守着。
交代完事情,布兰忍了又忍,十分讨打的又发了条消息。
【布兰:伊德里斯你说实话,你跟阁下有没有**。】
【伊德里斯:……下了。】
【布兰: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犹豫再三,布兰决定还是隐晦提醒一下伊德里斯。
【布兰:伊德里斯,我看得出阁下很喜欢你。也许你认为这是你成为雌君的优势,可二次分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做好愿望落空的打算,不要太过执着,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伊瓦尔。】
【伊德里斯:你到底想说什么?】
布兰没有再回消息。
伊德里斯垂首,目光落到二次分化和最后一句话上。
回忆起雄虫离开时恋恋不舍的模样,他露出一抹真心而志在必得地笑。
他当然不会成为雌父。
塞缪尔一定会是他的。
那两个字,他叫定了——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 晴转阴 星期X
他必须是我的。
第38章 直播
有赖于机器人技术的运用, 虫族的服务行业效率极高。第二天午饭后,塞缪尔顺利住进了临时住所。
布兰还有事务,把虫安置好后, 又嘱咐了几句,接了星环, 匆匆离开了。
塞缪尔在新住所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房中的家具摆设, 顿了下, 走到沙发旁坐下。
点开星环, 利安的消息还没到,塞缪尔指尖一转, 点开了直播界面。
几分钟后,熟悉的文名出现在直播专区。
众网虫:!
过……过年了?!!
【大大!饿饿!饭饭!!】
【昨天看到请假条emo了一天!没想到啊!我活了!啊啊啊】
【霖安:今天抽空更新,时间不定, 写多少是多少,等会儿结束给大家发红包,当做爽约的赔礼。】
【大大肯顶风冒险写文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不要破费了!!】
【就是!!不需要红包!多写点!!】
[……
德米特里再次提交了申请, 这是入冬后的第五次。我没有接待他,反而选择了他的死对头兰斯。
据说,他们是邻居, 从虫崽时就不对付,三天两头打架不说, 德米特里喜欢的东西——上到军衔, 下到物品, 兰斯都要比一比,抢一抢。
于是当接到兰斯的申请时,我果断点了同意。
兰斯是只很奇怪的虫, 他的精神海暴动程度与德米特里不相上下,却不选信息素接待,反而选择精神梳理。
也许是我的精神梳理效果更好,他便时常光顾,有时梳理结束的早,他也不着急走,反而会留下与我攀谈几句。
在所有接待的虫里,我对兰斯印象最好。他的眼神平和而澄澈,看向我时,没有其他雌虫般对翻滚的欲望。
这让我很舒适。
在我又一次要拒绝德米特里时,管理虫提出了异议,他的理由很充分——德米特里离上次信息素接待间隔太久,他马上要出征需要稳定精神海,且他点名要我。
我算了算时间,同意了这次接待。
长久的冷落令德米特里十分暴躁,他阴沉着脸进屋,不等我去迎,便将我摔在床上。
他质问我为什么拒绝他,为什么接待兰斯,为什么朝三暮四到处勾引军雌。
我故作害怕,含泪望着他,失落地说,我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雄虫,我没有选择权,只能任由军雌摆布。德米特里,你这么说是嫌我脏吗?可K48星球上有干净雄虫吗?为什么你们把我变成这样,又如此坦然的、高高在上的指责我?难道我是生来就放荡、不知廉耻吗?
