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前排斥的异国恋
从前排斥的异国恋: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她的气息
翌日近午,谢旻杉被低频的人声吵醒。
准确来说并不吵,只是存在,动静已经努力放轻了,但是由于她睡得还不错,到了该醒的时候,就听见了。
她坐起身,薄祎那半边是空着的,顺手抓过薄祎的枕头抱在怀里闻了一口,发香真好闻。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来之前特意修剪过,打磨得足够圆润。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将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昨晚薄祎告诉她,不要余地了。
她不想后退。
如果不是因为睁眼就身处在陌生的房间,听见薄祎在外的声音,她会以为只是一场梦。
薄祎的一见钟情论,薄祎三番两次的求复合,还有她们的沉沦与相爱,都只是谢旻杉漫长的梦境。
她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砖上,脚心的凉意让她清醒过来,也就确信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她喝光床头玻璃杯里的水,随手挽起头发,走过去打开卧室门。
窗户很高,阳光铺进整片空间,为清冷的家装点缀暖意。
薄祎背对卧室门,正在长桌上接着电话,处理着紧急工作,手边是刚吃完的餐盘,还有半杯咖啡。
谢旻杉开门的动静她没有听见,她正在说话。
她穿得正式,不像昨天去吃晚餐会穿裙子,衬衣西裤,如同坐在办公室里。脊背笔直,腰线收进去。
正严肃地跟同事之类的人沟通突发情况,口气比之前一次谢旻杉听她开会的时候重很多,但还是很酥,比说中文温柔得多。
谢旻杉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时,她正给出她一连串的补救指示,语气不容置喙。
说话间弯曲手指,在长桌上一敲,骨节与桌面碰撞的闷沉声音把正想吓她的谢旻杉给吓到,心虚到下意识退后半步。
薄祎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言简意赅收了尾,挂断电话。
没有回头,而是端起咖啡杯,等着人坐过来,“偷听很有意思吗?”
“那应该问你,谁听还会错了意?”谢旻杉笑着反驳回去,又弯腰:“我这可不算偷听,是你谈得太专注了,薄总工作的时候脾气不小嘛。”
薄祎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抿了口咖啡,才淡淡对视她的视线。又被她灼热的目光烫得垂下眼眸,刚巧看见她的脚。
“你怎么不穿鞋?”她皱眉头。
谢旻杉跟着低头去看,“急着出来找你,我忘记了。”
薄祎又抬头,轻着声问:“这么急啊?”
谢旻杉这才听出来,不是薄祎说英文时的声音才酥,是本来嗓子就有点哑了。这么一压低,哪怕中文,也撩得人受不了。
谢旻杉情不自禁伸手触摸她的脖子,薄祎抖了一下,但没有躲,眸光乜着,谢旻杉就在她喉咙的位置轻轻揉了揉。
“嗓子不舒服?”
薄祎不承认:“没有。”
说完很慌地躲开,起身,看了她眼,就从她肩边蹭过,进到卧室把拖鞋拿了出来。
弯腰放在她的脚边,“穿上,去洗漱,我去帮你做份简餐。”
她才往厨房走,谢旻杉就拦腰从后把人抱住,“喂喂,你要不要这么风风火火,忙来忙去的。又不是我干事不利惹你生气,你躲我干什么,不想跟我好好抱抱吗?”
薄祎不习惯从背后被抱,下意识微微绷紧,“昨晚还没抱够?”
“不太够。”谢旻杉强调。
薄祎闻言浅笑一声,放松身体,任由她安静地抱了一会,感受被谢旻杉需要的感觉。
之后才从她怀里走开,“洗漱完过来等我。”
洗漱之后,谢旻杉只用薄祎的喷雾将脸浸润,就回到桌前静候。
薄祎把餐盘跟咖啡放在她面前时,谢旻杉正高举着手机,养护颈椎地在回消息。
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薄祎不太安定地问:“怎么了,工作有事?”
谢旻杉回完消息就放下,拿起餐具,弯眸跟她说“谢谢”,然后才解释:“谢黎,让我晚上去她那里一趟。”
薄祎闻言眉梢微皱,满脸忧虑地坐到对面,但没说话。
谢旻杉宽慰道:“安心好了,不是因为我出国,她有事情找我,我说明晚过去。”
薄祎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了点。
谢旻杉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害怕她问责吗?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妈可是绕不开的哦。”
薄祎当然知道,可是怕归怕,担心归担心,她还能怎么办呢。
要她再因为别人放弃谢旻杉?不可能的。
“不怕,你允许吗?”
谢旻杉叉起一颗虾肉,不解地问:“什么叫我允许不允许啊?”
薄祎微微倾身,隔着桌子离近她问:“谢旻杉,我们算是复合了吗?”
她坐在谢旻杉对面,问出这句话时,看得出来因为不自信,有些忐忑,睫毛一颤一颤。表情虽然淡然,但眉目间闪着温柔的期待。
不再是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压着火气,不满意到用手敲桌子的职场工作者,是独属于谢旻杉的样子。
谢旻杉咀嚼到一半,眨了眨眼,非常动心,几乎就要点头。
不过忍住了,吞咽下去,故意只是说:“你昨晚不是问过了。”
“问过,但是不记得你有没有答应了。”
谢旻杉发现薄祎这人挺会睁眼说瞎话的,怎么可能忘记这个。
昨晚薄祎对她说完那些话,她们就接吻了,到非常尽兴的时候,薄祎用妩媚又受不住的声线,问谢旻杉,喜不喜欢?
喜欢的话,是不是就算复合了?
她找的时机非常好,因为没有人会在做到关键时候,说这不算,我只是想睡,不想推进感情。
所以谢旻杉也只能默认。
只是商人本性暴露,给得太轻易就觉得亏了,于是附加了条件,告诉她:“你去把那套衣服穿上,我告诉你我喜不喜欢。”
她就这样停下,果决离开,薄祎很不适应地有些难耐,明明知道谢旻杉是故意的,也只能说好。
谢旻杉亲手帮她穿上,之后看她的目光带着股很少见的破坏欲,让薄祎难堪地用手背把半张脸遮挡上了。
但她还没忘记,于是在谢旻杉再次开始后,又问了一遍,算不算复合了。
谢旻杉虽然是个奸商,但讲究诚信,坦诚地说:“当然要复合,我不可能让你再这么穿给别人看。”
“我又没有疯掉。”
薄祎可能再摆脱她了吗,收了她的钥匙,穿了她挑的私密衣服,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她的气息。
怎么可能不复合。
薄祎在攻势下把唇咬出艳色,神志几乎乱掉,但听到谢旻杉的话还是不忘解释,“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谢旻杉不知道有多喜欢这种专属感,她停也不停:“这里一直都是我的吗,有没有自己碰过?”
薄祎齿未离唇,只微不可见的“嗯”了一声,算是一次性回答了她两个问题。
“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她问,薄祎不肯说,又像是已经说不出话。
于是谢旻杉靠近了她,柔了几分力道,刻意等她的回答。
薄祎只好喘着说:“有,想到你才有想法,不过,很少。”
她末了的声音里染上婉转哭腔,像谁欺负她一样,把“很少”说得可怜兮兮的,好像谁不给她一样。
“以前很少啊,那最近是不是太多了,有没有受不了?”
“不理我,怎么不说话了?”
谢旻杉一直问,发现薄祎说不出话,又不得不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有种极度的性感。
薄祎像是不耐烦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又像是在控诉,“我说受不了的时候你都一副要把我做死的架势,我拒绝再回答。”
谢旻杉笑,轻轻啄她唇畔,爱怜地说:“受得了的对吧,我都对你很温柔,才舍不得呢。”
她们那么开心,现在薄祎说她忘了。
谢旻杉沉色威胁:“那要不再回床上,我帮你回忆回忆?”
薄祎坐直了,距离上离她远了一点。
“我就要你现在说。”
谢旻杉又愣住,不知道薄祎是不是故意的,她现在有点娇,娇得谢旻杉都不习惯。
放下餐具,谢旻杉牵起她的手,柔和了神情笑说:“好,我说。薄祎,你大可以放一万个心,昨晚说的话全部算数。想复合的人一直是我,我做梦都想你再次成为我的女朋友。”
薄祎一动不动,那样正色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每个瞬间都记住。
谢旻杉又说:“薄祎,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不离开了。”
谢旻杉在空气里指了指左右,“以后你到哪我都追着你。”
谢旻杉这个人喜欢盛大场面,当天就想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但是人都要长记性,几年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她一说要出柜,薄祎就很不高兴。
现在她怕她再急着推进度,薄祎也会受不了。
分别的时候,她们用力地拥抱,谢旻杉说自己下周还会过来。
薄祎好声申请:“下次来提前跟我说声好吗,我想安排得好点。”
这次太匆忙了,她家里食物都不多,能给谢旻杉的时间也都非常有限。
谢旻杉说:“安排好不再跟人在楼下拥抱了吗?”
薄祎没有惯她,冷笑一声,“谢旻杉,别找架吵,你最好管住你自己,不要回去又跟别人喝酒演戏了。”
“欢迎随时查岗。”
就这样开启了从前排斥的异国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回国见到谢黎,谢黎质问她跟孟遥怎么回事,她只能沉默不语。
心里好奇,叛逆地想,如果谢黎知道,会怎么样?能怎么样?
第52章 庸俗的人类(加更)
庸俗的人类(加更):“做完你没有抱我”
谢黎的晚餐规格一成不变,谢旻杉胃口不佳。
她坐在餐桌对面,面色冷峻,要求谢旻杉给出合理解释。
谢旻杉想到昨天早上,失魂一般扶着桌沿走到桌对面入座,满脸惴惴不安的薄祎。
谢旻杉那时候在想,薄祎其实很怕谢黎吧。
不是那种晚辈对长辈的怕,也不是把人家女儿追走的怕,是恩情跟愧疚糅合之后,担心自己无法面对的惧怕。
不知道人在寻找伴侣时,会不会因为受到父母影响,去找相近或者完全相反的人。
但谢黎跟薄祎某种程度上说,性格非常相似。
她们的底色都很冷淡,对感情看得不重,所以她们对待彼此是淡如水的相处之道。
毕竟谢董事长对亲女儿平时也谈不上亲切。
可谢旻杉清楚,她们在彼此心中地位并不轻。
也许谢黎最开始只是喜欢做慈善,又念起旧,才给予薄祎一系列的善心。
但随着年龄增长,她比从前心软了,就把薄祎当成故人的遗产。
给予薄祎救赎跟光明的人,也不是她谢旻杉,谢旻杉反而是在她身上索取的那个。
谢黎才是她真正的恩人。
谢黎能想起过去的一段友情,能特意飞到故人的女儿身边,把她从泥潭里捞上来。
弥补她失去母亲后连带着失去的一切,吃喝用度,学习成长,都派了专人在当地负责。
谢旻杉刚听说时,十分好奇,怀疑谢黎是不是在生她之前生过别的孩子,把私生女养在朋友那里掩人耳目。
她没明说,谢黎看出来了,有些恼火,“谢旻杉,你脑子里面最好装些有用的东西。”
谢旻杉很聪明,可是有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无用。
只是她很清楚,薄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有谢黎的参与和投资。
谢黎是个真正的慈善家,她做好事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回报,或者索要,除了对待家人之外。
因为薄祎不是她的亲女儿,她支持薄祎过任何人生。
如果薄祎的人生,一定要与她女儿的人生联系在一起呢?
谢黎会怎么想?
薄祎会如何忧虑畏惧?
事情往往变化莫测,要么沉寂,要么变化得太快。
就像很多年前,她们在一起得太仓促,这一次的复合在谢旻杉看来也是仓促的。
说好应该再冷静冷静,各自想清楚,但是她不讲道理追了过去。两个人就都冷静不了了。
事实上,谢旻杉最厌恶的距离还是存在。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人,少了,却不是没有了。
谢旻杉平和地解释:“我跟孟遥不合适,大家都很忙,见一面都不容易,聚少离多不好。商量了一下,各自幸福比较好。”
她表演着真诚,泰然安抚道:“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啊,好聚好散,没有搞得鱼死网破,让你跟孟太太难堪。我们还说好了,有必要的话两家可以一起吃顿饭,让你跟孟太太聊一聊。”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她跟孟遥的原话。
“你该知道,合不合适不应该由你来说,我不是让你去交朋友,我要的结果,也不仅是不难堪。”
谢黎冷淡地责怪,语气跟目光,与开董事会时毫无区别。
谢旻杉已经习惯了,还是微笑:“我知道的,你想要我做半个孟家人,多为谢家铺出一条路。身为谢家的人,能做的我都可以做,可是妈妈,唯独感情是不能交易的。你要我违心,我做不到。”
成年以后,谢旻杉已经很少这么乖乖地温柔地喊“妈妈”,谢黎微怔,看着她已经不再稚嫩,很像她父亲的脸庞,不免挣扎。
“交易说得很难听,我是让你培养感情。两年了,我没有催你,是因为孟遥漂亮,温柔,事业有成,我想你也不会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她,你这两年都在干嘛,为什么不早说早换?
“我跟孟太太都以为你们俩好事将近,张罗着新年聚餐,现在你跟孟遥又同时否认,简简单单一句不合适打发我们。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跟心情。”
“抱歉,是我们不好,思考不成熟。”谢旻杉从善如流地说。
“你再考虑考虑,孟遥这么好你都不要,你还想找谁?”
“她好归她好,我也不差啊,找不到别人了吗?”
谢黎不留情面地指出:“她脾气比你好得多,能够包容你,这点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我脾气差吗?”谢旻杉明知故问地推回去。
谢黎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女儿,显然已经不做无效对话,并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好了,我知道,她性格看上去很适合我。我很尊重她,她也说她欣赏我,但是……”
“但是什么?”谢黎问。
“不好说,总之不适合。”
“我既然问你原因,就不接受不好说,如果你不解释清楚,孟家那边我不会帮你推,孟太太也不想轻易结束。”
“就一定要听?”
