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嫁给港城有钱人[八零美食]》青春校园小说_慕夏衣

    第14章


    翌日一早。


    白沅芝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昨夜的饥饿感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于是她早早起来做早饭。


    大姐的行李里, 有半箱面饼。


    这种面饼是广东特色。


    它的性质和挂面一样,但外表特别像方便面,只是没有被油炸过。


    吃的时候, 一定要煮熟。


    不过,白沅芝没有多余的调味料。


    她用一块面饼煮了一锅白水面条,往清澈的面汤里放了点油和盐。


    这样的素面当然好吃不到哪去, 但终归还是能安抚住饥肠辘辘的胃。


    她吃了大半份汤面,留了一小半面条在锅里,


    又把周招娣摇醒,“我要出门打工去,锅里给你留了面条在,你早饭就吃面条, 午饭你自己解决, 切记不许动我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听到了没?”


    周招娣睡得正香呢, 含糊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然后翻了个身, 又睡着了。


    白沅芝出了门。


    她率先去了医院。


    当然了, 现在还太早, 黄医生不在。


    白沅芝是故意这么早来的。


    只要大姐还躺在ICU里,那么一天只有一次探视大姐的机会。


    白沅芝必须要用掉这个机会, 才能让宋浚书见不到大姐。


    此刻虽然黄医生不在,可白沅芝还是先去问了一下ICU值班医生和黄医生的助手,了理了大姐的情况:


    目前情况向好。


    ——虽然周思儿还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她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例如用手电筒照眼,她瞳孔会收缩;


    护士大声喊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呼吸变会得急促;


    给她打针的时候她手臂肌肉会有片刻僵硬……


    白沅芝很高兴, 她立刻跑去见周思儿,大声喊周思儿的名字。


    很快,周思儿的心电监护仪会显示出她心跳加速,氧气口罩上很快显现出雾气,证明着周思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白沅芝很高兴。


    她很直白地在电话里告诉大姐:“我来港城好几天了,现在总算安顿了下来,目前还有着一些生存上的问题,但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老四跟着我一块儿来了,你也不会儿担心她,有我照顾她呢!”


    “大姐,我昨天去你宿舍把你的行李搬了回来,一会儿我就去你学校帮你办理休学手续。”


    白沅芝才不怕得罪、出卖周香妹呢!


    白沅芝实话实说, “也不知道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听到……大姐,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妈已经来过医院,跟医生说了她要放弃你。”


    “虽说我已经有阻止了她,可是大姐,你必须要马上醒过来。只要你一天没醒,你就把你的生命权交给了别人。”


    “姐,宋浚书已经知道我白沅芝是你的表妹了,我也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了……”


    “无可论是你妈妈,还是你男朋友,我觉得都不可靠!可靠的只有你自己啊!大姐,你已经点好起来吧……”


    白沅芝一说到“你妈妈要放弃你”的时候,虽然周思儿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但她身边的仪器开始亮起了红灯……


    当白沅芝一口气说到“宋浚书”这仨字时,监护仪器发出的刺耳哔哔响声,就连隔着厚厚玻璃墙的白沅芝也能隐约听到。


    护士紧急跑过来,把周思儿推走,又焦急地喊着医生医生。


    白沅芝抓紧时间对着话筒大喊:“大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也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可这一切,还需要你自己清醒过来啊!”


    直到她看不到周思儿了,这才把话筒归还到玻璃壁上的座机上。


    白沅芝离开了医院。


    她去了港大。


    昨天大姐的两位室友,一个叫莫妮卡,一个叫詹妮的,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她了。


    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位清俊瘦削的男青年。


    白沅芝见过这个男青年。


    她第一次去圣玛莉亚医院时,曾经遇上了宋浚书和他的团队一块儿去探视周思儿。


    这男青年就在其中。


    莫妮卡将男青年介绍给白沅芝,“白小姐,他叫乔治,也是你家姐的同学、好朋友。”


    詹妮也说道:“乔治听说你今天会来,特意在这里等你。”


    乔治热切地看向白沅芝,“白小姐,我的中文名叫乔屿生。我不单单只是你家姐的朋友,我和她……还是一个团队的。”


    “团队?”白沅芝明知故问,假做不知。


    乔治说道:“我和你家姐是同系同专业的,我比她高一届,算是她的师兄。一年前我们几个师兄弟组建了一个研发团队,准备参加今年的青年科技大赛。你家姐是我们团队里的灵魂人物,我们这次参赛的项目,就是你家姐主持的。”


    “我们为了这次比赛已经准备了一年多,没想到马上就要参赛了,可你姐姐却——”


    莫妮卡在一旁催促,“不如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白小姐今天是来帮思儿办休学手续的,我昨天已经有跟MISS梁约好了时间,如果耽误了,就怕MISS梁又要离开学校外出办事。”


    于是,大家一边说一边朝着教导大楼走去。


    乔屿生问白沅芝,“白小姐,我想知道思儿的近况如何了,医生怎么说?”


    白沅芝稍微夸张了一点,“乔大哥,我家姐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这两天我去探视她时,我喊她的名字,她都有了些回应呢!”