许是我一反常态的质问和排斥激怒了德米特里,他红着眼愤怒地扑到我身上,撕去我的衣服,啃咬我的唇。他强硬的命令我给予他快乐。我的挣扎放大了他的怒火,他如同那次对待菲利特斯般按住我,撕咬我。
他跨在我身上,贪婪吞咽着我的信息素,又在痛苦、欢愉的吟唱中,渴望更多。
我冷眼旁观着他快乐,故意在他最享受的时候挣扎。我哀求他,痛斥他,我成功的激怒他掐住我的脖颈。
在窒息和凌迟德米特里精神的快意达到顶点时,我失神地望着床顶,喃喃道,德米特里,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闻言,德米特里停下了动作,恢复清明后,他俯视着遍体鳞伤的我,带着恐惧和愧疚,落荒而逃。
我注视着他离开,蜷在床上,笑得眼泪从耳边滑落。
果然,诛心比杀虫有意思多了。
德米特里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发了病,发热与精神异动如潮水来回往复,折腾了将近一月,才勉强褪去。
医虫说我身体亏空得厉害,不易再动用精神力,也不易接待。
管理虫在确定我继续工作折损几率很大时,决定发善心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
【又一对宿敌?】
【苍天!阁下那段剖白给我看殇了!感觉阁下好痛苦。】
【看片段,感觉阁下在演戏,可看完又觉得不是,阁下是在寻死吗?】
【不只是寻死,还在折磨德米特里。】
【阁下才接待没多久身体就亏空成这样,感觉故事里的政府根本没把雄虫当虫,这也太恐怖了。】
【现实里阁下们虽然脾气有时候不好,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把阁下们写这么惨,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1,看得好难过。】
【没虫在意兰斯吗?他不会也喜欢阁下了吧!】
[我在侧卧的四面装上了数面镜子,无数菲利克斯将我包裹,我在他的注视下唱他最爱的歌。
只是我唱得不好,曲调断断续续不说,还控制不住音调,总是有时突然高亢,有时又只顾上喘息。
我滑动指尖,加速演奏,可感觉不对,力道不对,我不得其法,只得脱力的倒在琴键上。
我想念菲利特斯,我想要他掌控我,教导我,我想在他手下唱出最好的歌。
……]
【阁下把自己变成菲尼克斯阁下,更多的为了缓解思念吧。】
【阁下越来越疯了,好喜欢!】
【镜中的自己,镜中的爱人,到底是自己还是爱人,阁下估计分不清了。】
【分不清才能活下去。】
[只是,这样惬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我把自己圈在侧卧的第二个月,兰斯特地登门拜访,我以无法见客回绝,管理虫充耳不闻,通过了申请。
我无力吐槽,只能打起精神会客。
兰斯来见我并非为自己,而是为德米特里。他说德米特里为了赢得战争胜利透支使用精神力,正处于昏迷状态,希望我能去帝星为他进行精神梳理。
我认真听完,笑着摊手,表示自己自身难保,无力帮忙。
兰斯眼神复杂,深深望着我,良久才补充道,德米特里怀了蛋,虫蛋情况堪忧,也需要雄父的安抚。
我哦了一声,裹紧身上的毯子。真奇怪,明明已经入夏,我却觉得房子里四处冒着冷气。
兰斯被我无所谓的语气激得拳头紧攥,他试图劝说我。他说,那也是我的虫蛋,身为雄父,我不能弃虫崽与不顾。
我抬眼,觉得他这话真奇怪。
军雌申请孕育虫蛋时不需要雄虫同意,汲取信息素时强迫雄虫接受,虫蛋出问题时倒想起雄虫这位雄父了。
再说了,怎么就能证明虫蛋是我的。
兰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眼睛瞪得通红,却又碍于有求于我,强压下火气,有些不情愿的说,德米特里喜欢我,近半年都只被我接待过,虫蛋才两月多点,必定是我的。
我瞧着他酸到冒泡的表情,愉悦地笑出了声,打趣他这副模样倒希望自己是虫蛋的雄父。
兰斯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见不得虫的心思,恼羞成怒地扯着我往门外走,他想强行把我压到帝星。
可他低估了K48星球对雄虫的限制,没有虫皇的批准,我迈不出这颗囚笼,他也救不了德米特里。
于是,我跟兰斯谈了一笔交易。
他同意了。
……]
【??】
【????】
【等下!我捋捋!德米特里怀孕,兰斯着急?这对吗?】
【他雌的!难不成兰斯喜欢德米特里??】
【雌……雌雌恋??】
【哈哈哈,可以可以!我喜欢!】
【……雄雄,雄雌,雌雌全齐了,大大水端的可真平啊,生怕创不死大家。:)】
[……
三星期后,兰斯再次到达K48星球,并带来了批准书。我不知道他怎样拿到那份文书,但瞧他风尘仆仆,邋里邋遢的模样,便知道代价不轻。
