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飞车
才一进城,商云踱便听地火室那边在找他。
他干脆直接往地火室去,果然是飞车做好了!
按照他的要求,飞车做得很宽敞,容纳十多个人不成问题。
飞行速度也不错,可以媲美炼气八九层,且有灵石续航,可以一直飞,飞行高度能比肩炼气圆满,遇到低阶妖兽,无论是速度还是高度,完全足够逃命。
不进深山,只是在人族活动区域内使用,足够了。
商云踱当即便将车拉到广场,正是傍晚,城中众人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只习惯性往小广场来,才一来,远远便瞧见停了辆又大又气派的车,而他们消失了几天的小商城主正在车里车外布置阵法贴符箓。
小孩子们自然是瞧不懂什么阵法符箓的,他们只认识商云踱,瞧见了人,撒欢儿便往前跑,一个个“城主”“城主”地喊着,喊得商云踱都要飘了。
不过片刻,众人便将飞车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他一起出来的散修和几个修士则震惊于他竟然还懂阵法。
布置起来那熟练的手法,完全不像他说的才刚刚入门。
他们的代城主,看上去年龄和他们也差不多,甚至瞧上去比他们中许多人年龄还要小一点儿,可怕如斯!
然而商云踱根本没注意他又给了同龄后辈什么刺激,布置完、检查好,便问踮着脚绕着车看个不停的小豆丁们:“想不想玩儿?”
小孩子们懵懵地望着他。
商云踱:“想不想飞?”
“想!!!”
商云踱一挥手:“上车!”
明天这车就该送去贸易中心干正事了,他炼丹换来的呢,怎么也得自己先玩玩。
不,是检查检查飞车的质量!
商云踱招呼了一群小豆丁上车,车门关上,车窗打开,让他们坐稳扶好,放入灵石,载着他们青云直上。
在大人们的惊呼声中,整个四方城上方都响彻着小孩子兴奋地尖叫。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一直玩到入夜,四方城许许多多小孩儿都体验了什么叫飞车,年龄太小了不能上的,在下面羡慕地哇哇哭。
最后只剩下几个实在不想走的犟种小可怜,商云踱将他们装了一车,在天上模拟旋转木马和摇摇车,逗得孩子们哈哈笑。
其实那么点儿的个子,最小的还在车里爬呢,压根儿就够不着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但是在车里晃一晃,摇一摇,就开心得不得了。
他们身上飘出的生气轻盈,温暖,洁白,像飞舞的蒲公英一样,无需鼓琴,便飘向商云踱身边。
飞得太近了,他下意识地试了一下,真的将周围的生气引入体内了。
当晚,商云踱先弹了半夜的曲子,等城里生气足够多了,开始主动引气入体。
尽管大多生气依旧会先流进琴中,再流入他体内,但却是在他没有弹琴的状态下。
所以他到底是学会引气入体了,还是没学会,商云踱也不得而知。
但不管如何,总算是比从前有进步了!
进步就是好的!!
兴奋完,彻底不用睡了,经脉充盈,精神奕奕,他早早便到了广场指导提前来的凡人炼体术,还将飞车摆出来给晨练的小孩儿爬上爬下玩。
商云踱:“天亮了车就要交到贸易中心了,得你们长大后,出城做事才能坐了。”
然而,不待他将飞车送到贸易中心,倒是有商人先找上他了。
商云踱有点儿懵。
这会儿天还没亮呢,广场只有打拳练体术的,这几个商人显得有些突兀了。
难道他们的龙骨水车已经要赶早抢了吗?