    她必须要夸大周思儿在变好的消息,只有这样,周香妹、以及那个躲在幕后的真凶才不敢轻易弄死周思儿。


    乔屿生一听,惊喜交加,“真的吗?那医生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白沅芝叹气,“医生说过,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但康复是个长远的事。”


    乔屿生一脸的满足,“谢天谢地,只要人没事就好!”


    莫妮卡也很高兴,“太好了!我一早就说了,思儿人那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詹妮双手合什凌空拜了拜,“真是妈祖娘娘显灵,思儿吉人天象。”


    白沅芝含笑道谢,“谢谢哥哥姐姐们!”


    接下来,她跟着莫妮卡和詹妮去了教导处,拿出周思儿的病历,帮周思儿办好休学手续。


    校方甚至还退回了周思儿校园卡里已经充值、但还没花完的一千多元!


    办完事,莫妮卡和詹妮告诉白沅芝,如果周思儿还有什么需求,白沅芝还是可以来找她们的。


    白沅芝点头道谢。


    莫妮卡和詹妮离开以后,白沅芝看和向乔屿生,“乔大哥,我有很多事情想问问你,都是关于我家姐的。请问你能不能……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我们谈一谈?”


    乔屿生点头。


    他带着白沅芝走出校园,搭乘上一辆双层巴士,付了两人的车钱,然后在前面引路,带着白沅芝上了露天的二楼。


    “这观光巴士是无限循环路线,环一次大约是一小时左右——如果不塞车的话。”乔屿生解释道。


    白沅芝看了看左右。


    大约是因为现在并非上班时间高峰,四下无人。


    她心想,这倒是个密谈的好方式。


    白沅芝又看了乔屿生一眼,暗想此人倒是心思缜密。


    “乔大哥,我想知道我家姐坠楼的细节。”白沅芝开门见山地说道。


    让白沅芝感到意外的是,她这么一说,乔屿生竟然红透了眼眶。


    他低下头,看似沉默,实际上是在轻微啜泣。


    片刻,乔屿生才抬起头,赤着眼尾看向白沅芝,说道:“抱歉啊我可能有些失礼。”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哽咽,“白小姐,你是第一个……主动关心她的家人!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呢?”


    白沅芝叹气,“很抱歉。”


    就冲着乔屿生说的这一番话,白沅芝大约明白了他的定位——乔屿生应该是周思儿的暗恋者。


    乔屿生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你不应该向我说抱歉,事实上,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思儿坠楼的细节与真相。”


    白沅芝愣住。


    乔屿生深呼吸,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周思儿坠楼一事说了出来:


    周思儿美丽、自信又聪明。


    别说团队里的几个男生都暗恋她,整个大学喜欢她的男生简直数不胜数!


    在周思儿坠楼事件的两天之前,她刚刚才接受了宋浚书的告白,与宋浚书成为恋人。


    宋浚书当着整个团队的面,向周思儿单膝下跪,请求她接受他的爱、成为他的女朋友。


    周思儿红着脸答应了。


    乔屿生说道:“思儿成为阿浚女友的那天还很正常,甚至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也没什么异样。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我们结束了工作,她就和阿浚一起离开了,但他们具体去了哪儿我不知道,我也不方便问。”


    “第二天思儿没来,我和其他的小伙伴问过阿浚,他说思儿不舒服要请假一天。”


    说到这儿,乔屿生有些难为情,“我是担心思儿会出什么事,先是问了下罗娇娇……”


    白沅芝立刻抓住机会问道:“罗娇娇是谁?”


    这一世,白沅芝从周香妹那儿知道罗娇娇是和周思儿最要好的闺蜜。


    可前世白沅芝却根本不知道罗娇娇是谁!


    乔屿生解释道:“罗娇娇是思儿的闺蜜,也是她的室友之一。她俩的关系特别特别好,据说上大学之前,两人一起打工租房,又一起上夜校、考上大学。不过罗娇娇不是我们物理系的,她是中文系的。”


    “白小姐,我之前不是有跟你说过,我和阿浚、你家姐以及其他人组建了一个团队吗?罗娇娇虽然和我们不同系,但因为你家姐的关系,罗娇娇也加入了我们的团队,担任文书工作。”


    “罗娇娇,是我们团队里唯二的女性。”乔屿生解释道。


    白沅芝恍然大悟。


    乔屿生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你家姐没去上课那天,我问过罗娇娇。罗娇娇说你家姐确实不舒服,人在宿舍里休息。”


    说着,乔屿生苦笑,“你家姐毕竟是别人的女朋友,我不适合过于关心她,所以也就没再多问。”


    “可是没想到,后来就听说你家姐坠楼了。”


    “事情发生以后我才去问莫妮卡和詹妮,结果她们告诉我——”


    听到这儿,白沅芝紧张地盯住了乔屿生。


    乔屿生也深呼吸,低声说道:“……她们说,你家姐头一天晚上就没回宿舍。因为你家姐和罗娇娇关系好,于是她们问罗娇娇,周思儿为什么没有回宿舍。”


    白沅芝连忙问道:“她们是怎么回答的?”