不过还好,兰斯没辜负我的期待,这一局,我赢了。
也许是知道我排斥雌虫,兰斯亲自帮我在手、脚和脖颈上带上限制环。这种工具里边设有惩罚和自爆系统,若离开设定范围,便会自爆。
它们原是被用到犯了重罪的军雌身上,以防其逃狱,如今倒成了我身上的装饰品。
就这样,我被带上了飞船,看着K48星球越飞越远。
当站在高处我才发觉,原来那囚笼在宇宙中如此渺小,小到几乎不起眼,可走到能俯视它的高度,我用了半生,外加半条命。
……]
【给雄虫带限制环,厉害啊厉害,真不把雄虫当虫啊。】
【这篇文里的阁下好惨!还好现实阁下们没被这样限制!】
【其实现实也没区别,只是你们这些雌虫没细想过罢了。】
【卢恩西还能走出去,现实连走的途径都锁死了,也不知道谁更惨。】
[为了确保不引发混乱,我被安排在德米特里的别墅,兰斯特地调了他亲信看守庭院,并嘱咐我不要出屋,不要与军雌接触。
当天下午德米特里被转移回别墅,他情况确实不好。医虫说,在不进行精神梳理,最多两星期,他和虫蛋都得死。
我暗自可惜,心想早知道就再拖两星期,可想到交易内容,只得尽职尽责的开始工作。
德米特里的精神海千疮百孔,每次梳理完,我的精神异动便会猛烈几分。兰斯看出了我身体不适,但相比一只只能勉强算认识的雄虫,他更在意德米特里。
就这样,我被要求每天完成一次梳理,一个月后,德米特里醒了,虫蛋也恢复了活力。
德米特里醒后,兰斯便将我送到了隔壁别墅,每隔两天,他便会命医虫给德米特里注射药物,再引我去安抚虫蛋和德米特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次又一次透支着精神力,虫蛋预产期的两周前,我支撑住病倒了。
我昏迷期间,德米特里的精神海再次异动,虫蛋似乎察觉到雌父的不安,躁动下险些早产。
兰斯觉察到德米特里的异常与我有关,在我醒来后,质问我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链接了德米特里的精神海,并对他进行了标记。以后,他只能接受我的精神梳理和信息素。如果我死了,他就得跟我一起死。
其实,我更想直接杀了德米特里,可惜我做不到,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还好,我从菲利特斯留下的书里发现了这个方法。
我的话令兰斯愤怒异常,他几乎要掐死我,但又为了德米特里,咬着牙将我放开。
我审视着他愤怒到极致的脸,向他提出了第二笔交易。
……]
【我真是服了这个世界的雌虫了!能不能对阁下好点啊!!看得我要厌雌了!(本虫是雌虫)】
【我还以为兰斯是好虫来着!怎么能这么压榨阁下!!】
【阁下跟兰斯做了什么交易啊?有虫看懂了吗?(挠头)】
【……想不明白。】
【精神链接感觉是重点!】
【总不会是把德米特里送兰斯床上吧!哈哈哈】
【霖安: :)】
【!!不会楼上真猜中了吧!】
【我只好奇一点,雌雌真的能做吗……】
【理论上雌虫和雄虫的**区别不大,应该都能进*里,只是雌虫没有能*入的信息素。】
【……你们别讨论了,啊啊啊!我不想知道雌雌怎么**!我不想知道!!】
【不就雌雌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雌虫好容易破防哦~】——
作者有话说:每次看到雌虫破防就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饱饱们,终于要到第二篇结局啦,嘿嘿嘿,猜猜卢恩西会怎么报复德米特里?[害羞]
第39章 结局
不知道长时间盯着屏幕, 头莫名有些犯晕,塞缪尔不适地按了按太阳穴,点开评论区, 打算休息一会儿。
【哎呀,别讨论雌雌了!我真的好奇为什么有虫说走出去的途径锁死了, 现实里阁下们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吗?】
【雄虫们能外出工作吗?】
【阁下们身娇体弱,外出工作干什么?好吃好喝被养着多好。】
【所以说啊, 现实跟文里区别不大。唯一不同的是, 文里雄虫被迫接待雌虫, 文外通过婚姻雄虫合法接待雌虫而已。】
【阁下们为什么想出去工作?】
【不是想工作,是想有选择权, 不然离开雌虫的供养,雄虫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我们不会不供养阁下啊。】
【……重点是这个吗?他雄的,跟你们这么傻虫说不明白!!】
塞缪尔:……
雄虫确实暴躁。
雌虫……技能都点在体格上了。
塞缪尔翻了翻雄虫雌虫鸡同鸭讲的对话, 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不然以雌虫的脑回路,能想通, 悬。
滴滴。
塞缪尔收回准备敲字的手,打开小窗发现是竟然是许久未出现的N·YD。
【N·YD:您喜欢雄虫?】
塞缪尔:?
