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妹妹
秋阳杲杲,碧空万顷。
中秋佳节如期来临,整座城市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处处笼罩在一种和煦欢庆的氛围之中。
可这些热闹与叶景峤无关。
聂婧宜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别忘了今天带明霄回家吃晚饭,可他一直磨蹭到夕阳西下才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出门。
明霄望着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跟他戴着同款香奈儿墨镜的毛茸茸奶团子,问:“酷哥也带去?”
叶景峤一脸严肃地点头:“万一形势不妙,我方能多个战力。”
酷哥:“汪!”
明霄低头看向傻憨憨吐着舌头、一脸清澈的酷狗,心说这小毛球能顶什么用,混战中一脚就能被踢飞了。
不过他理解叶景峤现在很缺乏安全感的心情。
毕竟在他的剧本里,叶熹是个阻碍他追求真爱、还要硬给他塞个相亲对象的邪恶母亲。
今晚这遭家宴是合家欢还是鸿门宴,一切由未可知-
根据聂婧宜发来的地址,乘着天边橙粉色的灿烂晚霞,叶景峤开车载着明霄和酷哥整装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车身驶进了一片近郊别墅区,宽阔干净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郁郁葱葱的草坪。
这里绿化很好,空气清新,隔绝了市中心的躁动与喧嚣,一草一木都透着惬意与静谧的气息。
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那栋白墙蓝瓦的建筑,叶景峤的心头不由地浮出一抹亲切熟悉之感,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家”。
他熟练地将车开进庭院角落的停车棚,抱着酷哥下了车,和明霄一起朝别墅大门走去。
两人站在门口盯着门铃望了半晌,叶景峤不动,明霄也不动。
僵持片刻后,明霄怂恿他:“你家,你来按。”
叶景峤一咬牙,心说死就死吧,握着酷哥的胳膊将它的前爪在门铃上郑重摁下。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回荡在暮色中,仿佛一道宣告审判的钟声。
明霄不自觉捏紧了手里提着的礼袋,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面前的玉白色大门,像来面试的懵懂大学生一样,在心中默默排练着一会儿见到叶熹时该说的话。
几秒后,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
青年个头高挑,五官端正清秀,皮肤冷白,一身居家休闲装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气质内敛,带着娱乐圈少有的高智书卷气。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后微微意外:“明霄?”
“陆准?”明霄率先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叶景峤愣了一下后,跟着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陆准淡定反问。
叶景峤不确定地朝屋里张望两眼:“这里不是我家吗?”
陆准:“是你家,我来蹭饭,有问题?”
“”
叶景峤被彻底问懵了。
他这幅理直气壮的口吻是怎么一回事啊?
倒是明霄心下意外了几秒后,很快坦然下来。
陆准跟他们一样是演员,他在《寻刹》中饰演了一个重要配角,是秦烨最信任的心腹与挚友。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是默契十足的搭档,但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明霄发觉陆准和叶景峤性格有些不对付,日常互怼,但相处起来却又莫名熟络,貌似关系不一般。
一问才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还当了十多年的同校同学,甚至连艺考都是一起报名参加的,可以说是竹马之交。
如果双方家长是什么世交好友的话,那么今天陆准出现在这里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两人从没在镜头前提及过这层关系,心照不宣地避着嫌。
《寻日月》同人文里也没交代,所以叶景峤只把陆准当作普通同事,自然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自己家蹭饭。
面面相觑间,屋里的聂婧宜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一看到明霄,她立即笑眯眯地打招呼:“明霄哥,你们来啦,快请进。”
几人便一同朝客厅走去。
陆准走在聂婧宜身侧,指着叶景峤的背影问她:“这人怎么了?”
聂婧宜言简意赅:“别理他,他脑子撞坏了。”
陆准思考了一下,认真发问:“他脑子什么时候好过?”
聂婧宜眨眨眼,竟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评价,没有反驳,又补充道:“反正他现在脑子更不好使了,上次还把我当私生了,怀疑我到他家偷东西呢。”
说着,她带着促狭的笑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几天前她拍的叶景峤钻床底找摄像头的照片给陆准看。
陆准撩了一眼:“这是他?”
“嗯。”
“好蠢。”
“是吧。”
这两人竟敢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蛐蛐自己,叶景峤一字不落地听完,忍无可忍地转身看向他们:“喂,我还在这呢,你俩当我是死人吗?”
聂婧宜收了手机:“哈哈,开个玩笑。”
“谁跟在这你开玩笑!”
叶景峤把聂婧宜吼得一哆嗦,转而又开始无差别攻击陆准:“还有你,你家是穷到揭不开锅了吗,没事跑到我家来蹭什么饭?我们很熟吗?”
陆准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跟聂婧宜探讨:“看来病得不轻。”
“正常。”聂婧宜附和他,“他连我都不记得了,哪还会记得你这个表弟。”
“表弟?”
叶景峤吓得音量都拔高了几分,瞪大眼睛打量陆准,显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我叶家的族谱里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号讨厌鬼?”
正这时,一道清亮慵懒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吵什么呢?”
聂婧宜立马抬头招呼道:“妈,叶景峤把明霄哥带回来了!”
伴着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清脆声响,一位身材婀娜的年轻妇人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翩翩暗红色旗袍长裙,一头黑发绾在脑后,化着精致淡妆,手里还拿着把流苏扇。
明霄暗自感叹,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国际巨星,叶熹明明已经四十多岁,在她脸上却很难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仍旧星光熠熠,风姿绰约,令人感佩。
叶景峤见她打扮得这么隆重,很是不解:“妈,你这是要去走红毯?”
叶熹白了他一眼。
旋即切换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径直朝明霄走来,踱步在他身侧用玩味的目光一寸寸打量。
被叶熹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明霄紧张地捻了捻指尖,面上仍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打招呼:“叶阿姨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明霄。”
“你好。”
叶熹嗓音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
“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嘛,难怪——”
她忽的拖长尾音,目光转到一旁的叶景峤身上,又悠悠转回来:“那么多小姑娘为你着迷。”
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令明霄心中打鼓。
原以为叶熹会很不待见他,但她的态度似乎还算友善,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欣赏意味。
他摸不着头脑,只能谦虚回道:“您说笑了,跟叶老师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跟他比什么。”叶熹不屑,“他那是命好,能投胎给我当儿子。”
明霄噎了下。
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白,倒是有几分叶景峤的风格。
叶景峤被拂了面子,不服气地嘀咕:“我也有靠自己的努力好不好?”
“努力什么?努力在外面出洋相吗?”
叶熹毫不客气地拿扇子轻敲他脑袋。
“多大个人了,拍个戏都能把脑子摔残,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不是令仪拦着我,我真要飞回来把那害人剧组炸了,下次接戏把眼睛擦亮点,那种不专业的团队别再合作了。”
叶景峤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站在她面前一声不敢吭,缩着脖子乖乖低头挨训,像只哑巴丹顶鹤,模样可怜又好笑。
明霄正悠哉看戏,叶熹忽然又把目光落回他身上,他便默默绷直了脊背。
生怕她也要来训自己两句,他赶紧将手里提着的礼袋递过去,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话头:“阿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件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叶熹接过来,还没打开看,就笑着说:“我很喜欢,有心了。正好,我也准备了回礼。”
随后冷不丁朝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明霄低头一看,竟是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
什么意思?
明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冷静思考一下,今天是中秋,不是春节吧?
叶熹抬起折扇半掩面庞,露出来的一双狐狸眼藏着别有深意的微笑:“收着,就当阿姨给的见面礼了。”
明霄吞了吞口水,越看越觉得她是在笑里藏刀。
这是封口费?
叶熹这是想拿钱收买他,让他别把叶景峤瞒着粉丝谈恋爱的事情给说去吧?
他要是不收的话,会不会被认定是跟她唱反调?
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左右为难间,叶景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拿着吧,反正我妈不差这点钱。”
明霄实在不想跟叶熹上演一出类似过年收亲戚红包时来回扯皮的不雅画面,只好收下:“谢谢阿姨。”
正这时,住家保姆张姨端着果盘和茶点过来,叶熹便招呼众人在客厅沙发一同坐下喝茶了。
叶景峤本想挨着明霄坐,却被他一个眼神警告,只好不情愿地挪到叶熹身侧坐下了,抱着酷哥恹恹不乐。
叶熹装作没看见他俩之间的互动,捧着茶杯看向明霄,问:“小霄,你多大了?”
明霄怔了下,答:“今年20。”
“几月份生日?”
“11月7号。”
明霄刚说完,叶景峤就跟了句:“那是官方日期,其实他一般只过农历生日,也就是农历九月十八。”
见他补充得如此丝滑,聂婧宜不禁一嗤:“这你都知道?”
叶景峤被她这么一问,似乎是心虚,垂眼抿了口茶,不说话了。
叶熹仍在兀自咂摸:“11月,天蝎座啊,不错,挺搭。”
明霄刚想问她跟什么搭,一旁的叶景峤实在忍不住再度插话:“妈,你问这些干什么,这在百度上不都能搜到?”
“万一百度造假呢,当然是问本人最清楚了。”
叶熹驳回了他的质疑,继续问:“小霄,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明霄咬着月饼的动作一顿。
如果叶熹刚刚问的那些问题还可以说是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的常规好奇,但眼下这个涉及家庭隐私,多少显得有点突兀了。
他不由地在心中一阵嘀咕。
这场面怎么莫名有种第一次到对象家见父母的错觉。
虽然心里很奇怪,但前辈的面子不能不给,他还是乖乖回答道:“他们离婚了,我跟了我妈,她现在是小学语文老师。”
叶熹尴尬一瞬,继而笑道:“离婚好啊,我也离过婚,我就欣赏这种有主见和魄力的女人。”
“其实婚姻这种事呢,全看缘分,要是不小心遇到错的人,那就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当然了,要是遇到对的人,那就好好珍惜眼前人,一心一意把日子过好。Joe,你说是吧?”
突然被cue到的叶景峤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掌心悄悄冒汗。
叶熹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在暗戳戳点他呢。
无非是借机在警告他要对明霄这个“错的人”快刀斩乱麻,而要对现在的“女朋友”一心一意,不要妄图生出异心。
她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说“你俩挑个日子把婚定了”?
就知道她让自己带明霄回来过节肯定别有用心,原来是想当着明霄的面逼他表态,好彻底断了他追寻真爱的念头。
叶景峤越想越觉得耻辱,紧攥着茶杯的指节隐隐泛白,心间积蓄已久的不满与怨愤在叫嚣着,一路噼里啪啦直冲脑门。
没等叶熹下一句话说出口,他就“嘭”得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蹭一下站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凛然神色: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是死也不会跟聂婧宜结婚的,我这辈子要娶的人只有明霄一个!”
“噗——!”
全场震惊脸。
聂婧宜更是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吃错药了?!”
明霄也是险些被一口月饼噎死,羞窘得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死命拉着叶景峤的衣摆示意他快把嘴闭上。
什么跟什么!
他可没打算在今天将一世英名葬送在这!
可当事人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狗血剧本里,梗着脖子与聂婧宜对峙:“别以为你有我妈当靠山就能为所欲为,谁爱娶你谁娶去,反正你别想赖着我。”
“叶景峤!”
叶熹实在听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他,“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吗?”
“我——”
叶景峤准备了一肚子用来反驳的话还没蹦出嘴,就戛然而止,脑内神经“啪嗒”断裂一瞬,“妹妹?”
他的目光猛地刺向沙发上的明霄,却看到他脸色煞白,轻颤的瞳孔中盛着的震惊与茫然丝毫不比自己少。
偌大的客厅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种巨大而无声的轰鸣在明霄颅内炸开,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站在他对面的叶景峤无比清晰。
某个答案在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令他们浑身的血液在倾然间翻涌燃烧,烧光心头所有迷雾与疑虑,徒留眼前一片清明。
叶景峤嘲讽地扯了下嘴角,面色复杂地指着聂婧宜向明霄发问:“你不是说,她是我女朋友吗?”
聂婧宜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抄起抱枕扔他,嫌弃得脸都皱起来了:“狗屁!少说这种鬼话来恶心我!”
“荒唐!”
叶熹简直气不一出来,直接站起来拧他耳朵,咬牙切齿地教训他:“你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妈,疼疼疼!我错了,松手松手松手!”
叶景峤龇牙咧嘴地求饶,刚想解释,一阵响亮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他赶紧指着叶熹的手机说:“电话电话!先接电话!”
“接个屁!”叶熹不管不顾,“我先把你耳朵拧下来再说!”
聂婧宜拿起她的手机一看,告诉她:“妈,是爸爸打来的。”
叶熹一怔,眉眼瞬间攀上温柔甜蜜的色彩,最后不解气地瞪了叶景峤一眼,才松开他坐回原位。
她坐直身子顺了顺气,恢复成一副端正持重的淑女姿态,才伸手划了接通键。
下一秒,一张白净俊朗的男人面孔出现在视频画面上,他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银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身后透出的一角背景可以看得出他那边天色已经黑了,晚风把他的冲锋衣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还没等叶熹开口打招呼,聂婧宜就立马凑过来告状:“爸,叶景峤他又欺负我,你快回来揍他!”
聂秉笙轻笑:“这事你妈擅长,还是让她来吧。”
“什么叫我擅长啊,说得我好像是多粗鲁的一个人一样。”
叶熹娇嗔着晲他一眼,为自己的名声辩解了句,随后嫌弃摆摆手:“算了,不说那小子了,一天天的净知道气我。”
她接到聂秉笙的电话,心情已经好了一大半,现下只想跟爱人好好说会儿话。
“你现在在哪呢?风怎么这么大?”
“我在基地食堂门口,刚跟几个同事过来吃饭,外面信号比较好,方便跟你打电话。”
聂秉笙说着,抬头望向天空。
“今天月亮好圆,你看到了吗?”
叶熹立马朝屋外望了眼,遗憾地说:“我这边天还没黑透呢,一会儿再去看。”
“好。”
随意聊了几句后,叶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见她朝这边招了招手,明霄这才从刚才的震惊情绪中回过神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用眼神问:我吗?
叶熹点点头,明霄只好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探身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聂秉笙看到他的脸,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朝叶熹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叶熹回他一个微笑:“对,就是他。”
聂秉笙:“哦~”
叶熹:“嗯嗯^ ^”
明霄:“?”
你们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夫妻俩把他晾在一边,场面实在尴尬,他只好清咳一声,开口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是明霄,是叶景峤的朋友。”
聂秉笙笑着应道:“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好好玩。”
“谢谢,祝您中秋快乐。”
“嗯,你也快乐。”
挂了电话,明霄这才看向聂婧宜,问出心中憋了半天的疑惑:“刚刚那是你爸爸?”
聂婧宜:“嗯,帅吧?”
明霄点点头,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蠢事,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叶熹:“原来阿姨你,再婚了啊。”
“很意外吗?”叶熹笑着反问。
“有点,毕竟媒体都没报道过这件事。”
“因为他是素人,不喜欢得到太多外界关注,所以这么多年都瞒下来了。”
叶熹解释着。
“还有Jenny,她跟Joe不一样,没他那么臭屁爱现,只想过得轻松平凡一点,所以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因为我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明霄了然,其实圈内很多明星都是出于这种想法才选择隐瞒自己家庭状况的,倒也不难理解。
他又想起刚刚她和聂秉笙的谈话,跟着问:“叔叔他现在是在外地出差吗?”
“嗯,干他们这行的,常年都待在边疆实验基地做研究,有时好几个月不回来都是正常的。”叶熹有些无奈地说。
明霄不禁好奇:“他是做什么的?”