她虽然一本正经,但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谢黎立即就知道后面的话不堪入耳。
但她也看得出来,谢旻杉是在故意跟她表演这一出戏,她看不惯谢旻杉这副叛逆、敷衍、心思重的样子,像极了她爸。
于是偏要她把话说完,想看看她到底能说成什么混账样。
“你倒是说说。”
谢旻杉见躲不过去,只好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但是我们对彼此没有欲.望,性的欲.望。”
“你别这么不屑呀,妈,你不了解,同性恋也不是跟谁都可以。就像你们异性恋,也不是因为喜欢男人,所以是个男人就行。”
如果这样,你干嘛一直揪着你丈夫不放,老头一个了。
仰慕你的能力,想攀你这个高枝,想少费些周折出人头地的年轻男人从来不少。
谢旻杉从小到大没少见过,真心的,不真心的,都出现过。
但她没说这个,因为对她本次谈话的主线毫无增益,徒添麻烦。
她继续温言讲解:“我们也是啊,不是喜欢女人就能随便找人能在一起的。两年当然不是浪费,我们是想在一起才认真了解,但是不和谐的地方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凑合吧。”
她说着摊手,一副我一点都忍不了的样子。
谢黎被气得冷笑,“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歪理,你告诉我,跟孟遥接触的这两年里,你们不和谐,你找别人和谐过吗?”
干嘛问这个啊!
谢旻杉心想也太冒犯了。
有过啊,跟薄祎,她不否认。
但是谢黎干嘛用这种目光看她,她又不是出轨,她洁身自好,比孟遥过得素多了好吧。
不能因为孟遥是个艺术家,长得比她清秀乖巧一点,就自带高风亮节气质吧。
谢旻杉被看得也吃不下去了,往后一靠,将腿上的餐巾折了又折地说:“就让我跟她各自寻找幸福吧,你们不要强求了。”
“什么各自幸福,谢旻杉,人家会幸福,你呢?你真的对谁用过心吗?男的,女的,你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订婚,出柜,相亲,跟我说孟遥好,现在说因为不和谐,你在相处期间跟别人乱搞过。你到底想要什么?步你爸的后尘吗!”
谢黎拍响桌子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谢旻杉。
被问到想要什么时,“薄祎”两个字就在唇边了,但是被联系上卫峻生,谢旻杉就只能吞下去所有话。
不到时候,不能讲,就算说也要薄祎同意。
她跟着站起来,垂手而立,低着头,表情恭敬。
不想再惹谢黎发怒,可还是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乱搞,我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心。”
谢黎没等她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根本就不理解,也不信她。
谢旻杉自然不指望她能理解。
跟谢黎认认真真谈这些话,只是在帮将来的薄祎铺路,否则大多的时候,她是没耐心回应的。
谢黎以前对她不满意,她宁愿挨骂,吵架,也不想解释自己。
她妈妈对她的灵魂不感兴趣,她一直都知道。
现在糟糕的是,她妈妈认为她的灵魂跟她爸一样污秽不堪。
真是冤枉。
整整一周之后,新的年份,谢旻杉再次漂洋过海。
这次她有听话到提前预告,最想见的人带着花束在机场接到她,第一时间给了她热情的拥抱。
坐进车里,一秒都不想再等,开始了难以抑制的热吻。
没有任何试探和犹疑,舌尖绕着舌尖,领着彼此探入自己,手臂恨不得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想我吗?”谢旻杉问。
薄祎的嘴唇跟眼睛都被吻得湿漉漉的,看了谢旻杉一会,先启动车子,之后才说:“你的问题太低阶,是对我的否定。”
谢旻杉笑起来。
也对,鲜花,拥抱,接吻,亲自接她回家,怎么会不想呢。
她们在一起过了整整两日,恍惚间,所有的岁月都被折叠,像回到了大学时候。
在谢旻杉的小公寓里,她们也是这样,依偎在一起。
抽了一个下午,薄祎开车带她出门,天气晴朗,街道宁静。
她们在公园里晒着太阳,说最近生活里不多的趣事,甚至都不算是趣事,只是不那么枯燥而已,也能说出很多。
谢旻杉看见同性情侣在拍穿婚纱的照片。
看得目不转睛。
“很常见。”
薄祎说。
“你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在想什么?”
薄祎想了想,“忘了,但是一定不开心吧。”
“想到我,所以不开心。”谢旻杉帮她补充。
薄祎以浅淡的笑作为默认,此外什么也没再说。
其实那时候她是想,谢旻杉也在这里就好了,跟她一起看看别人幸福的样子。
现在实现了,实现得这么突如其来。
离开也是突如其来的。
哪怕有心理准备。
可能因为薄祎处于生理期,情绪比平时波动大,更要脆弱。
这一次,送谢旻杉到达机场,薄祎抱她时,眼睛莫名酸涩,眼圈开始发红。
不过她忍住了,声音还是那样:“再见,下次见。”
谢旻杉不语,看着她,抬手摸她的眼睛。
觉得自己哪里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受不了,可是没人知道。
“我保证很快就会再来,不要难过,好不好?”
薄祎否认:“没有难过。”
“那是怎么了?”
薄祎看着她:“前天你问我,有没有想你。谢旻杉,每一天,每一刻都很想。”
如果不是隔天晚上的发布会谢旻杉必须要到场,她真的不会走了,她觉得薄祎一定会哭出来的,眼睛已经这么红了。
在没复合之前,她根本想象不到,薄祎会因为离别落泪。
她以为只有她这种被谢黎判定为脆弱的,怯懦的人,才会在分别撕心裂肺,小时候是哭,长大后是甩脸色,后来变成冷漠跟无视,谢黎全部不喜欢。
一度,她发现薄祎也不喜欢。
现在薄祎要哭了,谢旻杉觉得比自己哭还要难受。
春假前的最后一天,姜娅跟着司机送谢旻杉回家,谢旻杉疲惫地靠着,没有睡觉,但是也没精力说话。
姜娅突然开口,“谢总!”
“怎么了?”
“有根白发。”
“又有!”谢旻杉震惊,抬手摸到自己的头发。
虽然不能接受,可是也能理解。自从恋爱后,她就基本无休了,能工作的时候全部都在工作,好把时间都攒起来,去见薄祎。
但还是攒得很难,因为谢旻杉整块的休息时间本就很少,她通常都是见缝插针地做自己不多的私事。
如果要见面,路上就要花近30个小时,见面的时间,有时候还不如路上多。
她倒是甘之如饴,只是这种行程的强度算不上轻。
“我帮您拔了?”
“快点。”谢旻杉才低下头去,又坐正了,抬手:“且慢!”
姜娅停下动作,对老板突然变成古风小女这件事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
谢旻杉失笑说:“差点忘了,先留着吧,留着。”
不然下次薄祎又要问她,是谁帮她拔的头发了。
姜娅微笑:“好的。”
心想,肯定复合了,连头发丝都不让人碰了,好有拉德一女的。
晚上,在视频里跟薄祎说这件事,她是为了让薄祎夸她有心。
薄祎却不咸不淡地:“哦,原来第一根白发是姜娅拔掉的。”
谢旻杉听出她不是很满意,立即解释,“助理嘛,要帮我照顾到形象的,除了她,谁还会离我那么近。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贴心又漂亮的助理,谢总慧眼识人。”
“是你说她长得好看,又不是我,我是很专业的。”
“可她长得像一个人。”
谢旻杉正在看文件,闻言停下,“谁?”
“云裳。”
谢旻杉顿时捂住脸,“亲妈啊,这茬还没过去呢。”
“谁是你妈。”
“你。”
薄祎较真,觉得谢旻杉在装傻,“怎么,你觉得不像吗?”
“哪像了啊,不能说她俩都挺好看,就算像。你别乱吃醋了,我要真想找张替代的脸,也只会找像你的。”
薄祎问:“那怎么没有找?”
“因为我需要助理,不是很会挂脸的祖宗。”
薄祎弯眸微笑:“再见。”
视频挂断了。
谢旻杉又打过去致歉。
从那天起她们约法三章,谁都不许在两人相处中,没有理由地提到朋友的名字引起纷扰。
“违规的人。”
谢旻杉想了一下:“穿我买的那一套在房间里走一圈。”
薄祎轻快地提醒,“已经撕坏了。”
“没事,可以再买,我买一百套备着。”
“呵呵。”
薄祎不上钩:“喜欢她的人又不是我,我跟你约不着三章法,谈生意不是这个谈法,奸商也没有比得过你的。”
违约要怎么办最终没定下来,但这个事两个人都答应放过去了。
“情敌”这个身份困住她们太多年了。
谢旻杉至今想起来,还觉得薄祎当时出了个坏主意,坏到她澄清的那一天,要不是她才哭过,我见犹怜的,谢旻杉都以为她是瞎说。
虽然谢旻杉是个可以轻易拥有一切的人,但她不觉得,她能遇到那么美好的事情。
但是她也不会去质疑薄祎了。
最近薄祎好爱她。
每天她醒的时候,薄祎都给她发了信息,都有配上照片,给她很多安全感。
春假期间,薄祎需要正常上班,谢旻杉则有几天的应酬。
她跟谢黎在谢家过除夕,她的外公外婆也都健在,舅舅还是爱说教训人的话。
表哥也从国外回来,头顶上挂着被谢旻杉砸出来的那道疤。
听到她跟孟遥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颇有微词。
“一定要找能为谢家带来荣誉或利益的人吗,我找个普通人好不好呢?”
“多普通?”
“能自食其力,但跟家里的生意毫无关系。”
“是已经有这么个人了是吗?”
“我没说有啊,我只是问问,我可不想我也过得不幸福。”
一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
谢黎离席。
谢旻杉又去卫家拜访了她的父亲,于情于理都需要去。
虽然她现在根本用不上父亲,卫家该给她的那一份家产,祖父母在世时都划给她了,谁都知道他们的儿子不可靠。
不过谢旻杉不想留人话柄。
卫先生看见大女儿,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好久没见旻杉了,不是爸爸不想见你,这两年来我不在国内生活。你弟弟妹妹都在外面上学,我啊,现在就想多陪陪他们。他们不像你,从小就独立,什么都能做得好。他们就是我天天陪着追着,亲自教,拿钱砸,也都资质平庸。我看卫家以后还是要靠你,你永远是爸爸最骄傲的那个孩子。我跟你妈妈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想爸爸了,可以常跟我通话,来看我也好。”
谢旻杉微笑着停下来,“好的,爸爸。”
“你的感情状况有什么进展吗?虽然我不赞成,可是听说你妈妈给你安排了孟家,孟家还不错。”
“我们分开了。”
卫峻生一顿,“那很可惜。”
“没事,不急。”
谢旻杉离开的时候,卫峻生在接电话,跟她挥了挥手。
她的一个妹妹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是个个头不高的小孩子,被谢旻杉发现,就把她的手里有棱有角的大积木块往谢旻杉手里塞。
谢旻杉停住脚步,看见她想找人陪她玩的可爱笑容,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攥住那个玩具,感受到上面女孩的体温,抬手,正想还给她的时候,听见卫峻生大喊:“宝贝,快来爸爸这!”
小女孩笑开了朝他跑去,被他一把抱起,卫峻生对她说:“姐姐要去忙了,不能陪你玩。”
谢旻杉把玩具放在桌子上,对他们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她知道卫峻生在害怕什么,毕竟小时候她的脾气差,拿玩具砸人是有过的事情。
把表哥的额头砸出血以后,谢黎非常生气地惩罚她。
卫峻生则跟高兴,说那又怎么了,他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那个侄子我看也欠收拾。
但是他很少抱住谢旻杉,也没有喊过谢旻杉宝贝。
坐进车里,谢旻杉发现,这么热闹的节假日,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薄祎呢,远在千里之外。
飞机落地之前,谢旻杉的心情都很差,还在批判自己是个庸俗的人类,只想要在心情不好时,立刻看见爱的人。
可是不是每天朝夕相处才叫爱情。
爱情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五年没见薄祎,她都没放下,何况现在她们这样的相处频率。
“新年过得好吗?”
薄祎见到她就问,附上拥抱。
谢旻杉朝她笑:“很好,就是在人多的时候特别想你。”
“人少的时候就会想得少一点?”
“哪有这样较真的啊。”
“好好,不较真,那想瘦了没有?”
“今晚让你检查。”谢旻杉笑。
夜晚往往包容一切原始的渴望和索取,衣服还没有穿上,谢旻杉趴在枕头上放空。薄祎轻轻靠在她光洁的背上,无力地喘着气。
“其实你不开心。”薄祎说。
“我没有呀。”
薄祎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真正的她,“有的,今天见面,你的态度就不是很自然。刚才做的时候,你也有几次走神,做完你没有抱我。”
第53章 暗恋
暗恋:她接受不了分开和倒退。
相比于国内正处在晴雪红符的假日中,薄祎所在的M市,在谢旻杉落地之前就已经换上阴沉的天幕。
晚餐时分开始下雨。
一阵大,一阵小,节奏随性地冲刷着地表,雾茫茫了半座城。
导致晚间她们做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潮湿,黏腻,浓稠,停不下来的气息声中夹杂着风跟雨的自然音。
结束以后,薄祎想好好跟她聊。
刚见到谢旻杉,薄祎就感觉出来她的不自然。
那个时候她认为谢旻杉只是太累了,天气又不好,难免不能像以往一样兴高采烈。
所以如常带回到家里,她们做了点东西吃,随便播放了半部薄祎没看完的电影。
把谢旻杉看得直打哈欠。
薄祎在她打第三个哈欠时久看了她一眼,按了暂停。
谢旻杉有些心虚和抱歉,但是很诚实地跟她说:“其实我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就感觉每个人都很忙,比我女朋友还忙。”
她说得一本正经。
好像不觉得自己在幽默。
薄祎抿唇想忍住,忍不住,也不想给谢旻杉看,把脸偏向了沙发另一面,肩膀止不住地抖动,笑声还是从唇齿间泄露。
谢旻杉把她拉进怀里,“我很好笑?”
薄祎摇摇头,但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自己捂着嘴巴。
“嫌我大脑空空,配不上你是不是?”