在试探我性别?
【霖安:我尊重所有取向。】
【N·YD:抱歉,我有些冲动了。】
塞缪尔觉得N·YD这次出现有些奇怪, 他礼貌回了句没事,看了眼依旧没有利安的消息, 切回直播界面, 接着打后续内容。
[……
德米特里醒来时, 我正坐在窗边,窗外月色朦胧,菲利特斯正柔柔地朝我笑。
听到身后的动静, 我转身。德米特里不顾刚生产过的身体,强撑着走到我身旁,他想抱我,又悻悻地放下。
良久,他说了声对不起。
我问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他盯着我,缓缓说,菲利特斯。
德米特里并不是一只笨虫,从我出现在他面前起,他便知道我不是菲利特斯。他只是自欺欺人,把我当做替身。
毕竟我太像菲利特斯,又比菲利特斯主动,我满足了他对菲利特斯、对雄虫的一切幻想。
他自愿踏入陷阱。
只是,一句对不起还不够。
德米特里得亲身体验过菲利特斯的痛,并且不心生恨意,才配说这声对不起。
……]
【唉,德米特里也是个痴情虫。】
[……
雌虫每个月会有一次发情期,发情期时雌虫会比平常虚弱,而被精神标记过的雌虫,如果在发情期未得到标记他雄虫的信息素,则会比普通雌虫更难过。
为了得到信息素,被标记过的雌虫往往会对雄虫言听计从。这也是为什么精神标记的记录会被销毁的原因。
我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选择不顾性命标记德米特里,还好我成功了。
每次发情期德米特里都很难熬,情潮在他身体里翻涌,可我却不愿碰他,我的身体已不足以承受他用强,所以他只能忍。
可我毕竟心善,便为他找了位极其爱护他的虫,帮他疏解。
……
兰斯拥住了他肖想许久的月光,他压抑着兴奋,与身下柔韧的身体合二为一。床角的锁链在晃动中磕到床沿咣当作响,德米特里咬牙咽下喉头欲出的呻吟,眼中蒙着雾气,无声望着我。
我对身后的动静和视线充耳不闻,缩在月光下,哼着菲利特斯最喜欢的童谣,思念我的月亮。
……]
【艹……】
【救命,阁下真狠。被宿敌*,简直是虫生噩梦!】
【他爱他爱他,完美闭环。(苦笑)】
[我被送回了虫星,管理虫得知我的精神海已几乎废掉,气的大发雷霆。但好在这副身体还能释放信息素,管理虫便欣慰的将每月10次精神梳理,换成了5次信息素接待。
我知道反对无效,而我想活着,便只能付出能给的代价。我变成了一张床,一张张不同的面孔从床上上上下下,他们满意于我的顺从,从我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中获得欲望和满足。
我俯视下方,打量着那极具诱惑、又早已腐朽的躯体,移开视线,拉着菲利特斯依偎在窗边,看星光。]
【不行了,这段看的我心梗。】
【感觉卢恩西阁下精神崩溃了。】
[……
每月德米特里发情期都会提交申请,兰斯会同他一起来,我将侧卧重新收拾后让给他们,并在兰斯拥有德米特里时,帮他安抚挣扎的军雌。
当然,有时我也必须给德米特里些信息素,德米特里如果出问题,兰斯必定会弄死我。
即使肮脏又毫无尊严,我也要活着。
每次结束,德米特里都会问我,他的虫崽在哪儿。我有时告诉他,兰斯知道,有时又告诉他,虫崽在刚出生时便被我摔死了。
我满意的将德米特里的隐忍收在眼底,笑盈盈地告诉他,虫蛋没碎,想知道他在哪儿,去问兰斯就是了。
兰斯偶尔会给德米特里看虫崽的照片,德米特里为了虫崽选择一次次忍受占有。不可否认,他是一位好雌父,不然兰斯不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有次我突发奇想,问德米特里恨不恨我。如果不是我,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见不到虫崽,不会雌伏在另一只雌虫身下,也不会每次都要苦苦哀求我。
德米特里沉默了许久,他说恨,但他知道,我也恨,我们都不过是被困在爱里的可怜虫。
而后他再次向我道歉,我问这次是向谁?