“科研工作者,研究航空航天的。”
这是明霄从未涉足的领域,他只能依照刻板印象接了句:“是造大火箭?”
“哈哈,差不多吧。”
叶熹被他的话逗乐,语气中透着隐隐的骄傲。
“他这份工作性质特殊,保密要求高,具体做什么没跟我细说过,就算说了我也不懂,反正神秘得很。”
明霄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也一点消息都没透出。
一方面归功于严令仪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另一方面,就算狗仔扒出了什么料,碍于聂秉笙的工作属性,估计也不敢随便爆出来吧,毕竟那可是上交给了国家的男人。
见明霄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叶熹挑眉:“怎么,跟我很不搭吗?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没有文化的人吗?”
明霄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您跟叔叔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
“我知道!”
聂婧宜积极举手抢答。
“我爸跟我妈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小时候就暗恋了我妈,但他这人死脑筋得很,成天就知道埋头读书,坚决不搞早恋,可等他学成归来,我妈都进娱乐圈发光发热了。我爸在电视上看到她二十一岁就结婚生子的消息,肠子都悔青了!后来一听说她离婚了,他就立马飞过来找她,反正兜兜转转好些年,他俩这才在一起的。”
明霄听完,心下默默感慨。
原来是女明星与航空研究员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这都能拍一部偶像剧了。
他还在兀自脑补,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幽怨的声音:“明霄。”
明霄抬头,撞进叶景峤那双蕴着森然怨气的晦暗眼睛里。
他压着眉梢,黑沉着脸望他,满目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明霄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误会解开,叶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追老婆了[奶茶]-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红心]
第32章 惩罚
客厅微妙地寂静一瞬,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叶熹一看这架势,知道他俩有话要谈,就随口打了个圆场,说晚饭还没准备好,让叶景峤先带明霄到别墅随处逛逛。
明霄点点头,起身跟着叶景峤从客厅的侧门走出,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
天边的那轮太阳早已温柔地沉没,橘粉色的晚霞将散未散,将两人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明霄四下扫了一眼,被放置在院中的一架天文望远镜吸引了注意力。
它足有半人多高,安静地伫立在草坪上,散发出的光泽与质感一看就是专业级别仪器。
按理说,这不像是会出现在寻常人家里的装饰类摆件,不过联想到聂秉笙的职业,明霄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现在真相大白,他也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之前觉得蹊跷与异样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叶景峤会对天文知识很了解,在剧组拍夜戏时,他会指着夜空向他介绍各种星座图鉴,还要约他去看流星雨。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聂婧宜时,严令仪对他产生莫名的警惕与防备是从何而来。
又比如,在叶景峤家里聂婧宜对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总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落进名为“先入为主”的陷阱,一叶障目着去观察这个世界,可当你拿着最终答案再回过头去反推线索,此前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论断,此刻都变得荒诞可笑、狗屁不通。
见明霄站在身后一言不发,若无其事地盯着望远镜打量,完全没把现在的处境当回事,叶景峤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只好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解释的吗?”
明霄回神:“什么?”
叶景峤气极反笑:“你说呢?”
他再也受不了明霄这样明知故问地跟自己装傻,干脆利落地把话剖开:
“聂婧宜,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女朋友?难道我有亲口跟你这样说过吗?这单纯是你自己的臆想,还是说,是你想把我推开、所以胡乱编造出来打发我的借口?”
明霄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也毫无知觉,逆光下他的那双漆黑眼眸有些晦暗不明。
他紧绷嘴角沉默着注视了叶景峤一会儿,半晌后,才开口:“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过于平淡的反应让叶景峤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气。
仿佛他抡圆了胳膊使劲朝明霄的湖面扔进了一颗石子,可那潭池水只是微微泛起几缕无足轻重的涟漪,很快就恢复往昔平静。
难道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件事焦虑难过到彻夜失眠吗?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明霄的事,可是事实告诉他没有,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他这些天的愧疚与自责都成了一出笑话。
满心的幽怨与委屈几乎要将叶景峤吞没,他凝望着明霄,嗓音发涩:“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
“可我现在能说的。”明霄打断了他,“只有这句话。”
不然还能说什么?
说他自己就是个傻子,因为一时吃醋冲昏头脑,误把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陌生女生当作他对象了吗?
还是说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去山顶赴约呢?
亦或是,明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生病,可他好像,还是忍不住会对他动心
但这些话他现在都无法说出口。
眼前的叶景峤不记得他们那晚的约定,不记得他们长达数月的隔阂与决裂,那又何谈修补一说呢?
他们现在拿着信息错位的剧本,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白,以致于很多事情都没法逐一摊开说个明白。
明霄敛下心间翻涌的思绪,垂眸道:“其他的,等你记忆恢复了,再说吧。”
说完这句,他没再去看叶景峤什么表情,转身欲走,可手腕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抓住,没等明霄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叶景峤被扯进怀里紧紧拥住。
明霄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推他的胸膛:“叶景峤,黄牌警告!”
“这次我拒绝。”
叶景峤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语气霸道执拗,不容置疑。
“裁判大人一点都不公平,明明这次是你做错了事,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你每次都拿那句话来糊弄我,难道我没恢复记忆前,就不是你认识的叶景峤了吗?我的难过我的委屈我的心动,你为什么要视而不见?你真当我是软柿子那么好拿捏的吗?告诉你,我也是有脾气的,还大得很!”
叶景峤握住明霄抵在他胸口的手腕,一点点将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块阻碍拉下来,让彼此的身体贴合得更加亲密无间。
“所以现在,乖乖站好,让我抱一会儿,这是对你误会我清白的惩罚。”
明霄毫无招架之力地卸了劲,任凭叶景峤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隐隐发烫,心跳如鼓擂,一下又一下地叫嚣着,胸口那份鲜活的震动在此刻格外坦诚清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叶景峤的,还是他自己的。
明霄懊恼地抿起嘴角。
好丢脸。
自己这个裁判犯了错很丢脸,被当场揭穿了很丢脸,现在还要反过来被惩罚最最最丢脸。
他眼睫轻颤了下,闷声开口,捍卫自己最后的威严:“只许抱三分钟。”
“小气。”叶景峤嘟囔,从善如流地讨价还价,“十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
明霄觉得奇了:“你怎么还加价了?”
“我就赖皮怎么了?倒是你,你能不能有点向人道歉的态度?”
叶景峤毫不客气地得寸进尺。
“你要是再反对,信不信我改成罚你亲我十分钟?或者罚你今晚抱着我睡,我不准你撒手你就不能撒手,手麻了我也不管你。要哪个,你选吧。”
“”
明霄彻底噎住,自知理亏,只好由着他去了。
叶景峤紧紧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额前微凉的发丝蹭在皮肤上有点痒。
明霄刚想叫他别乱动,就感到叶景峤深深呼出一口气,微微震颤的胸膛连带着他的嗓音听起来都有些轻盈缥缈:“太好了。”
这语气好像在庆幸他找回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明霄一时不解:“什么?”
“我早说了。”
叶景峤清朗的声音蕴着浅笑簌然传至他耳鼓,郑重又笃定。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一股无端的热意攀上明霄眼眶,鼻头悄悄泛酸。
多好的告白,可惜他还没资格认领。
头顶一群大雁徐徐盘旋而过,他们在融融暮色中安静地相拥。
明霄轻轻闭上眼睛,闻着叶景峤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莫名想起在拍摄《寻刹》期间的一些琐事。
这部戏的剧情线占比很多,亲密戏的次数屈指可数,尺度也不大,顶多就是抱抱亲亲,连脱裤子坦诚相见的情节都没有,但对明霄来说依旧是不小的挑战。
明霄从小独立惯了,是个与人相处十分有边界感的人,可是这种边界却被叶景峤一次次堂而皇之地打破。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叶景峤毫无道理的贴近,他的每一次触碰、抚摸、拥抱,甚至亲吻,都像是在给他这只野猫一天天烙下的温柔印记,让他迷迷糊糊地放下警惕,允许他踏入自己的领地。
所以,当他强迫自己从中抽离的时候,难受得近乎鲜血淋漓。
而此刻,他好不容易戒断掉的一种食物,又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席卷而来,勾引着他敏感脆弱的神经,笑盈盈对他说,你从来没有戒掉过我,对吧?
不、这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最起码现在不该。
明霄倏地睁开了眼睛,从短暂的梦魇中惊醒,理智回笼,他抬手推开了面前人的拥抱。
怀里一空,叶景峤顿觉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了?”
明霄没看他,随口说:“时间到了。”
“没吧,十五分钟哪能这么快。”
“就这么快,你又没有计时。”
“谁说的,我刚刚在心里一直数着,一共900秒,我才数到721。”
明霄:“”
啧,这傻狗不好糊弄了。
“你数慢了。”
叶景峤心虚地眨了下眼睛,没接话了。
他刚刚确实故意数得慢了些,这是事实,倒也没得辩驳。
反正明霄乖乖让他抱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满足了,于是没再计较。
两人再度相顾无言,方才越界的亲昵行为令眼下的气氛一时微妙。
明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目光投到一旁的望远镜身上,走到近处故作镇定地研究起来。
无奈这仪器太高级,他这个彻底的门外汉,甚至不懂在哪调焦距。
低头寻找时,叶景峤忽然抬手指了下目镜旁的一个手轮,说:“要先对准这个寻星镜,找到月亮或者北极星的方向,然后在这调焦距。”
明霄撩了他一眼:“我知道。”
叶景峤不拆穿他的嘴硬,只是轻笑着问:“你喜欢看星星啊?”
明霄俯身调着焦距,不置可否:“星星这种东西,高高在上,又闪闪发亮,没人会不喜欢。”
叶景峤望着他在柔光下认真温润的侧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剧中那场星空下的告白戏。
他好想再看一次明霄那天晚上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眼睛。
福至心灵,他就毫无顾忌地问出了口:“那下次,我带你去看流星雨,好不好?”
一缕夹杂着桂花香气的晚风迎面拂来,吹得明霄心旌摇曳。
同样的人,同样的话,同样的邀请,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明霄抿了下唇,刚准备回答,身后传来聂婧宜的呼唤:“明霄哥,有电话找你!”
他陡然回神,朝她应了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霄宝犯错时:
明:我知道是我的错,但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放我一马吗?(理不直气却壮,企图萌混过关)
叶:好吧好吧,那就罚你让我多抱一会儿吧。(这傻狗就这么心软好哄)
VS
叶哥犯错时:
叶:老婆我错了!(下跪道歉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捏肩捶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明:去死!(绝不轻易原谅)
这就是家庭地位的区别[奶茶]-
谢谢宝宝们的雷和营养液!
第33章 初吻
电话是武敏打来的,明霄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接通。
“喂,霄儿,有个好消息!”武敏开门见山,声音带着雀跃。
“说。”
“有部电影想找你去客串!”
“电影?”明霄一愣,“哪个?”
“片名叫《刺猬飞奔》,廖五角廖老师的最新作品。”
“廖老师?”
明霄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思索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拍《兔子凶猛》的那个?”
武敏:“对。”
明霄听说过这个导演,她是电影圈近两年刚崭露头角的一位新晋女导演,作品都是自编自导的,擅长从女性视角构建故事,去年上映的一部青春励志片《兔子凶猛》好评如潮,在市场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还拿了个最佳导演新作奖。
“虽然廖老师的名气比不上其他一线老牌名导,但她的作品小而精,受众也很稳定,大多都是年轻女性观众,跟你现在的粉丝群体比较契合。”武敏补充道。
明霄了然,但不禁好奇:“他们怎么会想到找我的?”
“说是选角导演在网上刷到了你前几天到学校上课的照片,觉得很贴他们想找的角色气质,所以想邀请你去试戏。听介绍,好像是一个清冷校草类型的角色,虽然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不过我觉得是很好的能在大荧幕上刷脸的机会。”
武敏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项目的青睐。
“你要是觉得OK的话,我就跟他们约一下见面时间了。”
目前投递到明霄手上的电影资源不是没有,不过肯定是比电视剧资源稀缺不少的,而且质量着实令人堪忧。
虽然他对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并不太了解,但只是去见一面试个镜的话也没什么不好,总归是多个机会多条路。
于是明霄应下:“好,你约吧。”
通话结束,明霄转身回到客厅。
其他人去了厨房看备菜进度,沙发上只有陆准一人坐在那漫不经心地逗着酷哥玩。
明霄走过来坐下,刚端起茶杯,就听到陆准冷不丁开口:“你跟叶景峤在一起了?”
明霄闻言一顿,有些无奈。
不怪陆准多想,今天这样的场面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没。”
陆准点点头:“那就好。”
明霄不解:“好什么?”
陆准:“要是他感情路走得太顺,我会不爽。”
明霄:“你跟他有这么大仇吗?”
“没仇。”
陆准语气没什么波澜。
“只是如果他有对象了,我爸妈肯定也会催我找一个,但我没兴趣。所以,如果他追你,记得多吊他一会儿。”
陆准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朝前方扔出一块糕点,骗酷哥去扑了个空。
他一本正经地指着那小狗傻乎乎原地打转找食物的模样,对明霄说:“就像这样。”
明霄嘴角一抽,难得替叶景峤维护了下形象:“他又不是狗。”
陆准却道:“对你来说不就是?”
明霄被他的震撼发言微微惊到。
印象中,这哥们不爱八卦不爱冲浪,属于中老年网速,不像是会开这种时髦玩笑的人设。
他不禁试探道:“你这是从哪学坏的?”
“是夏棋远。”陆准面无表情地出卖朋友,“他说你把叶景峤当狗耍。”
明霄听了,深吸一口凉气,唯有劝诫:“你还是少跟他聊天,容易被传染。”
“传染什么?”
“cp脑。”
“”
捕捉到陆准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明霄抿了口温茶,收回视线。
他并不想跟他深入探讨这些粉圈专业用语,便随口岔开了话题:“你跟叶景峤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成你表哥了?”
“只是大半个月而已,称不上哥,而且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陆准似乎不太认可这个称呼,先是反驳了这么一句,才解释道:
“他爸,也就是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位,是我舅舅。我爸妈最近出国度假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今天就被舅妈叫过来一起过节了。”
明霄了然。
他们会在镜头前隐瞒这层亲戚关系,大概也只是不想被媒体顺藤摸瓜,发现叶熹再婚的事吧。
正这时,叶景峤从厨房走了过来,到沙发挨着明霄坐下,又招招手,把酷哥从陆准那里唤过来。
陆准抽了张纸巾擦着粘在自己指尖的糕点渣,看向叶景峤,平淡开口问:“听说你拒绝了邵怀钧的新剧?”
叶景峤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
陆准:“他自己跟我说的。”
“是,跟我下部戏的档期撞了,只能推掉。”
叶景峤摸着酷哥,回答随意,还不忘挖苦一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在家闲得抠脚吗,我可是很抢手的,一天八百个戏约找上门。”
陆准白了他一眼,懒得喷,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空出来的位置,他们现在在接触郝嘉阳了。”
“郝嘉阳?”
叶景峤喃喃复述了遍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一听就十分讨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什么,干脆抛之脑后。
“哦,他要演就演,关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相当没所谓,陆准不禁蹙眉:“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
叶景峤没懂了。
“这角色我接不了,自然要找别人来接,不是郝嘉阳,也会是张嘉阳李嘉阳的,这不是很正常?”
陆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倒是一旁的明霄接过话头:“郝嘉阳想演《春风卧》?”
陆准:“嗯。”
明霄抿了口茶,暗自思索起来。
郝嘉阳是圈子里当红的流量小生。
五年前他在一档选秀节目里C位出道,后来成功转型做了演员,拍的几部偶像剧反响都不错,粉丝数量庞大,忠诚度也很高,是圈内难得较为靠谱的抗剧生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跟叶景峤年龄相仿,外型与气质也类型相似,算是竞品,因此《春风卧》剧方会想到让他来顶替叶景峤的坑,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陆准见他若有所思,问:“你认识他?”