谢旻杉咬着她的耳朵威胁,翻起旧账,“你以前好像这么骂过我,嘴巴真厉害。”
谢旻杉后知后觉想起,薄祎追顾云裳的情感可能是假的,骂她的话可都是货真价实,没少被人听见呢。
那时候真以为她是纯恨。
结果薄祎认为自己在搞别出心裁的纯爱。
薄祎原本还在躲她的嘴巴,听完整个人安静下来,只是耳边仍被谢旻杉的呼吸弄得湿湿的,很痒,又很热。
她平躺在沙发上,膝盖以下的腿搭在沙发外,上半身则被坐立的谢旻杉抱起。
两人形成直角,目光胶着在一起。
薄祎以为谢旻杉会不依不饶地追究,讨要些什么才算够。
但是谢旻杉没有再计较,还温柔地亲吻了她。
像以前都不重要了,她只要这个当下。
她问薄祎,“上次大家一起观影,我坐你身边,你是不是在偷偷看我?”
“光明正大看的。”薄祎说。
“那你还不承认,还嫌我挡你道了,我当真了。我是后来看照片,觉得你有点明显哦。”
“你坐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想找茬,一直担心你会不高兴就胡乱说话,毕竟还有别人在。后来发现你真的看得很专注,也不管我了,剧情转折时,把自己的衣袖抓得起皱,手看上去,力气蛮大的。”
那句“手看上去”后明显停顿了下,才不自然地说了力气大。
谢旻杉抬起右手,“这只手是不是,当时难道只觉得力气大?还在想什么?”
薄祎目光游离了一下,坚定地说:“没有别的了。”
谢旻杉说:“撒谎。”
“没有。”
“是食髓知味了吧。”
“谁说谢总脑袋空空,形容自己,还会说这么复杂成语呢。”
“薄祎,希望上了床以后,你的嘴巴也能这么厉害。”
“……”
一前一后把澡洗了,等薄祎出来,发现谢旻杉又睡着了。
谢旻杉安静躺在她的床上,手机还在手里,连睡梦里,眉头都在拧着。
薄祎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好一会,没舍得喊醒她。
出去把厨房跟客厅即时收拾一边,拿起谢旻杉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时,她将脸埋进去。
有淡得快要没有的香水味,还有谢旻杉的味道,清爽温柔,像她的怀抱。
回到房间,薄祎准备躺下睡时,谢旻杉忽然就醒了。
有些懊悔,她已经努力放轻了动静,连掀开被子都小心翼翼的,还是吵到了谢旻杉。
谢旻杉睡眼惺忪,不大舒服地揉了揉头,之后看见薄祎。
薄祎还没开口,她就很紧张很渴求地抱住薄祎,把薄祎给抱疼了。但薄祎没有说话和拒绝。
抱了一会,谢旻杉也许反应过来现在的地点跟时间了,于是放松下来,躺着想了想,轻声问薄祎想不想做。
她用修剪好的指甲在薄祎的小臂上划了一下。
薄祎见她已经清醒,也不想再忍耐,翻身过去开始吻她。
顺便,将她已经放松下来的眉头给揉了揉。
谢旻杉见她主动,倒是没有意见,温顺地闭上眼睛。
薄祎吻人时蛮强势的,手也没有很安静,一会揉她脸,一会揉她胸,然后又往下。
薄祎的呼吸变重了。
力道也重了。
薄祎在耳畔喊她名字,喊她旻杉,喊她杉杉,一声比一声低,比一声诱人。明明主导权拿走了,还是要喊得这么楚楚动人。
谢旻杉凌乱回应着,心想,你再这么娇地喊下去我就不想躺了。
她又想到很多事,她承认她思绪有一点散。
比如当她身体反应很大,得到薄祎的欣赏后,她想到她们的第一次。
那时候她很高兴,薄祎的主动是她没想到的。她不知道,以后要分开五年的时间,复合后,每次见面都很不容易。
薄祎全程在吻谢旻杉,安抚着她,谢旻杉回应得时而投入,时而心不在焉。
全程都没什么话。
像是只是需要做这个行为,但是没有更多能量去支撑她了。
做完以后,谢旻杉趴在枕头上,明明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心思好像不在这张床上了。
也没有想接过主动权的意思。
薄祎的不安终于到了心惊胆战的地步。
她趴上去听谢旻杉的心跳,指出谢旻杉不高兴的事实。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只是没有力气抱,想缓一下下。我真的很开心啊。”
谢旻杉没有说假话,见到薄祎的那一瞬间,她什么烦恼和疲惫都没有了。
她记得自己欢快地奔向薄祎,热烈拥抱。
也很喜欢今天的相处,还是现在,符合她对恋爱所有的期待。
谢旻杉想翻身,薄祎不许。
“那怎么一直在走神?”
“是晚餐不好吃,电影不好看,还是我让你没感觉了?”
“没有,都没有,薄祎,你肯定想多了。我只是累,你知道我这几天行程有多满,亲朋好友客户,都要联系,要吃饭应付。今天又飞了很久,空气闷,所以才精力不足的。”
“只是这样?”
薄祎在她的背上亲了一下,激起她小幅度的颤抖,不过谢旻杉没出声,自己闷在了枕头里。
薄祎将被子拎高些,盖住她的身子。
“就没有事瞒我吗?谢旻杉,你好好说,我不好糊弄,谁让我以前暗恋期的时候,观察你表情太多次了。”
“暗恋”两个字一出,谢旻杉迫不及待地翻过了身。
薄祎这次没压住她,也只好坐了起来,看见她怀里还有自己刚刚咬出的印迹。
脸忽然就烫了起来,挪开了视线,没有再往下看。
“暗恋?”
“你为什么像才知道一样?”
谢旻杉伸手,让她过来躺在自己怀里,“我就是才知道啊。”
薄祎躺过去时满脸诧异:“我难道没有告诉你,我暗恋你,很久了吗?”
明明很早就说了。
因为那次谢旻杉很不开心,如果不说,就没有可能了。
谢旻杉强调:“可你没有用暗恋这个词!”
薄祎这么说出来了,谢旻杉才切实感觉到,她有多么幸福。
薄祎听见她的心跳声,简直无奈又好笑。
不过思路非常清晰地没有被转移话题,再次问谢旻杉:“没有事情瞒我?”
谢旻杉抱着晃了晃她:“没有,只是太想你了,所以看见你的时候还没有调整好。现在非常幸福。”
她握住薄祎的指尖,压低声音告诉薄祎:“你让我非常有感觉。”
被喜欢的人肯定,薄祎反而是脸先红起来的那一个,无措地将自己手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谢旻杉笑:“干嘛,夸你也害羞啊,你刚刚要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内敛。”
薄祎用命令的口吻说:“STOP.”
谢旻杉闭嘴。同时发现她好可爱,怎么还有人难得在上面,结束后照样害羞到不给提啊。
她都不知道这方面这么害羞单纯的薄祎,当年怎么能接受跟她探索的,五年后初见的那天晚上,又是怎么鼓起勇气跟她接吻,留住她的。
难怪,一直要关灯。
谢旻杉特别不喜欢黑暗环境,小时候就有点,谢黎说她娇气。
这几年更甚,有段时间夜夜不关灯,住在谢黎那里,谢黎却没有再说她。
但每个阶段跟薄祎在一起时,有没有灯光,她都没关系。
因为薄祎总是亮亮的,无论是对她好,还是不好的时候。
“薄祎,如果没有分开过就好了。”她低声说。
其实异地不难,各司其职,有空见面,无非就是这样。
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就不能也不愿意坚持了。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她能常看见薄祎,就算不能天天腻在一起,见面总是不难的。
她接受不了分开和倒退。
接受不了生命里分量最重的那块地方空空荡荡。
而真正分开以后,谢旻杉就什么都没有了,从清零到增长,她轻易就能感受到幸福和珍贵。
薄祎认真跟她说:“以后不会再分开。”
谢旻杉以为这是承诺呢,还没应答,薄祎就用很轻很不安的语气问她:“好不好?”
“你怎么问我好不好?”
“谢旻杉,你走神的时候,我担心你……”
薄祎停住了,最终不想把自己的那些猜测对谢旻杉说出口。
她只是担心,担心谢旻杉发现跟她复合,也不过如此。
这些相处的日常,没有的时候心心念念,有了以后好像也没有很特别。
她担心谢旻杉发现,她已经不完全是五年前的那个人了,不那么值得喜欢。
就像谢旻杉也变化很多,只是刚好还是薄祎很喜欢的样子,反之,薄祎却不敢肯定。
“担心我什么?”
薄祎摇摇头,直接跟她说:“下个月我会离职。”
谢旻杉一下愣了,“为什么?”
“我回到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谢旻杉惊讶又欢喜,说不出话了,静默许久,才组织好语言。
“是因为我今天表现不佳,让你担心我的状态,想要辞职哄我吗?薄祎,我听了很开心,但是我真的没事,希望你把自己放在第一。”
因为,如果只是迁就,等到薄祎回去,将来还是想走的。
谢旻杉说这些,不是因为她是非常体贴的人,她只是多想了几步。
让她接受目前这个现状,她可以,但让她高兴后再失去,她觉得她受不了,会吵架的。
所以希望薄祎想清楚。
薄祎摇头说:“不是为了哄你,你来这里找我的那晚,我就想好,如果我们要复合,我就会回去,我也不喜欢异地。这里的工作一时半会不能交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也就一直没跟你说了。”
本来想等正式离职,再告诉谢旻杉,给她惊喜。
但是等不到那天的是她。
她想要谢旻杉高兴。
第54章 独有的甜
独有的甜:被她喊了声“姐姐”
为了清楚地看见彼此表情,她们没有继续抱在一起,说话间自然而然地分出了一段距离。
薄祎说完,谢旻杉懵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许因为今天真的太累,刚刚又被消耗体力,谢旻杉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动了。
好半天才干巴巴地问:“真的吗?”
薄祎发现她心情一般的时候就变得笨笨的。
“你是想质疑。质疑我是否真的不喜欢异国恋,还是我是否真的早早提了离职,很快就能回去?还是质疑,我对你的喜欢。”
谢旻杉立即摇头,“我不质疑。”
薄祎很喜欢她,比她想象得还要喜欢她。
她现在知道薄祎的审美很好了。
台灯克制的光束里,谢旻杉跟她说:“可是,你说过不喜欢我的城市,我就以为,比起回去,你会更愿意现在这样的相处。而且我们清楚,你回去会有更多的麻烦事,很多都躲不过去了,也许我们能解决,但会打扰我们目前的感情状态。”
“所以我本来打算,这次趁着我有时间,带你去看房子。”
“看房子干什么?”
谢旻杉说:“我想买给你,买个大点的,属于你的房子,让你在这里住得舒服一点。”
“我现在住得很好。”
薄祎庆幸,还好自己今晚说了要回去,否则谢旻杉的确像那种会不声不响买房子送女友的人,到时候更麻烦了。
“你送了我你的家门钥匙,我是理解,你想我陪你回去住。”
谢旻杉目光飘走又飘回来,“话是这样没错,不过……”
薄祎发现她的犹豫居然多过欣喜,这很不像谢旻杉了,通常来说,谢旻杉接受别人的迎合都很高兴,她是能理所当然收下的。
一时心头更乱了,本来提前说出这个计划就是讨她高兴,结果她在支支吾吾。
薄祎沉声,“谢旻杉,你老实说,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当然不是!”
谢旻杉这次回得很干脆。
只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连想都没敢想过,倒不是不相信薄祎,而是她自己也没想过为薄祎放弃现在的生活。
哪怕一个人过得并不算开心,也想等感情稳定下来再说。
毕竟她们才复合,很多事情还在磨合。
谢旻杉都能察觉到,彼此有因为才重新在一起,而格外照顾对方的心情,薄祎也很惯着她。
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发展期。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成熟的时候,自己都在那边待得很不舒服,再把薄祎拖回去,是多了个战友,但不知道算不算自私。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只是在帮你捋清楚,我很怕你会后悔。你想,你现在的生活是你当初选择的,如果你喜欢,我不知道该不该为你的放弃喝彩。”
薄祎静下来,苦笑一声,低声问:“你还是在怪我吗?”
“不是怪你。”
谢旻杉也说不清,为什么恐惧接受这么一件高兴的事情。
脑海里理了理,她想明白,原来是她没有收过类似的礼物。
从小到大,无论在谢家还是卫家,无论至亲多么疼爱宠溺她,都不可能做出同样的事情。
薄祎等她半晌,见她在那走神,只好说下去,“我选择过,拥有过,也失去过。现在,我已经体验过这种人生,又想过另一种人生。比起从未得到,得到过再自愿放弃很简单,我不觉得可惜。”
“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推迟计划。”她不想谢旻杉为难了。
“不要。”谢旻杉说,“我愿意的,真的,只要你想清楚。”
“我还以为,你有不方便的地方呢。”
薄祎的表情意有所指。
谢旻杉明白她在说什么,赶忙解释清楚,“没有,早就没有了,谢董那边已经松口,我跟孟遥的表面关系算是彻底结束了。”
“你妈妈生气吗?”
“生气也没用,她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反正我说清楚了。”
薄祎倒没有她那么洒脱,问她:“你怎么说的?不会说了你们只是互相打掩护吧?”
“当然不能那么说,我就说我跟孟遥不和谐。”
薄祎表情凝固了下,“什么?”
“那方面不和谐啊,怎么了,这不是一个很正常的理由嘛。”
谢旻杉笑起来:“很多离婚官司也会提到这点。”
是吗?
薄祎没有接触过离婚官司。
也无法想象,有人能拿着这种理由,在自己妈妈面前解释分手的原因。何况她妈妈是谢黎。
薄祎一直很仰慕、敬畏、感恩的谢黎。
薄祎很多时候,是真的佩服谢旻杉。
她有她柔软的一面,也有她任性的一面,或者说,勇敢的一面,可爱的一面。
各自清理了下,双双躺下来,决定休息。薄祎却没有困意地问:“所以是真的么?”