他说,是你,卢恩西。
抱歉让你失去了菲利特斯,也抱歉让菲利特斯一次次忍受痛苦。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喜欢他,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唯有掠夺才能得到想要的,雄虫也一样。
可在帝星,唯有军功能打开K48星球的大门,所以我投身战场,又被战场影响。
当我凭借军功成功踏入K48星球,见到菲利特斯时,我尝到了甜头。我沉迷于战争带给我的荣耀与满足,并生出一股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我要占有眼前的雄虫。
这也许是雌虫对雄虫的占有欲在作祟,但我并未察觉。而菲利特斯对我不冷不淡的态度,令我愤怒,所以我才凭借着本能行事。
我知道道歉与菲利特斯遭受的伤害来比太轻,所以我可以忍受兰斯的占有赎罪,也可以接受你的报复。
可崽崽无辜,无论如何,请不要伤害他。
德米特里的话说得真切,我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愧疚,也能感受到雌虫并非完全无情。
只是愧疚不会让菲利特斯重活,道歉也已无用。
……]
【时隔那么久,卢恩西阁下终于等到了一句道歉,太不容易了。(大哭)】
【跟德米特里狠狠共情了。雌虫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不过是为了拿到那张能跟阁下们约会的门票而已。(叹息)】
【不用掠夺用什么?爱吗?雄虫爱雌虫?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你怎么知道雄虫不爱呢?】
[……
冬天又来了,菲利特斯不在,壁炉也比几年前要凉了许多。
我将带血的帕子丢进火炉,费力地依偎进菲利特斯衣服里,在刺骨的寒气中,寻找着菲利特斯的身影,央求他抱我。
在我即将沉沉睡去时,德米特里从楼上下来,他将我送回卧室,兰斯跟在身后护着他。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想,这场困住了所有虫的报复到底由什么而起?
是我对菲利特斯的喜欢?
还是德米特里对雄虫的渴望?
我不知道。
但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身为雄虫喜欢菲利特斯没错,兰斯身为雌虫喜欢德米特里没错,德米特里身为雌虫喜欢菲利特斯更没错。
那错的是什么呢?
又是什么,把我们推向了现在这种结局?
也许,只有虫神知道。]
【……】
【大大!你又发刀子!!!我不要这样的结局!天虫永隔,只能沉迷于幻想,等着死亡!!太痛苦了!(痛哭流涕)】
【这个结尾好压抑……】
【大大能不能这点甜文!!现实已经够苦了!(大哭)】
【其实谁都没有错。】
【那错的是什么呢?是什么逼死了一只S级雄虫,又把另一只逼疯?】
【我理解卢恩西阁下为什么喜欢菲利克斯阁下了。所有虫里,唯有菲利克斯阁下在用命爱他,护他。菲利克斯阁下死后,无人再爱卢恩西阁下。】
【挺好,就这么互相折磨,谁都别想如愿。】
【现实不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现实雌虫可不敢折磨雄虫。】
【你怎么知道没有。】
【楼上几位是阁下吗?能说说为什么吗?我跟雄主青梅竹马,可自从雄主分化后,每月都会突然发脾气,还会躲起来,我偷偷观察过雄主,他看起来很痛苦,可我每次想靠近就会被雄主训斥。(大哭)】
【楼上,你细心点应该能发现他暴躁的规律,避开特殊节点,其他时候多陪他。等你们关系缓和点,他愿意会主动说,不愿意你不要问。】
特别节点?