明霄摇头:“只看过他演的剧,还没见过真人。不过我后天要去录个综艺,听说他也是同期飞行嘉宾,到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了。”
陆准动了下唇,欲言又止。
等叶景峤起身去了卫生间,陆准才又对他说:“上节目时离郝嘉阳远点,叶景峤会不高兴。”
明霄闻言微顿:“他俩有仇?”
“有点过节。”
陆准只说了这句,就再没细说,也不知是他不清楚具体细节,还是不方便展开详聊。
不过看叶景峤刚刚那反应,八成是暂时忘了这茬。
其实明霄对这两家的粉圈恩怨略有耳闻。
之前叶郝两家的粉丝为一部大ip影视剧的男主选角争夺战在网上撕得天昏地暗,最终以叶景峤成功拿下该角色而告终,至此两家彻底结仇,走半路碰到都要互相啐一口唾沫说晦气的程度。
但非要说的话,郝嘉阳的影响力和叶景峤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被这样一个实力和流量都不如自己的狗皮膏药捆绑上,还营销成是天选对家,叶景峤烦他也是应该的。
明霄便没多问,只点了下头:“知道了,谢谢。”-
堵在心口好多天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一脚踢开,叶景峤呼吸顺畅,心情大好。
他甚至没去计较为什么自己会凭空多出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只觉得现在的聂婧宜看起来面相都变了,变得无比顺眼。
晚餐时,叶熹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红酒招待客人,叶景峤兴致盎然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饭罢,明霄叫了个代驾过来送他们回家。
明霄费劲巴拉地将醉得脚步发飘的叶景峤塞进车后座,自己再抱着酷哥钻进去。
刚关上车门,叶景峤就抱住他缠上来,贴在他耳边嗓音黏糊糊地问道:“老婆,你现在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吧?我的身,还有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真的。”
明霄被这老掉牙的土味情话尬得起了层鸡皮疙瘩,嫌弃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你闭嘴。”
叶景峤却将他的手抓下去,抬眸一脸认真地望着他,问:“你不生气了?”
明霄别开视线:“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叶景峤朝他凑近了些,微微扬起脸庞,双颊泛着点醉意的酡红:“那你亲亲我。”
明霄耳根一红,注意到司机正不住地从后视镜偷瞄他们,赶紧敷衍道:“回家再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
叶景峤不满撇嘴:“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
“可你都不亲我,你就是嫌我脏。”
不知是戳到了什么伤心事,叶景峤竟越想越难过,眼中倏地闪起委屈的泪光。
他将明霄一把推开,滔滔不绝地控诉起来:“明明!明明最开始就是你先亲的我,我、我当时还没准备好,你就亲上来,流氓!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初吻!”
“现在又把我一脚踢开、翻脸不认人,你都不喜欢我那你亲我干什么?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亲了别人就要对他负责的吗?”
“明霄你个渣男,你玩弄感情、你始乱终弃!”
明霄先是为他乱耍酒疯的行径倍感无语,不料越听越不对劲。
叶景峤这说的分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试镜时的事,他怎么稀里糊涂把这段想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接触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和事,刺激了大脑?
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不过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什么叫他始乱终弃啊?
不对不对,肯定是跟秦烨和江瑟的事弄混淆了。
最重要的是,那怎么可能是叶景峤的初吻?
明霄对此实在好奇,但碍于前面还有个吃瓜司机在场,他只好默默把话憋了回去,却不由地回想起之前在剧组拍戏时跟叶景峤一起录制的一个双人采访。
期间记者半开玩笑地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叶老师,之前您一直说有机会想尝试吻戏,这次在《寻刹》终于得偿所愿了,感受如何?”
叶景峤出道时只有17岁,严令仪碍于他的未成年身份,所以没有给他接什么爱情偶像剧,而是走的热血少年爽文男主路子。
出道作一炮而红后,各种相似的题材和角色类型便纷纷找上门来,由他担任主演的剧集几乎部部爆款,使得他在这个领域迅速站稳了脚跟。
再后来,他尝试接拍了一部高中青春校园剧,主要讲述少男少女轻松励志的校园日常。
这回好不容易有了跟女主的感情戏,但全是清汤寡水,主打一个青涩暧昧,到了大结局也都只是牵个手抱一下。
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叶景峤出道六年,竟然连一个吻戏都没拍过,网友们纷纷调侃他接的都是儿童戏。
再加上他是童星出身,妈粉偏多,粉丝干脆就呼吁让他一辈子都别演吻戏最好了。
这事被网友们当成段子津津乐道,叶景峤却很苦恼。
有回他喝多了,发微博为自己澄清,说自己早就不是小孩了,本质上是个成熟猛男,让各大导演和制片人多找他拍点成人恋爱的戏,尺度无所谓,反正他身材好,有八块腹肌,经得起镜头检验。
网友们笑疯了,问他敢不敢下海。
叶景峤醉得神志不清,还以为网友在挑衅他,当即回复:有什么不敢的,我在水里游得贼快!
这不,他的好哥们邵怀钧有求必应,没过多久就拿着《寻刹》剧本找上门来了。
明霄早就听说过这个梗,眼下听到记者略带调侃的提问,倒也不算意外。
毕竟这可是顶流的荧屏初吻,自然是一个不容错过的营销话题。
在记者期待又好奇的目光下,叶景峤轻撩眼皮,好整以暇地偏头望向身旁的明霄:“这个问题你应该采访一下明老师,问他拿走了我的初吻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霄惊讶地看向他,一时间心情复杂,只能抽着嘴角尬笑两下,说了句“我的荣幸”,飞速把这一话题揭过去。
他当时只觉得叶景峤是在开玩笑应付记者,故意拿话逗他。
毕竟这货长得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平时撩起人来没分没寸的,明霄打死也不相信除了他以外,叶景峤私下没跟别人亲过嘴。
但后来正式拍摄吻戏时,他才发现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秦烨是个吻技很好的人设,所以导演希望叶景峤能演出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叶景峤表演经验丰富,其他戏份经常一条过,可一拍到吻戏,他就老是NG,要么亲的角度不对,要么节奏把握不好,总是亲得磕磕绊绊,毫无章法,因此经常被导演嫌弃喊卡,然后重新开拍。
好几次明霄悄悄幽怨地瞪他,叶景峤就笑着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明老师,再陪我亲一条呗。
明霄就这样被迫陪着他亲完一遍又一遍,嘴皮子都快要被啃破。
当时他整个人被亲得晕晕乎乎,只顾着掩饰自己内心的不淡定和羞涩,没空思考太多。
现在想来,难不成是叶景峤表现得那样笨拙无措真是因为经验不足?
那自己岂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不小心强行夺走了他的初吻?
这叫什么事啊
车身随着马路对面亮起的红灯缓缓停下。
明霄思绪回笼,脸颊上的温度却悄然升高了几分。
他偏头对着车窗上那个一头浅色卷发的青年倒影喃喃吐槽了句:“难怪你吻技那么差。”
光线昏暗的车厢内一片安静,没人回应他。
叶景峤一通哭诉完,实在又醉又累,早靠在背椅上歪着脑袋昏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作证,那真是叶哥的初吻,就这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稀里糊涂被第一次见面的明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行夺走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明霄你完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所以他后来故意问明霄有没有亲过别人,听到明霄回答说亲过很多,叶哥表面不咋在意,其实内心悄悄碎了[心碎]小叶别碎,你老婆的初吻也是你的~
虽然这是娱乐圈文,但别管了,我就是要让攻受身心唯一,俺们双洁党永不认输,偏要勉强!-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
第34章 春梦
明霄此刻无比感谢自己平时有锻炼习惯,不然他今天怕是要被叶景峤压得累死在半路上。
他一路有惊无险地把叶景峤和酷哥这一大一小两只狗拖回家,扔在客厅沙发上。
“喂,醒醒,洗漱完再睡。”
明霄抬脚在叶景峤大腿上轻轻踩了两下,可对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气息绵长,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明霄不是保姆,实在不想再费劲巴拉地给他脱衣服擦洗,就随便拿条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懒得再管他,然后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他掏出手机连接上充电线时,才看到夏棋远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夏棋远】:你今天去你老公家过节了[奸笑]
【明霄】:?
【明霄】: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对方废话不多说,扔过来一条微博热搜截图。
【夏棋远】:你们又被狗仔拍到了大哥。
明霄点开大图一看,热搜第一的爆款词条赫然是——
#一叶春霄 见家长#。
明霄额角挂起一串黑线,无语至极。
这帮狗仔一天天真闲得慌,连中秋节都不回家吃团圆饭了,竟然盯着他们搞尾随偷拍。
他都不用点进微博细看,用脚指头就能想象出来这会儿cp粉们得欢腾成什么样了。
这哪是什么中秋节,分明是过大年吧。
这不,一叶春霄头号cp粉正对他贴脸开大来了。
【夏棋远】:啧啧,又是同居,又是见家长的,你俩明天是不是打算就晒结婚证官宣了?
这种过火的玩笑话难得没让明霄觉得生气,他悠悠敲出一句回复:
“炒cp而已,你没见过?”
【夏棋远】:呵呵,炒cp还是真男同,我自有判断。
【夏棋远】:不过哥们好心提醒一句,你最近出门最好小心点。
【明霄】:为什么?
【夏棋远】:因为会被叶粉扔臭鸡蛋啊!
【夏棋远】:你俩最近这恩爱秀得一波接一波,架势实在太猛了,他家唯粉这次是真绷不住了,把他工作室都屠了,看样子就差到北辰公司楼下拉横幅抗议了!
听夏棋远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明霄很难不在意。
他随即登陆微博小号,去叶景峤工作室评论区逛了一圈。
果不其然,今晚的热搜令叶景峤唯粉们集体破防。
前几天的各种炒cp事件她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我安慰说是这全是为了剧宣营业,但如今都走到见家长这一步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没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粉丝们积怨已久的抵触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趋之若鹜地跑到叶景峤工作室微博下疯狂辱骂,红底白字大字报排了几百楼,控诉他们的不作为。
【北辰公关部和工作室的人是死绝了吗,这都不出来澄清谣言?![怒]】
【明霄是给你们下蛊了还是上辈子救了你妈的命,为什么要任由这个糊逼来蹭热度?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几个热搜第一了?能不能让他滚???】
【那些无良狗仔天天盯着别人偷拍,还见家长,真是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呕吐][呕吐][呕吐]】
【一定是明霄死皮赖脸跟过去的,简直跟要饭的一样,在叶景峤身上尝到点甜头就粘着他不放了!】
【律师函!我下一秒就要看到告黑律师函!!!】
【姐妹们别信,这视频是ai的!】
【再说一遍,叶景峤不需要cp粉!】
下一秒,cp粉们就装备齐全地赶赴战场,开团秒切。
【滚一边去,炒cp这事我爸乐在其中[叶景峤对明霄龇大牙傻笑.gif]】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jpg】
【笑死,骗骗路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粉丝偶遇拍的合照你们说是ai的,我爸在我妈直播间出镜你们说是ai的,现在过节一起回家的视频你们也说是ai的,是不是哪天他们发微博晒结婚证照片了,你们还要嘴硬说那图是豆包ai生成的呢?[开心比耶]】
【劝唯粉姐姐别逼我爸,他那魔丸性子你们还不了解吗,你越逼他,他越来劲,别到时候真把他逼出来官宣恋情了你们又不高兴了[可怜]】
【哟哟哟,这就受不了啦?你们是不知道我爸爸妈妈马上要一起去录制《寻刹》团综了吗?[阴险笑]】
【真的假的啊姐妹,之前不是说叫不齐人,所以团综这事被取消了吗?】
【是真的哦姐妹,昨晚某圈内知名瓜主认证过的,营销号都转疯了,录制时间就在下周哦~[瓜主发言截图.jpg]】
【我靠我靠我靠!资本这回总算干了件人事了[狂喜][狂喜][狂喜]】
【啊啊啊啊啊兔森我要追随你一辈子!不就是SVIP吗,我充就是了!】
【别管了,我是韭菜,快来割我(伸脖子)】
【我已经准备好逐帧观看了[星星眼]】
评论区越往下翻,萦绕在心头的那股烦躁感就越盛,就像夏日微风中裹着的小飞虫,虽细小轻微,却密密麻麻挥之不去,膈应人的本事不容小觑。
淡定,淡定。
人红是非多,被骂说明哥红了,这点攻击力,还不足为惧。
明霄心中默念着《大悲咒》,给自己洗脑至无悲无喜的境界,轻抬指尖,退出了微博。
这次严令仪破天荒地没有打电话过来向他兴师问罪,也不知道是在忙着处理粉圈危机,还是已经彻底麻木没招了。
明霄没精力再去多想,晚餐时他也喝了点酒,现在脑子正处于微醺状态,十分催眠。
于是他洗完澡,就早早躺下睡觉了-
月挂中天,清辉遍洒,浓稠的夜色静谧安详。
明霄陷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迷迷瞪瞪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客厅里灯没开,不过落地窗窗帘忘了关,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掩地洒进来,将室内陈设的轮廓勾勒得还算清晰可见。
明霄趿拉着拖鞋路过沙发时,朝这边随意扫了一眼,倏然间,朦胧夜色中有什么剪影转动了下,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地跟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明霄吓得困意顿散,刹脚定睛一瞧,发现是坐在沙发上的叶景峤。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你什么时候醒的?”
叶景峤闻声,脸上露出微微惊诧的神色,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好像”叶景峤略一停顿,似在思索,“刚醒没多久。”
明霄皱了皱眉,觉得他反应有些古怪,又问:“那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发什么呆?”
叶景峤没回答,站起身慢悠悠地朝明霄走来,灼亮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挪移打量着,带着未加掩饰的探究与玩味,最后凝注在他脸上。
明霄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愣神间,面前人忽然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明霄一怔:“干嘛?”
叶景峤不语,专注于从指尖传来的那抹温热柔软的肌肤触感,轻声呢喃了句:“好真。”
明霄心下无奈叹气:这是又在发什么酒疯?
或许是因为没睡醒的脑袋仍是晕乎乎的,或许是因为今夜的月色是缠绵醉人的,又或者,只是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叶景峤的眼神过于温柔缱绻,没有透过他看向任何人,明霄的心脏有一瞬的松软,难得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他干脆歪着脑袋在叶景峤掌心轻轻蹭了蹭,闭上眼睛闷声道:“只许摸三秒,摸完去睡觉。”
叶景峤指节轻颤了下,用手掌稳稳托住了明霄的脸,望着他睡得微微卷翘的额发和纤长如羽的眼睫,心间塌陷出一小块柔软的湖泊。
他刚才从沙发上醒来时,大脑昏昏涨涨,一片混沌。
他不是应该在临棠市的剧组拍戏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北汕市家中的客厅?而明霄又怎么也会在他家?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
叶景峤完全不记得眼下这个场景的前因后果,就像是做了一场深刻而久远的梦,醒来后记忆竟然出现了断片。
只有口腔里残留的酒精味让他知道自己今晚必然是刚大醉过一场,连带着现在的思绪仍是飘飘然的,好似浮在云端。
所以这是在做梦?
不然该怎么解释面前这只温软可爱、还主动跟他贴贴的明霄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梦真好,希望做久点。
叶景峤的目光从上至下地一点点描摹着明霄的五官,途径他俊秀的眉梢,狭长的眼角,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那片形状漂亮的淡粉色唇瓣上。
他记得它的滋味,甘甜迷醉,叫他曾在梦里反复回想。
静默片刻后,他喉结滚动一下,开口:“我可以”
明霄撩起眼皮,懒洋洋应了声:“什么?”