谢旻杉已经困了,刚摸到手机想取消闹钟,明天好好睡一觉。随口问:“什么是真的啊?”
“你跟孟遥那方面不和谐,是真的吗?”
薄祎想,谢旻杉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么冷门的分手理由,一定有原因。
“……”
谢旻杉反问:“你觉得呢?”
薄祎表情更严肃了些:“你们不会是……尝试过吧?”
虽然她是有说过,谢旻杉在此期间,就算真的跟别人交往过,她也不会特别介意。
但是,总归多少介意一点的。
她不清楚谢旻杉跟孟遥的全部关系,是开始就不想谈,还是试过后才放弃谈。
谢旻杉有些头疼,老成地说:“有些尝试不是要脱光衣服才知道,了解阶段不就清楚了。”
她解释得利索,没想到薄祎并没有因此轻松。
薄祎认真探讨:“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如果在了解阶段,她跟你各方面都和谐,你会喜欢上她。”
薄祎的语气跟表情算得上平静,好像只是在聊一件平常的事。
但谢旻杉不瞎。薄祎暗恋了自己一段时间,但后面更多的时间,谢旻杉的目光也在追逐着她,同样没少观察她。
谢旻杉看出来,薄祎不高兴,在钻牛角尖。
她翻身坐起,按住薄祎的两肩强调:“没有的事情!姐姐,我们不可以这样假设。”
被她喊了声“姐姐”,薄祎心神微荡。
知道谢旻杉慌乱起来才这么喊,但是原本那股不悦淡了下去,变成一种独有的甜。
谢旻杉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只好急匆匆地拎出重点,“你更可以理解成,我是因为放不下你,才不管认识谁都都觉得合适了。”
“孟遥再好,跟我再合适,我都不想跟她恋爱。”
薄祎眉眼柔下来,温声:“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别以为我说我也没谈过,是因为怕你问责,才骗骗你,背地里跟人家试和不和谐。我真没有,也没有想法。”
否则,在孟遥问她可不可以在下面的时候,她就算不可以,她都会说可以,她这个人就是这么精明的。
而不是明明可以,还很坚定地说不行。
薄祎笑了,语气也轻松起来,“那你跟我和谐吗?”
“哪里呀。”谢旻杉明知故问。
薄祎招招手,让她耳朵过来,“这里。”
她拍了拍两个人中间的床单。
谢旻杉弯着眼眸,欲言又止,掌心将她耳朵笼住,对着里面说,“和谐到想再来一次。”
谢旻杉手从她领口处下滑:“你也想的吧?”
薄祎按住她的手,红起脸讨饶,“可是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那明晚吧,现在我们算聊畅了是吧?”
“嗯。”
谢旻杉才安心,把头蹭过去,“那你帮我看看,之前我留给你拔的那根白头发,有没有变成两根。我刚刚差点头疼到要打急救。”
“你少夸张了。”
薄祎笑着骂她两句,还是仔细地帮她找出来,轻轻拔掉了。
最后在谢旻杉额头上吻了吻。
关了灯,谢旻杉在黑暗里将她抱住,对她说:“薄祎,你回去以后,我只会对你更好。什么事情都让我来扛,你不要害怕。”
也不要再走了。
后面几天,薄祎上班的时候,谢旻杉都在家里处理工作。
来之前,她让姜娅给她整理了一份攻略。
薄祎看上去住在这个城市几年,其实只是住在学校跟公司。除了世界级著名的景点和建筑,她对一些好吃好玩都不算了解。
她不爱往人多的热闹的地方钻,就连感到非常孤独的时候,也没时间去消遣。
跟谢旻杉一样,她怕自己的心思被悲伤占据,给自己安排了大量的工作。
以至于当她想离开时,这些工作一时半会都找不到人接替。
交接进度比想象中还要慢。
轮到两个人都有空时才终于出了趟门,按着姜娅给的攻略逛了逛,吃了薄祎也没尝试过的餐食。
姜娅很可靠,一家都没踩雷,谢旻杉不忘趁机教育薄祎,自己真的纯看能力选下属。
这趟外出,谢旻杉发现,薄祎说孤独,是因为她更愿意孤独。
事实上无论在哪,想跟她认识的人都很多。
谢旻杉戴着墨镜在咖啡店里,耳机里还连着国内的会议。眼睁睁看着男士来搭讪完,又有女人来要联系方式。
薄祎对男的淡漠,用最少的字打发掉。
但是对着漂亮的亚洲女人,多了点谢旻杉不喜欢的耐心。
她温声说:“不好意思,不方便的。”
谢旻杉心里冷哼。
下一秒,薄祎笑着告诉对方:“我女朋友在对面呢。”
对方看见谢旻杉,说了声抱歉离开了。
谢旻杉面无表情摘下墨镜,薄祎笑起来说:“我女朋友在对面生气呢。”
“走吧,这店的风水克我。”谢旻杉气饱了,不想留在这里。
“没有遇到过别的想谈的人吗?”
牵手走在路上,谢旻杉好奇:“你的同学,同事,邻居,还有勇敢的路人,难道没有一个比我好的啊?”
“谢旻杉,你到底是在问我还是在自恋?”
“那你说嘛。”
“别人好还是坏,我都没有心情研究,我已经很难过了。谁让我再怎么不想关注,国内也总有谢总的情感新闻莫名其妙传过来。”
薄祎幽幽控诉。
谢旻杉好能折腾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假新闻,但她又不知道。
她以为谢旻杉真的不喜欢她了,相亲是因为想结婚,想订婚是因为爱人家,跟小有名气的明星真有过发展,为了一个钢琴家出柜,并在稳定交往。
自我疗愈都来不及,哪有健康的心理去遇见更合适的人。
谢旻杉听完,默不作声地停下,在冰淇淋店里买了两支冰淇淋。
给了薄祎原味的,自己吃草莓味。她们站在阳光浓郁的路旁,远处的广场上有密集的人流。
“好了,都怪我,你不难过,吃点甜的。”
薄祎尝了一口,“这个没用。”
“你说什么有用?”
薄祎不语,继续吃,吃得很慢。
谢旻杉吃完等她,她慢悠悠,“不然,你再喊声姐姐听听。”
谢旻杉懵:“为什么要听这个?”
“你喊过的,我那晚觉得好听。”
谢旻杉当然想起来了,不过磨磨蹭蹭的,薄祎越是想听,她越不肯喊第二次。
这时,手机振动起来,她迫不及待拿出来看,想断掉目前的话题。
看了一眼,冷静地跟薄祎说:“我妈。”
她挂了。
第二个很快打过来。
“接吧。”
薄祎先受不了。
谢旻杉接听,那边冷声问:“你在哪里?”
谢旻杉含糊其辞:“国外。”
“跟谁一起?”
薄祎刚吃完冰淇淋的嘴唇红红的,吻上去一定还是很冰,看过来的目光忧虑,还有些不安。
谢旻杉抬手,摸摸薄祎的头,笑了一下,想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朋友。”她对那边敷衍。
薄祎没有表情地低头,把手擦干净。
第55章 哦,两次
哦,两次:薄祎哭着骂她“你混蛋”。
电话里,谢黎先沉默,冷笑问谢旻杉哪个朋友。
谢旻杉说:“我的朋友你又不会都认识。”
“你是不是想查我?”
薄祎皱眉,对她摇摇头,看上去更紧张了。
果然,谢黎在那边大发雷霆,骂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废料。
“谢旻杉,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功夫管你闲事。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人。”
谢旻杉起先莫名其妙,自己只是正常询问,能让谢董这么生气。
看见薄祎的表情才想明白,可能是因为她爸以前也总是这么行踪不定,一旦被问,就会反扣罪名回去。
谢黎对此应激,在她看来,谢旻杉无师自通了。
谢旻杉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没有再辩驳。
也没办法质疑谢黎喊她回去的目的,只能说好。
之后是谢黎的秘书联系的姜娅,对接了工作,告知谢旻杉需要出一趟急差,因此要比原定时间早一天半回去。
谢旻杉因计划更改而难受,薄祎却很平静,带她回家,等她把行程安排好,又开始为她做这次的最后一餐饭。
薄祎的饮食习惯潜移默化下发生变化,现在做饭偏简单,不过谢旻杉还是觉得好吃。
有她想要的烟火气。
薄祎家是开放式厨房,她在里面忙时,谢旻杉想过去帮忙,但没有可以做的事情。
薄祎看也不看她说:“你去坐着吧,别在这里挤我了。”
谢旻杉亦步亦趋:“我想帮你嘛,情侣一起做饭很甜啊。”
“没有需要您亲自动手的。”
薄祎“客气”道。
读书时期的交往,谢旻杉也这样说过,刚开始,薄祎当然不敢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大小姐亲手煮菜。
只有一次,薄祎看她真的很向往参与进来,就让她帮自己打两个鸡蛋,洗点蔬菜。
谢旻杉欣然答应了,灵活的手指变得笨拙,但是还算耐心,专注得像在实验室里。
薄祎就没管她,自顾自备起菜来,结果谢旻杉洗完菜自信心爆棚,沉浸式地切起来。
薄祎只是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打消她的积极性,她就切到了手。
看到鲜血从她细嫩的指头里流出时,薄祎全身都在发冷,一时间后悔、自责、害怕。
谢旻杉疼得脸都扭曲,还不知道哪来的偶像包袱,挡住不让她看伤口,说没关系,自己会喊医生过来处理。
薄祎说:“就算你喊医生来,也要先处理一下,药箱在哪里?我记得你家有。而且,这种伤通常不需要喊医生。”
谢旻杉苍白着脸色靠近她,很不理解:“你说这是小伤吗,可是薄祎,你在哭。”
薄祎闻言茫然,才发现自己在不受控地流泪!
跟她说:“我吓到了。”
谢旻杉反过来安慰:“对不起。”
等到薄祎帮她处理好伤口,才轻声说:“谢旻杉,我是心疼,以后不要做不擅长的事情了。”
此后,她真的不许谢旻杉再摸任何刀具。
时过多年,谢旻杉好像还没长记性,又开始跃跃欲试。
“我帮你吧,我们可以一起炒菜啊。”
不堪其扰的薄祎发现她在故意闹腾,话里有话。
“我数到三,离开。”
刚说完“一”,谢旻杉就转身跨出厨房区域,长腿跨坐在一边的吧台上,哀怨地看她。
薄祎笑了一下。
晚餐好了时,天已经黑下。
谢旻杉去找到烛台、蜡烛,布置了一下吧台,于是她们吃了一顿简单版的烛光晚餐。
群里,顾云裳她们已经到了夜场环节,问谢旻杉去不去喝。
谢旻杉就把图片发进群里,发完了才想起来问薄祎:“我能给她们看吗?”
薄祎叉起意面,问她:“你有没有拍到我?”
谢旻杉又看了一眼图片,“只拍到了手。”
骨节纤细均匀,指甲粉嫩,被烛光照得很漂亮的手。
顾云裳开起玩笑:[哎呀,谢总这是终于官宣啦?怎么拍得这么含蓄,孟小姐的脸,我们又不是没看过。]
薄祎看见这一段,面无表情盯着谢旻杉。
谢旻杉背后一凉,心里想这辈子真是跟顾云裳八字不合。
请示她:“我听你的,我是解释还是不解释?”
“随你。”
薄祎笑了一下,喝了口酒,目光并不看谢旻杉,“你也可以继续说,是朋友。”
谢旻杉敲字敲到一半顿住,忽然意识到,今天自从她在电话里这么说完,薄祎就冷淡下来。
谢旻杉发现了,但一直以为她是在紧张,担心谢黎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还告诉薄祎,如果谢黎发现她们的关系,自己就坦白。
“她如果给你打电话,全部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先对你死缠烂打,知道了吗?但你要说你也想跟我在一起,不然会麻烦。”
薄祎只是心不在焉点点头。
谢旻杉还有点失落,以为她经济跟精神独立了五年,对谢黎的感激已经淡下去了,这次是真想好勇敢选择自己,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安吗?
现在谢旻杉发现,薄祎好像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心静了下来,也没有再回群里的信息。
直白地问薄祎:“我今天对我妈隐瞒了你的身份,你不高兴是不是?”
“没有,本来也不该说。”
“可是有的吧,你在不开心。”
薄祎摇摇头,红唇又抿了一口杯中酒,才开口:“我只是,忽然有些没底。”
“哪方面的没底?”
“你的隐瞒,是更在乎我,还是更在乎你的母亲。”
谢旻杉生平第一次处理妈与老婆落水事件,毫不犹豫,“我当然是为了你!”
她又难受,低声说:“以前你想分开,不也是有她的原因,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希望你是同性恋,还问过我,你有没有胡闹。我骗她说没有,她很信任我。”
薄祎自嘲地笑笑。
“你不要因为这个自责啊,谎言只是一种手段,不是目的,你又不是故意骗她的,只是不想她影响你而已。”
谢旻杉对此非常坦然。
人的一生不知道要说多少谎,保护自己的谎言有何不可。
薄祎对着她怔看了片刻,将杯子里最后的酒喝完。
“谢旻杉,你能不能也告诉我,以前答应跟我在一起,有过她的原因吗?”
谢旻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可她豁出去一样的表情,让谢旻杉逐渐明白。
“因为她把工作以外不多的关注匀给你,因为她看不见我,我就故意跟你恋爱?”
她乱说完,薄祎居然没有不赞成的意思。
谢旻杉温和地问:“你这样想过我,还是一直在这么想我。”
“我……”
薄祎没有说下去的力气。
“一直在想吧,今天才问?”
谢旻杉笑容标准,近乎温柔地继续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这一次复合,我跑来这里,一半的原因也是为了气她啊?就因为昨晚我告诉你,我春节过得很不愉快,她跟我爸都看不见我,只能看见我给他们带来什么。我说,我恨他们,我说,跟孟家断掉他们都不开心,我心里很爽。因为我对你敞开心扉,薄祎,你怀疑我的意图是不是?”