    乔屿生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开始她们说,罗娇娇是这样告诉她们的‘周思儿和宋浚书去酒店拍拖了……’”


    白沅芝先是一呆,“他们去了哪家酒店?碧澜庭?”


    乔屿生叹气。


    白沅芝觉得不太对。


    既然乔屿生用了“一开始”这个说法,这就证明着后来肯定有了变数。


    “后来有了变数吗?”白沅芝问道。


    她觉得有些不像。


    因为莫妮卡和詹妮看起来人真的很好。


    乔屿生摇头,“不是莫妮卡和詹妮有了变数,而是罗娇娇有了变数。”


    他细细解释,“思儿坠楼以后,警察过来了解情况。莫妮卡和詹妮也是同样的实话实说,可当警察顺藤摸瓜去向罗娇娇求证时,罗娇娇变了卦!”


    “罗娇娇说,她从来也没有跟莫妮卡和詹妮说过‘周思儿和宋浚书去开房’这样的话。但在莫妮卡和詹妮的当面指责下,罗娇娇改了口。”


    “她说——”


    “她不知道周思儿和宋浚书去哪了,只是觉得他们是恋人,应该是像其他的恋人那样去开房了,所以当我问她的时候,当莫妮卡和詹妮问她的时候,她就那么随口一说……”


    白沅芝眯起了眼睛。


    她又问乔屿生,“乔大哥,我姐姐失踪当日,你有问过宋浚书,他头一天晚上和我姐去哪儿了吗?”


    乔屿生表情窘迫,“当天我没问,思儿出事以后我问过,他说他也不知道——他说头一天晚上他只是把送思儿送回宿舍。两人互道晚安前,思儿告诉他说她身体不舒服。”


    白沅芝想了想,又问,“乔大哥,我姐姐现在的治疗费用,是宋浚书在跟碧澜庭交涉吗?”


    乔屿生点头,“听说是这样的。”


    白沅芝陷入沉思。


    很明显,周思儿坠楼一事,宋浚书应该是知道真相最多的人。


    “那,警察应该有问过你们团队,有关于我家姐坠楼的事吧?”白沅芝问道。


    见乔屿生继续点头,白沅芝又问,“那宋浚书是什么回答的呢?”


    乔屿生告诉白沅芝,“基本就是之前他告诉我的那样——他说那天晚上他把思儿送到女寝楼下,亲眼看着思儿上了楼,然后就离开了。第二天思儿没来,他以为是思儿前一天不舒服的缘故。”


    顿了顿,乔屿生坦言,“说实话,我一直在怀疑宋浚书和罗娇娇。因为他俩,一个是思儿的男朋友,一个是思儿最好的闺蜜,理应是思儿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他俩都不知道思儿坠楼的真相,那——”


    白沅芝点头表示理解。


    是的,


    在周思儿坠楼事件里,


    虽说白沅芝并不知道罗娇娇的戏份是什么,


    但一定和宋浚书有关!


    只不过,既然连警方都没有把宋浚书抓起来,这就证明着,目前宋浚书的口供逻辑完洽。


    白沅芝不能轻举妄动。


    乔屿生突然问道:“白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白沅芝叹气,“乔大哥,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苦衷。我刚刚才从内地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就是先生存下去。”


    乔屿生想了想,“如果——”


    白沅芝打断了他的话,“乔大哥,我很感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关于我家姐的有用信息。但是在我这里,目前我拥有健康的身体和一双手,我会先想办法养活自己。”


    乔屿生一愣,看向白沅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钦佩,“那么白小姐,请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需要,也是可以来找我的。”


    白沅芝说道:“乔大哥,我希望我们能随时保持联系。以及,如果还有我家姐的消息,请你务必……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当下,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白沅芝又和乔屿生约好了后天一起去医院探视周思儿的时间以后,


    乔屿生下了车,


    而白沅芝则继续搭乘双层巴士赶往下一站。


    白沅芝赶往文姐所说的那个商场。


    她找到了文姐,说想试试兼职推销。


    在文姐的帮助下,白沅芝交了一百元押金,领到了一套“装备”,即印着酱料生产厂家“虾美”名字的围裙和头巾,一个临时的工作牌,和一份临时销售注意事项。


    然后她就开始上岗了。


    今天商场准备推销的是厨房酱料。


    海鲜XO酱,虾米瑶柱酱,沙茶酱,蒜蓉酱和甜辣酱的组合,每瓶500ML。


    白沅芝看了一眼价格:五种酱料单卖十元一瓶,一整组三十七元。


    当然了,临时销售注意事项上,还明确写着“倘若顾客还价,最多可以打九折”的字样。


    十元一瓶酱料???