“算了。”
反正是梦了。
叶景峤蓦地轻笑,把说了半截的话收了回去。
明霄刚想追问,腰身忽然被揽住,跟着眼前匿下一片阴影,叶景峤低头,微凉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庞,垂眸吻了下来。
明霄呼吸一颤,脑内一阵轰鸣——
他、居然、亲我了!
大脑宕机间,唇珠上传来一抹柔软酥麻的湿意,叶景峤温热的舌尖探出来,小心翼翼地在明霄唇齿间的缝隙梭巡片刻后,又不满足地开始轻吮他湿漉漉的唇瓣。
奇异的触感瞬间挑起了明霄鼓点一样躁动的心跳。
他此刻无比想把叶景峤如此无礼的舌头一口咬烂,可又怕自己一张嘴就被他趁虚而入,只好紧闭牙关,死守防线。
感受到他无声的抗拒,叶景峤疑惑地停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发出指令:“张嘴。”
“?”
明霄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得语塞一秒,才气鼓鼓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叶景峤闻言却轻扯嘴角笑了下。
他自嘲地想,是啊,我是在做梦,可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连梦里也不让我如愿。
他不再废话,盯着明霄被自己舔得水光涟漪的唇瓣作势又要贴过来,吓得明霄赶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你还来?我——”
不料面前人直接忽视他的警告,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再度覆了下来。
叶景峤宽厚的手掌托住明霄的后脑勺,舌尖轻巧顶开他此刻守备松懈的牙关,长驱直入,缓缓掠过舌根滑向上颚时,明霄颅内炸开了一片金花。
他跟叶景峤拍戏时接吻过很多次,却始终保持着对对手演员该有的尊重与分寸,从来没有尝试过伸出舌尖。
明霄从未料到这层界限会在今夜被打破。
叶景峤的舌头烟火一般粗砺炙热,带着红酒的微涩香气,热情缠绕着明霄的唇舌细细舔吮爱抚,发出细微黏腻的暧昧水声,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融化。
这种陌生的刺激远超明霄的认知,狭小的口腔此刻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广阔空间,承载着密密麻麻的酥痒,令他的呼吸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明霄晕乎乎地想,难不成这家伙刚刚在车上是装睡,听到了他说他吻技烂的吐槽,所以现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胡思乱想间,他的舌尖又被重重吮了下,明霄闷哼一声,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这个带着酒意的吻戛然而止。
看着明霄绯红的脸色和因羞恼瞪得亮意生动的双眼,叶景峤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无比满意地揉了把他的头发,随后哼着小曲儿转身回了卧室。
直至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明霄才堪堪回过神来,攥着身下的坐垫懊恼又羞赧。
靠,居然一不留神就被那傻狗得逞了!
他刚刚刚刚竟然忘了给他一拳!
静谧的夜色中,脸颊的温度无所顾忌地涌上来,慌张的心跳表露无遗,久久都没有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集是酒精作用下短暂回归的叶哥1.0,算是记忆恢复的前兆,一个以为自己在做春梦,一个以为对方在故意耍流氓[抱抱]
总之清醒版叶哥很快就要回来了,我的存稿也快用完了,急得走来走去!
第35章 小吵
初秋的早晨静谧祥和,空气不热不燥,最宜睡到自然醒。
房间的窗帘忘了拉,澄澈而爽朗的晨光徐徐流淌至床头,洒到睡熟中的男人脸上,将他悄然唤醒。
叶景峤慢吞吞掀开眼皮,目之所及是熟悉的吊灯和天花板。
大脑微微昏涨,有种宿醉过后的空虚感,他目光虚焦地盯着半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缓坐起身来。
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他抓了把头发,完全不记得昨晚他是怎么从叶家别墅回来的了,看来自己醉得不轻,连衣服都没换就上床睡觉了。
叶景峤有些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残留的酒精味,赶忙去浴室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得蓬松清爽,换了身干净舒适的居家服,又喷了点香水,对着镜子臭美一番后,才满意地从房间走出来。
客厅落地窗前铺着珊瑚绒地毯的休闲角落处,明霄正曲腿坐在懒人沙发里安静地翻看剧本,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轮廓清晰的侧脸映润得透亮。
“早。”
叶景峤随意跟他打了声招呼,走至中央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今天想吃什么?”
明霄貌似没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剧本往后翻了一页,没搭理他。
叶景峤只好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明老师,请问你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这次明霄回复了:“吃你个大猪头。”
叶景峤被水呛了下,很是茫然地望向他:“你骂我?”
答案显而易见,明霄不多废话:“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
叶景峤总算察觉到不对劲,捏着水杯开始思索。
他着实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明明昨晚在叶家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气氛还挺好的啊,难道是他喝醉后不小心吐明霄身上了?
这种不明所以的状况最是可怕,就像小时候被妈妈冷不丁叫了声大名时全身细胞都跟着战栗起来的心虚氛围,连认错都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下跪忏悔。
他只好向当事人虚心请教:“我这是又犯哪条罪了?”
明霄不语。
叶景峤放下水杯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歪着脑袋至下而上地打量他。
果然,明霄的嘴角向下微微绷着,眼尾低垂,脸色并不好看。
叶景峤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肘:“明老师,你怎么不高兴呀?”
明霄还是不看他,凉飕飕反问:“你说呢?”
叶景峤认真想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明霄“叭”一下合上剧本,冷峻的目光扫过来,板着脸说:“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为什么亲我?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叶景峤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质问弄得分外懵逼,惊得站起身:“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明霄见他装傻,跟着起身:“你还想抵赖?敢做不敢当?”
“我真没有,你又诬赖我。”
叶景峤下意识为自己辩解着。
“我看你自己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吧?”
“诬赖?”
听到这两个字,明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冷嗤:“我昨晚是喝得有点多了,但没你醉的厉害,没有产生幻觉,更不至于醉到连这种事都会弄混淆的地步。”
他并不是什么纠缠不休的性子,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叶景峤亲了,还不至于哭着闹着要他对自己负责。
可这事说小也不小,他们之间的相处底线一旦被打破了,以叶景峤的性子,绝对会得寸进尺,下次可能就不只是亲一口这么简单的了。
所以明霄必须杀鸡儆猴,将一切越轨行径扼杀在摇篮里。
原本他只是想让叶景峤正视一下这件事的严肃性,只要他态度诚恳地道个歉服个软,这事就当揭过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死不认账,明明昨晚借着酒劲乱耍流氓的人是他,现在他不仅装作无事发生,反而还倒打一耙说成自己是在诬赖。
他犯得着用这种事来找茬吗?
明霄越想越恼火,忍不住冷嘲热讽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喝多了所以不记得了吧?呵,那你要是以后再犯,是不是还会用同样的借口敷衍过去?你忘了同居第一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叶景峤闻言皱眉,面上浮出一丝沮丧的阴霾:“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兀自点头,语气幽幽:“是,我是喜欢你,想跟你做很多亲密过火的事,但我既然答应了跟你约法三章,在事情结束之前就绝对不会违反约定。”
“这么些天你总是穿个睡衣、光着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憋到爆炸也都忍下来了!一个吻而已,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但你不能把没做过的事扣到我头上来,这次是,上次也是,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说了算,这回除非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打死也不会认账的!”
这番话又是摆道理又是卖惨的,堵得有前科的明霄一时语塞,毕竟昨天他刚因自己错怪人清白的事受到了惩罚。
但一码归一码。
明霄坚信自己昨晚的遭遇绝非幻觉,而且叶景峤当时的眼神那么坦荡清醒,一点都不像是没醒酒的样子,他不会看错的。
再说了,难不成要他现在改口说那只是他欲求不满所以做春梦了?那叶景峤不得笑话死他?
不行,绝对不行。
吵架时道理可以不讲,但是面子绝不能丢。
于是他梗着脖子指着路过的酷哥说:“酷哥就是证人,不信你问它。”
酷哥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管三七二十一,仰头就是一声响亮的“汪!”
“你信它不信我?”
叶景峤难以置信地望着明霄,未了,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我算是发现了,我在你那的信誉值简直低得可怜,连条狗都不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进了自己卧室。
客厅中躁动的喧嚣分子都吓得缩回了角落里。
明霄愣在原地,体内因情绪激动而翻涌的肾上腺素尚未平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叶景峤最后那道泛红的眼神,好像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让他不禁也怀疑起了昨晚那个吻的真实性。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困惑不已。
难道真是他大脑不清醒时做的一场梦?
可那触感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家中的气氛有种微妙的冰冷,酷哥难得识趣地窝在自己的宠物间里乖乖待着,没有缠着谁陪它玩飞盘游戏。
傍晚,武敏发消息过来告知明霄明早的航班信息,叮嘱他不要睡过头了。
明霄摊开行李箱,兴致缺缺地收拾起衣物,整理到一半,又轻轻叹口气。
现在的冷战场面绝非他本意。
想起昨晚在叶家别墅后院里的那个长达十多分钟的甜蜜拥抱,他不由地有些懊恼。
明明昨天气氛还挺好的,真不应该一时上头跟他吵架的。
亲就亲了呗,又没少块肉。
反正他俩现在都是单身,就算互相把嘴皮子啃破了,也不涉及什么道德问题。
走之前,还是找机会跟他道个歉吧。
忽然,两下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明霄的思绪。
他微微一怔,起身走过来开了门。
叶景峤神色恹恹地站在门口,动了动唇,酝酿着什么,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房间地毯上那只敞开的行李箱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你要走?”
明霄刚点了下头,叶景峤就立马噔噔噔走进屋,一把将他的行李箱扣起来,歘一下推到自己身后护住:“不许走。”
在明霄疑惑的眼神中,他毫无骨气地举旗投降:“我道歉,今天早上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
“叶景峤。”明霄打断他。
“啊?”
“我只是去出差录节目。”
“”
叶景峤瞬间哑火,尴尬地挠了挠脸。
他急得都忘了明霄明天要去嘉辉市参加综艺节目当飞行嘉宾的事,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气得要离家出走了。
明霄看他泄气的模样觉得好笑,抿唇敛下眼中的笑意,抱臂望着他:“现在可以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了吗?”
叶景峤便默默把行李箱推回来,又扭头望了眼窗外昏沉下来的暮色,问:“你现在就去机场吗?”
“明早的飞机,我只是收拾一下行李。”
“要去几天?”
“后天下午回来。”
“哦。”
叶景峤一想到明霄要两天不在家,就觉得没劲透了,忍不住抱怨:“什么破节目,太没眼光了,居然没邀请我跟你一起去参加。”
明霄没吭声。
他不敢告诉叶景峤其实节目组原本是邀请他们两个一起去的,但他的那份被严令仪拒绝了。
“那个。”
见明霄开了个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叶景峤望着他,静候下文。
明霄虚拳抵在唇间,清咳一声,才正色道:“今天早上的事,我也有问题,可能你是真的喝多了忘记了,我不应该那样怀疑你的,你别放心上。”
难得明霄会主动跟他抛出求和橄榄枝,叶景峤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可我还是有点生气哎。”
“那你说怎么办?”明霄问。
叶景峤故作严肃地沉吟起来,可没过几秒,就弯起唇角,图穷匕见:“除非你现在让我亲一口,把这罪名做实了,我才不算被冤枉。”
“你想得美。”明霄真服了。
叶景峤闷笑两下,没再逗他。
维持了一下午的冷战模式解除,他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便问明霄:“你饿不饿?”
明霄:“有点。”
叶景峤顺势就问:“想不想出去吃?顺便去逛会儿街吧。”
明霄一愣:“逛什么街?”
“我听说嘉莱广场在做中秋活动,今晚是最后一天了,你不是想吃最近网上的那个奶皮子糖葫芦吗,那边正好有卖的,要不要去尝尝?”
明霄最近的各种社交软件确实被这个奶皮子糖葫芦刷屏了,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看到你在夏棋远朋友圈的留言了。”
夏棋远也是个爱赶潮流的主,昨天去买了份奶皮子糖葫芦成功尝鲜后,他还发朋友圈炫耀了一番。
明霄好奇那是什么味道,便留言问了一嘴,没想到被叶景峤看到了。
明霄的吃货属性在此刻悄然觉醒,对他的这个提议隐隐心动,又想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忙着赶通告,假期也没能好好玩耍,接下来好几天的行程安排也都是满的,便没再扭捏:“哦,那我换个衣服。”
叶景峤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怕被狗仔拍到了?”
明霄顿了下,索性破罐破摔:“都被拍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叶景峤一嗤:“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吵怡情一下。
这事真不怪叶哥,他是真忘了,大号昨晚短暂上线亲了口老婆后就又下线了。福利全让叶哥大号占了,骂全让叶哥小号挨了,也是自己给自己背上锅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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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意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人头攒动的商业大街上尚且保留着许多中秋元素的庆典装饰,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享受这个小长假最后的狂欢时刻。
明霄和叶景峤先去餐厅将胃浅浅填了六七分饱,才悠然地跟着导航去寻觅心心念念的饭后甜品。
在吃这方面明霄对叶景峤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之前拍剧遇到公休日的时候,叶景峤总会带他偷溜出来逛街。
叶景峤在影视城待得久,对那附近好玩好吃的地方了如指掌,就连哪家烤红薯的选品和火候把控得最好他都知道。
人在冬天的食欲总是更加充盈旺盛。
那些热气腾腾、泛着甜润香气的食物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拥有着天然的诱惑力,胃袋和心脏一同被暖流徐徐包裹融化,他们跟彼此微微靠近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交缠在半空,气氛亲密得心照不宣。
从街东的桂花松糕到街西的泉水牛肉,那片区域的每一块青石砖上都流连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足迹。
武敏每次纳闷为什么他天天拍高强度动作戏却不见瘦的时候,明霄都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
有回不小心被夏棋远在街上碰个现行,这货非说他俩这是在背着大家偷摸约会。
明霄反驳说那不是约会,只是单纯的一起搭伙闲逛,他让叶景峤给自己当免费导游而已。
夏棋远一面附和着“是是是,你就这么说服自己吧”,一面编辑朋友圈说要把他们的奸情公布于众,最后明霄请他吃了顿大餐才把他的大喇叭堵上。
广场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五彩斑斓的招牌闪着醒目的荧光,各种美食的香气随风弥漫开来,吸引众多游客,热闹非凡。
两人戴着口罩,低调混迹在人潮中。
自从《寻刹》开播,明霄走到哪都会被数不尽的镜头和粉丝围堵,再也回不去从前那样轻松自在的平凡日子,有时候做噩梦都是鬼打墙般的被私生追着跑了八条街,最后选择跳崖自尽,用惊悚的失重感活活把自己吓醒。
他莫名想采访一下叶景峤会不会也做这种无厘头的蠢梦,随意垂在腿侧的手忽然被身边人轻轻牵住。
明霄一怔,指节往回蜷缩了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他啧一声,用眼神发出警告。
可叶景峤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只留给他一个俊俏无赖的侧脸:“人多,别走丢了。”
明霄:“”
他又不是三岁小朋友了。
叶景峤一边牵着他沿着街道路过一家家店铺,一边拿着手机查看导航,很快就指着不远处一家红色招牌说:“找到了,就是那。我看了几十条测评帖,网友最推荐这家,说这家的糖葫芦干净卫生又好吃。”
明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过去,被客流量微微惊到。
不愧是广受好评的网红店铺,门前的队伍长得堪比小区核酸检测。
碍于顾客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绝对排不到,再加上他俩站在这里多少有点鹤立鸡群,明霄担心会被路人认出,于是提议道:“这边我来排,刚刚我看到那边有卖章鱼小丸子的,我还想吃那个,你去帮我买一份吧。”
“好,那你在这等我。”
叶景峤十分听话地带着任务离开了,明霄则站到队伍末尾,开始百无聊赖的等候。
他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夏棋远,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几秒后,他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明霄?”