商云踱热情地介绍他们去贸易中心附近等一等,等天亮后,广场这边散了那边就开门了。
而且找他也没用,他不能给他们走后门。
虽然龙骨水车目前订单不算多,但也超出城里木匠和李擅他们的产能了。
他已经将有经验和没经验的器修都派给李擅当助手,协助他炼制龙骨水车的核心了,但上手还需要时间,如今订出去的龙骨水车似乎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而且李擅还得帮他琢磨洗髓石矿那边专用的水车呢。
等龙骨水车搞定了,还得琢磨其他机械,忙得很。
身为一个合格的代城主,没必要理由,他不能滥用职权加塞。
若是订单实在多,回头可以从散修中招揽些器修,或者从六派再挖些弟子来,不必天天来,想练习炼器时候来就行,反正炼什么不是炼呢,地火租金他们可以报销。
商云踱正神游着,便听商人们客气地解释,“不不不,您误会了,龙骨水车我们已经谈好了,此次回去,便会按照订单采购,一个月后来城里做交换。”
“嗯?”商云踱茫然,“那你们想要做什么?”
“呃……是这样,呃……”凡人商人开始磕巴,大清早地开始冒汗。
商云踱更茫然,这到底是想要买什么呀,怎么都紧张出汗了?
“是这样……昨日,我们看到您在飞车上布置了法阵,还往飞车上贴了几张符?”
商云踱恍然大悟:“你们想让我帮忙布阵?”
几人连忙道:“不敢不敢!”“只要符就好了。”
商云踱:“你们想买符啊。”
“对对对!”商人们下意识点头,为首的又连忙改口:“啊不是不是,我们想请!想请符,想供奉!”
商云踱:“……”
倒也不必如此谄媚。
“那你们也先到贸易中心等我一会儿吧,等这边散了我过去找你们。”
商人们连忙点头,心怀忐忑地往贸易中心走。
边走边复盘有没有说错话,得罪了仙人。
等离开小广场,发现里衣都快汗湿了。
亦步亦趋跟着的年轻人忍不住问:“大伯,怎么样?你觉得代城主愿意卖给咱吗?”
“恭敬些!”为首的商人低声训斥了一声,才更低声道:“仙人们听力都很好的,代城主虽然年轻,但修为比咱们从前见过的仙人更厉害!”
年轻人连忙点头。
他们不是附近的商人,从前来四方城也不多,还是去年开始,听说这边换了位元婴期新城主,特别厉害,城内比从前变安全了,且入城费也减半了,才开始往这边来。
去年到今年,总共才来了四次,觉得四方城的人做生意还算规矩,且能买到些丹药、法宝,才决定以后常来。
这次也是赶巧了,一来就看到了城里试用龙骨水车。
他们老家那边,虽然地势比四方城低,平地也多,没这么多山,但打水灌溉也不是很方便啊!
当即他们便看到了龙骨水车的价值,马上便去定了。
原本还有些紧张,怕灵石没带够,不想贸易中心竟然不要灵石,可以拿东西换,还是凡人能用的粮食、布匹、日用器皿就行。
这些东西,他们老家可比四方城好买到。
当即他们便定了三架,还拟定了价格和兑换订单,又在城里把这次带来的东西卖了,在地火塔外的市场寻残次丹药和法宝,顺便看看龙骨水车容不容易坏。
昨天他们从城外看水车回来,照例想到地火塔外看看有没有抛售丹药的仙人,恰好看到了商云踱往车上贴符箓画阵。
还刚刚好听到了从塔里出来的修士们讨论商云踱绘制的阵法和符箓。
具体他听不懂,但总之,比他们能买到的厉害得多!