    啧啧啧,她今天兼职一天,保底工资也才十元而已。


    文姐似乎看懂了白沅芝的心思,小小声劝慰道:“你是新来的,今天又来得晚……好推销出去的工作都被人占了,不信你看那边。”


    说着,文姐朝着不远处呶了呶嘴。


    白沅芝一看,另外一个角落里果然也摆着个卖调味品的小摊位,一旁的广告牌上写着促销广告“冠军调味品十蚊三支煮咩都惹味”……


    (译:冠军调味品十元三瓶煮什么都好吃)


    那个促销台前还站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推销员,身上系着的围裙上印着“冠军”二字,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白沅芝。


    文姐又安慰白沅芝,“就算开不了张也没关系,至少还有十蚊的保底日薪,再就是……厂家有配送了一些面条、青菜和鸡蛋。一会儿你把炉灶支起来,要是有客人来,你就煮点吃的请客人试吃,好招揽一下生意。实在没人买的话,那些面条、青菜和鸡蛋最后全归你吃……你也省一顿饭钱。”


    白沅芝连连点头。


    就像文姐说的那样,很快就有仓库的人推了个小车过来,把小型煤气罐、煤气炉、小锅、一个装满食材的蓝子,以及二三十箱酱料、广告牌什么的全都送了过来。


    前世的白沅芝有过在商场里当临时销售的经验。


    只是,每家商场的规格都会有些多多少少的不同。


    于是白沅芝问仓库的人:“你们帮码货吗?广告牌是空白的,你们写还是我写?”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愁眉苦脸地说道:“靓女,我可以帮你码货,但广告牌你自己写啦,我不识字啊!如果我识字,我就不会来做苦力啦!”


    白沅芝一笑,眼睛快速地在满地林林总总的货物上扫视了一眼,对仓库大叔说道:“这样吧,我也不要你来码货了,但我还缺少了一些东西,我写给你,你拿去找仓库主管,再帮我把缺的东西补齐。”


    大叔一脸的不高兴,“齐了的喔!”


    白沅芝没理他,拿过纸笔唰唰唰写了起来,然后把字条递了过去。


    “你到底缺什么啊!”大叔不高兴地说道,“我都说了我全都拿齐了的……”


    白沅芝解释道:“没说你拿少了,但我缺这些东西,你拿去给仓库主管看,他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算了。”


    大叔面色稍霁,“所以我没有少拿东西来。”


    白沅芝笑了,“你不光没有少拿东西,你还可以少干点活!”


    说着,她指着满地的东西,“呐,这些东西我自己码。”


    大叔也笑了,“那可以!我走了啊靓女,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字条交给我们主管。”


    看着大叔离开的背景,白沅芝抿嘴笑了。


    一旁的文姐问白沅芝,“你找仓库要什么啊?”


    白沅芝故弄玄虚,“保密。”


    文姐也在这家商场当销售,今天她卖的是培根(咸肉)和脆皮肠。


    她算是这里的老员工了,能拿到的资源是很不错的——咸肉和脆皮肠都是很成熟的大品牌,牢牢占据着市场份额,就算她不摆摊促销,也会有营业额的。


    白沅芝说道:“要是一会儿我能成功,那文姐你也跟着我一块儿干。”


    文姐就更加好奇了,“老张可是仓库里的老油条,你一个新来的……你敢指使他做事?万一他不帮你交那个纸条呢?万一他根本不理你,甚至根本不告诉你,你怎么办?”


    白沅芝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条,“他会来的。”


    “这么肯定?”文姐嘀咕了一声,定睛一看那张纸条,惊呼,“签收单?”


    她恍然大悟,“你没签签收单给他!”


    所以,老张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至少要取回这张物资签收单。


    白沅芝抿嘴一笑,也不吭声,开始弯腰搬货。


    所谓“码货”,就是厂家送来的酱料全都是一瓶一瓶装进纸箱里的。


    一箱二十四瓶,挺沉重的。


    老张送了三十箱过来,也就是说,酱料生产厂家今天在这个商场里的销售目标就是三十箱,七百二十瓶。


    白沅芝年轻,体力也算好。


    很快就把这三十箱酱料全都砌好了。


    同时,她也已经在心里把这笔账给算好了。


    一瓶售价十元,七百二十瓶,就是七千二百元。


    百分之三的提成,那就是二百一十六元!


    这时,老张就气呼呼地回来了。


    他把将先前白沅芝交给他的纸条还给她,“我们主管说不行!”


    然后又朝着白沅芝伸手,“签收单快点给我啦!”


    白沅芝看了一眼她手写的单子上,被人重重地加写了“唔得(不可以)”两个大字,笑了笑,也不以为意,伸手就把已经签收好的签收单交给了老张。


    老张气呼呼地走了。


    文姐探了个头过来看白沅芝手里的纸条,喃喃念道:“请问仓库里可否有卖不出去的厨房类的存货?可否给我一些,试作销售?”


    然后文姐也看到了被仓库主管加上去的“唔得”二字,苦笑,“如果仓库里真有卖不出去的东西,要么就是退货给厂家,要么就是……”


    说到这儿,文姐给了白沅芝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都已经落入他们的口袋了,怎么可能还吐出来给你试卖!”


    白沅芝一笑,“至少我试过了嘛!”