塞缪尔反复回看评论区的言论,目光最后落到「二次分化」几个字上。利安之前也说过,等他二次分化后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难道雄虫的二次分化有问题?
滴滴滴。
星环声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他收回视线,点开消息框。
【利安:洛肯和奥森是伊德里斯少将第二军的战友,前段时间因为精神暴动,从边境星刚退下来。这段时间伊德里斯一直在医院处理他们的事情。】
【利安:我还查到,最近伊德里斯少将经常拜访高级雄虫,并带他们去医院,估计是在找雄虫给洛肯和奥森梳理精神海。】
【霂:他俩的情况很严重?】
【利安:据说已经部分虫化,等全部虫化,基本回天乏术。】
【霂:那高级雄虫的梳理能减缓虫化吗?】
【利安:能。而且如果等级足够高,能疏通狂躁的精神海,基本就能让军雌恢复如初。这可能也是伊德里斯少将频繁会见雄虫的原因。】
【霂:好,谢谢。】
看来伊德里斯身上的味道是拜访雄虫或在医院无意沾上的。
想明白这一点,塞缪尔松了口气。可随即他又不安起来,这次是个乌龙,那以后呢?
伊德里斯现在是在意他,愿意让他留下。但以后他有更了喜欢的虫,或是成了家,有了雄主,还会留着他吗?
塞缪尔想到在星网刷到的各种分享雄虫的帖子,心道,恐怕很难。
看来还是要多加点筹码。
塞缪尔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喜欢,恩情和愧疚也许更能锁住一只虫。
【霂:你现在有时间吗?来我这儿一趟,给你做精神修复。】
【利安:可伊德里斯少将……】
【霂:错过这次,下次不止等半年。】
【利安:等我!】
关掉消息,塞缪尔发了下播通知。而后他打开相册,输入密码,点开最新一张照片,摩挲着里边熟睡的虫。
哥哥……
你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躺平]第二篇结束,要进入新剧情了。
第40章 梳理
【YS:你也真是胆大, 什么都敢写,也不怕军部把你抓了。】
【霖安:我什么都没干!军部总不能因为我写个小说就抓我吧!(瑟瑟发抖)】
【YS:你都快把虫帝和帝国的老底揭穿了……】
【YS:不过这样也好,不然那群笨蛋雌虫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不对劲。】
把虫帝和帝国老底揭穿?
难道上层雌虫在掩盖某些与雄虫有关的东西?而他误打误撞碰上了?
塞缪尔便暗暗记下了这点, 计划有时间再细细梳理。
【霖安:Y先生,你再说什么啊……】
【YS:没什么。不过有一说一, 你这本写得可真狠,把网虫们虐疯了。你这边才下播, 那边他们就去网上哀嚎去了, 还刷了个 #也许, 只有虫神知道 的词条,这会儿正在网上闹着呢。】
塞缪尔脑门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不是, 怎么又闹起来了?