“真是抱歉,我今天就应该在电话里说,谢董不好意思我回不去,我在陪女朋友逛街,你认识的,她叫薄祎。这样你是不是比较满意?”
薄祎摇摇头,刚想开口,被她打断:“好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就可以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我不想再吵架,现在我们安静一会。”
吃完饭,薄祎把餐具依次放进洗碗机,谢旻杉负责把吧台清理干净,然后拿起衣服去洗澡。
洗完,她决定直接睡觉,她买了一早的航班,明天要早起。
但是一直到薄祎上床,她都没有睡着,越是疲惫,脑子里的各种思绪就越是在打架。
她装作已经睡着了。
薄祎很快关了灯,从她身后轻轻抱过来。
感受到薄祎的体温,谢旻杉那股强压下去的委屈又起来了。
如果放在以前,今天吃饭就要吵起来,她要大声反驳。
她觉得薄祎真是可恶,怎么能胡乱揣测她啊,怎么把她想得那么坏了,还要来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呢?
可是她不想吵,她很喜欢跟薄祎在一起的生活,吵完也许连这样睡在一起都很奢侈。
她故意把薄祎搂过来的手拿掉了,想等薄祎哄,没想到薄祎就真的躺在一旁不动。
不管她了。
谢旻杉猛然翻过身,“不想抱我了是吗?”
薄祎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不想我动你。”
骗人。
谢旻杉凶巴巴地吻她,撬开她的唇,找到柔软的舌头,想不清楚,这么甜的部位怎么总是说些冷冰冰的话。
本来也就只想亲一亲,因为明天薄祎要跟自己一起早起。
但是谢旻杉不小心摸到昨晚放在枕头下的指套。
只好又做了一次。
哦,两次。
第一次,因为谢旻杉有些没收住的原因,薄祎到得很快。
没有光亮,彼此又不开心,薄祎没什么声音,但是抖得特别厉害,是熟悉的反应。
以至于谢旻杉都在想,她是不是假装的啊,想让自己爽到,这样满意了就可以停下。
于是她特意没停,不管薄祎怎么发抖和汹涌都继续下去。
薄祎抓住她肩膀的力道逐渐变大,还是没怎么出声音,好像一定要忍耐似的。
谢旻杉想到在街上时薄祎的要求,鬼使神差喊她“姐姐”。
喊了好多声。
薄祎的声音终于大了。
“你想听这个?好像真的很喜欢,薄祎,你的品味这么……”
谢旻杉想说这么大众的吗,还没有说完,薄祎就抱住她,跟她说要到了。
薄祎凌乱得不成样子,不住用哭腔喊她,谢旻杉心里想着,这次应该是真的了。
于是才允许她休息。
薄祎哭着骂她“你混蛋”。
她抱紧了薄祎,安抚着她,拍着她的背,理直气壮地回答,“嗯嗯我是。”
薄祎没有哭太久就平复了,跟谢旻杉说对不起。
谢旻杉没有说“没关系”,但跟她说了“我爱你”。
第56章 喝醉
喝醉:“睡衣谁给你换的?”
春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谢旻杉开始频繁出差,连回家的机会都不多,休息时间都被切割成零散的无法组织的区块。
也找不到机会再去看薄祎。
再加上不多但影响生活节奏的时差,她们的交流除了日常电话跟视频,只能以文字形式展现。
文字又只能表达事情,表达情感则很难。
尤其对薄祎这种惜字如金的人。
不过谢旻杉没有很悲观,忙都只是一时的,总会有歇下的时候,后面她会把事情多分出去一些,好好陪薄祎。
只是需要时间,要慢慢来。
薄祎提出回来看她,被她严词拒绝。
她知道薄祎现阶段也很难抽出时间,因为想早点回国,忙着交接工作,处理一系列的琐事。
薄祎的身体也没有她好,跑来跑去会很辛苦。
她说,你不要来。
薄祎问她,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薄祎总是容易想偏。
上次也是因为她问得太让人生气,谢旻杉才不开心,虽然她当晚就认真检讨了,谢旻杉也用了“爱”这样的字眼去定性,但两人自那之后都冷静了下来。
冷静,并不是说冷淡,或者不想继续了。
而是回归了原貌。
情绪累积到极致,匆匆复合后的她们很极力地步入热恋期,彷佛误会全部解决,五年后与五年前没有区别。
她们还是爱彼此,所有的坎坷都不存在。
她为了薄祎一趟一趟跑过去,薄祎为了她决定离职,回国。
两个人拼命朝对方走,难得在一起的时光里,就试图表现出自己性格里最好的那一面,补偿性地去爱对方。
因为她们需要彼此,也想把五年来的空缺给填补,把过往所有的酸涩、痛苦都给治愈。
但是,她们都太急了。
每个人都在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有过渡期,想从彼此猜忌、针锋相对的状态里迅速走出,变成对方的完美情人。
可她们终究不是完美者,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各自一身缺点。但凡有一个完美,当年都不会结束得那样草率跟狰狞。
也不会把分别的时间延长到五年。
那晚薄祎提出对谢旻杉亲情关系的质疑时,谢旻杉想起来,薄祎是最了解她的脆弱与无奈的人,因为她什么事都告诉薄祎。
所以她很生气,除了生气薄祎瞎误会她,也生气薄祎对她并不是无话不谈,薄祎的这些猜忌忍了很久。
可能从她在生日蛋糕旁答应薄祎那一刻起,薄祎就在猜,谢旻杉在拿她做王牌,以后回到家里闹一个大的。
难怪她当初那么怕谢旻杉出柜,她怕谢旻杉拿她祭旗。
她把谢旻杉想得很配不上她。
可是谢旻杉仍旧对她说“我爱你”,因为她认为薄祎也真是挺爱她的。明明都那么怕那么自责了,不信任她,还是在她身边。
虽然跑掉过一次,也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
谢旻杉又爱又恨。
对她的女朋友束手无策。
计划着薄祎回来以后,她要跟所有人说清楚,也跟薄祎说清楚,她不想薄祎再对她有负面的猜测了,也不想别人误会她们的关系。
谢旻杉在电话里说:“不是不想见,你来我没空陪你。我们快结束异地了,最近要保持清醒,你飞来飞去累死自己,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是说我不清醒?”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
“谢旻杉,你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谢旻杉没有违心地说没有,“不完全是生气,只是还要冷静。”
“好啊,我们继续冷静。”薄祎把电话挂了。
之后谢旻杉跟她解释,给她打电话,她都不再回应。隔天开始若无其事跟谢旻杉分享生活,闭口不谈之前的矛盾,两人就这么淡着。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谢旻杉飞到新的城市。
“谢总。”
跟合作方的会议结束,谢旻杉告别一干人等,坐进车里。刚闭上眼,听见姜娅喊她。
“孟小姐的电话。”
她面无表情接过去,孟遥在那端说:“我这几天有演出,阿粟也在京里,你这个大忙人,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旻杉近来疲惫到了一定程度,身体也很差,今晚是她空给自己的时间,很不想去。
但是架不住孟遥说:“来说说话嘛,庆祝我们顺利分道扬镳,我妈最近都原谅我了,你近况如何?我跟阿粟很好奇。”
谢旻杉笑了笑,看来孟太太对自己的执着比预期还深。
也想找两个人聊聊自己跟薄祎。
她答应了,如实发消息告知薄祎,自己要去见孟遥,很多人,不独处。
薄祎这个时间点可能在洗漱,好半天没回复,谢旻杉就带着姜娅去了一家私人餐厅。
姜娅跟司机在外面吃饭,她们三人为了不再被拍到,进了雅间。
谢旻杉告诉孟遥跟祁粟,自己已经复合,下次可以一起见面。
“我觉得不再见到你一次,她会有个心结,上次跟你吃饭被她看见了。”
孟遥惊讶:“误会了?”
“对。”
孟遥给予盲目的肯定,“脾气真好,居然没上来泼我一脸酒。”
“泼也只会泼我,哪会有那么不讲理。”
“怎么没有,你忘了咱俩以前吃饭,还见过抓三现场。”
阿粟在旁边轻声:“不要这么讲自己。”
谢旻杉乐了,在她们的追问下多说了点跟薄祎的事,比如做过情敌。把对面两个人听懵了。
“她很可爱,特别能拿捏我,反正我在她那里没脾气。乱说,哪里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这么简单啊,我爱的只是她的灵魂,我又不是对她一见钟情。”
“不信,看看。”
“照片有没有。”
她们要看,谢旻杉只犹豫了一秒,就积极打开相册。
把上次跟薄祎外出,在街心为薄祎拍的单人照片点开给她们看。
长裙乌发,清冷昳丽。孟遥看沉默了,祁粟也沉默,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对面:
“爱的只是灵魂?”
“不是一见钟情?”
两个人齐齐摇头,让谢旻杉再喝两杯。
谢旻杉不解:“干嘛突然劝酒!”
“不喝多可能不会说实话。”
谢旻杉几乎冷笑,明明她说的句句属实。
可她还是多喝了两杯,想告诉这两口子,无论她喝多少,她的爱也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她这几天一直熬夜工作,加上此地气候干,身体从落地就不适,这两天吃得不多,几小杯的清酒下去便晕得很难受。
于是饭局提前结束了。
司机去开车,姜娅进来,打算带她回酒店。但谢旻杉比她高,也比她重,她一个人扶不动。
不知道谢旻杉酒量这么浅的孟遥为了赔罪,决定陪她一起。
阿粟则担心行程被人跟,与她们分头行动,先回家等孟遥。
姜娅与孟遥齐心协力,将醉得难受的谢旻杉安置在酒店床上。
姜娅感激地说:“辛苦你了,孟小姐,我来照顾谢总就可以,您先回去吧。”
“不着急,我去拿条湿毛巾,帮她擦一下脸,会舒服清醒得快一些。你跟酒店要份醒酒汤,问问有没有蜂蜜水之类的。”
姜娅点头,打了电话过去,酒店的服务人员说会尽快送到。
刚要完醒酒汤,谢旻杉放在床头的私人手机振动起来,姜娅帮忙看了一眼,薄祎打来的。
不能不接,但看见谢旻杉这个样子,姜娅决定帮忙接听。
孟遥拿着几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姜娅跟对方指了指手机,走到客厅接听:“薄小姐晚上好,我是谢总的助理姜娅。”
“谢总没回您消息是吗?抱歉,她今晚不舒服,喝醉了,正在休息。”
薄祎的声音在春寒夜听上去冷冷的,“谁把她喝醉了?”
姜娅不知道能不能说,犹豫了一下,只好说:“跟孟遥小姐她们,没喝太多,谢总酒量浅,加上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还去喝酒?”
薄祎问完也没再发难,交代了几句照顾事项,姜娅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嗯”上几声。
因为姜娅太过安静,孟遥以为她接完电话,走出来就说:“姜助理,我帮她卸过妆,简单擦拭过了,要不要脱掉衣服……”
姜娅赶忙回头做了个“嘘”的动作。
“换上睡衣”四个字就只好从孟遥嘴里吞了下去。
薄祎叮嘱的声音一断,气息微敛一口,才淡声问姜娅:“房间里还有谁在?”
姜娅头疼地笑笑,权衡利弊后选择坦言:“也是孟小姐,谢总行动不便,我扶不动,她才陪我一起上来。您放心,她很快就会离开。”
“是吗?”
“有你们照顾,我还真是放心。”
姜娅一听这话不对呀,立即提议,自己可以给她打个视频,让她看看谢旻杉。
薄祎拒绝了。
挂断后,孟遥反而轻声:“谁啊,她老婆?”
姜娅一脸为难地点点头。
“她一定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会多想。”
“我想也是。”姜娅微笑。
就算不是,她也不能在孟遥面前表现出来,把谢旻杉的面子丢完。
清早八点,闹钟响了三遍,谢旻杉才慢吞吞从乱七八糟的睡梦里醒来。
头疼得像被人打过,她心情很不好地想了想,第一个怀疑姜娅。
看了眼手机,薄祎夜里很晚还给她发来消息,要求她醒后第一时间立即打视频过去,无论几点。
谢旻杉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立即照做。
同时揉了揉眼睛,还有太阳xue,心里骂假酒,怎么能劲这么大。
薄祎接得很快,谢旻杉哑着嗓子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薄祎沉默后问:“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啊,就是刚睡醒,口干舌燥。”
“不是因为喝醉?”
“你知道啊。”谢旻杉想起来,昨天自己睡前也没说晚安,薄祎应该猜到了。心虚地说:“我不知道那个酒很容易喝醉,聊得高兴,我就多喝了几杯。”
“很高兴啊。”
“也没有特别高兴。”
“看看你旁边。”
“看什么?”谢旻杉没反应过来。
“你的床上,你的房间。”薄祎正声强调。
谢旻杉纳闷一瞬,明白她这是要查房的意思,苦笑了声,用遥控器打开窗帘。
然后切换镜头,无死角地展示了一圈,积极地问她:“没有问题吧?”
“地面。”
谢旻杉又朝下拍了一圈,嘴上笑着说:“不至于藏在地上,要不要去浴室?”
“不用,你昨晚真的睡在这里?”
“对啊,我一个人睡这里,是不放心我吗?”谢旻杉说着表情故作委屈。
“睡衣谁给你换的?”
谢旻杉低头,思索道:“那只能……姜娅吧。”
薄祎的脸色霎时难看。
谢旻杉赶忙改口:“不对,想起来了,我自己脱下来换上的,真的。我夜里嫌衣服难受,刚好一摸摸到了睡衣,我就换上了。”
“我要信吗?”
“你信我,我喝酒不断片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是姜娅接的。”
“难怪你知道我喝醉了,害你担心了是不是?我发誓,我跟姜娅绝对是清清白白,我对她一点想法没有,她还是个大直女。”
“孟遥当时也在你房间。”
谢旻杉茫然,接着惊讶,“啊?孟遥为什么在,我不知道啊,我真没让她来!”
