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跋扈大明星7


    [?]


    [?]


    [?雷黔你看的是谁手机?]


    [?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凑上去看我妈手机屏幕?]


    [管你叫声爹你就真拿自己当我妈老公了?]


    [我妈都不会随便看我爸手机屏幕,你就这么把头伸过去了?]


    [向之辰你在干嘛?把那颗脑袋推过去啊?]


    向之辰大大方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在叫你离我远点。”


    雷黔:“……”


    向之辰又低头瞅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把他往旁边点了一下。雷黔顺势退了半步。


    [?]


    [宝贝你知道太后们战斗力和购买力比CP粉强几个量级吗?]


    [啊啊啊辰光姐不要打我们直接打老雷吧]


    [向之辰动的手,为啥只打老雷?他顶多算没礼貌吧?]


    [雷黔你还真退啊?你们两个看着有点gay了知道吗?]


    [向之辰你糊涂啊!别人麦麸一步登天,你麦麸全是负收益知道吗!!!]


    [以前谁说的肌肉壮汉和貌美小0来着?]


    [豹豹你晚上一定要***]


    [?现在被屏蔽的不光是辰光姐了?]


    [码打在这里难道不是更让人浮想联翩?]


    [晚上干什么?把猫肚肚顶得鼓鼓的?替我们尝尝猫前面到底是练得圆圆的还是涨得圆圆的?]


    [别这样,这里还有别人的粉丝,私发我就好了]


    [小妈咪就这样娇俏]


    [话说之前妈咪不还去看了谭沁的演奏会吗?为啥感觉这周俩人不熟?]


    [因为前尘好卖(即答)]


    向之辰皱眉:“老赖姐?为什么你粉丝的黑称那么难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财务问题。”


    雷黔平静道:“因为别人说我名字的谐音不好。”


    “哪里不好?雷黔,雷……哦哦这个不能雷。”


    雷黔叹气。


    “没办法。谁知道现在‘踩雷’的概念这么普遍。”


    向之辰沉痛地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你这个至少是资本主义阶段了。我那个还在封建社会呢。”


    “……”


    [原来你们知道自己粉丝有黑称啊?]


    [老雷也没有2G网到那种程度,更不要说得得了]


    [这个对爱豆来说也没法避免吧?每个爱豆都有属于自己的黑称「花」]


    [嗯……妈咪是小皇帝,爹是什么东西]


    [你爹不是东西……你爹是东西……哎。]


    [爹的黑称就叫雷钱。]


    [呃啊好恶毒的诅咒!]


    [爷爷奶奶看你们干的好事!]


    谭沁照样和身边人谈笑风生,三人偶尔不得不交流,也都默契地没提那天晚上的事。


    “那么上周六呢,我们《共享日志》的第一期节目已经顺利在流媒体平台上播出了,大家掌声鼓励!”


    六个嘉宾排排坐,伸出手呱唧呱唧。


    叶其看向手卡:“现在是读弹幕时间。节目组以六位嘉宾为回复弹幕的主体,随机抽取了共十二条弹幕。回答的顺序就由我们的大屏幕随机抽取。”


    [哦豁,节目组似乎只会删掉一些人身攻击的内容啊。其他引战的不怎么管来着?]


    [小猫会被炮轰吗?好期待啊。]


    向之辰看向屏幕,右上角的角标被标成深灰。


    “唔?第一条就是我的吗?这位网友说什么了?”


    【(唱)小猫小猫我们喜欢泥~】


    [好纯爱啊]


    [好失望啊]


    [我猫笑得好萌啊]


    [你们在干啥!这么好的机会不在言论上狠狠骚扰我家猫宝!]


    向之辰眯起眼睛笑,看向镜头:“是说我吗?谢谢这位网名叫得得漱口水兑水喝三年的网友。”


    [……]


    [……]


    [……啊?]


    [这哪个辰光姐,疯了吧?]


    [我说这咋这么纯爱,在这等着呢?]


    [我记得漱口水老师以前不叫这个。这个是被封了之后的重生版,前一个叫得得批水兑水喝三年……]


    [握草恶俗啊]


    [握草你们辰光姐收敛点行吗我害怕]


    [细思极恐,xzc从来没有澄清过他没有……]


    [宝贝快去漱口你的小嘴巴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让漱口水老师再喝三年?]


    [「抱头尖叫」]


    除了向之辰,几个人的表情各有各的奇怪。雷黔没忍住歪了歪嘴。


    [老雷黑照喜+1]


    [这么一比,猫的表情管理真是杠杠滴]


    [猫莫不是习惯了罢(悲)]


    “第六条是……嗯,这条是观众想问小谭的。”


    谭沁面带微笑:“这好像是一条针对我们读弹幕环节特制的弹幕啊。【我猫真去听音乐会了,叔叔心里美吗?】嗯,挺美的。”


    向之辰不动声色地搓搓胳膊。


    谭沁又说:“不过为什么给我涨辈分?我家里最小的同辈才刚出生没多久啊。”


    [家人们,这个弹琴说他不知道豹豹猫猫鼠鼠是什么意思,你们相信吗?]


    [不知道,在我猫肚子里补觉呢]


    [那很暖和很软很舒服了]


    [如果豹豹晚上不把我晃醒就更舒服了]


    [我的双胞胎姐姐往那边去点我也要睡了]


    [睡也]


    [睡]


    [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睡觉舒服,都不关心我猫每天揣着我还要跟一群乱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上班有多辛苦!]


    [点你呢老雷,给我赚奶粉钱去。我猫贫如我吃不饱]


    [弹幕又自己嗨起来了哈]


    [猫也不算贫如吧……感觉是其貌不扬但是嘬嘬就有的类型]


    [那很累嘴了,老雷嘬出来换我吃]


    [没想到其貌不扬这四个字第一次用在辰皇身上会是这种情况……]


    [刚刚不是谭沁在说话吗!我鼠刚才说了什么啊喂!]


    [你鼠说,猫其实是个很有灵性很有感知力的男孩子……]


    [……]


    [……]


    [鼠又在溺爱,睁眼说瞎话]


    向之辰也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


    他的另一句也是很普通的粉丝夸夸,说他做饭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嘉宾们齐齐确认向之辰做饭很好吃。他骄傲地挺胸抬头。


    小猫得志。


    三位前辈抽到的都是稀松平常的弹幕,夸夸或者对他们的行事方法有一点轻微的疑问,也都一一解答。


    问题出在雷黔这里。


    他的第一条弹幕抽到时已经是第九条,四选二的概率,有些太过集中。


    第一条就是引战弹幕:【向之辰洁癖未免也太严重了吧?雷黔真能忍?】


    向之辰笑吟吟问:“我洁癖真的很严重吗?不就是严格的家庭主妇水准。”


    [?]


    [?]


    [?猫你在说啥呢]


    [参加个节目真把自己当人家老婆了?]


    [小猫你是我老婆知道不,不准跟那边的壮汉还有旁边的老好人讲话]


    雷黔伸手绕过谭沁从背后拍拍他。


    “我妈以前也是这么要求我的。所以,习惯了。”


    [i人不是你们e人的玩具!]


    [很传统的外向持家妈咪和内敛纯干老爹谁懂]


    [俺奶教俺爹俺奶好]


    [咋干]


    [不管黑的白的都给它说成黄的]


    [洁癖明明是萌点啊!小猫一直打扫就一直干净!]


    [啥也不说了向之辰把你自己送我好了]


    [老婆嫁给我吧我会一天吸三遍地的]


    [三遍地的话小猫要被吵死了]


    [三遍地说明你家里没有大别野,小猫哪里伸得开爪]


    [扎心。老爹你可以有大别野给我和猫住吗]


    [SOS]


    很不幸,雷黔的下一条也并不是那么友好——


    【别卖了这能吃吗】


    雷黔认真问:“卖的什么?”


    节目组给出的对应片段是第一天下午,向之辰和姚北从日志小屋里和他对话的场景。


    向之辰看起来一身轻松,看他站在门口,乐呵呵问:“怎么,想知道我们写了什么,旁敲侧击一下?”


    雷黔摇头:“没必要,反正节目播出后都会一次性放出来。”


    “可那是半个月后诶!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雷黔看着他认真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的。不过,不至于提前问。”


    片段就截取到这里。


    向之辰饶有兴致地问:“你们是参考了社交平台上我和雷黔粉丝的剪辑片段吗?这样剪很容易被误会诶。”


    谭沁笑:“你还会看CP粉剪的东西?”


    雷黔则问:“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向之辰耸肩:“她们都说我媚粉了,CP粉也是粉,当然时不时会被推送算法推一下。不过故意卖是真没有。我不需要卖这个。”


    雷黔更加疑惑:“我也这样认为。所以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谭沁微笑不语。


    向之辰绕过谭沁拍拍他:“没什么特殊的。我们平常说话不也这样?其实据我观察,嗑CP的主体并不是被嗑的两个人物。这种行为的本质就是想象。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别人爱怎么想象就怎么想象咯。当然,影响我们工作还是不行的。”


    雷黔似乎懂了:“那这个算是影响我们工作吗?”


    向之辰思考:“我觉得吧……这个算是给我们的工作提意见。虽然是没用的意见。”


    [老天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


    [也就是说豹猫没在卖,这些都是真的]


    [是的朋友们,我半年后就要出生了,我证明我豹猫其实是真的。不信我踢我猫一下]


    [猫崽也不要虐猫好吗好的]


    [为什么我愣是吃出一股年上感?猫变成散发辉光的圣母小猫了]


    [天呐小猫从来没否认过他亲自生了小猫崽!]


    [豹豹猫猫我要在同人文里出生了!]


    [嗯爱吃前尘的可以去jj看乙醇太太写的前尘先婚后爱生子文真的很好吃]


    [是的我是向书榷我出生了!]


    [如果智商随妈妈,学写名字会愁得一直哭吧]


    [傲娇小猫就是会被我豹吃掉的。]


    接下来的环节几个嘉宾都驾轻就熟了。


    客厅里的电视上播放着《共享日志》的第一期节目,正进行到第一次抽签的部分。


    谭沁的目光紧紧粘在上面,背在身后的拳头攥紧。


    他早就把这些熟记于心,连向之辰会在BGM的哪一拍开口都记住了。


    麻烦,真麻烦。


    晚上熄灯前,向之辰盘坐在雷黔床上。


    “对啊,她们文笔不错的。我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真的生了个小孩了。”


    雷黔依旧是一言难尽的宕机状。


    他的手不断在两人之间比划:“可是如果我没看错,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好像是我?”


    “对啊。”


    向之辰的语气太平静,雷黔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向之辰自然道:“反正这种事又不可能发生,给她们写写也无伤大雅。”


    雷黔撑着额头,怀疑道:“是我年纪大了吗?”


    向之辰到底是怎么这么轻松地接受了两人“被家里安排协议结婚按协议内容滚上床怀了孩子”的设定的?


    还先婚后爱?


    他这个一哆嗦的都接受不了,向之辰是怎么面色如常地朗读的?


    “二十七岁就年纪大?姚老师他们还在呢。”向之辰划动屏幕,“小鹊还挺可爱的。”


    他顿了顿,说:“你要是接受不了,千万别硬让自己接受。万一这东西的底层逻辑被你打通,你就把自己的认知修改了。这可不是真事。”


    这个世界他就是个正常男性,弄死他他也生不出闺女来。


    眼看时间快到十一点半,向之辰长叹一口气从床上起身。


    “行了,我就不在你这多坐了。不然她们马上就会写‘第三期的第一夜’……呵呵。”


    他拉开雷黔的房门,被站在门口的人影惊得一跳。


    谭沁笑吟吟地说:“介意我去你房间坐坐吗?”