当时他便心动了。
在外行商,带的还是自家亲戚族人,最怕不是赚不到钱,而是遇到妖兽来不及逃跑,全家完蛋。
他也曾雇过一些散修仙人,然而他们这种小商队,想供养一个固定的仙人是非常艰难的,人家也不愿意一直给他们这种凡人商队当护卫。
但次次换人,就意味着危险,前几年他可亲眼见过一个被自己雇的散修抢光了东西,还被扔在荒郊野岭的同行,好在那名散修还算手下留情,只抢了东西,没害命。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好运气,行商被杀的,年年都有。
也是从那儿之后,他便决定不雇仙人了,只带着信得过的人走商,不去有妖兽出没的地方。
然而,他们生得离分界山太近,城镇稀疏,在荒郊野岭行走时,总是难免遇到凶猛野兽和妖兽。
他便也动起了买飞车的心思。
听说有那种放灵石便行,凡人也能用的飞车。
价格他也打听好了,抵上自家三代人努力积攒的身家能买起一辆,只是他们能买到的都是仙人宗门淘汰掉的旧车,看上去就不够结实,遇到速度快的妖兽也不见得能逃掉。
新车他们是买不起的,也不敢买。
万一遇到恶毒的修士,看到旧车兴许不稀罕抢,看到新车,还是几个凡人的车,说不定他们命都要没了。
犹豫再三,他咬咬牙又借了钱凑足了灵石买了这么一辆旧飞车,这才能到四方城来做生意。
他们车内自然也是贴了防御的符箓的,还在四方城买了不少听说很管用的纸符呢。
只是这些都是凡人用的符,仙人们的符可是不会轻易卖给凡人的。
要说商云踱的符和阵究竟有多厉害,他一点儿也看不懂,但看到连仙人都羡慕,又看到飞车在天上翻跟头,还带着胆大的孩子向着月亮高高冲起来,他当时便心动了。
若有这么一辆车,他便能去更远的地方!
便能让所有跟着他出门的族人子弟衣食无忧。
只是,他还买不起这样好的车。
辗转反侧半夜,天快亮时,他忽然想试试能不能找商云踱买张符。
听说龙骨水车就是这位代城主琢磨出来的,城主和代城主似乎都是凡人出身,都十分同情凡人,贸易中心也是他要创办的,还教城里的凡人炼体术。
想想昨晚带着孩子们玩的年轻人,还将哭了的孩子抱起来掂了掂,最后心软答应带小孩子们飞起来玩,若他好好恳求,说不定年轻人就会心软,愿意卖他一张呢?
商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一时冲动就跑商台了。
大概是代城主站在台上纠正别人时学别人练错的姿势太好笑了吧,看上去没一点儿架子。
现在人冷静下来,晨风一吹,他竟然有点儿后怕。
再平易近人,那也是仙人啊。
还是整个四方城的代理城主。
他绷着脸,心怀忐忑地等着。
另一边,商云踱也找副手问了问情况。
从前他也知道行商不易。
尤其是在修仙世界经商的凡人,颇有资产的才能置办起飞车,然后便是雇散修的,若是自己没有交通工具,就得散修带着他们御剑飞。
而凡人商人只能雇得起炼气期。
炼气期的御剑能力吧……
商云踱回想着自己才到修仙界时摔得惨不忍睹的模样,还有后来生怕撞车,御剑都不敢聊天说话的模样,一时间,还挺同情这些商人的。
胆子真大啊!
飞剑可没护栏,这和没绑紧绳索蹦极有什么区别?
当然,恐高的甚至还没法跟着御剑,只能靠脚走,也有用车马的,但只要是出行,都不容易,何况分界山附近还得翻山越岭。
商云踱:“这么说,来咱们四方城的商人都挺了不起的。”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被喊来的副手对城里的情况要比他清楚得多,“咱们四方城的地火对凡人而言可是神火,淘汰的丹药、武器、法器很受凡人欢迎,若是他们眼光好或者运气好,真淘到了好东西,回去能卖上天价,一辈子便衣食无忧了。”
正因这样,很多商人才明知危险,也要冒着搏命的危险来城里做买卖。
“丹药?”商云踱经他一提醒,忽地想起来,确实有不少人来城里淘丹药,只是哪怕残次丹药,品质稍好的也都被卖给低阶修士了,凡人们能买到的很少。
大多是只有形,没有药性的残渣。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乱吃啊!
商云踱坐直了身体,忍着火气道:“丹药怎么能给凡人乱吃,吃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今天起,城里不准再卖丹药给凡人了。”
副手听得一懵,“啊?!”
商云踱:“让他们到贸易中心买,我批准过的丹药才能卖给他们。”
“呃……”副手倒是很容易就想通了商云踱的思路,怕吃坏人嘛,可卖这种残次药渣从商人手里赚灵石,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这些商人也清楚丹药不行,他们甚至弄不清买的都是什么丹药,但这不妨碍他们回去后大肆吹捧捞钱。
而地火室炼丹的修士们也愿意卖,炼坏了的东西还能赚点儿灵石回来,谁不愿意呢?