薄祎轻轻笑了一声,“说不定是人家帮忙换上的衣服,你最好去说声谢谢。”
谢旻杉被她笑得害怕,“薄祎,她有女朋友的,昨天我们一起吃的饭,人家老婆长得很漂亮,她对我肯定没意思。睡衣一定是我自己换的,你看衣服都在床上,乱成这样。”
薄祎表情冷峻,无声良久,最终叹气,“谢旻杉,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回去。”
“啊?”
第57章 一整颗柠檬
一整颗柠檬:舍不得碰到,怕变成泡沫
“薄小姐,一路旅途辛苦。”
姜娅在机场等候多时,终于见到了人。
薄祎混迹在人群里,一身有层次的黑色丝毫不算低调,很是好找。
大衣长至腿踝,腰被衣带束起来,黑色西裤下一双低跟的同色皮鞋,远远朝他们走来。
因为戴着墨镜,下半张脸又过于优越,姜娅甚至观察到周边的人在偷偷看她,也许是在对号入座哪位艺人的脸。
薄祎不受影响,步履不停。
司机先上前接过薄祎手中的行李,姜娅则含笑为她引路。
薄祎摘下墨镜,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眨,表情颇为平和地看向姜娅,“姜总助,怎么你会来接我?”
姜娅当即对她笑着解释:“谢总下午参加研讨会抽不开身,特意让我来接您。”
薄祎单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放进大衣口袋,“我知道,我是想说,既然她忙,你也很忙吧,百忙之中过来,谢谢你了。”
她与姜娅并肩,说话间目视前方,说完才转过头,对着姜娅客气地颔首。
姜娅笑道:“为谢总分担就是我的工作,亲自接您是谢总的心意,她公务繁忙,忍痛割弃,我自然怎么都要来才行。”
薄祎暼她一眼,轻轻抬眉,笑了一声,但没有再说话。
不知是真满意这个回答,还是在笑姜娅八面玲珑。
姜娅不在意,只要事情做好就行,却不禁为她的笑容走神了一会。
这是她跟薄祎为数不多的接触中,薄祎第一次温柔发笑。
漂亮的、英俊的人姜娅都没少见过,但是冷淡的时候让人发怵,想要敬而远之,笑起来又面若春风,让人想要亲近的人却不多见。
这需要建模被女娲偏爱到一定的程度,更需要一定的人格魅力,姜娅见到这个笑,立即判断出来,薄祎应该两者都有。
起码在谢旻杉眼里,两者都有。
作为助理,姜娅对谢旻杉的情感生活有着很大的兴趣。
原因是她在谢旻杉身边两三年来,发现一件怪事,谢旻杉这种活在富贵乡里的人,居然表里如一,情感经历干净到极点。
她的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健身跟宅家,连饭局以外的聚餐都很少参加。
姜娅经常以她的口吻帮她推掉各种邀请——这很好模仿,因为谢旻杉对任何人都不算冷淡,也不算亲昵。
貌似亲和的,温和的,实际上边界感足又没什么情意。
无论是为谢旻杉的身份还是她本人,追她的人都络绎不绝。
姜娅初到她身边几天后就能确定,谢旻杉不喜欢男人。
她对男性一丁点耐心都没有,非必要不多看一眼,连几个得力下属也全是女性。
但说她喜欢女人,好像也不完全,她很少表露出格的喜欢。
偶尔接触漂亮女性,也都是不冷不淡,公事公办,跟孟遥那阵子似乎有发展,但约会频率比姜娅不规律的生理期还低。
谢总在公司好评不多,不是因为她人品差,只可惜她是一个绝情绝爱的疯狂上班人,几乎没有私生活和休息想法。
与员工天然站在对立面上。
谢旻杉人不在公司时,大家工作氛围都相对松弛些,谢旻杉只要在,大家就要绷着一根弦,防止突然被找,突然开起会。
姜娅已经习惯了高压的工作环境,对她而言,这位总裁很好服务。
她不吝啬,生活简单,很少乱发私人脾气,也严禁职场里的肮脏游戏。
直到去年十二月份,谢旻杉去参加那场同学婚礼之后,身上的感觉就不知不觉变了。
姜娅敏锐地看出,谢旻杉不再只是一架无私事的工作机器人,上班时间不再毫无情绪起伏,像以前一样不断地执行一项又一项安排。
她开始躁动,不是在藏着开心就是莫名不开心,虽然没有真正地影响到工作,但是影响姜娅了。
姜娅不得不把她每天的心情放进工作计划里。
第一次在谢旻杉家楼下见到薄祎,姜娅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不同寻常。
谢旻杉是个很不喜欢留宿别人的人,家里除了必要的阿姨和维修工人,基本无人踏足。
有一次她宅家,姜娅去给她送文件,当晚大雨倾盆,半座城市的交通都瘫痪。
谢旻杉关切地说:“你没开车来吗?雨下这么大,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姜娅提前说了谢谢,意识到谢旻杉可能要她留宿,她也是第一次在老板家里过夜,心里其实很紧张。
正想说谢谢,再婉拒掉,想说她可以让朋友来接。
结果谢旻杉镇定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于是谢旻杉居然开了一个多小时,把她送回家。
又冒雨开回去。
姜娅全程没太敢说话,不大知道谢旻杉是怎么看待自己浪费她这么多时间这件事的。
如果不是因为谢旻杉看她的表情跟在办公室毫无区别,那个雨夜里,姜娅可能就会强调自己直女的身份。
话说回来,薄祎不仅能在她家里过夜,又被特意冠上大学同学的头衔,那只能说明一点,她俩大学就有一段感情。
谢旻杉这样的女人,有个前女友不奇怪,奇怪的是,前女友一看就对她没有多少情感投入,谢旻杉居然是在倒追的那一个。
两个人在一起的气氛格外微妙,不在一起的时候,谢旻杉不是要推掉行程就是阴晴不定。
好在,磕磕绊绊地,也终于追去了国外,又复合了。
回来后的谢旻杉,一连请了几天客,就差没有直接发喜糖。
直到前天晚上,替谢旻杉接电话,姜娅才切身感觉出来,这位薄小姐不是不冷不淡,还蛮在意她们总裁的。
得知醉酒,都心疼得不行,叮嘱了一堆,生怕谢旻杉难受。
孟小姐说得很对,对方一定知道她跟谢旻杉的关系,但是架不住会不开心啊。
怎么着,孟遥跟谢旻杉以前也有过一段若即若离的关系。
才各自散掉不久,她们谢董事长又很喜欢孟小姐,两家为此都在不快。
这种关系实在令人不安。
姜娅全部明白。
姜娅不想误会升级,主动提出开视频时,薄小姐拒绝了。
大抵是认为看也没意义,还不如信任她们。
可是人却立刻从国外回来了。
像回来宣示主权。
昨天上午谢旻杉找她,诧异地了解原因:“你为什么要让孟遥进我房间?”
“我一个人扶不动,她才帮忙一起。”
“扶完她为什么不走呢?”
“她怕我我忙不过来,说帮你擦把脸再走。”
谢旻杉走来走去,像在反省自己为什么喝到不省人事,又对后来毫无印象了。
“然后呢,薄祎给我打电话你帮我接,她为什么要说话?”
“孟小姐以为电话挂了,来问我要不要帮你换套睡衣。”
“鬼就出在这里。”
谢旻杉找到原因,拍案坐下。
“你俩真是体贴,商量一圈结果半夜我自己累死累活换,还害我被怀疑。”
姜娅明白,这是被兴师问罪过了,心里不知怎么,莫名有点想笑,表面还是很严肃关切。
“我跟孟遥小姐说您不喜欢别人碰您,所以才把睡衣给您放在枕边。让薄小姐误会,主要的责任在我,我没有统筹好,谢总对不起。”
她一认错,谢旻杉就不好再找麻烦了。
“她很大度,也很聪明,没有真误会。但是你,姜娅,你要帮我再解释一次。”
这是谢旻杉的最终指示。
一上车,姜娅就开口了:“薄小姐,前天晚上谢总醉酒,是我工作的疏忽,我想同您解释……”
“不用。”
薄祎轻声但不容置喙地打断了她,“不是你的原因,你不用劳心了,这是我跟她的事情,我会跟她沟通。”
见她不想听,姜娅只好微笑着实话实说:“可是谢总让我先跟您讲一遍。”
“这样你们的沟通效率会高一点,您意下如何?”
薄祎又笑了,这次没有那么温和了,是被气笑的。
语气薄凉,“谢总现在好大的架子,就连解释还要让我先跟她的助理对接。”
对事不对人,她倒没有为难姜娅,只是肉眼可见地不痛快。
好难搞。
谢总,我爱莫能助。
姜娅趁着薄祎闭目休息,简单凝练地将本次谈话汇报过去。
谢旻杉很快发来指示。
[嘘。]
姜娅不再多说一句话。
指纹解锁。
谢旻杉脱下外衣,放下包,闻见家中一缕淡淡的香气,像是来自厨房。
她走过去,隔着移门,看见戴着围裙的薄祎正在专心烹饪。
她将薄毛衣的袖子推到小臂上,雪白的腕上还戴了条跟谢旻杉同款的手链。
谢旻杉才推开门,锅里食物的香气朝她扑来。
薄祎顺着声音移来目光,眼睛微亮,表情倒是淡淡的,“回来了。”
然后又继续手里的翻炒,好像她们不是才见到,而是每天都这样生活。
“嗯,我回来了。”
不知缘由,谢旻杉说完这句应答的话,像生吞下一整颗柠檬,酸感催得眼睛跟鼻子都很难受。
为了忍耐,她有一会没动静,只是安静地看着薄祎为她忙碌。
薄祎盛出一道菜,然后停下来,不解地问她:“你怎么了?”
谢旻杉本来不想多说,不过想到薄祎是为什么回来,决定对她嘴甜一点。
“下班就能看到女朋友,感动得热泪盈眶。”
薄祎笑起来,“那就把泪滴下来,让我摸摸热不热。”
谢旻杉一点哭的想法都没有了,跟着笑,站在她身边却没立即触碰她。不知为什么,有点不舍得碰到,怕变成泡沫。
“你还要看我哭啊,我又不爱哭,谁容易哭?”
薄祎根本不接她的怪话,扬声说:“好了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薄祎。”
谢旻杉按住她还要忙的手,语气有些无奈,“你回来了,确定不要先抱抱我,亲一亲我吗?”
“不饿吗,我先做饭不行?”
“必须先抱我。”
薄祎瞥了她眼,放下手里的厨具,却没有解开围裙。
而是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以为跟谢总的助理对接了以后,这些步骤也能高效到省略呢。”
谢旻杉一时间无地自容。
只好说,“我可没让你跟她对接这些,这些不能省。”
“那你都给她什么指示了?你认为,你的话我如果不信,我还信她的话吗?我要是只信她,你又高兴吗?”
谢旻杉没顾得上处理她这段长句子,只知道薄祎艳丽生情的双唇翕张,眉眼轻轻挑动,敛着妩媚,隐着笑意,半是逗弄半是追究地跟她说了很多个字。
可是谢旻杉根本听不进去,谢旻杉只是很想吻她。
于是亲手绕过去解开腰后的带子,帮她脱下了围裙,搂在怀里,抚摸她温热的脸畔。
“薄祎,欢迎你回家。”
第58章 假钥匙
假钥匙:藏得很好的疯感
谢旻杉原本提议,接风宴订个餐厅,或者让厨师去家里做饭。
薄祎却说,她想自己下厨。
于是在缠绵又漫长的拥抱和亲吻彼此之后,薄祎脸上飞着绯云,站得不再很直,用发软的手臂炒完剩下的菜。
谢旻杉额边沁出了汗,早就没那么想吃饭了,馋的是别的地方。但薄祎一定要做完备好的菜。
没有办法缓解,只好打开冰箱,取了瓶冰饮一口一口喝下,缓慢地冷静下来。
期间,薄祎看了她眼,抿着笑,一副有那么夸张吗的表情。
谢旻杉离开餐厅,往里走,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次,薄祎终于自觉地在主卧留下痕迹,一只喝水的杯子,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记。
谢旻杉端起杯子,鼻尖靠近,嗅了嗅。
现在薄祎再喝,不会再留印子了,那层口红刚刚被她吃干净了,只剩下原本的唇色,却更艳丽。
她看了眼新铺的床,觉得她跟薄祎应该先在上面叙一次旧。
感谢秘书。
秘书打来的电话把她从烈火焚身的难捱中解救出来,用意义重大的工作汇报填补她想入非非的闲暇时间。
谢旻杉立即忘记当下,坐进书房,看着屏幕跟下属沟通。
电话结束时,薄祎已经做完了餐,谢旻杉主动请缨,帮忙把菜逐一端到餐桌上。
坐下等薄祎拿碗筷来的时候,眼睛毫无预兆地又开始酸胀。
搞得她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明明她大学时,就跟薄祎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了,现在只是重新开始而已。
她想到第一次把薄祎带来家里的那天晚上,本市下了第一场雪,傍晚的天空在雪光折射下呈现出深蓝的冷调,碎雪如絮。
薄祎那两天被她连着折腾,显得有点萎靡不振,看上去还算乖。
那天,是谢旻杉这个小房子里最有温度的时刻。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没敢跟自己明确,那时她就希望薄祎回到她的身边,陪她重复无数个同样的夜晚。
她的命总是很好。
薄祎真的为她回来了,还亲自下厨,给她烟火气里的安定感。
薄祎特意调了两杯酒,杯子碰在一起,清脆而悦耳。
谢旻杉提词:“回国快乐。”
“快乐。”薄祎浅笑,尝了一口。
“不回去了吗?”
“短期内不会了,工作基本交接,剩余部分可以线上完成。”
“搬家也完成了?”
“只打包了部分私人物品,其余委托给朋友帮忙处理跟装箱,后面会寄回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就绪,没跟我说,是想给我个惊喜。”
“原来真的是临时起意提前回来。”
薄祎闻言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很爱酒精的样子。
“总是按部就班没意思。”
她淡淡地说。
但谢旻杉听出了一种藏得很好的疯感,虽然用疯这个词形容薄祎不太合适。
薄祎通常是简约的、秩序的、克制而冷淡的。
谢旻杉又笑,再次跟她碰杯,“还有,同居快乐。”
薄祎这次没喝,而是淡声说明:“没说跟你一起住。”
谢旻杉不解,“又要去租人家的房子?”