    向之辰扯扯嘴角。


    不用想,弹幕上肯定是一排[介意我去你房间做做吗]。


    “随你。”


    谭沁颔首,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两人只聊了点家常话题,床头的闹钟刚走过23:30,墙角的摄像头红点骤熄。


    谭沁看着向之辰猛地紧绷起的身体,说:“别紧张。雷黔还在隔壁,两层之间的隔音也不算好。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我,总要信雷黔吧?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现在肯定竖着耳朵准备冲进来保护你。”


    向之辰沉默片刻:“我和雷黔的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


    “但你从尚时那里离开之后,确实是雷黔收留了你不是吗?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向之辰不语。


    谭沁脸上依旧是那幅无懈可击的平和微笑:“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反对你和尚时的事,就算是反对,也是替你不值。”


    “你到底要说什么?”


    谭沁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


    “我还是那句话。我能给你的比尚时能给你的更多,你为什么不愿意考虑我呢?而且如果……”


    他起身贴近向之辰耳畔,用气声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尚时现在面对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我觉得你不该这么自私,不是吗?”


    向之辰垂着眼睛。


    “但是,尚时说他对我有感情。”


    谭沁看着他。


    “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背叛他。至于你和他的事情,我不介意。”


    谭沁轻笑一声。


    “那你岂不是要当通房?”


    “通房也比外室的地位高吧。”


    向之辰推开他的手:“你没必要再说了。我……我只听尚时的。”


    谭沁长叹一口气:“可惜他保护不了你。”


    “尚时说他不要我,那就是真的不要我,我不会继续纠缠的。”


    谭沁敷衍地点头。


    “你家里知道你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全靠在外面给人当金丝雀吗?”


    “……”


    「我好想抽他呀。」


    1018果断道:「该抽。」


    谭沁饶有兴致地对上向之辰的眼,青年扬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雷黔敲了敲墙:“之辰?”


    谭沁微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向之辰。


    “你这是干什么?”


    向之辰起身,反手又赏他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向之辰冷声道,“我最烦你什么知道吗?就是你这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嘴脸。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你用我的行为去惩罚尚时也只会让我和他更像对苦命鸳鸯。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他拿起那张房卡:“这个我收下了。你去补工本费吧。”


    “现在,我要休息了。滚出去。”


    谭沁的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


    向之辰刚才打他的时候没收力,几乎让他一阵眩晕。明早起来脸上估计会多出两个掌印。


    但是,香的。


    他低头暗笑一声,向之辰脸色更加难看。


    “你发什么疯?滚出去!雷黔!”


    雷黔推开房门,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伸手去拉谭沁。


    “该走了。”


    他转头叮嘱道:“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向之辰撇嘴。


    倒在床上,他抱怨道:「为什么谭沁要欺负我,还得我来锁门?」


    「你太让人喜欢了。」


    「……」


    向之辰翻身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


    「听见你这么夸我只会让我怀疑自己。真是谢谢你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


    谭沁戴了三天口罩。录制结束后,他走到向之辰身边说:“他那边状况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除去雷黔外的几人都不知道谭沁说的“他”是谁,但也并未多问。


    “你今年过年要去哪?他那里忙得焦头烂额,恐怕不欢迎你。你准备回家去?”


    向之辰从包里掏出充电宝,随口道:“过年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不就是几天假期。怎么,你要邀请我去你家里过年?”


    谭沁笑吟吟道:“我家里有只边牧,会跳圈。你愿意吗?”


    向之辰看着他,也笑:“边牧很聪明的。”


    谭沁点头。


    “聪明的狗学坏了才最难教呢。”


    他拖着箱子走向雷黔:“这边机场值机好慢。走吧。”


    飞机上,向之辰戴上眼罩,整个人窝起来。


    耳边贴上一片绒面,雷黔说:“戴上颈托吧。这样睡会长颈纹。”


    向之辰抬起一边眼罩看他。


    他刚摘了隐形,现在看人有点模糊。框架眼镜又不常戴,总觉得压鼻梁。


    他就这么问:“我能不能不要钱,过年去你家当小工啊?”


    雷黔给他调整颈托的位置,手指划过他的下颌。


    “你做事情很麻利,确实和我家里的阿姨有得一拼。不过我妈喜欢找年纪大点的,看着靠谱。”


    “不要工钱也不能弥补这点小问题吗?我很会装乖的。”


    “他们会看节目,知道你平常什么样。”


    向之辰失望地戴好眼罩。


    过了一会,雷黔正翻着飞机上的杂志打发时间,向之辰忽然出声。


    “但是我做饭很好吃。大部分菜我都会做,就是跟别墅区的阿姨学的。”


    雷黔叹气:“我还以为你睡了。”


    这架飞机上的杂志乱七八糟,他翻过一页,正好是娱乐新闻。


    手指停留在向之辰正在播的新剧,栏目写他“美貌养眼,演技尚缺”。


    还算中肯。他想。


    “我又不困,怎么睡。”


    雷黔把那本杂志放回原处,问:“那要是刚才我睡了呢?”


    向之辰哼笑:“你睡着之后不是这么呼吸的。”


    雷黔抬起手,忽然想要去触碰他的发顶,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记下他呼吸的频率。


    他的动作还是停在半空。


    那些都是假的。他只需要尊重,没必要连自己都骗了。


    果然,向之辰说:“骗你的。”


    不知为何,雷黔松了口气。


    “你以前睡着的时候呼吸的声音,和现在睡着的时候不一样。”


    雷黔心脏骤停,那团强健的肌肉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起来。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差点变了调子:“你还有研究别人呼吸频率的爱好?”


    “对呀。”


    淡黄色的真丝眼罩遮住青年那双灵动的灰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那两瓣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


    说话间,洁白的贝齿和艳红的舌尖从那两瓣唇间露出。雷黔口齿生津,却想着他刚才的话不敢吞咽。


    太亵渎了。


    向之辰喋喋不休:“以前选秀的时候你训练都不喘气的。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正常啊,偷偷听你的呼吸频率。结论是学不来。”


    雷黔笑了一声:“不喘气还是人吗?”


    向之辰也哧哧地笑起来。


    两弯嘴唇带着一点清纯柔软地翘起,看起来很好亲。


    雷黔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如遭雷击。


    他连忙移开目光,道:“我父母家离上次去接你的地方不远。我会问问他们的。”


    “好哦。”


    向之辰是个很好的同居者,他从来不会越界使用别人的私人物品,把自己打理干净的同时还会把身边的一切弄得干净利落。


    严格说起来,雷黔最近的生活质量都上升了一大截。


    向之辰的脑袋被颈托架着,很快歪到一边,不再说话。


    雷黔静静地看着他,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他恍然回头,经纪人面色严厉地看着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备忘录页面打着一行字。


    “注意社交界限”。


    雷黔抿起嘴唇,默默点头。


    在别人眼里,他的金主尚时是“哥哥”,不管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都只局限地占据一个兄长的名分,这才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照顾他。


    那他自己呢?


    前队友?同事?好友?


    或者是刚才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更亲密的关系?


    雷黔偏头看着向之辰恬静的侧脸。


    那张形状漂亮的嘴不吐出直白得扎人的话时,看起来总是饱含肉/欲,叫人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臆想。


    这和他从其他途径认识的向之辰是相同的。


    圈子里盛传的是十八岁的男孩被金主看上,从此作为平步青云的故事。但他见过很多金丝雀,也见过很多金主。


    这不平常。没有谁会这样面对一个玩具,就算是最喜欢的也不会。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向之辰。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亲吻这张被太多人觊觎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我在做这两个人先婚后爱的饭,特此预告(喂怎么自卖自夸起来了


    传统的霸总娇妻联姻自然可取,耙耳朵和傲娇也有美味之处……


    第62章 跋扈大明星8


    新年前,向之辰收到了他的新剧本。


    「你觉得这次我发几分力合适?」


    「演技吗?」1018说,「如果只是演技,五分就好。有进步,但不至于太过迅速。」


    「还有别的?」


    「如果是想演出“我在演戏”的感觉,建议用九分。」


    「……」


    他把剧本塞进行李箱,把它推到门口。


    “之辰,过来帮我看看对联贴得正不正。”


    向之辰应声:“来了。”


    他从门缝里钻出去,忍不住笑:“你倒是挺接地气?”


    门上的对联是银行办业务送的,还带着巨大的银行logo。


    雷黔道:“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父母觉得这样比较招财。”


    原来不是送的,是特地找银行弄来的。


    向之辰憋笑:“可以理解。”


    他剪下胶带踮起脚贴在对联的四角,歪头:“这样可以吧。”


    雷黔抱臂认真打量:“嗯。”


    昨天做过大扫除,下次回来估计就是年后了。雷黔帮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放心地拍拍:“行了。”


    “叔叔阿姨不会不欢迎我吧?”


    雷黔低头看他:“你觉得现在才问这个合适吗?”


    向之辰悻悻钻进副驾驶。


    他上车就困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最后一条是刘菡发来的,叫他过年的时候多看看剧本,年后就开机。年前年后记得开几次直播互动。


    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过年了,回了个收到就锁屏。


    雷黔问:“你年前还有什么安排吗?”


    向之辰点头:“就是一些惯例的工作安排,驾轻就熟了。”


    “那就好。”雷黔安静片刻,“你跟你家里为什么关系那么差?因为性取向?”


    “……”


    向之辰无语地看他:“你觉得这两句话放在前后说,合适吗?”


    “听说在问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之前先聊聊别的会更好。”


    “那是为了转移被审讯者的注意力。我不是被审讯者,你也没有转移成功。”


    雷黔闷闷哦了一声。


    向之辰叹气:“跟性取向没关系,他们不在乎我的性取向。”


    “那为什么……”雷黔后知后觉地刹住话头:“是不是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那你从一开始就别张嘴啊!”


    轿车一路开进湖山邸小区,在一个向之辰熟悉的路口转折。


    雷黔说:“我父母家和尚时那里只有五分钟车程。”


    他想了想,补充:“其实只隔了三个院子。但是大家的院子都很大。尚时会选择把你放在那是我始料未及的。”


    向之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好始料未及的?”


    “他在哪个半山腰还有一间别墅来着。院子更大。”


    “……”


    向之辰苦笑一声。


    院子大不大,很重要吗?


    他又没有每天早上起来绕着房子跑圈的习惯,只有雷黔会这么干。


    他叹气:“真羡慕你们这些富二代。”


    “当富二代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毕竟如果上学要迟到,但偏偏把作业本忘在房间,光跑回去就要花三分钟。我小时候不止一次因为这个迟到。”


    “……”


    “该说谢谢大扫除的日子是昨天吗?”向之辰嘴角抽动,“我都不敢想你家要多少人打扫。”


    “十几个吧。”


    “没真的问这个。”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雷黔会绕着房子或者小区跑圈了。


    雷黔的父母对他很客气,只是把他当作客人。向之辰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他只是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偶尔在雷母需要的时候给她解释一些和工作有关的术语。


    他们很关心雷黔的工作,搞得他都有点心虚了。


    1018问:「你心虚什么?」


    「我是坏男人啊。」向之辰理直气壮,「虽然我什么都没干,但站在这不就在勾引人了?」


    「你没有主观做坏事的意向,是他们的问题。」


    「是吗?以前是谁说我不管在谁身边都能折腾成差不多的剧情走向,简直是流毒……」


    「这不是我说的。」1018很快否认,「我只需要你把小世界剧情完成。或许我可以帮你检索相关资料看看是谁说的?」


    「哦,这个是我说的。」


    1018:「……」


    向之辰朝那只圆头圆脑的美短拍拍手,它就一头撞进他怀里。


    “Money,谁是世界上最聪明最乖最漂亮的小猫?”