    文姐摇头,露出“你果然是个一无所知的后辈”这样的无奈眼神。


    在文姐的帮助下,白沅芝很快就支好了摊位。


    空白的广告牌上,白沅芝也写好了广告语:


    【十蚊一支酱,买四送一】


    【先生食咗(了),赚钱翻倍又猛又威】


    【太太食咗,貌美如花体态婀娜】


    【BB(宝宝)食咗,身体健康聪明得意】


    文姐瞪着白沅芝的写的“ 买四送一”,眼睛睁得比牛铃还大,“……不是说,四支三十七吗?”


    白沅芝只是笑,不说话。


    摊位支好以后——


    很快就有顾客过来围观了。


    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纯粹是因为想见识一下十元一瓶的酱料到底长什么样。


    白沅芝将五种酱料各打开了一瓶,放在小台上,又拆了一包牙签,蘸了蘸酱,分发给顾客们试味道。


    顾客们纷纷说道:


    “嗯,这个酱的味道还可以……”


    “可以个屁啊,我都没舔出来是什么味!”


    “这么尝尝是觉得还可以,就是不知道煮了东西拌了以后是什么味道。”


    “XO酱好正哦!但是我觉得XO酱要十蚊,沙茶酱也是十蚊的话,那肯定是买XO酱更划算啦!”


    “但是沙茶酱也很好吃啊!”


    这时——


    不远处那个系着“冠军”围裙的推销员大声叫嚷了起来,“大家快点过来看一看,冠军调味品十蚊三支煮咩都惹味啦!”


    顾客们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哇,这里就十蚊一瓶,那里十蚊三瓶哦!有没有这么离谱啊?”


    “就是啊,什么酱料不是酱料了?这边十蚊才一瓶,那边十蚊就有全家福了,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了……”


    “对啊对啊,正好我家里缺一支蚝油,我过去看看!”


    “我们又不是‘水鱼’(译:冤大头,容易上当受骗的人),点解(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支酱料呢?”


    “其实呢我觉得十蚊三支酱都很贵的,毕竟这商场的铺租贵嘛,去外面的杂货店,一支酱油一块钱都不用……”


    “走走走,过去看看先!”


    ……


    就这样,围在白沅芝摊位前的顾客们瞬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一旁的文姐给了白沅芝一个安抚的眼神。


    白沅芝回应文姐一个大大的笑容,“文姐,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摊位?”


    文姐愣住。


    白沅芝解释道:“我想在商场里逛一逛,不走远……就在我们厨房部这一带。你可以看到我的,如果有顾客来,你喊我一声就可以。”


    说着,白沅芝伸手划了一下区域。


    老实讲,文姐是不大乐意的。


    她觉得白沅芝家境可怜,出于同情,才愿意帮白沅芝找一份工作。


    可白沅芝这作派,哪里像个勤勤恳恳的新人?


    分明就是个想在上班时间溜去逛街、占便宜的老油条嘛!


    可白沅芝已经离开了摊位。


    文姐心里不快活得很,烦闷地瞪视着白沅芝的背影。


    但令文姐感到意外的是,


    白沅芝的“逛街”目标很明确,她好像只逛了餐具区和副食品区,绕行了柜台一圈以后,不过十来分钟她就赶了回来。


    文姐刚松了口气,心想这白沅芝也不算太不懂事。


    然后——


    她冷不丁地听到了白沅芝的声音:“文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跟陶瓷餐具柜的销售员说一下,我们一起合作,怎么样?”


    文姐愣住,“什么?”


    老实讲,刚才同行抢了白沅芝的生意,她无所谓。


    她已经尝过自己推销的这系列酱料,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很明显,虾美这个品牌就是针对高收入家庭的。


    普通顾客觉得它贵,那她也就不费力气推销了。


    既然虾美针对的是高收入家庭人群,那就必须要打造出很高档的氛围感。


    依靠着商场统一配备的小炉、小锅、牙签这些促销用具,


    根本突出不了虾美的高档感,


    反而使虾美沦为隔壁“冠军调味品”的对照组,


    销售只会很惨淡。


    所以,如何营造出“虾美”的高级感,是今天白沅芝能否挣到提成的关键。


    是的,一天十元钱的保底工资,并不是白沅芝的追求。


    于是她去餐具部、副食品部转悠了一圈以后,有了主意。


    她是这样解释给文姐听的:


    “文姐,我刚去看了一下,餐具部那边也有促销推荐,有些很高档的餐具无人问津。副食品部,也有两三档的乌冬面、全蛋面的推销,所以我们几个档口可不可以联合起来呢?”


    “就比如说,我想拿几个‘晶荣陶瓷餐具’的高档餐具过来,再找‘九洲日式乌冬面’和‘烹美全蛋竹昇面’要一点样品过来,再加上你的‘纯欧培根、脆皮肠’和我的‘虾美酱料’……”


    “这样,我就能料理出一盘看起来高档又美味的食物了!”


    “然后我找准目标顾客,全方位推销。无论顾客看上了陶瓷餐具也好、看中了乌冬面也好,又或者是看上了竹昇面、你的培根或是我的酱料……都可以售出!”