本着好奇的心思,塞缪尔滑到热搜榜,发现 #也许, 只有虫神知道 的词条正快速上爬,眼看着就往前十飙去。
指尖轻点,塞缪尔进入词条。网虫们刚看完文, 显然被刀疯了,一个个上蹿下蹦,安利的、分析剧情、磕cp的、谈到雄同雌同可行性的, 各种帖子天花乱坠的不断刷新出来,看得虫眼花缭乱。
塞缪尔往下滑了几下, 在众多帖子中看到了几条不一样的留言贴。
【被网虫们甜文宣传骗进去看完全文的我, 被刀的心肝脾肺巨疼。这会冷静下来, 回想全文,我突然发现一件令虫惊悚的事。除了不会强迫安排梳理工作外,现实中的阁下们跟文中的雄虫处境几乎没太大区别!!!我之前竟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1, 我之前一直觉得阁下们被雌虫供养照顾是合理的,现在回想一下,感觉这跟文里故意养废雄虫好像,是我的错觉吗?】
【哪里一样了,现实阁下们被雄保会护着地位又高,谁敢随意伤害,小说而已,不要太代入了!】
【我也隐隐有这种感觉,而且霖安大大评论区里好像有雄虫阁下发言,我刷的时候总觉得阁下们话里有话,但我品不出来!(挠头)】
【我也感觉到了!而且一直听说阁下们很高冷脾气很差,可我全程看下来,没觉得阁下们脾气差啊,他们还教雌虫哄雄主欸。】
【呜呜呜,一定是有虫故意污蔑阁下们,我以后再也不虫云亦云了。】
【家虫们!我录屏了!有没有一起扒阁下们评论的?我总觉得那些评论里藏着什么重要信息,自己又琢磨不出来。】
【带我一个!!】
【也带我一个!我刚刚试了下评论区里阁下们给的建议!雄主终于肯让我靠近了!我这会儿刚把雄主哄睡着,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发抖,雄主肯定有事瞒着我!我也不敢问,不知道能不能在评论区找到答案。(大哭)】
扫过一溜烟的「带我一个」,塞缪尔笑着关掉了论坛页面。种子已经种下,至于能长成什么样,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塞缪尔切出娱乐板块,找到雷伊的星环号,大约过了半分钟,语音被接通了。
“塞缪尔阁下?”雷伊声音中带着疑惑。
“雷伊,伊德里斯最近在找高级雄虫?”塞缪尔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星网那头沉寂了片刻,雷伊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问这个,迟疑了会儿,如实答道:“是的。”
“我可以帮忙,”塞缪尔起身踱步到窗边,摩挲着胸前的胸针,说道,“不过,需要你配合。怎么样,要试试吗?”
“可少将……”雷伊不敢贸然同意,伊德里斯有多在意对面的雄虫,他这段时间观察的清清楚楚。
要是雄虫在过程中出了意外,他怎么对得起少将的提拔。
“伊……哥哥那儿我来解释,你不用担心。”说完,塞缪尔又缓缓道,“我听说,那两位病虫已经开始虫化,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就此殒命。”
“身为他们曾经的战友,你应该不想看着他们就此离世,哥哥肯定也不希。”
“至于我,尽管没有见过那两位军雌,但仅凭他们驻守帝国边境星数年,就足以令虫敬仰。更何况,他们又是哥哥的战友。”
“我不希望哥哥伤心,也不希望两位为帝星鞠躬尽瘁的军虫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所以,雷伊你能帮帮我吗?”
“就让我去试一试,如果不成功,我立马收手,可以吗?”
星环那头清润柔和又略带请求的语调,令雷伊不禁动摇起来。S级雄虫帝星不是没有,只是大都已隐居。
塞缪尔是目前已知的、他能接触到等级最高的雄虫。如果拒绝,洛肯和奥森就错失了一次可能康复的机会。可不拒绝,万一雄虫有个三长两短,连累了少将就遭了。
犹豫再三,雷伊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察觉到对面的挣扎,塞缪尔没有催促,只是说考虑好给他发消息,果断挂了电话。
他有预感,雷伊会同意。
毕竟,没有任何军虫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以那样的方式逝去。
雷伊也一样。
就近靠上窗棂,塞缪尔出神望着玻璃外的霞光,幽幽舒了口气。说实话,他虽有私心,但两条虫命,能救他还是想救的。
悬浮车降落的声音在别墅外响起,塞缪尔侧头循声望去,利安匆匆下车,按响了门铃。
将虫迎进屋,一人一虫寒暄了两句,快速进入正题。塞缪尔握住利安的手腕,操控精神力顺着相触的皮肤,进入了利安精神海。
精神海内,原本应该澄澈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被搅浑的湖水,翻涌不定。第一次进行精神疏导,塞缪尔不敢托大,他探出精神力,小心翼翼靠近精神波动最紊乱的区域。