明霄动作一顿。
这么快就被粉丝认出来了?
他下意识向上扯了扯自己的口罩,随后抬头,跟站在他前面的一个长发女生对上视线。
对方冷笑一声:“呵,真是你?”
明霄刚想示意她别声张,可那女生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见到偶像时的激动与兴奋,而是瞪红了眼睛怒视着他,胸膛因愠恼微微起伏着,仿佛恨不能立马将他生吞活剥了。
明霄察觉不对,扭头要走时,却被她粗暴地一把扯住衣袖:“别走!明霄你个贱人!谁他妈让你粘着叶景峤不放的?蹭热度蹭不够了是吧?”
她嘴上骂着仍不够解气,还要动手打人。
不过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地抄起手里的铂金手提包抡来,一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糊了满脸,像个失了智的疯子。
明霄完全没料到她会毫无前兆地开始发癫,一时间又惊又懵,好在他身手敏捷,连连侧身精准闪避开了她的袭击,又抬手一扬,用力甩开了她拽着自己的胳膊。
摆脱束缚后他果断抽身离开,女生傻眼一瞬,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一边追赶一边扬声咒骂着许多难听的话。
明霄慌不择路地跑到附近的商业广场上,企图向这里的安保人员寻求帮助,很快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波不小的骚动。
路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也有人好心劝阻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女生:“哎哎,美女,你冷静点!”
不过大多数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通抓拍。
明霄也顾不上躲避镜头,只希望她看在这么多围观路人在场的份上,能找回点理智。
广场上行人密度很大,明霄跑得磕磕绊绊,没多久就闷头撞进一个熟悉又坚实的怀抱里。
见他一脸慌张,叶景峤忙问:“怎么了?”
“遇到黑粉了,快走!”
眼下不是解释的时机,明霄不多废话,拉着叶景峤快步离开。
可身后那女生穷追不舍,眼见明霄就要跑远,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手机奋力砸过来。
“咻”的一声,黑色手机像一块板砖在半空划出一道带着戾气的锋利弧线。
明霄只顾着朝前跑路,没留意身后的动静,直至有路人朝他惊呼一声:“小心!”
没等他回头,叶景峤突然张开双臂从背后拥上来,将他紧紧抱住。
高大温暖的身形严严实实遮挡住了明霄的视线,他只听到“嘣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咔嗒碎裂声。
抱着他的人身形一滞,栽倒下去。
冰冷腥膻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明霄的神经仿佛也跟着裂了道狰狞的缝隙。
他瞳孔骤缩,心脏跟着重重下坠:“叶景峤!”
叶景峤的头一片眩晕,视线模糊颠倒,各种纷杂的画面与声音走马灯般在他眼前交错回闪,大脑涨得几欲炸裂。
最终,他在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中彻底断了意识-
严令仪接到电话赶至医院病房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半。
她推门进来,看到明霄正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地守着床上那人,单薄的背影清瘦冷寂。
武敏抱着他的外套坐在长椅上,指尖飞速敲击手机屏幕,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网上乱成一锅粥的舆论公关。
严令仪放轻脚步走过来,望向昏睡中的叶景峤,面容无损,呼吸平稳,肉眼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略微放下来些许。
她把手提包放在床头,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明霄闻声回神,抬头才发现是严令仪过来了。
他的眉心蹙着一道清浅的褶皱,脸上没什么血色,捋了捋措辞,才开口回答:
“人还没醒,医生说伤势不重,只不过他前段时间刚摔过,还没好透,所以这次的二次创伤不确定会不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什么新的负面影响,只能等他醒来再观察看看了。”
严令仪了然,又问:“那个伤人的粉丝呢?”
“我报警了,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
明霄说完,又补充道:“她应该是叶景峤的粉丝,我不确定你们要不要追究她的责任,所以只是让警方暂时看管一下她。”
“都把人伤成这样了,还算什么粉丝。”
严令仪神色冰冷地拿出手机,不容置喙。
“我会联系律师起诉她的。”
明霄没再多言,目光又落回昏迷不醒的叶景峤身上。
今晚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掌控范围。
作为叶景峤的临时监护人,他本应该听从严令仪的警告,好好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外出,规避一切风险因素,可现在,却因为他的一时放纵与疏忽,造就现在这样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叶景峤是为了救自己才傻乎乎地去挡下那关键一击的。
从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的那一刻起,深深的愧疚与懊悔就一直笼罩着明霄,像浪一样一波一波打过来,把他堵在角落里无法动弹。
他知道自己责无旁贷,于是站起身来真诚道歉:“对不起严姐,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带他出来逛街的。”
没等严令仪开口,一旁的武敏蹭一下站起来,率先护上短了:
“停停停,打住,关你什么事,谁知道现在的粉丝这么凶神恶煞啊,竟然敢当街行凶!要我说,今天这事就纯属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种破事,不是吗?再说了,当时情况那么混乱,你能把自己保护好就不错了,要换做是我,肯定当场吓尿了,你又是报警抓坏人,又是叫救护车送伤员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武敏说这番话时一直警惕地望着着严令仪,生怕她迁怒于人,来追究明霄的不是。
此刻他正在脑中飞速回想,当初签的那份保姆合同里有没有提到万一叶景峤出了什么意外,他们需不需要承担赔偿。
严令仪察觉到他的敌意,无奈地捏了捏额角。
虽然她平时在工作上对人严苛了些,但在大事上还是分得清好歹的。
主观上她对今晚这个局面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她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明霄头上,因为他也是一个无辜受害者。
看着明霄此刻苍白憔悴的脸色,估计当时吓得不轻,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强撑着处理善后,也是为难他了。
她实在不好再苛责什么,只轻叹口气:“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辛苦你送他来医院了。”
听到严令仪这么说,武敏松了口气,他走过来拍了拍明霄的肩:“行了行了,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明霄却摇了摇头:“我留下来陪他。”
武敏惊讶:“可我们明早还得赶飞机呢。”
明霄顿了下,又道:“八点的飞机,还早。”
“可万一他今晚一直没醒呢,那你也跟着不睡了?”武敏无语地提醒他,“别忘了明天下午还要录节目,难道你要顶着俩熊猫眼去面对粉丝和镜头?”
明霄张嘴哑然。
严令仪看出他的为难,适时开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等他醒了我打电话告诉你。”
明霄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颔首应了声好,最后看了昏睡中的叶景峤一眼,才跟武敏一同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棋远预言家再加一分,不过黑粉不是扔臭鸡蛋,而是扔电子板砖,谁懂躺床上玩手机然后手机不小心砸到脸上时有多痛啊!(重点误)
还好叶景峤的脑壳是铁做的(?)
霄宝别担心,你老公马上就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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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冲动
明霄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不见一点踪迹。
空气中悄然积蓄起的闷湿感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爽利,那抹阴冷黏腻的气息仿佛在昭示着北汕市接连晴朗了一周的好天气即将宣告终结。
明霄躺在床上试图进入梦乡,可一闭上眼睛,就是叶景峤护在自己身后的画面,害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虽然武敏千叮咛万嘱咐他今晚千万不要上网去看评论,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点进了微博。
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可“叶景峤被砸晕”的词条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各种路人视角拍摄下来的现场视频在首页被疯狂转发,网友大半夜吃瓜吃得精神抖擞,评论区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吓晕,以为是娱乐新闻,结果点进来竟然是法制频道[哆啦A梦震惊]】
【这哪是粉丝啊,根本是恐怖分子吧[傻眼]】
【有狂躁症的人能不能别出门更别来追星,有病就去治病】
【爸爸妈妈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爆哭][爆哭]】
【叶景峤上次受的伤都没好透,这次又来一下,宝宝你怎么这么惨啊[心碎][心碎][心碎]】
【妈的,凭什么要叶景峤给他挡刀,被砸的人怎么不是明霄!】
【接明霄替叶景峤挡灾接明霄替叶景峤挡灾接明霄替叶景峤挡灾】
【停之停之停之,评论区又这死出,能不能转人工?[嫌弃捏鼻.jpg]】
【哎哟卧槽,给我看乐了,叶景峤有你们这样的粉丝也是他上辈子造的孽[流汗黄豆]】
【你们tm有毛病吧,视频没看完就来骂吗,是叶景峤自己冲上去帮明霄挡那一下的,这也能怪到明霄头上?[疑问][疑问][疑问]】
【纯路人,刚点进评论区看到前排骂成这样,还以为砸晕叶景峤的人是明霄[捂脸笑]】
【笑死,楼上我跟你一样,我还说这两口子昨天不是还回家见家长吗,今天咋就当街打起来了[捂脸笑]】
【不好意思,家产让大家看笑话了[下跪]】
【我真求求了,我家孩子从头到尾做错了零件事,凭什么这也要挨骂???】
【骂明霄的人建议去局子跟那个砸人的黑粉坐一桌。】
【你可以夸叶景峤英雄救美,但不可以骂明霄置身事外,那板砖又不是他扔的![小鼻嘎震怒.jpg]】
【肇事者你不骂,黑粉你不骂,私生你不骂,光逮着无辜同事骂,你哥醒来看到评论区都得被你再气昏过去,那是他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护下来的人,最践踏他真心的就是你们这群见人就咬的疯狗。】
【够了,我宝只是想吃口奶皮子糖葫芦而已[爆哭]】
【大馋丫头随妈了[爆哭]】
网上的那些争执与诅咒,像张密不透风的荆棘网将明霄紧紧裹住,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
以前他只是这片繁华名利场的旁观者,觉得那些喧嚣纷扰离自己很遥远,如今身处其中,才知道言语是把刺人的刀。
他知道爱护他、祝福他的人也有很多,但恨意的磁场总是强大得近乎扭曲,仅仅一滴汇入这片池水,就需要成千倍、万倍的爱意去消释中和,才能让它看起来清澈如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锐的闹钟声猝然响起,惊得明霄一阵心悸。
明明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已经调得够低,但他的背心还是沁出了一片虚汗。
他望着天花板缓了缓神,直至不安分的心跳恢复平静,才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直奔置顶聊天框,屏幕上那只呆萌的鹦鹉头像毫无动静。
他轻轻摩挲了下,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二十分钟后,他推着行李箱,在酷哥不舍的犬吠声中,只身下了楼。
这会儿才凌晨五点半,晦暗沉寂的天色中,熟悉的白色保姆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
明霄拉开车门,武敏刚想打招呼,却被他的黑眼圈吓一跳。
他望着明霄苍白恹恹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唉,都叫你别上网,要好好休息了,干嘛自讨苦吃。时间还早,你吃完早饭快补会儿觉吧。”
明霄摇摇头,没接他递来的燕麦包和热豆浆,戴上眼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去了。
车身刚驶上街道,酝酿了一晚上的雨水就钻破云层落了下来。
窗玻璃上顿时水花四溅,糊成一片,司机赶忙打开雨刷器清扫视野。
清晨的雨声格外催眠,将空气中那股疲倦又困顿的气息无限放大。
半梦半醒间,明霄轻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让他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陡然一紧。
他抓起来扫了眼,来电显示上的严令仪三个字叫他瞬间清醒过来。
“喂。”
明霄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有些不真切。
电话那头,严令仪的声音也难掩疲惫,语气却是松快的,她开门见山:“明霄,叶景峤已经醒了,伤势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
明霄蹙了一晚上的眉心此刻总算舒展开来,坐直了腰:“那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两句话。”
“他现在去做复诊了,另外”
严令仪话说一半,忽然没了下文。
明霄从这阵异样的停顿中察觉出了些许微妙,问:“怎么了?不方便吗?”
严令仪这才继续道:“他的记忆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他好像不太记得失忆期间发生的事了,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遗症。”
大脑“嗡”的一声,明霄怔在原地。
窗外的雨声和车流声虚焦一瞬,又伴着一阵耳鸣徐徐回溯。
“是么,那”
明霄嗓音发涩,如鲠在喉,片刻后,他微扯嘴角极轻地笑了下:“那很好啊,他把正事想起来了就好。”
“嗯,总之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你放心,我们的合约依旧生效,说好的代言我已经帮你签下了,至于新剧角色,我会按照约定继续跟你走流程的,不论你之后想进哪个剧组,我都尽全力帮你争取。”
“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通话“嘟”一声结束。
武敏看他脸色比刚刚更白,忙问:“怎么了?”
明霄眼睫轻颤,攥着已经熄屏的手机仍有些失神:“叶景峤他,记忆恢复了。”
武敏又惊又喜,欣慰得一拍大腿:“我去,这小子还真是因祸得福,命真硬哈!他什么八字啊,我研究研究。”
玄学爱好者武敏好奇地点进浏览器搜索叶景峤的生辰八字,却听到一旁的明霄忽然探身朝前招呼道:“司机师傅,麻烦你在前面路口掉个头。”
“啊?”
司机怔愣一下,从后视镜里向他确认,“掉头?现在?”
武敏也惊呆了:“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去医院找叶景峤吧?”
明霄没回答,但答案全写在了脸上。
武敏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跟叶景峤待久了所以被他传染恋爱脑了?他不过是粘着你叫了你几天老婆,你就真把自己当他对象了?清醒点吧霄儿,他那是脑子不正常,搭错了筋,在胡言乱语,你可别跟他学!”
说完他就果断招呼司机:“师傅,别理他,继续开!”
武敏说的没错,明霄现在的脑子确实很不清醒,昏昏涨涨的,一团浆糊。
失眠一宿的buff碰上这要命的晕车体质,再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一切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神恍惚。
叶景峤清醒了,明霄却迷茫了。
按照约定,他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源,就没有理由再跟叶景峤继续接触,可是内心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不甘心让他无法忽视。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甚至是心怀期待的。
他想去找叶景峤,找他要一个答案。
“我要见他,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明霄难得语气执拗。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话说到这份上,武敏都气笑了,真想上手把明霄此刻那张懵懂又固执的脸揉醒。
“哎哟宝啊,你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一到感情这事上就变得傻得可爱了呢?请你用你那个考上985的聪明脑袋瓜好好想想,他要是真喜欢你,当初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签什么不同框协议?”
“那份合同细致严谨,条条框框清晰分明,不可能是只花了一个晚上就能准备好的,绝对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筹备了很久的!”
明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些话还是当初他失恋时跟武敏吐槽时说的,现在就像一道道尖锐的回旋镖扎在他脑门上,疼得他陡然回神。
是啊,他不是早就认清这个事实了吗?
短短十天的相处就让他深埋心底的念想死灰复燃了吗?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了叶景峤其实并没有女朋友,所以自己还有机会?
可他真的敢保证他是喜欢自己的吗?而自己如今又是毫无芥蒂地喜欢着他的吗?
还有,他现在的冲动究竟是因为恋爱脑上头,还是只是对当初那个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答案耿耿于怀,所以想给自己疾疾无终的初次暗恋讨个说法?
明霄分不清。
太多的疑问在他心头盘旋,明霄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找到那份让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前方是未知的万丈悬崖,他不确定跳下去迎接他的是盛开的柔软花丛,还是凄冷的无尽深渊。
浓浓的不安感包裹了他,让他不自觉缩回脚步。
他讨厌一切没有安全感的关系,更何况是不容杂质的爱情。
武敏看出了他脸上的犹疑,赶紧继续放大招:
“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开了,才去趁机薅他羊毛的。但既然你当初选择走了这一步棋,那你跟叶景峤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从单纯的情感纠纷变成利益交换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得到过去吗?就算这次严令仪守信用不跟你计较,那叶景峤呢,如果他知道你答应照顾他只是为了置换资源蹭热度、把他当成向上爬的工具,他会怎么想你?他不来找你秋后算账就不错了!”