    “但是,如果我帮你们售出了商品,那你们要给予顾客应有的折扣,同时,你们的个人提成要分给我百分之一。”


    “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你们的摊位帮我卖出去了酱料,那我也分给你们百分之一的个人提成!”


    “文姐你看,怎么样?”


    文姐都惊呆了!


    她都已经干了四五年商场促销了,头一回知道——这促销还能这么玩?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对生产厂家来说,当然销售面更广。


    对促销员来说,商品卖得越多,提成就越多,分一点点给其他人又怎样!


    白沅芝又道:“文姐,你可以先看看我怎么操作的,如果可行,以后我们就这样合作……但可能要麻烦你帮忙去联系一下其他人。”


    顿了一顿,白沅芝又说道:“但我们这个团体,最好都是高档商品。”


    文姐当然明白。


    ——真正的有钱人是看不上平民消费得起的东西的。


    所以绝不能在其中混上便宜平价的东西,以免拉低档次。


    白沅芝看出来了文姐面上的犹豫与纠结,连忙加了把火,“文姐,不瞒你说……我今天的目标,就是把这三十箱酱料全部卖完!除此之外,我还想赚你们的提成呢!保守一点估计,我希望今天一共能赚四百块钱的提成!”


    闻言,文姐倒抽一口凉气,把心一横,“那我去试试……你帮我看着摊位。”


    白沅芝笑眯眯地点头。


    接下来,就换成文姐满场子的找人、密谈了。


    大约半小时后,文姐终于和负责“晶荣陶瓷餐具”、“九洲日式乌冬面”和“烹美全蛋竹昇面”的这几个促销员谈妥了。


    大家纷纷把自己负责促销的商品搬到白沅芝这儿来。


    又把售价、折扣、提成等等告诉了白沅芝。


    白沅芝点点头,开始了操作。


    首先,是做预处理。餐具洗干净,乌冬面、竹昇面分别用清水泡好。


    其次,拧开小炉开始烧开水。


    最后,等待顾客的出现。


    可一小时过去了,白沅芝也没有等到目标顾客的出现。


    此时距离她八小时的兼职促销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四分之一的时间已经没了。


    一旁的文姐心里着急,但也只能安慰白沅芝,“这是正常的啦,今天又不是周末和休息日,上班时间嘛,来逛街的人确实不多……”


    她话音刚落——


    白沅芝便热情地站起身,朝着目标出现的方向笑眯眯地说道:“太太上午好!”


    文姐一愣,才发现白沅芝已经快步朝着一位贵妇走去。


    贵妇大约四十来岁年纪,妆容精致,身材微丰。她穿着真丝绸缎的连衣裙,脚踩高鞋,气质雍容华贵,身畔还跟着两个菲佣,一个拎着贵妇的高定包包,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白沅芝笑道:“太太,请容许我向你推荐一下我们虾美酱料……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贵!”


    贵妇愣住。


    文姐也愣住,然后忍不住偷偷笑了。


    ——这个阿芝是真的……很能吸引住贵妇的注意!她竟然当着贵妇的面,说她卖的酱料很贵?


    这么一来,势必会引起贵妇的注意力!


    果然,贵妇打量了一下白沅芝摊位旁的广告牌,看清了酱料的价格……


    白沅芝已经继续说了起来,“我们虾美酱料的第二个特点,就是它是全方位的烹饪调料,可以救赎最失败的烹饪杀手!”


    看着白沅芝用最认真的样子,说出最无厘头的笑话,


    贵妇忍不住卟哧一笑。


    白沅芝又道:“就比如说,有时候工人姐姐(菲佣的别称)放假了,但是太太和先生又想呆在家里单独相处不想出门去吃饭时候,那就煮一点点乌冬面或者竹昇面,再浇上一丁点我们的虾美酱汁……”


    “哇!这面条的味道简直就比五星级饭店出品还好吃呢!”


    “保证以后先生一有空就只想回家和太太一起吃面条,再也不想出去吃了!”


    贵妇觉得白沅芝很有意思,便站在摊位前一边听白沅芝说话,一边翻看酱料。


    白沅芝嘴巴不停,手里也不停,甚至已经手快快地煮好了一份乌冬面。


    她将煮好的乌冬面捞起来,盛在精美的盘子里,再浇上XO海鲜酱,搅拌了一下,又在一旁文姐的摊位上挟来一片煎得金黄的培根、两根脆皮肠摆放在盘沿,


    这才笑眯眯地端到贵妇面前,“太太可否赏脸一试呢?”


    说着,白沅芝双手递过了那盘乌冬面。


    贵妇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乌冬面。


    盘子是欧美样式的,盘底很浅、盘沿很平很宽很大,被XO酱拌过的乌冬面被白沅芝用筷子搅成同一个方向,高高地盘踞着,上方还淋了一小勺浓油赤酱的XO酱汁。


    一旁的培根和脆皮肠被卷好、搭成漂亮的造型放在盘沿上,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白沅芝笑道:“太太,不怕你笑话,我未去过五星级饭店……刚才那样说,是为了招揽顾客。并不知道这样的乌冬面配上我们的虾美XO酱,是不是真的比五星级饭店里的乌冬面还要好吃?”