    Money娇滴滴地咪了一声。


    “哇,原来是我们Money啊!你是世界上最聪明最乖最漂亮的小猫咪!”


    雷黔无奈地看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问我,为什么给它起一个这么朴实无华的洋名。”


    向之辰把Money抱在怀里大亲一口:“没办法,谁能不爱钱呢?”


    雷黔移开目光。


    他一开始还以为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西南发家。后来家里有了猫,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二老就是单纯爱钱而已。


    用向之辰的话说,要是现在家里多只狗,他们都会给它起名叫来财。


    “小猫咪,谁是最乖的小猫咪?谁是最棒的小猫咪?谁是小肚肚最软的小猫咪?”


    雷黔认命地把手掌盖在小猫背上:“是Money吗?”


    向之辰仰天长笑:“是我的面筋!”


    雷黔捋着小猫背毛的手顿住。


    “面筋?你以前的猫吗?”


    “嗯哼,是一只公长毛起司。”


    Money委屈地咪了一声。


    “噢好吧好吧是Money。反正面筋哥哥也不在这里。”


    雷黔笑:“怪不得你能这么快和它混熟。那它现在呢?在尚时那?”


    向之辰的嘴角慢慢落下。


    “它……不跟我在一起了。”


    上次跟面筋接触还是手上不用扎留置针的时候,不过它只是只小猫咪,应该还过着小皇帝的生活吧。


    “面筋有很大的毛围脖。它经常吃鱼油,棉质毛养出来手感也很好,就是容易打结。”


    他从脑壳捋到尾根,Money顺从地翘起屁屁。


    向之辰面色如常地开始给它拍屁股。


    “还是丝质毛好啊。不容易打结,手感又滑又润。”


    雷黔迟疑:“你在干什么?”


    “拍它啊。不然?”


    “为什么要拍那?”


    “小猫喜欢啊?”向之辰诧异,“有些小猫一般般没感觉,有些小烧猫就会主动要求。Money就是主动要求的类型啊?你没见刚才我一摸,它就自己把屁屁翘起来了?”


    雷黔一言难尽:“它不痛吗?”


    “谁家打情骂俏和往死里抽用一个力气?我把你打疼了你不会还手?”


    他手腕有点酸,把猫换了个方向用左手继续。


    “……面筋也喜欢?”


    向之辰摇头:“面筋是一般般的类型。不过你去几次猫咖就知道了。”


    雷黔默默地看着他。


    向之辰后知后觉:“噢,你不能去猫咖。”


    “你也不能去。”


    “那你就没有家里很多猫的朋友吗?”


    雷黔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李苻揉着眼睛开门。


    “黔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向之辰?”


    向之辰对他招招手:“猫砂铲了吗?”


    “啥?”


    雷黔从包里拿出两双从酒店顺的一次性拖鞋,一双给向之辰,一双自己穿上。


    向之辰戴上一次性手套:“猫砂盆在哪?”


    “啥?你来我家掏猫砂盆的?”


    进了玄关的铁栏门,向之辰一眼锁定了角落里的全自动猫砂盆。


    “好东西啊!我记得这个除了贵以外没毛病,你还挺会买的。”


    布艺沙发套上虬结着黑的白的灰的橘的猫毛,向之辰兴致勃勃地把猫砂盆开盖,打开塑料袋就是铲。


    “哇塞,我以后要是失业了就去猫咖铲屎。”


    李苻还在状况外:“你到底要干啥啊!”


    他家里的六只猫闻到陌生人的气味,上蹿下跳地跑来跑去。


    雷黔问:“你要吃早餐吗?之辰做饭也很好吃,他不会介意给你弄点东西吃的。”


    “这是我家吧!那个正在铲屎的男的好像跟我关系相当一般吧?还有你,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吗,没说带他来啊?”


    雷黔无辜:“我说了的。我说我可能会带一个朋友一起,你同意了。”


    “你没说你的朋友是向之辰啊?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雷黔没接话。


    其实他很希望是李苻说的这种情况,可惜不是。


    向之辰抓着塑料袋到处巡视,指着李苻的卧室问:“我能铲那里那个吗?”


    李苻无助地摆手:“去吧去吧。”


    反正向之辰也不会乱动他东西。这家伙可能比市面上的某些家政还靠谱。


    只是一觉醒来就被人强制收取了铲屎的工作,他有点飘飘然的不适应。


    出门前,向之辰问:“你早饭吃什么?我们俩吃完了才来的。”


    “随便都行。”


    向之辰白他。


    一声门响,公寓安静了。


    李苻揉了揉头顶的乱发,顺手把旁边跑不掉的肥橘搂在怀里呼噜。


    “黔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雷黔试探地对肥橘伸手,拍了拍它的尾根。肥橘没反应。


    李苻:“……”


    “你就是来干这个的?”


    雷黔点头。


    “那向之辰来干什么的?”


    “他听说你家有很多猫,怀疑你家里的卫生状况。年前家里没什么事情,他好像有点闲得难受,来做卫生来了。”


    李苻:“……”


    “他来当我妈来了?等等……”


    他狐疑道:“你怎么说得好像你们俩是一个家?”


    雷黔不语,只是拍了拍路过的英短的屁股。它欢欣鼓舞热烈欢迎。


    李苻深吸一口气:“你们在谈啊?我以为你是直男!”


    雷黔满脸认真严肃地给英短拍拍:“我们没在谈。”


    “那为什么刚才默认了?”


    雷黔不好意思道:“因为是我喜欢他,他有爱人了。”


    李苻沉默。


    他把卧室里的两只猫扔了出来,关上门大叫一声:


    “搞什么啊!!!”


    李苻猛地拉开卧室门,崩溃不解道:“向之辰有什么好的?他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腰细一点腿长一点吗?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雷黔一言难尽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外貌出众?李苻,你不会对他……”


    李苻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呢?我是异性恋!我会这么说,只是单纯因为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都会这么说!”


    雷黔松了口气。


    “之辰还有很多别的优点。比如他做事很勤快,很会照顾人,对感情也很专一。”


    “……”


    李苻面无表情:“前面的我能理解,什么叫他很专一?这不是debuff吗?”


    雷黔为难:“可是,他确实很专一。我很高兴。”


    “你喜欢的人对别人专一,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啊?”


    “这样就不会……影响工作。”


    李苻沉默。


    至少这一点雷黔没说错,当爱豆谈恋爱就是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更不要说搞同性恋。


    “那……随你吧。他不是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你听说我们在一起录的那个节目了吗?《共享日志》?”


    李苻点头。


    两个前队友在同一档节目碰上,他们多少都要关心一下的。要是有机会还能顺势营销一把。


    当然了,向之辰说他上厕所对不准不算。这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那个素人谭沁,家里很有钱。他准备和之辰的金主结婚了。”


    “……”


    李苻十分钟内第二次在卧室里怒吼:“啊?!”


    他把卧室门拉出猎猎风声:“他金主和那个素人要结婚?你别告诉我他喜欢的是他金主吧?”


    向之辰站在栅栏门外无辜地看着他。


    “有问题吗?”


    李苻:“……”


    向之辰慢吞吞地换鞋:“我喜欢他不算奇怪吧?人年轻,长得很帅,还很疼我。”


    雷黔垂着眼睛点头。


    在娱乐圈里混,基本的眼力见李苻还是有的。见雷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闭口不谈。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这么蛐蛐我?”向之辰瞥他,“你说随便,我就真的随便做了。有忌口憋着。”


    片刻后,李苻一边吃早饭一边瞥向之辰的背影。


    他直接混进了猫堆里,几个逆子像找到了老大,老实得像一群小鸡仔似的。


    雷黔说:“你也不用太过惊讶。这种事情也不是能控制的,谁也说不好。”


    李苻看着他冷笑一声。


    比起向之辰喜欢上他金主,还是雷黔喜欢向之辰对他的冲击更大一点。


    他那个“哥哥”他们又不是没见过,确实又高又帅,如果想自己进圈子里混一混都不是不行。不过他旁边正襟危坐的这位嘛……


    雷黔提醒:“猫毛掉碗里了。”


    李苻不以为意:“正常,它们平常还拿我杯子洗脚呢。”


    雷黔欲言又止。


    两个养猫的人似乎都毫不在意,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


    向之辰把那只西森抱到桌边,对雷黔抬抬下巴:“摸。”


    雷黔老老实实摸了。


    “面筋的手感和它差不多,但是这只宝宝真是有点太大了……嘿呦。”


    李苻撇嘴:“西森就该这么大。木木只是比平常的猫壮一点。”


    向之辰亲亲小猫脑袋。


    “亲亲小猫头,万事不用愁;亲亲小猫脚,招财又进宝……”


    李苻嘴里还塞着东西就受不了了:“哎我天,走的时候记得一人扫我七十啊。拿我这里当猫咖了?”


    向之辰诧异:“才七十?够这个大宝宝吃饭不?”


    “……一人给我转两万再去厨房炒俩菜!”


    吃过午饭,向之辰心满意足地粘着一身猫毛下楼。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现在已经粘得不能看了。


    他振臂一呼:“好了!回家睡午觉!”


    雷黔嘴角带着笑意,余光瞥见镜头的残影。


    “之辰。”


    “嗯?”


    “好像被拍了。”


    向之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雷黔的车钥匙:“拍了就拍了呗。这是李苻家楼下,又不是酒店房间里。”


    雷黔无奈地摇摇头。


    傍晚爆出来的“大新闻”在两人眼里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第一个回应的是李苻,他晒了一张向之辰张大嘴准备啃猫脑袋的丑照。


    完全不丑。


    【李苻:有人把我这里当猫咖了哈「流汗」「流汗」@向之辰@雷黔】


    【向之辰:「流汗」谁家去猫咖还给老板做饭吃的?只发我的吗?不发你黔哥的吗?】


    【李苻回复向之辰:我黔哥很矜持的好吗?你都在地上打滚了


    向之辰回复李苻:你怎么不说我在那之前还把你家客厅打扫了一遍「流汗」还没找你要家政钱,你在这里倒打一耙说什么呢「流汗」


    李苻回复向之辰:「流汗」我平常又不在地上打滚】


    【雷黔:品种很多,猫德很好,老板也很善解人意。点名表扬木木小朋友】


    【李苻回复雷黔:@向之辰看看你再看看人家!


    向之辰回复雷黔:确定老板是善解人意,不是略通人性?


    雷黔回复向之辰:今天拼到的猫友做饭也很好吃】


    向之辰嘎嘎大笑。


    “什么叫猫友啊?好像我是什么长长一条、有黑眼圈尖嘴筒的长尾巴动物。”


    “猫鼬吗?也很可爱。”


    雷黔顺手保存了李苻发的那张照片。


    怀着一点心虚,他顺手点进推送页下面的前尘CP超话。


    超话里又是一阵狂欢,李苻鼠鼠现在是大家眼里的红人,更有甚者从小猫瞳孔的倒影里找到了他的影子,分析出雷黔的位置。


    雷黔不禁感叹一声:现代科技对人的分析能力实在是大有裨益。


    他刷新了一下,前排蹦出一条最新的:


    【前尘结婚好吗:请雷黔老师离CP粉远一点好吗?】


    雷黔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又刷新了一下。那条帖子还是在最新回复排序中排行第一,挂在他眼前。


    这个ID的句式和她发帖的句式,真是如出一辙啊。


    向之辰拔高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雷黔!”