“还有他的那些粉丝,估计你也看到了,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哎哟,骂得那叫一个凶啊,好多话我都不忍心细看,个别极端的甚至都敢当街行凶了!”
“现在为了剧宣,你跟他卖卖腐、蹭蹭热度就得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跟他走太近对你们彼此今后的事业发展影响都不好,还会让你受到更多没必要的伤害。”
“所以啊霄儿,别被一时的多巴胺冲昏了头脑,你现在好不容易火起来了,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雨点循声坠下,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溅起无数水花。
明霄也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躁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从里到外凉得透顶。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犯蠢了。
别的不说,最起码此时此刻他绝是不能掉头的,因为飞机不会等人。
啧。
经纪人说的对,男人而已,哪有事业重要。
再转念一想,其实现在的结果已经远超他当初的预期了,及时收手的话还能给彼此保留一份体面。
明霄望着窗外纷乱的雨幕,重新缩回座椅里,闭上眼睛长叹口气:“算了,走吧。”-
上午十点时分,飞机顺利落地嘉辉市。
下榻酒店后,明霄又饿又困。
武敏叫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可他困得神志不清,眼皮打架,连进食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干脆脱了外套倒头就睡。
武敏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
约莫三个小时后,武敏才跑过来叫醒他。
明霄珊珊醒来,哼唧两声,侧躺在床上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
武敏看他唇色微白地捂着肚子就知道他八成是胃病又犯了,赶紧拿水壶烧热水,无奈道:“叫你又不吃早饭,又遭罪了吧?”
随后拿出手机问:“想吃什么,我叫个外卖来。”
明霄不想等太久,只想快点填饱肚子,便闷闷应了声:“泡面就行。”
“只吃泡面?你确定?”
“嗯。”
武敏一边帮他把面泡上,一边说:“对了,房子的事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我打了电话给汤圆,叫她去叶景峤家替你收拾行李,等回了北汕,你就直接搬到新家去。”
这趟出差汤圆因为患了点小感冒没跟过来,没成想留在北汕还派上了这用场。
明霄脸埋在枕头里没吭声,武敏放下水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腿,招呼道:“快点起来把面吃了,一会儿就要去节目组彩排了,打起精神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明霄乖乖坐起身喝了口热水,看到武敏要出门,便问:“你去哪?”
“只吃泡面怎么行,太没营养了,我再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点关东煮。”
“哦,谢谢。”
一桶热腾腾的泡面五分钟搞定。
明霄掀开塑料盖浅浅吃了几口,一时间胃舒服多了,大脑得到供养,恢复了正常运转,思路也跟着通畅了。
今早在飞机上他就一直都在思考叶景峤的事,等他现在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对叶景峤除了不受控的心动与好感,其实还是有不少怨气在的。
怨他的不主动,怨他的不作为,怨他对自己态度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从小到大明霄一直是被人表白和追求的那一方,所有的选择权都握在他手里,只有别人等他点头或者摇头的份。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名为爱情的苦,他着实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或者说不擅长应付。
就像武敏说的,如果叶景峤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让他签不同框协议,又凭什么要只玩暧昧却不把话说明白,不娶何撩啊!
现在他甚至怀疑叶景峤说自己不记得失忆时的事其实是一种托辞,或许他是觉得天天粘着他叫老婆的行为很丢脸,所以干脆假装一股脑全忘了?
说到底,就是占完便宜却不想负责,这跟睡完就穿裤子跑路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老婆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叫出来的吗?手也是他牵的,抱也是他要抱的,就连喝醉了耍流氓也要亲他一口,把他掰弯后就拍拍屁股走人,挠挠头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把他当狗耍,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他的那帮脑残粉,天天在网上变着花样地骂他,明霄不爽很久了,伤心与无奈早就化为了满腔愤怒。
雇佣兵!我的雇佣兵呢!
谁来帮我骂回去!
明霄愤愤地咬了口泡面,未了,又泄气地放下塑料叉。
好吧,这些只是他大脑不清醒时一闪而过的幼稚念头,就像人在受到伤害时会自行开启的防御机制。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爱好者,他还是希望大家能在互联网上友好相处的,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有伤风化,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粉丝成天因为这种没营养的破事闹得不愉快。
追星嘛,到底还是快乐至上。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希望自己带给粉丝的是积极向上的正反馈,而不是乌烟瘴气的负能量,这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精神负担。
只不过有时候网友戾气重得能养活八个邪剑仙,害得他也跟着变得无端烦躁起来。
这样不好,不好。
明霄屏息凝神,原地打坐一番,又把微信头像换成一朵盛开的荷花,配字“心平气和”。
决定从今以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远离情爱,专心赚钱。
刚退出编辑页面,屏幕上就跳出来一则通话邀请。
头像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只玄凤鹦鹉。
明霄眼皮轻轻跳了下。
他抿唇犹疑片刻,最终还是划了接听键。
“喂。”
作者有话要说:
叶哥小号顺利下线啦,恭喜杀青~[摆手]
我写这章的时候卡了很久很久,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霄宝内心的冲动、纠结和犹豫不安。
宝宝你就是值得最好的爱,告白的事凭什么要让你去做啊,叶景峤那小子没长嘴吗!姓叶的你快来哄哄你老婆!(妈粉掀桌)
下章是叶哥大号视角的回忆,非常非常重要,前面铺垫的所有伏笔和疑问全都要回收了,是关于他对明霄的暗恋心事和为啥会签不同框协议的事,千万别跳过[可怜]-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红心]
第38章 雪夜告白
叶景峤混沌不清的意识是在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渐渐复苏的。
外面下雨了?
还是雪?
总之是个阴云密布的糟糕天气。
那今晚的星星还会出来吗?
可不管怎样,都打搅不了他此刻明媚荡漾的好心情。
酒店套房里,节奏轻快的爵士乐从放在茶几上的小音响里徐徐流淌出来,各种衣物和饰品凌乱地散落在大床和沙发上。
叶景峤穿梭其间,精心挑出一条领带系在自己颈间,再套上高定风衣外套,对着全身镜中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自己臭美一番后,还不忘向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换装小游戏的聂婧宜征求意见:
“婧宜,你快帮我看看这件大衣搭什么颜色的围巾好看,米白色,藏青色,还是这个红色的?”
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内他切换的第12套造型了。
一开始聂婧宜还诚恳地给出建议,现在实在被他问烦了,头也不抬地吐槽:“我连闯五关都没你今晚换的衣服和首饰多,你是要去参加巴黎时装秀吗?”
“如果只是场无聊的时装秀,我就用不着这么纠结了,这可是你哥我的人生大事!”叶景峤苦恼与幸福并存。
“只是告个白而已,你就紧张成这样,出息呢。”聂婧宜打趣道。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紧张,这叫兴奋,我马上就是要有家室的人了,跟你这种小屁孩说不清。”
叶景峤脸上浮出温柔的笑意,转过身再度催她:“别玩你那破游戏了,你好歹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关键时刻能不能起点作用?快帮我参谋参谋。”
聂婧宜抬头,见他拿着围巾一件件往自己脖子上试戴,继续乐此不疲地在她面前上演着真人版奇迹暖暖,不禁嗤嗤地笑起来:“唉,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没用的。”
叶景峤啧一声,扭头晲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你大老远跑来这里给我探班就是来损我的?”
“当然不是了。”
聂婧宜一脸严肃地纠正他。
“我是来看看究竟是哪位菩萨下凡收了你这妖孽。”
叶景峤不恼,只笑着问:“那你觉得这位菩萨大人怎么样?”
聂婧宜偏头沉吟了会儿,说:“第一次觉得你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看人的眼光不错。”
未了,她又略带惋惜地补了句:“不过明霄哥配给你,他亏了。”
前一秒叶景峤还在因听到夸赞沾沾自喜,后一秒就破防了:“胡说八道,我跟明霄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一连十几套造型切换下来,叶景峤都忙出了一身薄汗。
他满意地把最后确定下来的那身行头放在床头,就进浴室焚香沐浴去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搓着脑袋上的泡沫。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比空气中涌动的馥香气泡还要飘飘然。
等他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聂婧宜正蹲在地上贴心地帮他收拾胡乱扔了一地的衣物和饰品。
听到脚步声,聂婧宜抬头看过来,随即告诉他:“刚刚明霄哥来过。”
叶景峤一愣:“他来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没进来?”
“没。”聂婧宜如实道,“我请他进来坐,他说不用了。”
叶景峤沉默了。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明霄并不是什么会多此一举的人。
他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室内的陈设,目光落到茶几上的那束分外醒目的玫瑰花后,福至心灵,指着它瞪大了眼睛问:“他是不是看到这花了?”
“好像”聂婧宜不太确定地回想着,“是吧。”
“完了完了完了!”
叶景峤掀了面膜,懊恼扶额,急得走来走去。
“我应该把它藏起来的,现在他肯定知道我今晚要跟他表白了,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聂婧宜跟着怔愣一下,继而宽慰他:“慌什么,你又不是只准备了这一个惊喜,不是还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嘛。”
说到这里,她扭头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看起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不免跟着担忧:“不过你确定这烟花还能放得起来吗?”
叶景峤也很头疼,明明他一周前安排这些流程的时候天气预报告诉他今天80%的概率会是个大好晴天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跟明霄保证一定今夜会有流星雨的,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作为备选方案。
但要是因为这该死的破天气,最后一个都没实现,明霄会不会很失望啊?
虽说仪式感不及他的心意重要,但叶景峤还是希望能带给明霄一个浪漫且难忘的回忆。
见他皱眉不说话了,不知怎的,聂婧宜心间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不禁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出师不利啊。”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叶景峤龇她,同时也给自己打气。
“今晚的告白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百分之一万的成功,你就准备好叫他嫂子吧!”-
雪。
在剧组待了三个半月,叶景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不,不止三个月,貌似是在他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如此汹涌澎湃的大雪,配合着耳畔呼啸不止的寒风,几乎给人一种快要被白色吞没的窒息感。
简直就像是道具组将鼓风机开到最大马力时吹出来的人工泡沫,顽固呆滞而壮烈凶猛。
只不过迎面吹来的冷风是真切刺骨的,把他的鼻头吹得通红,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小丑。
叶景峤吸了吸鼻子,用几乎冻僵的手轻轻拂去怀里玫瑰花瓣上积落的白雪,第二十三次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查看时间和消息。
距离他和明霄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这期间,他发出去的五十多条消息和十几则通话申请对方一概未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选择了无视。
叶景峤想不通。
亦或是,他不敢往深处想。
明霄不是会无缘无故爽约的人,就算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也绝对会提前告知一声。
除非除非他是知道这场约会的目的不单纯,所以干脆不来赴约,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拒绝他,免得把话说开说绝,令彼此尴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思绪沉沦间,来电铃声猝然响起。
叶景峤激动地拿起手机,眼中那抹的光亮却在看清备注名后悄然黯淡了下去。
电话是严令仪打来的,叶景峤没接。
他又搓了搓自己的冻得发僵的脸颊,重新调整好状态,立在寒风中,任凭新一轮漫天翻涌的雪花将他吞没。
再等三十分钟,也许他会来的。
他固执地想-
严令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无人接听的通话邀请,又抬头望向窗外无休无止的白雪和逐渐黑沉的夜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房门突然开了。
叶景峤垂着头,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
他的发梢和肩头落着点点雪花,高大的身躯透着说不尽的单薄冷清,怀里的那束玫瑰花瓣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严令仪站起身,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常驻在他脸上的光彩此刻荡然无存,像一颗钻石被吸尽了流光,失魂落魄。
“他”
她顿了下,忽然有些不忍心问下去,“拒绝你了?”
叶景峤摇了摇头,泛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极轻地吐出三个字:“他没来。”
严令仪闻言很是意外:“为什么?”
“我不知道。”
叶景峤垂眸哽了下,嗓音有些沙哑。
“可能,这就是他拒绝人的方式吧。”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一头栽倒进床垫,像一只泄了气的黑色气球,毫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严令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着眼前的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默默消化了半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叶景峤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此刻的她唯有后悔,后悔当初自己对他的阻挠没有坚持到底。
其实严令仪一开始就很不赞同叶景峤来接《寻刹》这部剧。
其一,虽然耽美剧噱头十足,爆款频出,谁拍谁飞升,但叶景峤早已成名,不缺那点跳板和流量,完全没必要顶着被嘲卖腐咖的风险去博观众眼球,反而容易惹到一身腥。
其二,这次的合作对象实在跟叶景峤的咖位差距大太了,说明霄是个素人都不为过。
且不说他在表演方面的专业能力有无保障,光是无资源无背景无粉丝这一点就足够劝退一堆合作方,意味着他对这部剧的热度加成几乎可以忽略为零,所有的前期宣传和招商成本都要靠叶景峤来一力承担。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在她看来,傻子才会上赶着去接。
可不论严令仪怎么苦口婆心地分析利弊,叶景峤这个傻子都坚持要出演。
“你确定?”
严令仪实在担心,甚至拿话吓唬他:
“你要想清楚了,一旦演了这种剧,你可能一辈子都会跟另一个人的名字绑定在一起了。耽美剧的cp粉最长情了,不管结局如何,不管你走到哪,她们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叶景峤闻言却笑了,答得轻巧:“我知道啊,但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彼时的严令仪并不明白他这话中隐隐蕴含着的那抹期待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他是大男主剧演腻了,想尝试演点新类型的角色,于是秉承着支持他事业发展的心,最终还是答应了。
直到她察觉出叶景峤对明霄的关注和亲近超出了正常同事的相处界限。
第一次见明霄时,她就知道这颗蒙尘明珠即将迎来焕彩之日。
他的外型、气质和履历放在当下的娱乐圈都是稀有品,也算是能够理解邵怀钧当初选择他出演江瑟的理由了。
严令仪看艺人一向很准,她心里很清楚,明霄的爆红缺的只是一个机遇。
她不是什么善妒如仇的人,也丝毫不介意有新人借着叶景峤的东风一跃而起,能成为别人贫瘠时期的帮扶者反而是一种荣耀的谈资。
要是对方是个心怀感恩的主,还能多篇红稿素材,给叶景峤营造出一个引导型前辈的好人设,倒也不算吃亏。
但她万万没想到叶景峤心里肆意无边的风至此有了吹拂的方向。
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如水一般温柔缠绵,又像火一样炙热浓烈。
严令仪是看着叶景峤长大的,她太了解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了,那种春心萌动的气场做不了假。
作为资深经纪人,她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当即警铃大作,背地里悄悄制定出了一份不同框协议,打算在杀青后就让明霄签下,将一切可能的恶果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件事却提前被叶景峤知晓了。
那天叶景峤来房间找她,第一次用那样不满的眼神看着她,不解,怨怼,甚至有一丝刺目的厌恶。
他把合同扔到她面前的桌上,碍于往日情分他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道:“这东西我就当没看到,你也别想把它拿到明霄面前去了,我是绝不会跟他签这种合约的。”
严令仪听了这话并不意外,同样面色严肃地抱臂看着他。
她也不想跟他吵,可事已至此,她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景峤,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关系很好,但你只是入戏太深,一时没分辨出自己对他的感情其实都是因为角色。等你们杀青了,出戏了,你就会都明白的,我这样做,只是在帮你快点戒断。”
叶景峤却勾唇笑了。
他脸上的那抹笑极淡极轻,却无端笃定:“我分得清。我对他从来都不是入戏太深,是在入戏之前,就情根深种了。”
未了,他挑眉看过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接这部戏?”