靠近中心区域过程中,塞缪尔明显感受到利安精神海的排斥,不过力量不强。
他闭目凝神,将精神力凝成细丝,梳发般缓慢而温和的将乱成毛线团的精神流理顺。
随着疏导加深,利安紧皱的眉头也开始缓缓舒展开来。
半个小时后,塞缪尔操控着精神丝离开精神流,原本翻涌的精神海此时已经风平浪静。而原本精神力最紊乱的区域,此时显现出一处黑色核桃大小的“黑洞”。
“黑洞”悬在精神海上方,不住往外散发着令人不喜的气息。塞缪尔不能确定“黑洞”的安全性,便操控着精神丝退离利安精神海。
在即将抽离成功时,原本安静的“黑洞”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吸力,即将撤出的精神丝,竟被闪电般吸附过去,紧接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精神波动顺着精神丝涌向塞缪尔。
尽管不知道“黑洞”如何而来,精神波动又为何涌向他,但塞缪尔下意识觉得那不是好东西。
他当机立断,斩断那截精神丝后果抽离出精神力。而那截被射舍弃的精神丝,竟在被卷走,融进了利安精神海。
“可以了。”塞缪尔靠到沙发上,闭眼缓了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受那股精神波动影响,头好像比中午时要更痛了,塞缪尔略蹙了蹙眉,没有将不适表现出来。
利安睁开眼,催动精神力,原本刺痛的精神海如今平和如初,还泛着暖意。这样的感觉,他此前从未有过。
于是他忍不住感叹道:“阁下真不愧是最有望突破S级的雄虫,精神疏导这样繁琐的难事,您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难事?”塞缪尔有些奇怪,问道,“你的意思是其他雄虫无法进行精神疏导?”
按理来说,高等级雄虫精神力不低,不至于做不到这一点。
“也可以,”利安解释道,“只是无法像您这样一次就彻底疏导好。”
塞缪尔又想到那个“黑洞”,若有所思点点头,顺便提醒利安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利安虽有些疑惑,却果断应了下来。
利安走时,天已渐暗。塞缪尔在他临出门时再次问了二次分化的事,利安顿了半晌,依旧重复上次的话——等阁下二次分化后就知道了。
对于利安谜语虫的行为塞缪尔相当无奈,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站在门口,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底没有缘由的有些隐隐不安。
二次分化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会跟雄虫的暴躁有关吗?
为什么雄虫要隐瞒二次分化的经历?
各种纷杂的问题在脑中盘旋乱成一团,塞缪尔将疑问暂压心底,转到厨房找东西填饱抗议许久的胃。
翻了半天,成功翻到布兰准备的营养液,开了口倒进杯子,塞缪尔慢悠悠喝着,坐回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挨个往下点消息栏的红点。点着点着,一个久违的名字突兀的闪现在他星环中。
【奥格斯:阁下,上次您走的急,没来得及询问您的联系方式,今天未经允许就私自添加了您,非常抱歉。】
【奥格斯:听说阁下酷爱美食,我在伯莱因餐厅订了位置,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能否给我一个当面致歉的机会?】
塞缪尔:?
他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了提议,为什么还要约他见面?
上次一句话就害得他被哥哥误会还不够?又来?
这位王子是有什么迫害他的指标吗?
不行不行!
远离害虫从你我做起!!
【塞缪尔:没关系,没时间,不用致歉,谢谢!】
发完塞缪尔感觉用词有些不太礼貌,迅速撤回又重发了一段话。
【塞缪尔:只是加星环号,您不用特意道歉。最近比较忙,实在无法赴约,抱歉。】
全程围观的奥格斯:???
怎么感觉阁下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有这么恐怖吗?
塞缪尔并不知道两条消息都被奥格斯看到了,发完第二条消息他摆脱病毒似的退出对话。
同一时刻,嗡的一声,一条新信息出现在通知栏。
【雷伊:阁下,我同意您的提议。】
【那你过来接我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新剧情,后面的内容非全真非全假。呜呜,也不知道饱饱们会不会喜欢。[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