    雷黔心虚地把手机往怀里塞:“怎么了?”


    “你是不是看CP超话了?我经纪人刚给我打电话了!”


    雷黔连忙退出来。


    他溜到向之辰身边看他熟练地调馅,问:“那不能看吗?”


    向之辰疑惑:“以前还没正式出道的时候你经纪人没嘱咐过你吗?”


    雷黔老实答:“我今天第一次看相关的词条。”


    向之辰长长叹了口气。


    “要么你用别人手机号注册个小号看着玩,要么别碰。指向型太强会得罪唯粉的。”


    雷黔喏喏点头。


    向之辰叼起一根胡萝卜条:“爱豆出身就是不能早婚生小孩的。卖的就是恋爱感,自己跑去跟一个具体的人谈恋爱结婚,那不是把粉丝当冤种吗?”


    雷黔诚恳发问:“那等年老色衰就可以了?”


    向之辰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转行啊。只要大家承认你不是主打这个不就完了?”


    他咯吱咯吱把胡萝卜条嚼掉。


    雷黔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又发问:“那如果那样把喜欢的人错过了,不会很遗憾吗?”


    “你挣到钱就不遗憾了。想挣钱还想谈恋爱?道德败坏。”


    雷黔又老实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你负责吃。”


    几个小世界下来,向之辰算是明白了。身边有老实人属性的家伙做饭全都没法入口,他干脆把雷黔也赶得远远的。


    1018说:「这个消息是谭沁让人放出去的。」


    「谭沁?他想干什么?」


    「刺激尚时。」


    向之辰轻声叹气。


    尚时的确很久没联系他了。两人最后一通电话在三天前的午夜,他刚帮雷黔清理完他家里的卫生。第二天早上离开那里到雷黔父母家的路上,他听见1018的主角攻黑化值播报。


    那10点涨得真不是浪得虚名。


    「谭沁一直让人跟着我和雷黔?」


    「嗯。」


    向之辰无奈:「我最近和雷黔好像是走得太近了……没办法,碰见老实人就想瘫着。」


    「注意尺度。如果你和雷黔滚到一张床上去,事情就不可能平稳结束了。」


    向之辰咋舌。


    1018安抚道:「别想歪点子了。你不是很期待年后开机的那部新戏吗?乖一点。」


    剧本躺在房间的桌面上。


    向之辰从楼下招待亲戚小孩的果盘里顺来一根棒棒糖,拆开糖纸叼进嘴里。


    「说真的,这种本子我演过几遍了。」向之辰把它嘬成薄片,「刚离开家的时候演的第一部文艺片是这样,拿奖的那部其实也是这种。」


    「不过你还是很兴奋?」


    「老本行啊。」向之辰叹气,「要是不喜欢演戏,当年就不艺考了。集训过得像狗。」


    他往后翻了几页:「这本子有点擦边吧?直男爱弯女,弯女爱直女,直女爱弯男,弯男爱直男。」


    1018哼笑:「文艺片想拿奖,最简单的不就是靠性少数和卖肉?」


    「那直男不喜欢就不喜欢,草弯男干啥!神经。」


    「嗯……所以导演不让你演男一?」


    「……」


    向之辰无奈:「啥也不说了,背剧本了。」


    不难看出,导演虽然为了钱低头,还是对艺术有那么一点追求的。他和男主之间有几段对手戏还真长。


    「男主选的谁啊?」


    「邓城。」


    向之辰不由得咋舌:「这真是……邓老师为了家庭真是付出了很多啊。」


    他和雷黔家人相处得出乎意料的不错。


    年三十早上,雷黔的哥哥从国外回来,和他简单打了个照面。


    他问雷黔:“你是gay啊?”


    向之辰心虚地举手:“我是。”


    雷黔瞥他一眼,点头:“我也是。”


    向之辰:“……”


    雷裁纳闷:“你们两个当中有一个承认不就够了吗?”


    向之辰苍白地解释:“我们两个不是这种关系。”


    雷裁乐:“都带回家过年了,还说不是那种关系?你过年不用回家?”


    雷黔道:“真的不是。之辰和他家里……关系不好。”


    雷裁失望地拍拍他的肩膀。


    “老弟,你不行啊。唉。”


    向之辰装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番外会带一点点宝以前演戏的经历,想写的很多,都会有的[彩虹屁]


    第63章 跋扈大明星9


    年夜饭的饺子刚下过,向之辰用手肘捣捣旁边的雷黔。


    “我手机在震,右边口袋里。”


    雷黔把他的手机拿出来,眼神擦过屏幕,顿时暗淡下来。


    “是尚时。”


    雷裁听见熟悉的名字,应道:“你们认识啊?他过几天不是要跟谭总的公子办订婚宴吗?”


    雷黔回头瞪他。


    向之辰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常道:“帮我接一下呗,手上还有面粉。”


    雷黔心不甘情不愿地划开通话界面。


    尚时在电话那头喊他:“得得?”


    “嗯?”


    “我在雷黔他们家门口。出来。”


    “哦,我洗个手。”


    尚时耐着性子说:“换身衣服跟我回家吃年夜饭。”


    向之辰和雷黔都愣住。


    雷裁满脸诧异,用气声问雷黔:“他们什么关系?”


    向之辰说:“外面冷,你先回去吧。待会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尚时耐着性子:“去我爸妈那。”


    “……”


    1018说:「谭沁也在。」


    向之辰冷冷道:“你想我死啊?”


    尚时愣住:“什么?”


    “我说,你年后就要跟谭沁订婚了。你把我带到你父母那是想我死啊?”


    尚时骤然慌乱起来:“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得得,我跟我爸妈都谈好了,他们不会再干涉我们之间的事。听话,你出来我们当面谈好不好?”


    “他们当着你的面当然是这样说。你这么大个人又不是没有腿,一言不合跑了,谭沁跟谁订婚去?”


    尚时愣住。


    “那,我现在订机票?”


    “你定个屁的机票!”


    向之辰大怒:“尚时,这是我不愿意跟你共进退吗?你觉得这种量级的事情是我跟不跟你共进退能决定的吗?你是他们亲生儿子,他们当然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我就是你养的一个小宠物,你觉得他们私下里会跟我怎么说?”


    “不让他们逮到你不就好了?”


    “那我不用工作不用生活了吗?一辈子就在你身边当个挂件?我不想那样活着。”


    尚时沉默。


    向之辰往锅里添了小半碗凉水,沸腾的气泡瞬间平息下去。


    “说真的,你要是愿意,我乐意给你当情人当小三,随便别人怎么说。反正谭沁他也不喜欢你,他不在乎。但是说什么谈恋爱,我真的不敢。”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


    “你上次说的那些话,就那样吧。反正我跟你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不是吗?多个情人对你来说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娶个不愿意往外送的花瓶老婆就不一样了。”


    一时无言。


    雷黔晃了一下手腕准备看看是不是挂断了,尚时忽然开口:“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是不是只要当初能给你那些东西,不管是谁都可以?”


    向之辰冷笑一声,又往锅里兑了点凉水。


    “如果当初是别人,我就直接跳了。”


    “嘟”的一声,尚时主动结束了通话。


    “饺子可以吃了。”向之辰说,“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雷裁没忍住上下打量他。


    “需不需要我去跟尚总说一声?”


    向之辰摇头。


    “我和他之间,只是分开的时间太短了。他会自己想清楚的,不过不一定是今天。”


    雷裁默默点头。


    雷黔把他的手机塞回口袋里,端着盘子默默出去了。


    雷裁凑过去问:“你和尚时是情敌啊?”


    雷黔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他。


    “还有谭沁。”


    “还有谭……谭沁?!”


    这人是魅魔吗!


    雷裁站在原地宕机半天,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向之辰对谭沁的存在接受良好了。


    那位似乎是更心狠手辣声名远扬的神经病吧?


    他不免不安地看向面色如常的弟弟。


    雷黔问:“怎么?”


    “没什么。”雷裁畏畏缩缩,“你吃饺子蘸不蘸醋啊?”


    *


    尚时呆坐在车里。


    车顶灯亮着,他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暖气出风口吹得他手背发干。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了敲。


    见没人应,向之辰端着饭盒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里,掏出两双筷子。


    他垂着眼睛问:“大过年的,你跑来干什么?”


    尚时看着他,两眼发直。


    “宝贝儿。”他眼眶微酸,“我在别人家门口睡着了?”


    向之辰睨他。


    “吃点醋吧。吃醋就不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尚时接过筷子,扎了一个塞进嘴里。三鲜馅的,向之辰最惯常包的一种饺子。


    “雷黔他哥不能吃甲壳类,没放虾皮。将就吃吧。蘸点康乐醋?”


    尚时吸了吸鼻子:“我喜欢辣酱油。”


    “年三十跑到这来,还想蘸辣酱油?我没把你赶走就不错了。”


    尚时委屈:“你今天好冷淡。”


    向之辰蘸了点醋,把饺子送进嘴里。


    “我冷淡?我冷淡就应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傻坐着掉眼泪。还给你弄饺子吃?”


    尚时盯着他的脸,一言不发。


    向之辰瞥他:“想什么呢?”


    尚时说:“今天谭沁也在。他没有自己的家人可陪吗?”


    “然后你就这么冷飕飕地跑出来了?”


    “不然呢?我还跟他共处一室?”


    他凑上来贴向之辰的脸颊。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本来我早就想来找你,把你接回家住,可又怕那个人对你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说:“你和雷黔最近走得好近。”


    向之辰白他:“大过年的没人管我,我当然跟他走得近。”


    “真的,宝贝。”尚时把饭盒放在桌板上,捧起他的脸,“你最近跟雷黔走得好近,我吃醋了。”


    “那我还说所有人都知道你跟谭沁扯上关系,我吃醋了呢。”


    尚时看着他痴痴地笑,凑上来亲他的脸颊。


    向之辰往外推他:“哎呀,吃饭呢怎么还亲来亲去?”


    “我爱你。”尚时说,“宝贝,只有你是属于我的。只要你还是属于我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向之辰哼道:“我得要。我以前过过什么都没有的日子,我才不想让你也体验那种要人命的感觉。”


    尚时搂着他,发顶蹭进他颈窝。


    “宝贝……”


    “我会找个时间跟谭沁聊聊的。”向之辰说,“但答应我,不要因为我做那些自毁前程的事情,好吗?我还是一样爱你。”


    尚时的手钻进他毛衣宽松的衣摆,嘴唇贴上他的喉结。


    向之辰捏他的腰:“听见没?这是别人家门口!”


    “我太想你了。”尚时叹气,“我太想你了。宝贝,等事情过去,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向之辰沉默片刻,扶起他的脸和他接吻。


    谭沁看着消息界面新弹出的照片,无奈地撑住头。


    “尚时啊尚时。难道傻人有傻福这句话就这么正确吗?他怎么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呢。”


    他迟疑着编辑了一条新消息,连带这张转发的照片一并发送给营销公司的熟人。


    一个日期,定时发送。


    年后录完新一期《共享日志》,向之辰在机场和雷黔分道扬镳。


    雷黔问:“你确定那天不去吗?”