严令仪心头一震,惊得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见面,他到剧组来试镜的时候。”
事已至此,叶景峤干脆坦诚相告。
“如果你早点阻止我,一开始就别让我接触到这个项目,我今天可能就听你的话选择放弃了,但这三个月的相处,每一天都让他在我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
他神色淡然地说着,顺手就将桌上的那份合同扔进了垃圾桶。
“姐,你明白吗,我现在已经不可能放得下他了。”
严令仪瞪大了眼睛看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跟着恍然大悟。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叶景峤会力保一个新人演员来做他的搭档,当时叶景峤解释说他觉得只有明霄才能演好江瑟,她只当他戏瘾大发,觉得做艺术的多少都有点偏执时刻,便随他去了。
现在想来,这小子分明就是见色起意、对人一见钟情了啊!
得知真相的严令仪实在恨铁不成钢:“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短短三个月就让你这么”
她一时语塞,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么鬼迷心窍?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不就是个粉丝多点的破演员么,又不是基督教教主,一不小心变成同性恋就要被处以绞刑的。”
叶景峤轻哂,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桌边。
“我很清醒,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要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不至于丢了饭碗的,只要还能继续演戏,其他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严令仪说不过他,也毫不怀疑他的洒脱与无畏,只好换个方式泼他冷水:“但你确定他对你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吗?”
叶景峤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正在努力嘛。”
严令仪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小子整天在剧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合着是在孔雀开屏。
她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氧气瓶:“叶景峤!他可是直男,你这样把人掰弯是要遭天谴的!”
“他不也把我掰弯了么。”
“那是你自己为色所迷没骨气!”
“哎呀,一样一样。”叶景峤挠挠脸,“等我跟他在一起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
严令仪再度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僵持片刻后,叶景峤瞥她一眼,不慌不忙地放了个大招:“说到底,这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没想为难你什么,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只好跟北辰提解约,出去开个工作室单干了。”
“叶景峤!”
严令仪一拍桌子,青筋都暴起了。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说的吗?你可是你妈亲手把你交到我手上的,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管你这些破事吗?一天天的净知道给我惹麻烦!”
叶景峤收了玩笑话,又腆着笑脸来哄他:“姐,就当我求你了,我对他真的是认真的,你这次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严令仪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叶景峤磨人的本领她深有体会,就算这次不成,以后也会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事已至此,她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心软地妥协:
“放你一马也可以,不过你得注意分寸,现在剧还没拍完,把你那点破心思收敛一点,也别想着现在就跟他讨个什么结果,万一搞砸了,闹得不愉快,肯定会影响你们拍戏进度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专业素养你还信不过吗?”
叶景峤一看有戏,赶忙积极表态。
“我都已经想好了,等戏杀青了,我再去跟他告白,绝对不会耽误现在的工作。只要你不反对,一切都好说,我保证乖乖听话不闹事,明年多接几部戏和代言给你赚大钱!”
严令仪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点点头,又补充道:“如果明霄也喜欢你,愿意冒着风险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如果他——”
“不会的。”
叶景峤打断了她,期待而又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他一定也是愿意的。”
望着他眼中闪烁的明媚光亮,严令仪唯有叹息。
艺人谈恋爱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想当初她带叶熹的时候,这位才是重量级,闪婚生子又离婚打官司争抚养权,闹得沸沸扬扬,她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各种烂摊子,不也挺过来了。
算了,以叶景峤的挑剔性子,这辈子遇到一个合眼缘的人也不容易,孩子喜欢,那就让他谈去好了,出了事还有她这个经纪人来兜底。
如此想通之后,严令仪的乳腺结节都缓和了很多。
她转头开始思考起这两人今后的发展规划,考虑过要把明霄签到自己公司来,方便资源共享和管理,甚至连恋情曝光的公关稿都提前写好了,毕竟以叶景峤那个爱现性子,谈了恋爱八成是藏不了一点的,她得未雨绸缪。
叶景峤是她看着长大的,比起做他经纪人的时间,做他的长辈、听他叫自己姐的时间要长多了。
这孩子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讨人喜欢,她希望他一直活得潇洒快乐,无忧无虑,哪怕这个决定违背了她的职业准则,会损失商业利益,但她愿意陪叶景峤承担这个风险。
不过前提必须是,对方值得。
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们单方面自作多情了。
娱乐圈什么妖魔鬼怪她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无名小辈身上栽跟头。
她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被叶景峤那副幸福灿烂的笑脸哄得一时心软,相信了他和明霄是双向奔赴的傻话。
好在一切还为时不晚。
思绪流转至此,严令仪长舒一口气。
她一方面觉得明霄这人太淡漠决绝,不值得托付真心,另一方面又惊觉原来叶景峤是个隐藏恋爱脑,还好这恋爱没谈成,否则指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更难以收场的事。
如果叶景峤注定要经历这么一遭打击,那么早点渡劫也未必不是好事,严令仪只希望他能长点教训,最好今后都封心锁爱专注事业了。
她望向床上那具毫无生机的尸体,道:“既然如此,这回你总该死心了吧。”
叶景峤没吭声。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手臂抱住面前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小声的抽泣。
严令仪无奈地叹口气,久违地觉得他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破小孩,没得到想要的糖果,就会伤心地哭鼻子。
失恋是个平等攻击全世界人类的世纪难题。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总之眼下并不是什么谈正事的好时机,她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其他的我来处理”,便转身离开了-
在雪地中傻站了三个小时的叶景峤毫不意外地发了一整夜高烧。
等他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严令仪给他带了份热粥,然后把不同框协议递到他面前。
叶景峤震惊地望着落款上那个熟悉的签名,沙哑的声音隐隐发颤:“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上午,你发烧的时候。”
严令仪面无表情地回答。
叶景峤深深拧眉看她,眼角因体温过高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这样做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能让你继续在他身上栽跟头。”
叶景峤张嘴哑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失神一瞬。
“景峤,我太了解你了,就算这次告白不成功,你也绝对会想着下次的,所以我必须斩草除根。”
严令仪的语气毫无波澜,却一字一句戳在叶景峤尚未结痂的伤疤上。
“感情上的事总是长痛不如短痛的,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由我这个经纪人来做这个恶人。你不理解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在乎,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就算你付出再多,也是强求不来的,你要学会放弃。”
她在娱乐圈看到过太多因为耽美剧一夜爆火却又潦草收场的合作伙伴,多他们这一对又何妨呢?
反正他们只是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未来注定通向各自互不干涉的道路。
叶景峤的心脏揪成一团,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合同书沉默良久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都明白,可我不想就这么跟他断了。哪怕只是做朋友,不行吗?”
他不服气地抓起手机给明霄发消息,可下一秒,却被聊天框中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狠狠刺痛了下眼睛。
病毒让他的一切情绪都比往常更加敏感脆弱,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到屏幕上,将明霄的头像晕染成一块小模糊的像素。
他用指腹轻轻抹去,没骨气地嘟囔:“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又不是什么会死缠烂打的人,用得着这么躲着我么。小气鬼。”
久违的酸胀感萦绕在心头,堵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最后化成一行清泪涌出眼眶,顺着病床上那个沉梦中的青年的眼角徐徐滑落。
沉重的眼皮轻颤两下后,缓缓掀开,目之所及是一片干净洁白的天花板,耳边原本模糊遥远的淅沥雨声此刻变得格外清晰真切。
破晓的光线透过窗玻璃洒进来,空气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叶景峤想偏头看一眼周遭环境,却被脑后的伤口拉扯得一阵钝痛。
“嘶”
他下意识抬手探向自己的脑袋,坐在沙发上半撑着脸浅眠的严令仪总算注意到了他发出的动静,跟着陡然清醒。
她立马起身走过来查看他的状况:“你醒了?”
叶景峤茫然地望着她,开口问道:“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到这章了!
因为阴差阳错的误会,叶霄双方团队都以为自己是被辜负了真心的受害者,所以才会拿出最警惕和防备的姿态对待彼此。人是感情的动物,总会有自己内心的偏袒,希望我们看待世界的角度都能更加全面一点,以免错过这条道路上最完整的好风景。
小情侣加油,你们的缘分还远远没有终结。
之前评论区有读者宝宝根据我前面埋的伏笔把这段的幕后剧情走向猜得大差不差了,好厉害,夸夸!不知道为啥,看到大家认真讨论人物和剧情我会很开心,就像跟大家一起坐在电视机前追剧一样~谢谢你们的陪伴呀[红心]
第39章 答案
医生给叶景峤做完复诊,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严令仪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叶景峤扭头望过来,向她问出心中疑惑:“我们怎么会在北汕?”
严令仪看他脸上的神色仍是茫然的,再度确认道:“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拍戏的时候好像从威压上摔下来了,然后”
叶景峤没了下文。
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画面的很多细节都像是被打上了模糊滤镜,隔着层朦朦胧胧的纱幕,叫人看不真切。
他拧眉仔细回忆一番后,摇了摇头,抬眼看她:“剧组赔钱了没?”
严令仪:“”
她看叶景峤还有心思开玩笑,顿时又气又无奈。
“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你受伤失忆后就回北汕修养了。昨天你跟明霄在街上遇到黑粉袭击,你被砸晕,所以现在才会在医院。”
叶景峤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不由地一惊:“那他呢?受伤了没?”
“没。”严令仪道,“最后那一板砖被你个傻子给挡了,不然你以为你这脑门后的纱布哪来的。”
叶景峤闻言反倒松了口气,继而又问:“那他在哪,怎么没来看我?”
“就是他送你来医院的,不过他人已经走了,现在大概到机场了。”
“机场?为什么?”
“你忘了,他今天要去嘉辉市录节目。”
“什么节目?”
现在的叶景峤简直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几乎一夜未合眼的严令仪早就电量告罄,还有一堆的公关问题等着她去处理,实在没精力在这向他逐一答疑解惑,便说:“很多事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楚,你别想太多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吧,我回公司一趟,晚点再过去看你。”
叶景峤只得暂且作罢:“哦,好。”-
听到玄关处开门的动静,酷哥立马兴奋地摇着尾巴迎上来。
雪团子在叶景峤脚边欢悦地扑腾了几圈后,又朝他身后张望去,却是空空如也的,它不解地仰头冲他叫唤两声:“汪!汪!”
毛茸茸的小脸上露出难得严肃的神情,好像在向他讨什么说法。
叶景峤疑惑:“你爹不就在这么,你还瞎找什么呢?”
酷哥急得原地直打转,一副“唉,人,你真笨,我跟你说不清”的架势。
叶景峤只当小狗在逗他玩,抱起酷哥往屋里走,就听到鸟笼里的辣妹跟他打招呼:“爹地妈咪,欢迎回家!爹地妈咪,欢迎回家!”
叶景峤听乐了:“你哪来的妈——”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噤了声。
这个奇妙的字眼像是一个触发指令,裹挟着点点滴滴的片段在他脑海中翻涌回溯。
行李箱。三明治。逛超市。看电视。直播间。
他不由地回想起前天夜里的那个感受无比真实的梦,还有那个余韵尚存的吻,心脏无声震荡。
难道这几天明霄一直住在我家的?
他赶忙放下怀里的酷哥,径直朝走廊左手边的那间客卧走去。
推开门,记忆中这间闲置已久的卧室此刻正焕发着全新的生机。
衣柜里整齐摆放着的换洗衣物,床头柜上用了一半的抽纸,暖黄色马克杯,飘窗上的绿植……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照得叶景峤心间一片亮堂。
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疼!
老天爷,这不是做梦,他真的在和明霄同居!
这份极致喜悦的心情刚了维持三秒,就被一阵突兀的门铃声打断。
叶景峤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提着个大号行李箱的汤圆,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事?”
汤圆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叶老师,打扰了,我来拿行李。”
叶景峤不解:“什么行李?”
汤圆有些尴尬地眨眨眼:“明霄哥没跟你说吗,他要搬走了,让我过来帮他收拾东西。”
叶景峤:“”
仿佛迎面被人泼了盆凉水,脑门上滑稽地飘起一阵熄火的白烟,他觉得冒犯又无助。
但为难打工人是不对的,叶景峤只能咬牙应了声“好”,侧身让开,憋屈地目送汤圆到明霄的房间去收拾行李。
汤圆察觉到他的低气压,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偷感十足地潜进来,动作迅速地挑拣完属于明霄的物件,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上一秒还生机勃勃的房间转眼间就被搬空,徒留一片清冷。
叶景峤轻叹口气,依依不舍地走进来,倚靠在床头,把明霄用过的枕头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抚摸过身下柔软的床单,企图挽留最后一抹属于明霄的气息。
他不经意间朝旁瞥了眼,发现床头柜抽屉微微拉开了一角,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估计是汤圆刚才收拾东西时太着急,不小心把它落下了。
叶景峤随手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份浅粉色的信封,封口处还贴着爱心贴纸,左下角写着一行字迹清秀的备注:明霄(收)。
他额角猛地一跳,坐直了身子。
情书?
不过这信封摸起来鼓囊囊的,有点份量,不像是只装了一张信纸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未经允许翻看别人的信件很不礼貌,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外面的野男人写给明霄的情书,还被他细心收纳在这里,他就醋意大发。
得了吧!
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老婆都要被撬墙角了还顾得上什么道德礼法?
如此纠结一番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将信拆开。
好消息是里面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告白情书,而是粉丝的留言信。
更好的消息是,这是一叶春霄cp粉写的。
因为除了一封手写信,这里面还夹着一张粉丝自绘的他俩的红底结婚照明信片,以及有两个可爱小巧的拼豆豆挂件,图纸形象是他和明霄抱在一起的马赛克风卡通小人。
这位cp粉最后附言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明霄把其中一个转交给叶景峤。
一想到如此贴脸开大的一封信竟然没被明霄扔进垃圾桶里,叶景峤的嘴角就愉悦地勾起,甚至忍不住开始脑补他读信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红着脸蹙着眉头的吧,不管是羞恼还是无奈,总之一定是可爱的。
叶景峤默默记下了这位粉丝的ID,心想如果下次在自己的微博评论区看到她,一定要翻她的牌子以示感谢。
他正欣赏着那枚可爱的拼豆豆挂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叶景峤掏出来一看,是聂婧宜打来的电话。
他随即接通:“喂?”
聂婧宜:“听令仪姐说你人没事了?”
叶景峤:“嗯,小伤,不碍事。”
“那明霄哥呢,他怎么样了?我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回我。”聂婧宜又关心道。
“他没事,可能是工作太忙没看到吧。”
“那就好。”
聂婧宜这才放心了些,继而叮嘱他:“你们下回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跟妈看到新闻真的担心死了,你的脑袋又不是铁做的,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重击的,又是晕倒又是失忆的,万一哪次真把你砸成智障了怎么办?”
“什么智障,你能盼着我点好么。”
叶景峤哭笑不得。
“再说了,我福大命大的,这不是都想起来了么。”
“唉,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看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聂婧宜像个长辈一样老气横秋地数落他。
“我真后悔没把你那天在我们面前的发言录下来,放到以后你和明霄哥的婚礼上,让来吃席的亲戚朋友一起狠狠笑话你!”