    贵妇一笑,接过了盘子和叉子,试吃了一口乌冬面后,眼睛一亮,“可以哦!”


    白沅芝笑了,“哇,那四舍五入也等于我已经吃过五星级饭店里的乌冬面了!太太,你再试试培根和脆皮肠串啦!”


    贵妇说道:“欧纯培根我吃得多了,品质向来很稳定的,但是你们这个牌子……虾美酱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对啊对啊我们是新品牌!”白沅芝笑问,“太太要不要囤一点在家里呢?”


    贵妇大大方方地说道:“好啊!”


    白沅芝,“拿一套好吗?一套是五种不口味的酱料,单支卖是十蚊一支,一套是四十蚊。”


    “如果太太家里人丁兴量,不妨多买几套,有优惠不说,乌冬面、竹昇面、培根和餐具都有优惠的。”


    贵妇来了兴趣,“你们几家厂联合起来了啊?”


    白沅芝笑道:“是打了组合优惠,加在一起就是折上折了。”


    贵妇就更有兴趣了,“说来听听。”


    白沅芝搬了张椅子过来,请贵妇坐下,然后详细介绍了一下她之前和文姐、以及其他促销员一起商量好的折扣。


    其实这些高档商品,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定价贵,但只要批量销售,就能拿到很好的折扣。


    比如说白沅芝卖的虾美酱料和晶荣陶瓷餐具,这两样是最贵的。


    虾美酱料十元一瓶,买一套五瓶只要三十七元;买三套以上就是三十五元一套,买十套以上就是三十元一套。


    晶荣陶瓷餐具是按套来销售的,一般说来,欧式的四人餐具叫“十六头”或者“二十四头”,代表着一套餐具有十六件、或者二十四件。


    二十四件通常更讲究些,包括四个杯、四个配杯子的浅盘、四个料盘、四个深盘、四个碗、一个大号汤钵、汤钵的盖子、大汤勺、汤勺架。


    十六头的餐具,单个产品的销售价格也在十元以上,套装的价格在百元以上!


    二十四头的餐具套装价格更是达到了二百元……


    但折扣也大。


    两套以上就能打八折。


    但!!!


    白沅芝心狠手辣地给了贵妇一个“优惠价”:


    “太太,如果您一次购买十套我们虾美酱料的话,那我就去帮您申请一下陶瓷餐具的折扣……”


    贵妇有些犹豫,“十套酱料啊?”


    白沅芝笑道:“我们还提供精美礼盒,太太可以送给好朋友……”


    说着,白沅芝又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按来按去,帮贵妇算出来最合适的套餐:


    “如果太太付三百蚊纸(三百元),可以拿到五组虾美酱料、一套十六头陶瓷餐具、一箱乌冬面、一箱竹昇面、两袋培根和两袋脆皮肠,太太觉得合适吗?”


    “但是如果太太付五百蚊纸,就可以拿到十组虾美酱料、一套二十四头陶瓷餐具、两箱乌冬面、两箱竹昇面、四袋包培根和四袋脆皮肠,可能折扣会更大些,看起来多,其实几位亲戚朋友分一分,可能太太自己都不够吃……”


    “当然了,太太只买一套我们虾美酱料回去试食也是可以的,我同样可帮太太争取最大优惠。”白沅芝诚恳地说道。


    贵妇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最终说道:“那就给我一份五百蚊的套装吧,我也懒得算了。”


    白沅芝,“太太放心,这绝对是最大优惠!将来无论太太的朋友如何采购,都不会比太太买得更便宜更优惠!”


    贵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承你吉言!要是我在闺蜜面前挣来了面子,我把她们也拉来你这买!”


    白沅芝很高兴,“那就提前多谢太太了,过段时间就是端午节,太太可以将这些调料品当作手信送给朋友,很体面又很实惠。啊对了,从明天开始我负责上晚班,下午四点以后我都在商场的。如果太太觉得麻烦的话,可以让工人姐姐来找我,只要说出太太的名号,我一样会给最大优惠的。”


    贵妇笑着点头,掏出五百港纸递给白沅芝。


    白沅芝收了钱,开好自己的单,又朝文姐使了个眼色,将自己的单、以及贵妇递来的钱交给了文姐。


    在一旁心花怒放许久的文姐会意,匆忙开好她自己的单,又跑去找陶瓷餐具、乌冬面、竹昇面的促销员开单去了。


    白沅芝则陪着贵妇聊了一会儿的天。


    原来贵妇娘家姓林,夫家姓徐,自称叫做“徐林惠兰”,


    白沅芝便按港城的习惯,称呼贵妇为徐太。


    当然了,白沅芝也没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刚从内地来,家里还有个躺在ICU里生了重病的表姐一事说了。


    徐太奇怪地问道:“你表姐的妈咪不管吗?”