    向之辰摇头:“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尚时更反感这门亲事。要是那家伙拉着我跑路,我和他都完了。”


    雷黔叹气。


    “那,祝你开机顺利。”


    “嗯哼。”


    邓城带着行李抱臂站在一边。


    和他给向之辰的第一印象不同,邓城的生活出乎意料的正常。


    向之辰问:“邓哥。你出门不带保镖吗?”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看起来没一个能打的。


    邓城抬抬下巴:“我助理小刘,以前医院骨科的。”


    向之辰点头:“哦哦,这样打人不容易太严重?”


    小刘龇牙笑:“骨科医生被网上调侃为有无菌意识的木匠。我的肌肉可不是死肌肉。”


    向之辰肃然起敬。


    芸芸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留在向之辰身边干活了。


    这位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好相处,她胆子壮了之后问向之辰,向之辰说:“你长得比较顺眼。”


    好吧,还是挺不好相处的。芸芸想,谢谢妈妈把我生得那么顺眼。


    飞机上,邓城问:“你剧本背得怎么样了?”


    向之辰老老实实:“背完了,不过可能不太理解。”


    “我想也是。”


    向之辰扯扯嘴角。


    “按惯例,进组前几场一般会先把亲密戏拍掉。这个你知道吧?”


    向之辰艰难:“知道。不过邓老师,我们应该不需要在飞机上对这个吧?”


    邓城憋笑。


    “别紧张。彭导还挺严格的,你NG我们也要加班。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还有就是,我要纠正你刚才表现出来的一个问题。”


    向之辰乖乖点头。


    “这只是演戏而已,亲密戏和别的戏份没有任何区别。演员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戏份演好。”


    向之辰眼神微动。


    「虽然邓城生活习惯烂烂的讲话老带刺,姚北和叶其吵架的时候还拉偏架,但还是会说人话的嘛。」


    1018憋笑:「难道不应该是“你在教我演戏”?」


    「别人有正确的地方就要听从。咱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唉,小人系统。」


    1018无奈:「那好吧,我是小人。」


    果不其然,当晚彭导就指着剧本说:“我听说你们不是很熟,正好明天拍个床戏熟悉一下吧。”


    向之辰:“……”


    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精瘦矮小,眉头之间皱出了深深的川字纹。


    “明天投资方要来人,你们也别觉得太尴尬。人体器官谁都有的。”


    向之辰乖乖应下:“那我跟邓老师先对个戏?”


    彭导扫他一眼,视线落在剧本,又狐疑地看向向之辰。


    “嗯?你不是那个谁吗?”


    “导演你别太奇怪。”向之辰说,“我听说您片子得奖多才来的,不听您的不就白来了。”


    “嗯……嗯。你有这种心态很好。行了,去吧去吧,我忙死了。”


    邓城翻开他那本剧本。


    “那么,我们从第47场开始。”


    这部戏里向之辰总共有三场床戏。


    直男男主被弯女女主拒绝之后他和男主一场,男主跟女主好上之前他和男主一场,男主跟女主好上之后和直女女二还有一场。最后那场还他娘的是四爱。


    1018看完之后就四个字评价:乱了套了。


    向之辰满面愁云地跟演女二的女演员打招呼:“楚姐早。”


    楚文也很诧异:“之辰早。”


    她不由得犯嘀咕:以前两人没打过照面吧?向之辰被人夺舍了?


    芸芸给他取咖啡回来,表情有些奇怪。


    向之辰随化妆师摆弄,见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老板,投资方那边来人了。”


    “嗯,我知道啊。昨晚彭导不就说了?”


    “可是……来的是谭先生。”


    向之辰愣住。


    “谭先生?哪个谭先生?”


    芸芸面露难色。


    “就是,您知道的那位谭先生?”


    向之辰脑子一空。


    “他昨天不是订婚吗?不跟未婚夫交流感情,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门被叩击两下,谭沁笑吟吟地推开门,当着剧组工作人员的面说:“打小三啊。”


    见化妆间里无比安静,谭沁笑了笑:“开玩笑的,就算是小三,那也是我。”


    他目中无人地长驱直入,拿起向之辰面前刚插上吸管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向之辰崩溃地闭上眼睛又被化妆师撑开:“那还说啥呢哥们,我还没喝,送你了。”


    “那岂不是很遗憾?我只是有点渴。”


    邓城疑惑:“你们两个不是上个月刚认识?”


    谭沁说:“算是。”


    “算是?”


    “这么解释吧,我现在的未婚夫是得得的前任。”谭沁盯着他眼下被扫上的潮红,“不过我不喜欢那个人,我比较喜欢他。”


    向之辰叹气。


    “我都不拦着你们结婚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从尚时的情人变成你的情人你才满意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出门找条河跳了?”


    “那我给你报个铁人三项的游泳加强班?”


    “闭嘴,疯子。”


    谭沁耸肩,转向邓城:“大概就是这样。”


    邓城迟疑:“你们是一个圈子里的?”


    谭沁遗憾地摇头:“那样就轮不到尚时了。”


    邓城忍不住转眼看他昨天的同事。


    谭沁眼下的气场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完全褪去了那种温和的老好人面具,转而变得咄咄逼人。


    男同性恋,真吓人。


    “不过话说回来。”谭沁说,“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尚时现在是怎么商量的。年三十晚上他爸说要打断他的腿,他也照样敢出去找你,昨天倒像个木偶一样老实。”


    向之辰苦笑:“那我总不能真让你把他弄死吧?不说感情问题,那也是我恩人。我就这么看着你把他的前途毁了?”


    谭沁叹气:“你要是没这么聪明,可能尚时的日子还能更好过一点。谁让你不小心让我喜欢上你呢?”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强抢良家青年的强盗,那为什么不能改改呢?”


    向之辰真情实感地叹气。


    谭沁遗憾地摇头:“其实如果那天你接了房卡,也不至于如此了。”


    “然后你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劝尚时扔了我对吧?大哥,这么贱要遭报应的。”


    “没办法。”谭沁笑,“我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失败过。”


    “你的家庭教育有问题。”


    “你也不遑多让。”


    向之辰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天龙人施施然离开,化妆间里这才响起正常人的声音。


    邓城诧异:“他家里很有钱吗?”


    向之辰叹气。


    “你知道我黑称叫辰皇吧?”


    “最近听我老婆说了一点。怎么?”


    “他比我金主还强很多。”


    “……”


    大家各有工作,戏还得照拍。


    出乎邓城意料,开机后他和向之辰对上的第一个眼神就不同寻常。


    【他垂下那双迟疑中带着羞赧的眼睛,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由上到下。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胸前,睫毛不适应地抖了抖。那目光太过炽热,让他不由得抬起眼。两人飞快地对视,又错开目光。


    乌厘眼眶有点发酸,强撑着问:“看、看什么?”


    冯柏说:“有点意外。”


    “怎么?”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青年落在衬衫第三颗衣扣的手指顿住了。他微微张开嘴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犹豫片刻还是继续。


    镜头由他背后继续拍摄,焦距由他裸白的背脊落在冯柏带着犹疑的面孔。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肩头,有一瞬间的动容。


    他问乌厘:“你以前跟别人做过这事吗?”


    乌厘带着怒意反问他:“你觉得这很重要?怕得病就戴套,要做做不做滚!”


    冯柏反而微笑起来。


    他语气轻松:“这样才更像你。”


    乌厘带着怒气把牛仔裤甩在地面上。他咬牙问:“你到底来不来?你就是来看我脱衣服的?”


    冯柏说:“我就是不太习惯。你知道我喜欢女人。”


    [特写:乌厘攥紧的手。]


    他的脊背因为无法发泄的怒意微微颤抖,眼中含着一点热泪:“喜欢女人,就去找女人。别把老子当娼妓。”


    冯柏温和地笑,他推了推眼镜:“怎么会?小少爷。”


    [特写:冯柏速度适中地解开皮带,拉下裤子拉链。]


    他轻轻用哄骗的语气说:“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我不会去找别人,今天只有你。”


    乌厘咬着牙重复:“今天。”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鼻尖落在地毯上,他咬牙,嘴角颤抖地露出一个微笑,挑衅道:“我当然也只有你……今天。”


    冯柏上前几步把乌厘推倒在床榻上,手指在他后腰上打转。他任由乌厘抱住他,像乖巧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乌厘抬头,嘴唇划过他的下巴一路向上,亲上他的唇角。冯柏扣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一个持续约半分钟的湿吻。乌厘的脸颊涨红,他带着哭腔把冯柏推开,大口呼吸。


    皮筋弹崩的声音。冯柏的手向下伸,诧异地问:“你自己弄过了?”


    乌厘紧紧攥着他的手,呜咽着央求:“没关系的……可以。”


    冯柏关掉灯把他抵在床头,两人接吻,镜头下摇,空镜。】


    邓城诧异:“就这么结束了?”


    向之辰把衬衫裤子捞起来往身上穿:“结束了不好吗?”


    彭导看着监视器的表情也很奇怪。


    “保一条。”


    向之辰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大声问:“导演,是不是你旁边那个男的给你塞钱了?别听他的!”


    谭沁挑眉,对他做口型:“我是投资方。”


    导演用扩音器问:“小向,你演技不是不行吗?”


    向之辰大声回答:“我没觉得我行啊!”


    “诶那真是奇了怪了。”


    谭沁笑吟吟道:“可能是想到之前的经历,有点真情实感了吧?”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别说!”


    床戏比一般戏份更累人。结束之后已经是晚饭时间。


    谭沁说:“我订了餐厅,要一起去吗?”


    向之辰怀疑道:“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正常流程。上次你约我去看音乐会,回去路上差点把我拐了。”


    谭沁无奈地笑:“这次不会。我保证这只是吃饭而已。”


    他订的餐厅在市中心。


    向之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下班了,别人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邓城友情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屁股,明天还有裸身的戏,不要给化妆师添麻烦。向之辰呵呵地拒绝了。


    “你应该说给赞助商先生听,而不是告诉我。”


    谭沁自然是当他同意了。


    “这家做淮扬菜挺不错,你应该会喜欢……怎么这么看着我?”


    向之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吃饭?”


    “吃完饭呢?”


    谭沁反问他:“你很期待和我发生点别的事情?”


    向之辰使劲摇头,不再跟他说话。


    三十分钟后他想,至少谭沁其人,舌头不是瞎的。


    谭沁用汤匙舀了一勺蟹粉盖在他面前那碗剔透弹牙的米饭上:“蟹粉很新鲜,试试?”


    1018笑:「少吃点,当心宫寒。」


    向之辰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了谭沁一眼。


    他恶狠狠地回答1018:「我宫寒你大爷!你会不会宫寒?随便什么好吃的东西吃了都宫寒?」


    1018嘴贱失败,茶茶地找补:「那待会让他给你买个哈根O斯吃吃。」


    「真约会来了啊?再说了,哈根O斯齁甜。我不爱吃那个。」


    闷头吃了个大半饱,确定自己就算待会跑马拉松也不会轻易呕吐,向之辰这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谭沁无辜:“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吗?我是来请你吃饭的呀?今天你表现得很好,连导演都夸你了。这种时候不该奖励自己吗?”


    向之辰心说要你来奖励我。


    谭沁见他仍旧一脸怀疑,不由得叹气。


    “我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印象,连准备好好追求你的时候都要被你这样怀疑?”


    “野心家,大恶霸,变色龙,老好人,绊脚石,墙头草,新兴的资产阶级分子,混进群众队伍里的坏人。”


    谭沁:“……”


    “我没听说你还说相声啊。”


    向之辰呵呵:“你没听说的多了去了。”


    他埋头啃了半个狮子头,又杯弓蛇影地问:“真不睡我?”