何况城里的低阶修士,许多人都在倒卖丹药和残次法器,即便禁,恐怕也难以禁干净啊。
他委婉地向商云踱解释了。
这也是低阶弟子们赚灵石提升修为的一个方法。
商云踱不以为然:“谁不会赚灵石,让他们找我,我给他安排工作,打着四方城的名义乱卖,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假药贩子呢,不行!谁敢乱卖丹药给凡人,我就把他赶出四方城!”
作者有话说:
晚上的云朵:飞完你的飞你的,飞完你的飞你的,什么?这么小的小豆丁,啥也看不见还要飞?行行行,飞,来飞~
早上的云朵:打击假药,人人有责,拒绝假药,从我做起
第232章 投票
“然后呢,你就真把他们赶出城了?”
“当然!我说到做到!”
裴玠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商云踱,“没人反对?”
“有!他们阳奉阴违,合伙骗我!”不提还好,一提商云踱简直是气极了,他凑裴玠旁边从头开始告状:“我跟他们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从今天起,以后四方城内不许卖丹药给凡人,尤其是炼制坏了的废丹,那些丹药弄不好是有毒的,他们答应的好好的,转头还敢!”
裴玠失笑。
想来也不会简单。
想了主意让人赚灵石,给没出路的人找出路别人当然愿意听。他突然要断别人财路,当然会被阳奉阴违。
“然后呢?”
“我就发现了!”商云踱怒道:“前辈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竟然派人偷偷盯着我,我一过去,他们就把丹药藏起来,我不在时候他们再偷偷卖,还是城里一些凡人告诉我的,给我气的。我就换了身衣服,戴了帽子,从另外一个门绕路出去,把他们逮了个正着!”
“结果不抓不要紧,好家伙,拔出萝卜带出泥啊!我就说几个炼气三四层怎么敢公然背着我继续倒卖丹药,他们竟然是有后台的!”
裴玠:“那六派?”
商云踱:“不是,是地火塔负责管理租借的一个筑基期!”
裴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商云踱:“我在地火塔进进出出,他还总和我打招呼,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竟然胆子这么大,前辈你都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可算开了眼界了!”
商云踱说得人都精神了,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这人仗着管理地火塔,从丹修、器修手中低价收走残次品,甚至是打扫时翻垃圾桶。
炼得太失败,有时候丹修就直接扔掉开下一炉了,走时也不会特意去收拾残渣带走,可不就便宜了他。
他还利用职权之便,和散修们做交易,如果想指定租用哪个房间,残次品就得卖给他。
他集中买回来后,再卖给低阶修士或者城里的小店铺,最后出售给凡人商人。
“他捡垃圾卖给别人!他竟然把垃圾当丹药卖!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猜我抓到他时他怎么说,他说那种残渣都已经没有药效了,顶多是没用,吃不坏人的,气得我当场要给他炼一炉毒药,炼成残渣,问他吃不吃!”
裴玠听得直笑,“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商云踱:“别提了,跟探案似的!”
但他偏偏更加兴奋地给裴玠细讲他是怎么先在街上抓了两个卖假药的炼气期,让他们给买丹药的商人退灵石,还在街上科普这些残渣的危害,成功吓到了一个已经买过,但不敢卖了的胆小外地商人。
那人又心疼自己的灵石,忍不住问他,昨天买的能不能退灵石。
商云踱:“我就告诉他们,只要能认出来是谁卖给他们的,都能退,他们就给我指出来好几家店,我在那儿,那些店不敢不赔,赔偿了又心疼灵石,也悄悄问我,能不能替他们也把灵石要回来,然后就一个指控一个,一个指控一个,好家伙,最后都指控到地火塔里了!我这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了不得的一个人!”
“我气得问他知不知我不许在城里卖假药了,他支支吾吾,问他是不是不服气,还支支吾吾,我要赶他出去,那六派的长老竟然还找我求情!”
裴玠好笑,心想这傻小子竟然还没发现那人背后其实就是六派呢,只一个小筑基期哪里敢呢?“然后呢?”