“无论租还是买,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一定要被你谢总豢养?”
“什么痒?”
“……”
薄祎绷着脸:“谢旻杉,不要装了。”
谢旻杉问:“我们谈恋爱了,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你干嘛不跟我住,要跟我保持距离?”
“距离产生美。”
“那你干嘛东西没收拾完,就从那么美的地方飞回来?”
谢旻杉回敬得很快。
薄祎变了脸色,“你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这个?”
谢旻杉很识时务,“还是先吃饭吧。”
薄祎喝光剩余的酒,抬眸,凉意跟酒劲都从瞳中闪过。
“我再不回来,女朋友理不理我都不好说了。谢旻杉,上次见面不高兴,睡完还在生我的气。春假后就不去看我,也不许我回来看你,发消息不冷不淡,视频总是没时间。跑去跟前相亲对象喝酒,喝醉,让别人帮你卸妆擦脸,换衣服……”
“稍等,说了没有换衣服。”
“前面的都承认了?”
谢旻杉抬手,“停。前面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驳,不是,解释,你要给我时间解释。”
“我不给呢。”
“暧昧期可以不讲道理,但是谈恋爱要讲道理。”
“好,你都断片了,怎么知道衣服是谁换的?”
就知道还在纠结这个。
“我让姜娅跟你说,你又不想听,姜娅可以作证,那晚她跟孟遥离开的时候我绝对穿得整整齐齐。她是特意把睡衣放在床头,我半夜酒醒了一点,才自己换上。”
“总归是碰到你了吧?卸妆、擦脸,不擦擦手吗,该摸到的地方也没少摸吧。”
谢旻杉一静,没办法辩驳,更不好说孟遥就是热心肠的人。
只好说:“她肯定是心如止水操作的,都说是朋友。”
薄祎冷哼了声:“我很好奇,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什么?”
“你跟她是第一次喝醉,第一次同回酒店,让她照顾你吗?”
“不然呢,我是那么容易醉的人吗?我说的是,我没那么爱喝,那天晚上是个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对这个流程无比娴熟呢。”
谢旻杉有些委屈,“薄祎,你是在不信任我吗?”
薄祎安静片刻。
“不是。”她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谢旻杉的餐碟里,诚实告知:“我在吃醋。”
谢旻杉没想到她这么坦荡,柔声笑了,轻声哄:“没有必要吃她的醋。”
薄祎说:“可是差一点,我总想着,差一点你就跟人家合适了。”
薄祎知道孟遥跟谢旻杉互相没看上,现在各自有恋人。
可是她还是后怕,在她丝毫未参与的那些日子里,谢旻杉在家长的鼓动下,跟另一名优秀女人培养了近两年的感情。
她很嫉妒她缺席的那两年,也嫉妒“孟遥”这个符号。
这是个代表畅行的符号,拥有了她渴望的一切条件,最终没圆满,也只是不想通过罢了。
然后,才有她的跟谢旻杉的复合。
在谢旻杉醉酒的那夜里,薄祎没能睡着,她当然知道,谢旻杉不是那种乱搞后让助理帮忙打掩护的人。
可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的人跟人家喝醉,由人家照顾,而她在遥远的彼岸,隔着电话听别人的关切。
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当初听见谢旻杉在跟孟遥“恋爱”,她只能假装不知道。
所以她要回来,她要见到谢旻杉,才心安,才确认,她们之间是命中注定的牵绊。
所有的遗憾与后怕都只是佐料。
谢旻杉半真半假地认错:“对不起,不该在你不要我、也不回来看我的时候跟别人相亲,你能原谅我吗?”
薄祎恨得咬牙:“谢旻杉,你在阴阳我啊。”
谢旻杉笑得灿烂,“你现在要我了,也回来了,不会再有别人,你不生气好不好?”
“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随便让别人碰到我。”
“我要守身如玉。”
她恨不得宣誓。
“你最好说到做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薄祎伸出食指,转动手腕,隔空点了点谢旻杉的手跟脸,最后是心脏的位置,“全都属于我。”
“好,以后立遗嘱的时候,我写进去。”
谢旻杉开着玩笑答应,又想起来,“我们扯远了,我是在说,你要跟我住在一起的事情。”
“我不要距离产生美,我就喜欢零距离,负距离也行。”
薄祎筷子一停,很是受不了地看她眼,无奈地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乱讲?”
“我不乱讲,你愿不愿意陪我住?”
“你是真心实意的?”
“真得不能再真。”
“可是,我不想恋爱失败的那天,被别人清出所有的私人物品,连留的纸条都被撕碎还回来。”
又在翻旧账!谢旻杉真是恨死她的好记性了,再说了,以前那能怪她吗?
比起别人分手的时候要回所有赠送物品,她这种负责打包归还的前任,没有任何道德瑕疵吧。
不过谢旻杉没有较真,而是坚定保证,“不会再恋爱失败,你不可能再甩得开我,我也不可能再放弃你。”
薄祎思考良久,问信誓旦旦的谢旻杉:“既然你想,为什么给我一把假钥匙?”
“哪来的假钥匙?”
“你给我的钥匙,打不开你家这扇门。”
薄祎将钥匙随时携带,今天上楼后,本来是想试试的,自己添些仪式感,可是开门失败了。
最终只能输入密码进来。
谢旻杉忍了一下,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压一压,“那可能是我拿错了,拿成别的房子了。”
“谢总在跟我炫富。”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多展示财力。”
薄祎简洁拒绝:“不用,我仇富。”
谢旻杉推荐:“那你更应该跟我住在一起了,我爱炫富,你每天都可以欺负我,就当为社会做份力所能及的贡献了。”
“这算什么贡献?”
“你可以玩弄本市富商,刷爆富商的卡,去劫富济贫。”
她说得一本正经,带着股怂恿。
薄祎淡笑,挑眉,“谢谢提议,可惜我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信用卡,谁被谁玩弄跟欺负,到时候真不好说。”
谢旻杉没忍住,终于坏笑起来。
薄祎真是一点都不好骗,好在她本来也没打算骗住,她就是想哄一哄薄祎,开心起来,别再计较那些小事情了。
谢旻杉用更温柔的声音继续劝说:“你答应吧,答应以后,我送你一个礼物。”
“又有礼物。”
“上回没送出去嘛,我说等你回来送你。”
“我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好吧,限时24小时,过时不候。”
晚餐结束,两人吃着切好的餐后水果,靠在一起看剧。
谢旻杉还是没看进去剧情。
全程都闻到薄祎皮肤下散发的味道,有种若有似无的成熟女人的甜意。她穿了件低领的灰黑色薄毛衣,从谢旻杉的角度,可以看见雪白的丰腴。
听她轻慢咀嚼的声音,果肉的汁水在口腔里溅开,再被她缓缓地吞咽下去,从喉咙,到胃里,有模糊且暧昧的响动。
感受她贴紧自己的温度,半倚在怀中,脸畔、颈侧、胸口都有股热气,在引人把脸往里埋。
她低头蹭了蹭薄祎的发顶,没有得到回馈,有些受不了地说:“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薄祎睨来一眼,“你困了?”
谢旻杉不想撒谎,但又莫名不好意思直说,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些什么,明明更直接的爱也做过。
可能是,薄祎是为了爱才回来的,她不想急切地推掉日常,直接步入下一个阶段。
可她的心和身体都在催。
不知道为什么薄祎能气定神闲地看剧。
靠在她怀里,吃她家里的水果,却不想跟她同居,连礼物也不急着要。
如果可以,她要深咬薄祎一口。
让她也疼一疼。
不过这里肯定不可以,灯光太明亮,薄祎也太过清醒,这时候犯上没好果子吃。
换个场景就可以了。
想换。
“想去床上。”
她试图含蓄地说。
薄祎估计听不惯她这么斯文,笑了起来,在她怀里轻颤,声音压下来,“想去床上干什么?”
谢旻杉搂紧了她,手从她臂下穿过,感受她的柔软和心跳。
声音甚至发抖地说:“要你。”
“急吗?”
“嗯,好久没有。”
“你也知道,好久没有啊?”
就知道她在惩罚自己,谢旻杉一点办法都没有,掌心握住了她,没有继续动作。
“真不是生你气才故意不去,我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只是长假后太忙,没有时间过去,又不想你折腾,我知道你很快就能回来,才决定忍忍。”
“不过现在,我不太忍得住了。”
第59章 多年前的礼物
多年前的礼物:谢旻杉,也很会演
在她的不规矩下,薄祎气息乱了几拍,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问:“不是说要好好冷静,你不生气了,冷静好了?”
剧情还在继续,谢旻杉盯着字幕,想了一下此前生气的点。
那些一二三四,轻易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和感受击碎,薄祎躺在她的沙发上,她的怀里,她没办法再生气。
哪怕有一万个生气的理由,薄祎为了她回来了。
她回答:“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像是乱答的,她回完,担心薄祎不依不饶地问下去,正要再解释,薄祎说:“去房间吧。”
谢旻杉向她演示人急起来的状态是什么样,衣服由大件脱到小件,从沙发到浴室的台面上,连分别洗澡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热水浇淋下来,空间足够大,站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惜薄祎根本站不住,只能勉强攀住她,她也不舍得停,哪里柔软就往哪里找。
玻璃。水雾。镜子。
纹路繁复的方块小砖。
交织的呼吸。
被包裹的手与无力的喘。
浴室待久了很闷,谢旻杉帮她擦拭干净,带她回到了卧室,床榻上紧拥又分离,俯身,重新把才洗到清爽的地方吻到泥泞,然后两指并入。
一路毫无遮挡,湿热且热情地接纳了她。
虽然在肢体上,薄祎不堪忍地做了一个想把她推开的姿态,发出吃不消的低吟。
但是谢旻杉一直觉得薄祎的肢体和表情语言都会骗人,于是没有理她。
薄祎终于没办法再高悬,像月亮一样,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同她说话,问她很难答的问题,让她无措又想哄。
于是她变得放松并且野蛮,按着之前所想,找了块白皙暂无红痕的地方咬上去——肩膀。
她有理智,起码她认为自己是有的,但实际用的力道,她也不是很清楚。
薄祎大抵是疼到了,谢旻杉听出了一种可怜的意味,但某处地方的反馈又特别好,让谢旻杉觉得她还不算难受。
而且,她也没骂人。
她只是瑟缩在谢旻杉怀里。
于是谢旻杉又问一遍:“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薄祎也许没反应过来,也许是故意不回答,双眸在紧闭着,朱唇轻启,有漂亮的撩拨声从她口中溢出。
像音符。
一个音一个音地归位。
全部镶嵌在谢旻杉心里。
太契合,严丝合缝得她也有一点疼了。
她其实特别想薄祎跟她许诺再也不要离开了,不要像几年前一样来到她的身边,亮晶晶的,又独断地选择离开。
她本来挺好的,不谈恋爱也过得很好,可是薄祎一走,分走她一半的注意力,她不好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麻木还是愈合。
但是经受不起第二次了。
她笃定。
迟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都把她掌控到这样了,也听不见。
谢旻杉觉得薄祎不是一般的不好说话,也难怪她当初暗恋自己那么久,自己从来没发现。
谢旻杉还能记起,薄祎红着眼睛跟她说只喜欢过她的瞬间。
在狭窄里,找准熟悉区域,徘徊,辗转,按压。
谢旻杉不允许她拒绝,如果薄祎拒绝跟她同居,她就把人绑在她的身边,她会变得很坏,她根本不是那么好的人。
她有些疯,薄祎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最终还是跟她说“要”。
谢旻杉问,“要什么?”
“要每天看见你。”
正在被肆无忌惮侵扰的薄祎环住她,鼻腔带着哽咽的意味,说得并不流利,好像英文说多了不习惯说中文一样。
非常不简洁的用这么一句话代替“同居”。
谢旻杉觉得她的文学造诣也就一般,她只是很擅长叩开别人的心门。
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谢旻杉的心都融化了,轻柔下来,给她休息的机会。
她变得温和下来,心里那股焦躁不安的戾气都退下去,告诉薄祎,“钥匙没有送错,薄祎,你只是开错了门。”
薄祎听见了,她睁开眼睛,隔着才酿造的眸中水雾,惘然地看谢旻杉。
光线里,谢旻杉是清晰的,晦涩的是她,被摆成并不得体的样子,释放着,储存断断续续的思绪,连接不上。
想不明白谢旻杉究竟在说什么话,也来不及想。
像回到了上次谢旻杉在异国陪她约会的湖面,在日落之前,租了双人船,宝石一样的水域,桨声,水声,人声,晃晃悠悠,起起伏伏,不辞辛苦又愉悦地到达构想中的目的地,满身的汗,拥抱之后亲吻。
心跳慢不下来。
之后是睡眠。
她们都顾不上再考虑钥匙跟门的事情。
次日早晨,谢旻杉心安理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两人睡到了自然醒,醒来已经临近中午。
谢旻杉披头散发,靠在床头安排午餐,她看着屏幕,将一缕落下的发丝重新别在耳后时,薄祎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来。
薄祎认真:“谢旻杉,你说开错了门是什么意思?”
谢旻杉笑着看她眼,“把姓去掉喊好像会温柔一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差点叫卫旻杉,还好最终是谢家胜出,比姓卫好听不是半点是不是?”
薄祎等她娓娓分享完,才强调说:“不要卖关子。”
谢旻杉凑过来亲她,“洗漱一下,我带你去正确的门前。”
“不在家里?”
“保密,起床吧。”
薄祎旋即准备下床,但是一翻身就觉得不对,坐在床边,忍受着腰间传来的酸疼。
她立即回过头,不是很愉快地瞪了谢旻杉一眼。
谢旻杉很快会意,跪过来,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在腰后帮她按着:“帮你揉揉。”
薄祎享受了会,抬手把睡袍领口打开些,看见了斑驳的吻痕还有不算客气的牙印,心情顿时很不美妙。
“谢旻杉。”
“嗯?”