    “至少今天不会了。”谭沁说,“明天不是还有亲密戏吗?我怕自己忍不住在你身上留印子。”


    向之辰冷笑:“说得好像你想睡我就会给你睡。”


    谭沁笑了笑,伸手推开旁边的隔门。


    好大一张双人床。


    向之辰不笑了。


    他的视线在那张一看就能陷进去的大床和谭沁本人之间游移,干巴巴道:“你都约这样的包厢了,还说是约我出来单纯吃饭?”


    谭沁说:“其实不用约,这是我家的。”


    “谁问你这个了?”


    他失去的笑容转移到谭沁脸上:“一开始确实是准备做那种事的。毕竟等节目结束,我们恐怕就不好经常见面了。”


    向之辰睨他:“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发现,你还挺享受你的工作的。”


    谭沁目光柔和,几乎让向之辰生出了“他是个好人”的错觉。


    “如果我今天睡了你,明天你工作肯定会出纰漏。那样你这些天的准备不就白费了吗?”


    他向向之辰伸出手,青年并没有躲开。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触感光洁细腻,只是抵触地蜷了蜷手指。


    谭沁道:“我的确是个野心家,所以更清楚野心被击碎的感觉。既然这件事能为我们的关系做个顺水人情,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向之辰冷哼。


    “得得。”谭沁顿了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看你的粉丝都会这样叫你。”


    向之辰冷哼:“你乐意叫就叫吧。反正这样喊我的人没有几万也有上千。”


    谭沁嘴角不由得上扬,握住他的手掌认真道:“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吧。我会尽力做好。”


    向之辰无语:“你压根就没追过我,哪来的重新?”——


    作者有话说:好好一个霸总怎么被调成这样了,得得你要反思。


    得得:?


    第64章 跋扈大明星完


    过去半个月,《共享日志》节目马上要开启最后一期录制,向之辰还是在问1018:


    「他哪来的重新追求?他以前追求过我?」


    谭沁最近的确是肉眼可见地大献殷勤。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那天在剧组的天龙人发言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哪个沁辰姐在写ooc同人,后来以为是造谣,结果经向之辰的黑粉群体多方求证,他有金主这事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公关压着也崩得一片狼藉。


    雷黔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向之辰双眼放空:“水煮花椰菜。”


    [lq这还能卖?]


    [老雷别做别人爱情的小三好吗?]


    [自从知道辰皇其实只是个宠妃,感觉看他面相都变娇娇了]


    [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老雷家里有钱,并不担心跟辰接触会有影响。bro富二代来的]


    [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我也想一睁眼开始数小猫睫毛]


    [只数睫毛吗,不数别的毛吗]


    [弹幕是不是有点太银乱了]


    雷黔唰唰记下,问:“水煮是水煮肉片的水煮吗?”


    “就是boilingwater那个水煮。”


    雷黔笑:“你知道我室友当年英语四级写的什么吗?”


    “唔?”


    “floweringwater。”


    向之辰先是愣住,那双看向雷黔的灰眼睛渐渐弯起,映射出点点柔软的星光。


    雷黔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又欲盖弥彰地帮他拨回原本的位置。


    [老雷是不是有点太纯爱了]


    [没人告诉我我担会给我找一个漂亮男嫂子啊?]


    [老雷放过你的粉丝好吗?到时候到底是我们讨伐对家还是对家坑杀我们啊?]


    [其实如果和找金主相比,我同意这门婚事,至少我宝嫁入豪门了(哭哭)]


    [虽然谭沁也不差可他是白切黑,我家小宝脑子不好使应付不来的]


    [辰光姐嫁闺女呢?还挑上金龟婿了?]


    [宝贝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去国外找个老头熬两年吧,等老头死了至少还有遗产]


    [woc诅咒啊]


    [老雷咋想的说floweringwater,为了哄人开心真没下限了]


    [谭沁不是你不卖力,实在是你在追人上毫无天赋]


    [看恋综来了]


    [天赋哥一句话顶谭沁约吃八顿饭]


    姚北、叶其和雷黔出门去了,留邓城、谭沁和向之辰留守。


    邓城对向之辰招招手:“过来。”


    向之辰老老实实坐到邓城对面。


    邓城疑惑:“你躲着我干什么?他打扰你,你不应该躲着他?”


    [啊啊啊啊邓哥你对投资方说什么呢]


    [影帝就是硬气]


    [他不是硬气,他就是单纯想不到(悲)]


    邓城拿着《蚀柏》的剧本,在手里卷成一卷问向之辰:“你想清楚昨天导演跟你说的了吗?”


    向之辰迟疑了片刻,摇头。


    邓城震惊:“那你平常发呆的时候在干什么?”


    [猫都要丢工作了,邓师还在准备讲课吗]


    [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猫也就二十一岁]


    [但是牢邓说的没问题啊,猫都这样了,再不死命工作就真卷铺盖改行了]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的,最近我身边事情比较多……”


    “可是不是你后院起火吗?你见过哪个皇帝亲自救火的?”


    向之辰:“……啊?”


    邓城疑惑:“不是吗?不是两个混蛋抢你吗?他们都还没急,你急什么?”


    向之辰大脑嗡的一声,他试探着问:“邓老师,你麦关了吗?”


    邓城的双眼微微睁大,问出了一个向之辰从未想过的问题:


    “麦还可以关啊?”


    向之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还说啥呢。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猫:再见了世界,真希望我从未来过]


    [牢邓直到最后一期都不知道可以关麦啊?]


    [各位私密马赛!(鞠躬)邓城真的是第一次上综艺!]


    [猫的人生困境就这么被前辈捅出来了]


    [dc是前辈,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猫心里估计绝望死了]


    [没事小猫我们都知道你有金主了]


    [两个后院吗?一个是金主兄另一个是谁?]


    [谭沁(即答)]


    [姓谭的亖人还在那杵着,等小猫没办法去求他呢「流汗」]


    [也就是说没有谭沁这个贱人作梗,猫本来还可以当油光水滑家养猫的?]


    [辰光姐为什么就这么顺畅地接受了小猫有金主的事?]


    [金主哥照片真挺帅,都把小宝捧成小皇帝了还说啥呢]


    [金主哥目前还没有虐待小猫的劣迹,纯金龟婿哈]


    [一米九大老板年轻帅哥,这不直接穿走了]


    [我先穿]


    [我不要求先后只求穿上之后跟我家小宝睡一觉好吗]


    [而且小猫碰见金主哥以前真挺惨吧,爹不疼娘不爱还被80高中辍学]


    [小宝除了美貌啥也没有,金主哥已经是条件顶好的了]


    [谭沁弄这一出和bj猫也没区别了吧]


    [都天龙人了还指望啥呢?指望降落那只能听猫喊maydaymayday了]


    邓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要开口补救,对面的向之辰却对他摆摆手。


    “哥,我真没办法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给我留点脸吧。”


    邓城点头,瞥见他手机上是银行的界面。


    向之辰面无表情:“不够赔违约金。”


    “……”


    “算了,我们来聊剧本吧。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向之辰说,“我其实不能理解的是……”


    晚饭时间,雷黔给向之辰煮了半棵花椰菜。拌上辣酱油和醋。


    向之辰象征性地问:“有人要尝尝吗?”


    谭沁举手。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叉子在花椰菜梗上开了几个洞直接叉起来开啃。


    [天龙人能不能坠机]


    [谈到天龙人,唯粉和CP粉也不互锤了,番位也不撕了,连经济都不下行了]


    [他也不无辜吧?一开始不就是因为卖才红的?]


    [看热搜,你们所谓的天龙人和他金主年后刚订婚]


    [?]


    [?]


    [?]


    谭沁看了一眼手机,微笑道:“有工作,我先失陪。”


    向之辰飞快地打开锁屏看了一眼,咬紧牙长按关机键,又默默取消。


    雷黔问:“待会出去散步吗?”


    向之辰摇头。


    饭后他站在厨房里洗碗,身后的收音设备被按灭。


    叶其问:“你还好?”


    向之辰扯出一个笑,摇头:“谁碰上这种事能好。”


    叶其点头。


    他斟酌语句,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热搜上写的不对。”


    向之辰勉强扯扯嘴角。


    “我知道的版本是商业联姻。我和他未婚夫以前……在谈。至于他到底为什么非要搞我,我也不清楚。反正随便吧,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我估计也不在圈子里混了。”


    “不干了?”


    向之辰点头。


    叶其轻轻叹了口气。


    “那也好。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你年纪还小,出国去念念书,或者旅旅游,去玩玩。做什么不比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好?”


    向之辰苦笑一声。


    “我也没想到他能把事情弄得那么难看。”


    [这不对吧?我未婚夫的情人也是我的情人?]


    [谭沁上节目打小三来了?]


    [我怎么看向之辰第一期的态度才像打小三?]


    [话说金主哥是死人吗?就纯看两个男的为了他扯头花?]


    [向之辰人缘真不错,雷黔安慰完邓城安慰,邓城安慰完叶其安慰]


    [老登没必要来哈,我怕他一张嘴把我宝贝气晕过去了]


    “谭沁,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和得得都逼死才满意?”


    谭沁面色平静地听着尚时在对面暴跳如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吗?”


    “你有必要张嘴说吗?有的是人愿意帮你把得得逼死!他才二十一岁,他能干什么?”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在股市上赚了八百多万,还完了所有学贷。”


    “谁问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你?”


    谭沁笑:“那也不能所有人都是你吧?那么好控制。”


    对方不再出声。


    谭沁轻描淡写地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带人私奔?上周才签了合同,你不至于这么糟糕吧?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他转头看见向之辰,微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得得。你要跟尚时说两句吗?”


    向之辰只是看着他,走近了几步,抬头看着谭沁那张微笑的假面。


    他伸出手臂揽住谭沁的脖颈,把他向下拽。


    谭沁仍旧笑着:“怎么?这样是勒不死人的。”


    向之辰踮脚贴上他的嘴唇。


    谭沁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滑脱,被向之辰一把接住。


    他用余光打开免提,恶狠狠对着谭沁的下唇咬了下去。


    谭沁被刺痛从震撼中惊醒,扣着向之辰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直到尝遍他口腔内壁的软肉,谭沁才松开他的后脑,沉迷地盯着他因为缺氧而发红的脸颊。


    手指蹭过向之辰的眼角,擦掉泪痕,他声音还有些发颤:“好漂亮。”


    向之辰一把推开他,对着手机收声筒问:“听见了?”


    谭沁又愣住。


    向之辰冷声道:


    “随你怎么弄去吧,我不奉陪了。”


    “我受不了了,谭沁乐意睡我就睡吧。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把我玩死也算我的,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我没有为你守贞的义务。”


    “尚时,我们就到这吧。分手。”


    他像扔铅球般脱手,把谭沁的手机从露台上扔到楼下马路对面,在路缘的石阶上磕成一摊碎片。


    确认那玩意彻底报废,向之辰转身就走。


    [?]


    [?]


    [???]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


    [在干啥!向之辰在干啥!他不是爱豆吗怎么起手就在镜头前面跟男素人亲嘴?]


    [回楼上,快被这个男素人弄失业了]


    [妈妈我不想穿这个!咱们别跟这个人亲行不行,你下去和雷黔亲吧!]


    [他连麦都没关……]


    [我没有听别人湿吻的爱好啊!]


    [谢邀,听说这里有帅哥热吻,怎么没看见]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上面来看热吻的,已经结束嘞]


    [大概就是谭沁和向之辰的金主,现在是刚分手的前任,订婚了。但是谭沁看上向之辰了???]