商云踱:“我就更生气了!他们不同意,当时干嘛答应我,我还特意知会了他们,没一个人有意见,到我赶人了他们又开始劝我了,我很好欺负吗?什么他知错了,他知错能背着我偷偷干好几天了吗,还派人盯着我,我是代城主他是代城主,要不把我赶出去吧。当然,我还是很讲道理的,我很生气了还是听他们意见了。”
裴玠:“但你没同意?”
商云踱理直气壮:“嗯!”
裴玠:“哈哈。”
商云踱:“你听你也不会同意的,说的都是什么歪理,什么低阶弟子也要攒灵石提升修为,那他们怎么不多给低阶弟子发点儿?什么吃了没多少坏处,我是丹修他们是丹修?有没有危害我不清楚?既然没坏处他们自己怎么不吃呢?就他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呸,都是歪理!”
裴玠:“你就强硬将人赶出去了?”
商云踱:“没有,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就让他们投票。”
裴玠:“嗯?投票?”
商云踱:“嗯!我都让他们投票了,够公平了吧,你猜他们说什么?他们竟然想一派一票,凡人一票!什么按仙凡分,就该这样,这样个屁,按仙凡分就该他们一票,凡人一票,我一票,他们又不同意。我说那按人数分,按面积分,反正他们还是不同意,我说要不然他们一派一票,凡人六票,他们又不同意。”
裴玠已经听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他们吵了一架!”
商云踱气到无语,比划着:“整整半天,就到底怎么分票吵了整整半天!你说半天做点儿什么不好?后来凡人这边都妥协了,同意少一点儿,他们还是想就给一票,最后我生气了,拍着桌子吼他们,我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凡人三票我三票,他们一派一票;要么他们一派一票,凡人一票,城主十票,我替城主投,自己选吧,没有第三种选择,非想要第三种,就跟我出去打一架,修仙界以实力说话,打赢了我听他们的,打输了他们听我的,我也不欺负他们不会体术,我们到城外去打,找个不禁灵的地方,随便谁,金丹期我也不怕,然后他们就同意凡人三票我三票了。”
裴玠忍俊不禁。
商云踱愤愤道:“前辈,我现在都能理解为什么修仙界总喊什么实力为尊了,真是吵半天还不如出去打一架痛快呢,输了我技不如人,赢了都闭嘴别说话。当时我连怎么打他们都想好了,先一首坠梦弄迷糊他们,再甩钟给他们砸扁,再给他们邦邦两拳,打醒了问他们服不服气。”
真是越想越手痒,尤其是那个老带头和他唱反调的,他盯着对方那张老脸都快忍不住杀气,想当场揍人。
“结果他们怂了!”商云踱叹气,满是没能出了那口恶气的憋屈和遗憾,都三天过去了,见了裴玠还忍不住要说,来了都没好好亲热呢,“前辈,他们欺负我!你说他们怎么就怂了呢?”
和他争论时候没完没了,真要打又不去。
裴玠好笑道:“他们又不傻,筑基期没人是你对手,金丹期……呵,四方城这些金丹期,一个个没什么斗法经验,除非想要搏命,否则不见得能从你手中讨到什么好处,而你身后还有蔺羽,他们哪儿敢真以大欺小和你认真比。不认真不拼命打不赢,认真拼命打赢了……你觉得蔺羽是什么好脾气吗?就因为这么点儿小事伤了你,四方城就要从六派变五派了。”
这种打输了丢脸,打赢了丢命的事,谁会做?