叶景峤跟着笑:“我那不是——”
他话头陡然一顿,脑中灵光乍现。
各种熟悉的画面像雪花一样欻欻迎面向他席卷而来,不断纷飞旋转,最后尘埃落定,合成一块完整的记忆拼图。
中秋节。见家长。女朋友。
没等聂婧宜把话说完,他就猛地挂断了电话,指尖颤抖着点进置顶聊天框,发了个通话申请过去。
令人心焦的机械等候音响了十多秒后,电话被接通,明霄清越的嗓音从网络那头传来:“喂。”
叶景峤的心脏一下子加速跳动,嗓间无端发紧,他吞了吞口水,尽量淡然地开口:“是我,我醒了。”
“哦,我知道,严令仪已经告诉我了。”明霄语气波澜不惊。
“你为什么要搬走?”
“你病好了,所以我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照看你了。”
“可是,你租的房不是到期了吗?”
“武敏帮我新租了一个。”
“地址。”
“不必了。”明霄冷漠回绝,“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有。”叶景峤语速飞快地接了句,“你什么时候以为婧宜是我女朋友的?”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问:“你想起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觉得我能忘得了吗?”
叶景峤追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失忆之前,你只见过她两面,第一次在剧组房车,第二次在我房间。不管是哪次,总之你那天见到她的时候,就这样误会了,对不对?”
明霄依旧没回答,算是默认。
“那”
叶景峤想说的话卡在喉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进退维谷的雪夜,语气都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如果没有这个误会,那天晚上你还会来赴约吗?”
明霄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心中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湖泊再度泛起激荡的涟漪。
直至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
武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霄儿,你吃好了没,节目组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我们该去彩排了。”
明霄回神,朝他应了声“知道了”,随后敛下心绪,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不会。”
叶景峤呼吸轻颤了下:“为什么?”
“很无聊的约会,我不想去。而且那天雪那么大,根本看不到流星雨,不是么?”
叶景峤下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抛出,就听到明霄告诉他:“我要去工作了,挂了。”
“嘟”的一声,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明霄深深呼出一口气,握着息屏下去的手机一阵后怕。
他怕叶景峤再追问下去,自己荒唐的心事就全暴露无遗了。
他还是撒谎了。
他会去,但去了又能怎样,能改变结局吗?
不能。
就像武敏说的,第二天的不同框协议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去自取其辱。
所以这次也不会了。
明霄换好衣服跟武敏一起下了楼。
雨停了,飘荡在头顶的阴云却还没完全退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而潮湿的泥土气息。
迎面袭来的第一阵凉意在告诉他,热烈无畏的夏天已经过去,再往前走,是清冷缱绻的秋。
作者有话要说:
霄宝不是那么好哄的,叶哥加油把老婆追回来!
好消息:按照大纲,这个故事差不多过半了,后面还有很多新角色新剧情,小情侣也会慢慢摒弃各种障碍,最后坚定走向彼此的。我个人主要是比较期待写到叶哥装失忆逗老婆的部分[奶茶](又开始自娱自乐了)
坏消息:我的存稿一滴都不剩了![爆哭]-
另外,在上一章的评论区发现有很多宝宝漏看了前面的剧情,对于没介绍妹妹身份这一点有很多疑问。我按照我写的思路简单回答一下:
霄宝跟聂婧宜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叶景峤房间哦,而是午休的时候在叶景峤的房车里,当时聂婧宜明确跟明霄介绍自己说她是叶景峤的好朋友,来探班的。在她和叶景峤的视角,她以为自己这样说了,明霄就会这么认为,觉得她和叶哥只是普通异性朋友关系,没想到霄宝会误解,而不是啥身份信息也没交待就跟他聊上了。
这段剧情是在第9章 明霄的回忆里,可能我着墨不多一笔带过了,很多人没留意到,所以单拎出来解释一下,希望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这件事。
至于叶哥,他当时一心想着要给霄宝准备告白惊喜,被紧张和兴奋冲昏了头脑,没注意到其他的细节,单纯地以为霄宝是不喜欢他才没来赴约的。
这种两头不讨好的误会梗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写,作者能力有限,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够全面,塑造出来的情节和角色也都不完美,谢谢大家的建议监督和包容鼓励,也谢谢帮忙做出解释的朋友[可怜][红心]
第40章 嫂子
《有客来了》是一档国民级周播娱乐综艺,节目内容深受观众喜爱,收视率十分稳定,说是圈内的常青树都不为过。
明霄第一次参加综艺就登上这么大的舞台自然倍感荣幸与欣喜。
这节目是棚综,主要流程就是采访嘉宾聊聊天和玩玩游戏,没什么营业难度。
下午的彩排只是按照台本简单走个过场,晚上才开始正式录制。
明霄刚上场时多少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今天这个舞台上除了他这一个新人,其他都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前辈艺人。
本期一同来当飞行嘉宾的还有另一个剧组的男女主演员,郝嘉阳与罗可柔。
二人主演的一部仙侠古偶剧上周开播了,所以他们今天也代表剧组来参加节目做宣传。
明霄跟这两人并不认识,便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敬而远之了。
游戏环节明霄和他们被自然地分成了两队阵营,互相竞争得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霄总觉得郝嘉阳在有意无意地针对自己。
访谈环节经常莫名其妙打断他说话就算了,特别是后期玩到有一定肢体对抗性的运动竞赛型游戏时,这人一会儿伸脚跘他,一会儿想踹他腿,一会儿又用肘关节撞击他。
好在明霄这么多年的跆拳道也不是白练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没得说,见招拆招,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化解掉了,没让自己受到一点伤害。
再加上主持人团队十分照顾明霄这个综艺新人,整体录制还算愉快。
特别是其中一位名叫李桑元的MC,会时不时地把话题cue到明霄身上,玩游戏时也会明里暗里地护着他,给他争取到了不少高光时刻。
虽然此前从未谋面,但明霄对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刷到过不少这哥们在各种综艺节目中的出圈搞笑切片。
更重要的是,李桑元就是小时候跟叶景峤一起上过亲子综艺的那个小胖墩阿树。
许多观众对李桑元的初印象就是当年节目中那个经常追在喜欢的女孩身后跑、还爱哭鼻子的恋爱脑小男孩,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台柱子。
作为喜剧圈大前辈的独生子,李桑元继承了他爸的一身搞笑天赋,如今在娱乐圈的各类综艺节目中混得风生水起,担当《有客来了》节目的MC已经三年了。
他脑子灵光情商高,抛梗接梗能力一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
最终,两个半小时的录制在一片欢乐和谐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明霄回到艺人休息室卸了妆,随后跟随众人一起去参加晚上的聚餐。
据李桑元介绍,这家饭馆的油酥鸡和八珍豆腐堪称一绝,每次录完节目他们都会带当期嘉宾来这里吃饭,算是必不可少的收尾仪式。
明霄和武敏来到包间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他环视一圈,只剩郝嘉阳身旁还留有两个空位,于是就挨着他坐下了。
来给他们这个包间上菜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她戴着卫生口罩,一边给李桑元添茶水,一边不住地用余光朝对面偷瞄。
李桑元是这家店的常客,跟这里的老板和店员都很熟,此时注意到了她游移在外的视线,不禁开口打趣道:“阿玲,水杯在这,你往哪看呢?”
阿玲一下子红了脸,赶忙收回目光,小声回怼:“我看看帅哥养养眼不行吗?”
“哟,稀奇啊,你不是说你从来不追星的吗,以前店里来了那么多明星你一个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儿倒是开窍了。说,是哪位帅哥魅力这么大,能入得了你的眼?”
阿玲不太好意思地凑到他耳边说了个人名。
“可以啊你,眼光不错。”
李桑元乐呵呵道。
“今天难得见到本人,还不快去要粉丝福利?”
“真的?”阿玲心动了,“我想要合照,可以吗?”
“当然了,他人都很好的,你别怕,直接上去问就是了。”李桑元鼓励她。
阿玲被说动了,攥着自己的手机朝桌对面走过来,害羞地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郝嘉阳耳尖地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自觉将李桑元口中那个“有魅力的大帅哥”对号入座。
又见阿玲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他心下暗暗得意一番,整理了下衣领起了个范儿,站起来准备迎接粉丝的告白。
可阿玲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路过他,走到明霄身侧站定,小心又期待地开口:“明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可以跟您拍张合照吗?”
明霄愣了下,放下茶杯起身微笑应道:“好啊,可以的。”
粉丝和偶像双向奔赴,举着手机美滋滋拍合照去了。
被无视的郝嘉阳尴尬地站在原地,脸色顿时变得碳一样黑。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武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被他狠瞪一眼后就默默低头吃花生米。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郝嘉阳只好伸手转动几下面前的玻璃转盘,又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假装是要倒酒喝。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后,又顺势给坐在他身侧的罗可柔的空杯子里倒去。
罗可柔赶忙抬手挡住自己的杯口:“谢谢,不过我不喝酒。”
郝嘉阳一愣:“干嘛,你之前不是最爱喝酒了吗?”
罗可柔脸色微变,有些严肃地晲他一眼,低声嗔道:“现在不爱喝了,不行吗?”
郝嘉阳不知道自己这话刺到她哪根筋,自讨没趣地放下了酒瓶。
菜很快上齐。
众人录制节目消耗了不少脑力和体力,早就饿得不轻,当即没什么讲究地边吃边聊起来。
只有几个经纪人在那忙着互相敬个酒,再帮自家艺人商业互吹一下,毕竟这种场合也是拓展圈内人脉的重要机会。
明霄不习惯跟刚认识的人尬聊,便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默默吃自己的饭。
而坐在他身侧的郝嘉阳一看就是这类场合的常客,没一会儿,就在跟人推杯换盏的闲聊中喝下了半瓶红酒。
明霄刚拿起筷子伸向面前的一盘糖醋排骨,餐桌忽然被朝旁转动了下,害他夹了个空。
郝嘉阳一边视若无睹地转动着圆桌,一边悠悠问道:“哎,明老师,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叶老师为什么没一起?网上不是说你们关系很好的吗?”
明霄动作微顿,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正要开口,对面的李桑元先一步笑着接过话头:
“巧了,这话我也问过Joe了,他说,去朋友那做客,一个家派出一个家属代表来就行了,所以他和明霄今天谁过来都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包间内响起轻咳声一片。
家属代表?
这位叶顶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人都没来,还要隔空秀一波恩爱,多么敬业的营业精神。
众人回过味,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心中自动将叶景峤和明霄归为“一家人”。
明霄不知道李桑元说的是真是假,只当他是在帮自己打圆场,微微松了口气。
他面色平静地看向郝嘉阳,回了句官方发言:“节目组一起邀请的我们,不过他行程忙,拨不开时间。”
“是么?”
郝嘉阳不屑地嗤笑一下。
“他是没空来还是没法来啊,昨天在热搜上看到那事真吓我一跳,啧啧,叶老师被砸得真惨,他该不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起不来吧?”
话音刚落,包间里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虽然圈里人都知道郝嘉阳跟叶景峤是死对头,却没想到他竟然当众拿话讽刺他,挑的还是别人不幸受伤住院的点,多少有点恶心人了。
更何况这桌上有好几个跟叶景峤私交不错的朋友,听到这里,都皱起眉头看过来,郝嘉阳的助理更是吓得脸色都白了。
离他最近的罗可柔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郝嘉阳,示意他闭嘴,又微笑着替他向众人道歉:
“不好意思啊,他有点喝多了,你们慢吃,我陪他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就拉着半醉的郝嘉阳出去了。
身旁少了个讨人厌的身影,明霄顿时觉得包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些。
他想了想,端起酒杯向李桑元真诚道谢:“阿树哥,今天谢谢你了。”
虽然明霄对于酒桌文化并不擅长,但节目中李桑元对自己的关照是实打实的,这句感谢还是很有必要说出来的。
李桑元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嘴里的食物还没嚼完就起身回敬他:“哎哟,嫂子你别跟我客气。”
武敏一口橙汁喷出来:“噗!”
明霄嘴角一抽,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叫我什么?”
李桑元挠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嘴瓢了。”
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主持人大川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道:“明老师,他管你叫嫂子呢!”
李桑元冲他皱鼻子,这才向明霄解释:“其实是Joe啦,他今天下午特意给我发了微信,说你是第一次上综艺,人生地不熟的,怕你上台太紧张,让我一定照顾好你。”
众人闻言,纷纷朝明霄投来微妙的眼神,跟着一阵起哄。
明霄耳根微微发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抿了下唇,没什么气势地弱弱提出异议:“谢谢你的关照,不过,还是请别这样叫我好了。”
“我叫错了吗?”
李桑元刚刚喝了酒,脑袋有些犯糊涂,自顾自纠结道。
“Joe比我大五个月,按照辈分,我的确该叫你嫂子啊,总不能是弟媳吧。”
明霄:“”
重点不是辈分问题啊!
算了,这人可能只是在跟风瞎嗑,没有什么恶意,自己要是太计较这种细节的话反而显得没气量、很扫兴,或者做贼心虚了。
就像刚刚也有人起哄郝嘉阳和罗可柔这情侣感看着不像是演出来的,这俩当事人不也没反驳什么吗。
淡定淡定,大家只是单纯地爱嗑cp而已,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嗑得起来的,不必在意。
他故作镇定地抿了口红酒,生怕再被问及更多关于叶景峤的事,便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武敏抬头看他:“你去哪?”
明霄:“卫生间。”
武敏跟着起身:“我也想去,走走走,一起。”-
洗手间在走廊另一侧的尽头角落里,两人对这地方不熟悉,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
上完厕所出来,路过走廊转角处时,明霄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妈的,明霄那个贱人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郝嘉阳的声音,听起来肝火旺得很。
“刚刚你也在台上,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捧他的吗?每个环节都要硬cue他一下,采访时让他站C位,玩游戏时也让他出风头,把我晾在一边,凭什么?他算哪根葱?当年老子C位出道的时候他不知道还在哪玩泥巴!”
“行了,人家最近风头正盛,今天现场观众又大多是他的粉丝,节目组捧着点很正常。”
罗可柔轻声劝慰道。
“不过他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艺人,就算现在有点人气,那多半只是一时的,红不了多久,你又何必跟他计较。”
“呵,他那点人气不就是靠炒cp买营销骗来的吗,只会麦麸卖屁股!”
听到这里,武敏早就生出一肚子气,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明霄拦下。
“拦着我干什么?直接上去刚他!”武敏虽不服,但还是压低音量说话。
明霄微微摇头,轻声说:“算了,下部戏可能有合作。”
武敏一怔:“什么戏啊?”
“《春风卧》。”
明霄语气微微无奈。
“我听说灵川投资了这部剧,剧方大概率要找他做主演。”
武敏恍然,郝嘉阳是灵川娱乐的一哥,公司最好的资源自然都向他倾斜。
眼下没法撕破脸,他实在憋屈,只能暗自吐槽:“灵川真是眼瞎,捧谁不好,偏要捧他这种人,真晦气。”
明霄没有多言。
郝嘉阳和罗可柔站在回包间的必经之路上,明霄和武敏为了不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只好等他们聊完了再回去。
武敏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交谈声越来越小,随后又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那两人离开了,他才终于跟明霄八卦道:“你不觉得郝嘉阳跟那个罗可柔有点不对劲吗?”
“什么?”
“这俩人一看就有一腿啊,刚刚吃饭时用自己的筷子给对方夹菜就算了,居然还用了同一个杯子,就像你跟叶景峤当时在剧组——”
话说至一半,武敏忽然噤了声,尴尬地将眼珠子转过来观察明霄的脸色。
明霄知道他想说什么,挑眉追问:“我跟他怎么了?”
“没怎么。”
明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挽尊:“用同一个杯子喝水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是是是,不稀奇。”
武敏摸了摸鼻尖,只能如此附和,心里想的却是,你俩都实打实亲过了,间接接吻确实算不上什么。
唉,狗男男。
作者有话要说:
叶哥没出场,但无处不在的一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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