    [向之辰截止到亲嘴之前掉多少代言了?]


    [反正几个饼已经嘎完了哈,就算不亲也没钱挣了]


    [这完全是奖励吧?从哪里开始是反抗?]


    [谭沁这个猪还在摸嘴唇我操]


    [宝贝失贞宣言怕不是给他听爽死了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操,前尘股跌停了啊!]


    [前尘姐你爸再牵扯进去就失业了还琢磨你的前尘股!]


    [接下来谭沁这个贱人不会还有救风尘的情节吧……还是我的想象力太贫瘠了]


    雷黔站在檐下静静看着。


    [还好老雷自己就是富二代]


    [向之辰转生快乐哈,别卖我哥家里就行]


    “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雷黔问。


    [?]


    [?]


    向之辰停在他面前,脸上还沾着泪痕。


    他像以前一样挑起眉头戏谑道:“你也想要?”


    雷黔说:“我从来没把你当作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物件。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这么随便。”


    “所以你喜欢不随便的?”


    雷黔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手帕纸递给他。


    “还有别的办法的,别这么糟践自己。”


    向之辰的手伸到一半,默默攥了起来。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十八岁的时候,尚时也这么跟我说。那天晚上我跟他睡了。兜兜转转……”


    他颧骨的肌肉震颤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兜兜转转,其实还是一样的结果。多活这几年我挺高兴的,他很爱我,像爱路边捡来的流浪狗一样爱我,甚至拿我当品种狗养。”


    雷黔皱眉道:“你就不能拿自己当人吗?”


    向之辰歪了歪头:“原来我站起来过吗?”


    他用手背推回雷黔的手,勉强对他一笑。


    “反正本来就是这样,我自作自受罢了。‘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长久的沉默在两个直播间里蔓延。


    向之辰取下设备放在客厅的桌面,他的直播间里最后一条弹幕是:


    [我希望这只是他翻红的手段]


    漫无目的地快步走在街头,向之辰低着头。


    1018说:「还有半个月。我没有查询到《蚀柏》剧组对此的声明。就刚才那个效果,谭沁那边撤资的概率也无限趋近于零。还有一周多你就能杀青了。」


    「我知道。」


    向之辰叹气:「这么一看,老康真是太值得我留恋了,至少他三观没问题。你说雷黔那么喜欢我,我要不要送他点什么?」


    「那样大概率会给他带来心理阴影。」


    向之辰咋舌:「那还是算了。」


    他的手机仍旧在震动。向之辰终于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屏幕上是尚时的来电提醒。


    第53个。


    他滑开接通。


    “宝贝,你在哪呢?乖乖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去接你好不好?”


    尚时正在翻找别墅抽屉里的证件。向之辰的东西一直都放在这里,他从抽屉底部翻出一本护照。


    “乖宝宝,我现在搭最近的那班飞机去找你,然后我们出国。别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别听,我还有个账户我家里不知道,我们出国去过日子……”


    “可我不想跟你过了。”向之辰说。


    尚时僵硬在原地。


    他把那本护照攥在手里,轻声细语地说:“宝宝,你先把现在的定位发给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车水马龙。他能听见透过电流传来的引擎低鸣。


    “别在乎我了。”


    向之辰呵出一口冷气,春寒料峭,它们结成白雾。


    “尚时,我已经耽误你够久了。我不想继续喜欢你了。”


    “可你还是喜欢我的啊?我也喜欢你!那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就因为那个贱人?什么他妈的前途都让它去死吧,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我不会做傻事的。”向之辰说。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出门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就想好了,你把我从桥上拉回来,不是为了让我这样做的。”他说,“我现在要找一家超市,买三根胡萝卜和一只圆包菜,然后回去。别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事情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晚上我要炒胡萝卜,还要炒包菜丝。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尚时用力吞咽了一下,声音依旧干涩:“嗯……宝宝还可以买一点年糕,或者河粉。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吃点碳水会舒服很多。”


    “嗯。不过以后别那么叫我了,你有未婚夫。”


    向之辰出门两小时后重新回到了镜头下,手里拎着三根胡萝卜、一只圆包菜和两条年糕。


    他沉默着戴上收音设备,问:“有人要吃炒年糕吗?”


    姚北说:“年轻人还是以工作为重。这样让同事多不好做?”


    向之辰冷冷道:“如果你继续说这种话挑拨我的情绪,我可能会去厨房找刀把你的‘同事’砍死。你确定要继续说?”


    雷黔举手:“我要吃。”


    谭沁在他身后打开别墅的门,看向桌面:“我也要。”


    晚饭时间,雷黔尝了一口后评价:“有一点点咸。”


    “眼泪掉锅里了。做饭难吃的人别说。”


    [猫还回来,好猫]


    [他和谭沁前后脚出门不会是开房去了吧?]


    [?]


    [?精神病]


    [草疯子犯法]


    [谭沁估计就是怕他一二三了吧……]


    [其实这事还挺无妄之灾的……但凡金主或者谭沁当中有一个让步了,估计猫都不至于这样]


    [金主哥还活着吗金主哥,猫都要被别人手慢无了]


    晚餐后,向之辰在客厅角落的懒人沙发上窝起来。


    他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雷黔抓着那袋变成一大坨的小熊软糖站在楼梯口沉默。


    他正要走上前,大门却被敲了敲。


    叶其诧异:“大晚上的,节目组还来人吗?”


    他上前握住门把手。


    雷黔却看见向之辰猛地攥紧的手。


    尚时站在门口对叶其点点头:“我找向之辰。”


    “啊?”


    尚时耐着性子重复:“我找向之辰。我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前男友。”


    叶其还没反应过来,尚时就越过他登门入室,站在客厅里张望一圈径直把在角落自闭的向之辰扛了起来。


    “违约金交过了。走了,红眼航班。”


    雷黔默默把那袋糖藏到背后。


    向之辰拍他的后背:“把我放下来!”


    尚时乱七八糟地扯掉他腰上的收音设备:“就这个,是不?行了,不用你倾家荡产了。咱们不奉陪了,出去先溜达两年再说什么上哪找工作的事。娘老子什么的就扔一边去吧,你老公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你说当年我把你塞家里地下室关起来该多好?哪有这么多事。”


    [我操,纯爱战士出现了?]


    [金主哥真来啊?]


    [看见金主哥也不知道关收音设备我就放心了]


    向之辰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到底要干什么?事情……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你跟老子演苦情戏呢?”尚时纳闷,“我老子为了个合同都把亲儿子卖了,我还乐呵呵给他打工?老子不奉陪了!我都这样了还得被他扯出来干活,可以想见他外面那些野种都是什么货色。早倒闭早结束!”


    向之辰咬着嘴唇抽抽嗒嗒地哭:“那你以后……”


    “那也得有以后。你不跟我过了,有没有以后有什么区别?”尚时絮絮叨叨,“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宿,终于想明白了。宝贝你比我勇敢多了,我要是还不好好对你,这辈子真就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乖宝来亲一个,你也不嫌他脏!”


    [猫正宫话好密。]


    [故事的最后小猫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猫哥吧?第一期的时候给猫塞了那么多碎东西]


    [亲一个!亲一个!]


    [猫哥你得保证辞职以后不能让小猫生活质量下降知道吗]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哎呦这不我亲大哥吗,大哥吃饭没我妈炒年糕炒多了还剩一盘]


    [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许愿入室抢劫式的爱情(双手合十)]


    他把向之辰搂进怀里使劲亲了一口,掐着他的下巴吃他的嘴唇。


    邓城端着杯子从楼梯口冒出头,纳闷地喊:“小谭?”


    尚时气势汹汹地转头,脖子都发出“咔”的一声。邓城却后知后觉:“噢,不是小谭啊。你是谁啊?”


    [哎我草就这个状况外]


    [老邓你七老八十了吗?别人亲嘴子你打断干什么?]


    尚时只觉奇耻大辱:“你以为是谭沁?”


    “嗯,认错了,不好意思啊。不过你是哪位?”


    尚时一时卡壳。


    向之辰把他推开,舔了舔破皮的嘴角:“这是我……对象。”


    [妈妈今晚我就来到你肚肚里!]


    [猫哥草饲他行吗,小猫最近难过坏了]


    [哎呦猫哥这个得意]


    邓城这才反应过来:“所以现在这个节目你是不弄了呗?回家休息两天?”


    向之辰点头。


    “那《蚀柏》还演吗?”


    尚时气势汹汹正要回答,向之辰拉住他的手。


    “要是导演那边不嫌弃我就演,演完退圈。”


    邓城点头。


    “那就好。不过你刚开窍就不干了,还挺可惜的。我还等着看你风评逆转呢。”


    他施施然溜达进厨房,完全忽略门口重新开始啃嘴巴的小情侣,上楼回房。


    两天后,尚时跟在向之辰身后走进剧组。


    彭导奇怪:“亲密戏早就拍完了,你现在跑来看什么呀?”


    尚时瞪大眼睛:“他还有亲密戏?”


    “有啊。”彭导对答如流,“男二和男主有两场床戏一场吻戏,跟女二有一场床戏,还跟其他小角色有那么三四场吻戏吧。这个角色就这样。”


    尚时气得要喷火了。


    彭导施施然:“都拍完了。之辰在组里表现特别好,你要不要看看?可以看在你是他对象的份上破格。”


    尚时咬牙切齿:“我对看我亲老婆跟别人你侬我侬没兴趣。”


    向之辰对完剧本喝了口水,歪头:“这个饼不是当初你让刘姐给我撕来的吗?你不知道内容吗?”


    “我……”


    尚时百口莫辩。


    接下来的工作向之辰用了放飞自我式的演技,邓城对此啧啧称奇。


    “我没见过有谁公开个恋爱能进步这么快的。”后来电影节上邓城说,“我都怀疑他以前不会演戏是演的。但是转念一想,他演技应该没那么好。”


    那个电影节上,《蚀柏》不出意料斩获了三项奖项,包括向之辰的最佳新人奖。不过他没去领。


    他那时候和尚时在国外,包给人割了,恼了一路。


    「原来也不一定就要过世?」


    1018回答:「如果小世界涉及非自然因素死亡,那么是的。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我的私心。」


    「nonono,私生粉婉拒了哈。人家至少这个小世界有老公。」


    「你以前都会管我叫老公的。」


    「那时候年纪小,乱说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让我快活一段时间啦。」


    「不用谢。」1018带着笑意,「我也喜欢看见你被爱。」


    向之辰正拉着尚时用自拍杆拍了张标准的游客照:「你说什么?」


    「我说,下个小世界你会更辛苦一点。也许它和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比如?」


    「你是小皇帝。」——


    作者有话说:下面是真的小皇帝得得!


    第65章 陛下何故造反1


    向之辰的意识刚传输进身体,脑袋有些昏沉。


    “臣窃以为,陛下当……”


    他猛地睁开眼睛。


    堂下站了大片穿着官服的朝臣,他不消猜也明白这个身体的身份了。


    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皇帝啊?!


    他问1018:「底下那老头说什么?」


    「没关系,继续睡。」


    「他不是说陛下什么什么吗?我不是陛下吗?」


    1018笑:「可你只是个可爱的小宝宝啊。」


    向之辰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悬在半空,往下一瞥,脚尖离地半尺远。他愣住。


    珠帘后传来一道女声,沉稳却能听出年纪尚轻:“陆卿的论调,哀家和平南王已听过多次了。只是先前早已做过答复了吧?陆卿是当哀家和平南王说的不算数吗?”