    白沅芝如实说道:“姨母已经再嫁,姨丈家那边……也是有两个姐姐需要抚养。”


    徐太叹息,“哗,那你真是有情有义——毕竟你和你表姐也只是亲戚而已,你都愿意承担她的医疗费用……真是辛苦你了。”


    白沅芝一笑,“表姐是个自强自爱的好女孩,她的治疗费用不需要我来负担。但是表姐向来对我很好,现在她有难,我也想尽点绵薄之力。我和表姐都很年轻,只要她能恢复过来,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人生呢!钱嘛,长命功夫长命赚。”


    徐太赞许地点头,“对对对!人呢,就是要乐观一点。”


    很快,文姐就为徐太缴好了费用。


    另外几个促销人员也把陶瓷餐具、乌冬面、竹昇面什么的送了过来,还帮着徐太身边的菲佣把东西送到了商场地库里的豪车上。


    徐太觉得今天逛街的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逛街,就笑着同白沅芝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促销员们一下子就簇拥了过来。


    晶荣陶瓷餐具促销员姐姐惊呼道:“哗真是想不到,我在商场里连站了三天,才开出去一单,还是阿芝帮我卖的!”


    九洲日式乌冬面促销员姐姐也惊呼,“我都是一包一包的卖,但是阿芝一下子就帮我卖出去两箱!”


    烹美全蛋竹昇面促销员姐姐也高兴坏了,“阿芝啊你以前做过促销吗?怎么这么会啊!”


    白沅芝含笑不语。


    前世的她,为了赚钱岂只做过促销员?


    她去米其林餐厅、高档女子会所当过服务经理;


    甚至还当过奢侈品柜姐。


    可以不夸张地说,她拥有的服务意识,远超港城目前普通商家聘请的所有服务人员。


    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白沅芝希望这一世的自己能成为金融业的精英。


    目前她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跳板。


    她必须很快赚到第一桶金,


    必须尽快读上夜校,考上大学,读自己喜欢的金融专业!


    大约是因为,重生本身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比如说,大姐并不像前世那样死在四月二十日这天,而是慢慢好转了起来;


    也比如说,今天对白沅芝来说,是真的很走运。


    后来白沅芝又卖掉了二三十组酱料。


    虽然不像她之前夸下海口说在挣五百提成,但到了下午四点交班时,白沅芝领到了十元保底工资和九十二元的酱料提成!


    又因为她帮文姐以及其他同事卖出了不少东西,也拿到了其他促销员给她的佣金。


    共计一百二十六元!


    老实讲,在如今的港城,一天之内能挣到一百二十六元,属实很厉害了。


    但白沅芝并不满足。


    她心想,还得加大挣钱的力度才行。


    不过,白沅芝是真的饿了。


    虽说午饭时,乌冬面姐姐和竹昇面姐姐都拿了食材过来她这里,煮熟以后再拌上酱,大家全都饱饱地吃了一顿。


    可她现在十七岁的身体……很明显就是还在长个子。


    才下午四点,她就已经饿得前腔贴后肚的。


    白沅芝攒着钞票走出商场,想去吃点好的。


    走到街角处,她看到了一个支着“鲜虾蟹籽云吞面十蚊一碗”招牌的摊子。


    白沅芝舔了舔唇角。


    想吃。


    这是她一直很喜欢吃的,可附近却不见老板的踪迹?


    白沅芝转身去了江婶的烧腊店,要了一份豪华烧鹅套餐。


    今天白沅芝是来当消费者的,江婶很高兴。


    江婶切了条很肥硕的烧鹅腿平铺在压得很实的白米饭上,一旁是十来根水煮菜心,又铺上一个对半剖开的卤蛋,再在米饭、烧鹅和菜心上淋一大勺烧鹅汁。


    最后还从大号酱汁胶瓶里里挤了点冰梅酱,堆在烧鹅肉上,这才笑眯眯地端到了白沅芝跟前。


    “阿芝啊,你找到工作了?”江婶问道。


    “哇,好丰盛!谢谢江婶!”白沅芝谢过江婶,才说道:“真是多谢江婶了,江婶介绍四叔给我,四叔帮我找了一个价格合适的房子,我又认识了好几个人特别好的邻居。有一个邻居姐姐介绍我去商场做促销卖酱料,工资可以日结,所以我今天可以吃一份豪华烧鹅饭!”


    说着,白沅芝先扒了一口吸足了烧鹅酱汁的米饭。


    浓香鲜美又带着肥甘油脂的烧鹅汁,浸着甘润微甜的白米饭,让人一口入魂!


    白沅芝深呼吸,将米饭含在嘴里,露出陶醉的表情,“太好吃了!江婶你手艺真好啊!”


    江婶忍不住哈一声笑了,“你这个阿芝啊,真是鬼灵精怪的!”


    “有工开就好!我一早就跟你说过啦,不管你以前在内地是干什么的,来了港城啊,只要你想做事,你就能赚到钱啊!”


    “对了,你阿妹呢?不是,你表妹招娣呢?”


    白沅芝一边扒饭一边摇头,“我出门去打工的时候她还没醒。”


    江婶摇头,“诶,你为什么会是阿思的表妹呢?明明你才像阿思的亲妹妹啊!阿思也是很勤快的,一天到晚没有一分钟停下来的……”


    “江婶,你再跟我说说我家姐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