谢旻杉跟着往衣领看进去,心虚地没有说话。
“你再这么没轻没重,我就去次卧睡了。”
“好啦好啦,我不小心,我只是有点没忍住,如果你天天陪我一起,我就不会这么激动。”
“就腻了是吗?”
“乱讲。”
洗漱之后薄祎打算换衣服,谢旻杉打断了她,“披件外套就好了,又不用出门。”
“到底在哪里?”
“眼睛蒙上。”
“需要这么神秘?”
“仪式感嘛,要保持期待到最后一刻。”
谢旻杉拿了一条她的丝巾,帮她系在眼睛上,正兴致勃勃,薄祎却已经在防备她:“你不要趁机耍花样。”
系上,谢旻杉从后抱她,轻笑起来:“什么意思,蒙上眼睛能耍什么花样,你喜欢的话,要不要教教我。”
薄祎拍了下她的手,“不是好人就别装了。”
谢旻杉又看了眼她领口处没收敛住的吻痕,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别怕,跟着我就不会撞到。”
薄祎感觉从卧室走到客厅,阳光很好,晒在肩上,谢旻杉打开家里的大门,没有换鞋,之后又按响了电梯。
薄祎心里立刻升起不可置信的猜想。
谢旻杉按了个数字。
八楼到了。
她把薄祎牵出去,把丝巾先解开了,嘴里碎碎念,“好了,赶紧拆掉,不然你没安全感,要怕我把你卖了。”
薄祎恢复了视觉,最先看见谢旻杉离近的脸,很干净,因为熬夜而微微憔悴,跟自己一样。
正温柔地朝着她打趣,见她在看,还扶住她的脸畔亲她。
吻得小心而宝贝。
跟昨晚那个逼她答应同居,逼她说很多话的掌控者,似乎不是一张脸。
薄祎心脏跳得很快。
像旧疾发作。
痛苦跟欢愉感受近似。
而后,才在指引下,将目光落在谢旻杉的身后。
入户厅是与楼下截然不同的风格,冷淡,素净,简约,让人能够呼吸的感觉。
谢旻杉把钥匙给她,“这次可以打开了。”
薄祎站在门前,有些迟疑地问她:“什么意思,这层也是你的房子吗?”
废话。她自己想。
谢旻杉笑道:“准确说,是你的房子,是我帮你暂时管理,好了,先开门再说吧。”
薄祎不算流畅地打开了门,心里已经猜到,当她走进去时,仍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到。
她站在原地,丝毫不怀疑,这个房子是属于她的,里里外外都是她熟悉的样子,是谢旻杉曾吐槽的冷清环境。
就连墙上的挂画,也是她最喜欢的画家,薄祎曾经买过几幅挂在独居的公寓,谢旻杉去时,曾经站在画前发了会呆。
“薄祎,这是你真正的家,欢迎回家。”
谢旻杉展臂,“昨天不是说,怕恋爱失败了,东西又会被打包送走吗。过去是我不好,以后这里完全属于你,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不会有人让你离开。”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不妥。
谢旻杉停了停,“我不是说恋爱会失败,我是想说……”
薄祎已经回过身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几声克制不住的抽泣从她们之间传出来。
谢旻杉立即拍她的背:“还没正式参观呢,先别哭,你等我说完再统一感动。”
薄祎半笑半哭地搂紧了她。
缓了一会,谢旻杉带领薄祎参观了家中每个区域,布局上跟楼下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视觉看上去空间有更大一些,这是因为家居风格精简很多。
“沙发,你喜欢的吧,以前我们一起看家居杂志,你说过,这款等了八个月才到。”
“这里的物品都是你日常在用的,每次见你我都会记一些,这样你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衣帽间里的衣服、首饰还有包,都是送给你的,每个节日我都会添置。”
“有人定期清理,保证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入住。”
薄祎没有再哭,她安静地跟在谢旻杉身边,听她说她设计和选购时的想法。
生出错觉,她们没有分开过,只是异地了几年。
“房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跟楼下那套同时间,当时是一起买的,本来想打通,后来决定布置一个属于你的空间。”
她知道薄祎经历坎坷,总在住别人的房子,想要自己的家。
所以她在听说薄祎工作后还在租房子时,会有点惊讶,她还以为早就买了。
“可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我决定不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想接受被放弃,不想接受挽回再被拒绝。”
谢旻杉想到几年前还是难过,不再发笑,而是诚恳地告诉她:“但是,不影响我还偷偷爱你,我还渴望你回来。”
这些不冲突。
人就是矛盾的。
薄祎像是被她点燃的火光烫到手,灼热感几乎令她疼痛,她收到一份多年前的礼物。
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早两年回来,就像她不知道谢旻杉会用心到这个地步。
明明这么用心了,婚礼重逢那日,居然不肯对她笑,态度好像对待一个陌路人。
还半步不让地出言讽刺她。
谢旻杉,也很会演。
第60章 折中
折中:偷偷摸摸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她们在薄祎的房子里吃了第一顿午餐。
谢旻杉指着厨房说:“厨具跟餐具新添了你平常用的,下次你想做饭的话,应该会顺手。”
“谢旻杉。”
“干嘛?”
“礼物会不会太多了?”
谢旻杉自动把这句话转换成夸奖,笑起来说:“多怕什么,你不喜欢吗?喜欢的吧。”
她看出来薄祎心情很好。
薄祎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是什么时候?”
思考题。
谢旻杉认真想了一下,记性还不错地说:“决定恋爱以后,陪你去离学校很远的书店,送了你一套精装的博物画集。”
“那个不是用心准备的,但是应该算第一次送礼物吧。看你选了一堆学习相关的书籍,那套画册是无关紧要的,你说不买,我想你可能觉得价钱太贵,所以擅作主张买给了你。”
薄祎不知道该说她的记性好还是不好,笑笑,“是贵,但很值得,特别喜欢。”
本来放在谢旻杉的公寓,睡前习惯翻一翻,分手时被谢旻杉打包还给了她。
她那时带不走什么,行李箱也放不下一套厚重的书,孤零零的一颗戒指已经足够让她感觉到支离破碎,就把书送给了学妹。
她现在有点后悔,她现在有自己的房子,她又挑衅地想拥有那个时候谢旻杉的心意。
“但那个不算第一个,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离开,你不就送我东西了嘛。”
谢旻杉幽幽:“可是都没送出去哎,我以为不算。”
薄祎笑,“是我不识好歹,不过谢大小姐当时只是客套,做给你妈妈看,才让人顺手送我的吧?”
薄祎上次回国后,谢旻杉还跟谢黎聊到这件事情,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才不是,是知道你的事,想让你在我家待得舒服一点,而且你很漂亮,看人冷冷的。我回房间后一直在想着你,就特意把带回的礼品给你手包了一份。”
薄祎看着她。
她笑起来:“但我不好意思自己去送嘛,我当时觉得你不是很喜欢看见我,你会更拘谨,所以让阿姨帮我送。她原封不动还回来,跟我说杉杉,人家不喜欢这个。”
“我说,‘她是不喜欢我’,阿姨还打趣我,说你把自己晒得这么黑,谁会喜欢。”
薄祎倏然笑出来,笑着笑着名为伤感的情绪攀爬上来,藤蔓一样将她裹住。
僵固,窒息,后悔。
以前初在一起,她也想过问一问,但是没有什么底气。
也觉得没有必要,谢旻杉可能根本记不起来了,或者说出她不爱听的原因。
是在刚刚,她忽然意识到,谢旻杉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异常庞大。
她才敢问,这么爱她的人,最开始见到她时在想什么,怎么倨傲到送礼物都不亲自过来。
即便答案不够好听,她应该也不难过,因为那不重要了。
可是答案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一直以来,陷入负面思绪。
谢旻杉那时候想对她示好,也觉得她是好看的,并且贴心地察觉出她的不自在。
她拒绝掉礼物,谢旻杉反而不开心,之后就不再对她关注。
因为谢旻杉的生活里,表达善意的人太多了,导致她对情绪非常敏锐,也很简单。
一旦有人让她不舒服,她就不会再浪费精力了。
薄祎自己给自己惹了麻烦。
难怪后来学校里遇到,无论她怎么处心积虑,谢旻杉都客客气气地跟她保持距离。
“怎么想起这个?”
谢旻杉问。
她说:“触景生情,我一直以为,你让别人送礼物,是随手的打发。”
“所以你才不要?”
“嗯。”
谢旻杉无奈呼了一口气。
“脾气大得不得了。”
但是也不觉得奇怪,薄祎就是有这些鲜明坚定的原则。
正是如此,薄祎对她的爱,才让她受宠若惊。
薄祎想说“对不起”,她总是误解谢旻杉,可是,开心的时候说这些有些扫兴。
于是尝试保证:“以后脾气会小一点。”
“真的?”
“嗯。”
谢旻杉喝口冰镇果汁,弯着眼眸:“看来用心送礼物的待遇真的会不一样,你都不知道,有零零碎碎的还不好买呢,有时候我要跟姜娅开会讨论。”
“我是很感动,但是细节到这个地步,谢总,你像一个私生。”
谢旻杉得意洋洋:“对啊,我就是,我一直在盯着你,对你了如指掌的。”
她伸手做了个手势。
薄祎抬眉:“了如指掌都没发现我不喜欢顾云裳?”
“哎,哎哎哎。”
谢旻杉拍桌子,“你提了。”
薄祎静止片刻,意识到之前商定过什么,心里一跳。
“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我在阐述事实,并没有进行道德评判跟情绪索取。”
“我听出了评判,也听出了索取。薄祎,说好了不当情敌,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言而有信,你晚上可以去这里衣柜里挑一套你喜欢的风格。”
“?”
“对啊,我买好了,都备在这里面。”
“有跟姜娅开会讨论过吗?”
“打住,没有那么奔放。”
都是她一套套自己挑选的,姜娅怎么可能知道薄祎适合什么风格。
薄祎不再理她,正想着怎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谢旻杉就自己接起了私人电话。
听内容,像是家里的长辈打来的,邀请她月中赴宴,她说了几句讨喜的话,答应下来。
挂断后,谢旻杉看着屏幕看消息,顺口跟薄祎解释:“谢家舅妈,办了个私人晚宴,邀请我到场去露露面。”
薄祎点头,还没开口,她又看见新的群消息,跟薄祎说:“云裳生日要到了哎,说她老公异地出差回不来,请了几个女生朋友,姐妹局,问大家去不去。”
薄祎坦然拒绝,“我在国外,我去不了。”
“是吗?那我发给她们看。”
谢旻杉说着就拍了张照片,作势就要发过去。
薄祎忽然有些慌了:“你别闹了!”
谢旻杉安静了下,“我没有问过你,所以现在有必要问问,这次复合,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偷偷恋爱吗?不能给别人知道,假装不熟。”
薄祎看着她:“你想吗?”
谢旻杉坦然说:“我不想,但是,我不着急,可以给你适应的时间。”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私事人尽皆知,有的人并不喜欢情感暴露在目光之下,尤其还有一堆过去的乌龙事件。
谢旻杉理解,但也因此不是很满意。
所以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云裳这次生日就算了,等我生日吧。到时候你认为我们的感情稳定,心里可以接受的话,多少透露一点,你看怎么样?”
谢旻杉仿佛在会议室,不再动筷,两手交叉,镇定自若地跟她谈判。
其实心里正惴惴不安,担心薄祎不高兴,担心薄祎勉强,担心弄巧成拙,怎么同居第二天就这么强势。
好在,她的假装自然唬住了薄祎,薄祎轻声说:“好。”
谢旻杉放心起来,薄祎比她想的更爱她。
想到这里,她就雀跃,有点坐不住,想跑到对面去亲一下很乖的薄祎。
不过刚刚已经亲了很久。
在等了八个月才来的薄祎喜欢的品牌的沙发上面,差点又亲到开始一次,好在午餐到了。
所以这会,她就忍了忍,让薄祎安安静静地吃完午饭。
不过她的记性不差,还是没忘记提醒薄祎。
“晚上别忘了挑衣服。”
薄祎置若罔闻,忽然问:“云裳的生日哪一天啊?”
“3号,周日晚上。”
薄祎说:“说一下,我去。”
“我还没说我要去呢。”
“你不去吗?往年,你都有没有去过?”
薄祎语气如常地询问。
好像在闲聊。
“不是每次都刚好有时间,我自己只去过两次。”
她看见薄祎忽然抬起的脸,立刻改口补充说:“每次只是待一会,我觉得太吵了。”
薄祎审视她一眼,“那今年就一起去吧,我现在说?”
“你还是不要直接说。”
谢旻杉一想觉得不太舒服,她说:“不然,大家又要以为你是特意为她回来的。”
“那也太荒谬了,婚礼特意飞一趟,生日又是一趟。”
“简直满足八卦需要。”
薄祎也笑了:“也是。”
于是十分钟后,谢旻杉先在群里回复,说可以抽出时间。
顾云裳立刻发了个“感恩”的表情包。
谢旻杉在群里拍了拍薄祎,[你来吗?]
安静。
徐维心等一干人突然出现,开始发缓和气氛的轻松表情包,并帮沉默的薄祎说话。
[薄祎才回去多久,又不是在国内,飞来飞去很辛苦]
[是呀,不到场没有关系,远程祝福也是一样。]
[怎么,谢总想人更齐啊,我可以邀请别的朋友,保证不会冷清。]
谢旻杉不依不饶:[也没有多辛苦吧,十几个小时而已,不就是一张机票,大不了我来买,你自己请请假就是。上次不都说是好朋友,走这么多年一次生日祝福都没有,很假哦。]
薄祎面无表情瞪了对面的谢旻杉一眼。
群里回复:[谢总说得对,我回。]
顾云裳随即把电话打过来了。
谢旻杉走过去,弯腰亲她,黏黏糊糊说:“不理她,她肯定要说我坏话。”
“你还知道啊。”
“不许听。”
“就要。”
“给你。”谢旻杉边吻边帮她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