    「乖,反正那些也是你听不懂的东西,我会帮你解决。现在接收小世界剧情吗?」


    向之辰的手指绞了绞袍边:「你怎么也把我当小孩子?现代人听这种东西是有先天优势的知道不?」


    见1018不理,他心底叹了口气:「算了,接收小世界剧情吧。」


    这个小世界,向之辰是大洛朝的小皇帝。


    他父皇年少即位,和他祖父一样是个短命鬼,不过及冠之年就一命呜呼了。他作为先帝独子,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新的小皇帝。


    他母后按律需垂帘听政,只是她此时同样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年轻女孩,母家式微。先帝临终前便给他们母子指了平南王摄政。


    平南王,也就是主角攻关湛,与先帝同龄。先帝刚刚即位时,是出身武将世家的关湛领兵平乱。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


    向之辰趁底下的臣子因为太后发怒跪成一片不敢抬头,晃了晃腿。


    关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自在地停下晃腿的动作。


    少年老成的青年沉声问:“陛下觉得呢?”


    向之辰对他困惑地眨了眨眼,顺着1018的话说:“朕觉得陆卿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有些短视……”


    他犹豫:「这是主角攻和太后教我说的啊?」


    「没有。」


    「那我展现才华不会被摄政王嘎了吗?」


    「嗯……后面是你太昏庸,还要杀忠臣,才逼得摄政王造反的。这个世界是你饮鸩自尽,如果不是你自杀,他其实还会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生个孩子继位。换言之,要是这次混得好,你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向之辰矜持道:「看情况吧。」


    他说完,关湛嘴角带上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他躬身道:“陛下圣明。”


    下朝后,太后牵起他的手。


    向之辰如今不过七岁,这次应该不用被主角攻受欺负了。他满意得不得了。


    太后眉间愁云不散:“得得。”


    向之辰抬头看向严妆的女人:“母后?”


    她抱起他上了回中殿的轿辇,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那些话,是他教你说的吗?”


    1018说:「太后和先帝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她和关湛有些政见不合。」


    向之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道:“儿臣这些日子一直见母后和王叔为此忧心,心中有愧,夜夜难以安眠。昨夜里想着先生们新教的道理,自个琢磨出来的。”


    他怯生生问:“是儿臣说错什么了吗?”


    太后拉起他尚且幼小的手掌,皱眉道:“我儿说得很好。只是……”


    向之辰眨巴眨巴眼。


    她叹气:“只是太不像一个七岁小儿能说出的话了。纵使母后知道我儿天资聪颖,说出这种话再正常不过,底下那些臣子如何想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只怕会以为是平南王的意思吧。”


    「妈咪好溺爱我哦。」


    「你这个世界的老妈确实很喜欢你。你长得像先帝,她又很喜欢先帝的脸。」


    向之辰怒吼:「我就需要这种颜控妈妈啊!」


    以前要么没妈要么就是没有母爱!他本人都比某些老妈有母爱!


    向之辰睁开萌萌人类幼崽大眼,歪头:“可王叔也只是王叔,朕才是皇帝。”


    太后涂着鲜红口脂的薄唇抿起。半晌,她摸摸向之辰的头:“我儿说得对。”


    1018说:「你的脸看起来很软,口感一定很好吧。」


    「闭嘴。我要拆了你喝机油了。」


    向之辰不用亲自处理政事,可还是要念书的。


    关湛给他安排了朝中的两个老学究做文师傅,骑射则是他亲自教。


    天朗气清,向之辰年纪尚幼身子又弱,能养好身子避免早逝就算成功。


    关湛牵着他的小马,在校场上慢悠悠地绕圈。


    关湛很疼他,平常被人阿谀奉承,有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进宫里。加上1018给出的忠臣认证,向之辰满意极了。


    他摸摸小马顺滑浓密的鬃毛,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问:“王叔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婶婶啊?”


    关湛:“……”


    他原本柔和的目光渐渐凝重,问:“陛下为什么这样说?”


    向之辰捏捏小马的毛,把它们拨弄得歪在一边。


    “因为……因为……”


    关湛看着他小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叹气:“陛下若觉得不能告诉臣,臣便不问了。”


    向之辰眼珠转转:“可王叔不会觉着寂寞吗?昨日陪读同朕提了句闲诗,朕一下就想到王叔了。什么‘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的。那多可怜。”


    关湛看他一副小大人样子只觉好笑:“臣不喜赏花,甚少饮酒,醉了自然会有下人来管。”


    小孩长长地叹了口气。


    关湛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他轻声问:“陛下真是因为这些吗?”


    向之辰的脸颊鼓起来。


    他小小声说:“因为王叔有了婶婶就会有弟弟妹妹,自然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看着朕念书了呀。”


    关湛一愣,笑:“这样陛下就可以躲懒了?”


    “嗯……也不是……至少不全是。”


    他抱住关湛,真情实感地说:“朕昨日听先生们说,成家立业好,如今王叔立业了可还没成家呀!”


    大哥,啊不大叔,主角受已经十七岁,今年就科举啦!你俩快点认识,我就可以开始躺平啦!


    关湛摸摸他的头。


    “在陛下亲政前,臣不会成家。臣知道太后娘娘对臣有些顾虑,怕臣对陛下生出二心。可是陛下,没有先帝便没有臣的今日,臣能做的,唯有守着您,守好我大洛的江山。”


    他的视线划过向之辰尚且年幼的轮廓,握着他的双手真挚道:“臣知道陛下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


    向之辰只恨自己不是个真的封建王朝小皇帝。他听见这一席话本该感激涕零,怎么偏偏无语凝噎起来了?


    他质问1018:「你绿毛癖大发作,投我所好?主角攻就是老实人?」


    七岁小孩壳子里可是个不正经的成年人,向之辰吊儿郎当问:「那他和主角受岂不是要拉扯好多年?」


    「也没有那么多年,按理说,在你十七岁就该确认关系了。」


    「……十年啊?」


    他现在才七岁啊!


    1018耐心解释:「原剧情中,主角受今年考中,九年后才会因为立功来当京官。中间这九年里他们不认识。」


    「十年后我就亲政了?」


    「你十八岁亲政。拿到实权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杀关湛。」


    「……那我真是个好人,卸磨杀驴啊这是。」


    「嗯。」


    「你还真答应啊?」


    「其实你应该用兔死狗烹。卸磨杀驴有些太粗俗了不是吗?」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骂主角攻是狗!嫉妒心别太强了。」


    上个小世界它没少蛐蛐尚时,奈何尚时是个真正的实在人,有错就立马滑跪,他想找机会分手都不行。


    两人硬是过到向之辰喜丧。


    1018说:「那时候关湛都三十多岁了。你不喜欢老的吧?」


    向之辰迟疑:「你是不是忘了第四个小世界的康斯坦丁就是三四十岁的?老康大我八岁,我死的时候他也是三十多岁的。」


    1018:「……」失策。


    桌案边的蜡烛发出一声嚓响,烛火随男人的走近轻晃一下。向之辰手中笔杆的影子在纸面上跳跃。


    “陛下,方才翰林院呈上了今年进士一甲的名录和画像。”关湛笑吟吟把新科进士的名册放在他面前,“陛下瞧瞧可有合眼缘的?”


    向之辰托脸,手感还挺好。他自己捏了捏。


    小孩严肃道:“合眼缘哪成呀?为我大洛做事可不能只有一副好皮囊。”


    关湛欣慰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陛下大可以先选一位探花郎。历年探花都是挑最好看那一位做的。”


    向之辰抿唇:“那要是最好看的也最有才呢?”


    关湛愣住。


    他垂下眼认真思索,直到向之辰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关湛咣当跪下了。


    九尺大汉震声道:“陛下,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向之辰吓了一跳,跳下椅子扶他:“王叔哪里有罪?朕都没说王叔有罪,谁敢治王叔的罪?”


    “陛下。”关湛拱手沉声道,“臣犯了以偏概全之罪,险陷我大洛于昏庸之举!”


    向之辰:“啊?”


    “陛下冰雪聪明,及时指出了臣的错处。”


    旁边的史官刷刷写起居注。


    “嗯……那好吧,殿试那天我们要好好考一考那个最好看的人。”


    向之辰抱着关湛拱着的手,怎么抬也抬不动,气喘吁吁道:“王叔你快点起来呀,朕都扶你了!”


    关湛连忙起身,差点把向之辰创出去。


    他一把抓住歪倒的小皇帝,顺手把吓傻了的小孩抱着拍拍,声如洪钟道:“陛下,我大洛有君如此,实是百姓之幸!”


    “嗯?哦哦。”


    向之辰又爬上龙椅,翻翻那本名册。他每翻一页,关湛就把对应的画像打开给他看。


    “钱生,年六十一……老头。郎楷,年八十二……哇塞!王叔他好老啊,刚来就可以乞骸骨了!”


    关湛哭笑不得。


    小手指向新的一列,迟疑开口:“穆安,年一十七?”


    向之辰瞪大双眼:“王叔,是不是写错了?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十七岁的人?”


    关湛展开画卷,沉吟:“呃……”


    “嗯?”


    “没有写错。穆安是个少年人。”


    他把画像转向向之辰:“陛下,这应当是最好看的那个了。”


    向之辰理所当然道:“当然啦,其他都是老头子诶。”


    他抬头看了一眼,也沉默:“……”


    半晌,他顶着关湛肃穆的神情评价道:“穆卿可真是蕙质兰心呀。”


    关湛指正道:“陛下,那不是称赞容貌的。蕙质兰心称赞的是品行。”


    “那,容貌端方?他脸看起来小小的也不是很方。”


    “端方的意思是端庄大方,不是说那人的脸方。”


    向之辰绞尽脑汁:“那,天生丽质?”


    “这个可以。”


    向之辰点头,托着脸嘶的吸了口凉气。


    “王叔呀。探花是不是夸人好看的意思?”


    “嗯。”


    “那要是不夸他好看,改夸老头好看,朕会觉得心虚的。”


    关湛认真考量:“那不如叫人去翰林院取他的策论?要是写得好,咱们就给他个状元当当,把您的小姑姑许配给他。”


    向之辰警觉:“把谁许配给他?”


    “您的小姑姑,安阳公主。”


    关湛微微笑道:“陛下你看,穆安名字叫安,安阳公主封号里又有一个安……”


    “不成!”向之辰紧急刹车,“安阳公主早就心有所属了。上次宫宴她偷偷问朕,能不能把左相家的长孙赘给她!”


    关湛点头:“左相的长孙的确是个油嘴滑舌的美男子,定能让公主舒心。不过臣觉得,公主见了穆安定会回心转意的。”


    向之辰歪头:“回心转意?”


    “毕竟,穆安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


    向之辰:“……”


    他决定发挥小孩子无理取闹的专长:“不成不成。朕喜欢他的脸,人比花娇,就叫他做探花。”


    关湛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也只好点头,暗暗记下一笔。


    殿试当日。


    穆安站在殿外,沉沉呼了一口气。


    他家境贫寒,是靠远在家乡的乡亲们资助才凑够了春闱进京的盘缠。不曾想真的一举中第,考了功名。


    旁边的几个老头早在大殿前瑟瑟发抖,他却心如止水。


    先生说过,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面前宏伟的金殿斗拱也不过是一座木头房子。


    若凭学问,他或许不如这些老儒生,但他只胜在年轻。无论如何他已是进士,不算辜负江东父老的期望。


    通传声在耳边响起,纵使穆安再如何平复心情也不免紧张起来,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诶?


    皇帝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宝宝得得形态不会持续很久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