商云踱:“……”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他默默消化了会儿,忽然抱住裴玠蹭了蹭,又拍了拍,安抚似的揉起裴玠后背来,声音也变得软塌塌的,“前辈……”
裴玠莫名其妙,“你这又是怎么了?实在想出气,随便编个理由让他们陪你切磋。”
商云踱:“……不是,我不是想他们,我就是想,如果当年也有人像蔺羽和你站在我身后一样替你出头就好了。”
他因为这么点儿小事,都想亲手打人了,当时就想过难怪裴玠不想和太元宗讲什么道理,自己把人打了才能出气,不像他,气得晚上都没睡着。
裴玠当年得气成什么样啊。
现在又想,他和蔺羽这种假关系都能唬得全城人不敢惹他,金丹期都得哄着他,哪怕惹他都不敢说硬话,还要绕着弯子编词。
如果裴玠当年背后也有一个修为更高的前辈,是不是裴桑就不敢夺舍了,太元宗也不敢追杀他了?裴玠哪还用忍受上千年的委屈?
裴玠有些错愕,没想到聊这些商云踱竟然还能想到太元宗的事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指望别人?你第一时间不也是想自己出气吗?”
商云踱:“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你不想依赖别人,但是,但是……”
他仰头盯着裴玠,“如果我早些出生,能和你一起出生就好了。”
他也挺想很厉害罩着裴玠的。
而且他们明明是一起的,如果能同时出生的,他肯定会帮裴玠的,哪怕修为不够,拼命也会帮裴玠的。
这样裴玠当年就不用找裴恪护法了,更不会被裴桑偷袭夺舍了。
裴玠也盯着他看,见他竟然是认真的,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笑笑,捏了捏商云踱鼻子,“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会被裴桑骗了,也要追杀我。”
商云踱:“才不会,我只是不聪明,但谁好谁坏我分得清。”
“……”裴玠想了想,也对,商云踱在感情上要比他敏锐得多,单纯归单纯,但时日久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相比他们,他的感情炽热又浓烈,若是裴狩换作是他,说不定早就找他把裴桑卖了个干净了。
恨不得满太元宗到处骂吧?
所以,多亏他出生晚。
倒不如说假如他早知道裴狩带走了那么多蛋,其中还有商云踱,最初几次复活时,他就不会回太元宗,而是先去裴狩那儿把他抢回来,把那些蛋都带走。
裴玠忍不住抬起他下巴,将脸凑近温柔地亲了亲商云踱,“小狗。”
商云踱瞪大眼睛:“嗯???”
比五师弟的灵犬可爱多了,裴玠捏捏他脸:“你们是怎么投票的?”
“啊?就是……十二比零啊。”
这下轮到裴玠愣了下,“十二比零?”
商云踱从他新得的爱称里回过神儿来,“我当他们多团结呢,和我吵那么半天,结果一投票,好家伙,十二比零,全同意把人赶走。”
裴玠:“你们先投的?”
商云踱:“嗯!我先投了我的三票,凡人大叔也投了他的三票,然后他们一个个投,就全跟了同意赶人,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裴玠却恍然了。
那名凡人代表不见得完全认同商云踱的做法,毕竟城中倒卖丹药法器,也有凡人一份儿。
但商云踱次次替凡人出头,真心为他们着想,还替他们争取了三票,让凡人跻身到往常修士们才能决定的大事中,不管商云踱要做什么,哪怕连残次的法器都不准凡人碰了,他也肯定要全身心支持,这个立场不能动摇。
就像蔺羽是商云踱的后台,商云踱也是他们的倚仗,除非他们疯了傻了,自然是商云踱要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他们两个立场统一,已经六票占半数了。
对那六派而言,没有胜算了。商云踱态度又强硬,哪怕加上凡人顶多占一半票数,他们还是不会输,但继续吵下去把人得罪狠了,难道真出去斗法吗?还是把蔺羽闹出关?
再者,既然丹药出处最后汇总到了一个人头上,那这人到底是某一派的,还是属于六派呢?
假如那人背后只有一派,剩下五派凭什么不同意呢?
他们日后是没办法通过这条路赚灵石了,但目前为止,反正又没损失。
只要有一个不怕得罪背后那一派的,剩下就不用投了。
而四方城这几派,弱归弱,还谁都不服谁,否则也不会这么点儿个小城,牵制了这么多年,还剩这么多派。
一人投了同意,剩下的肯定全会同意。
连背后那派,都不会不同意,这时候再反对一票除了得罪商云踱,被他记一笔,还有什么用?
反正只是个筑基期弟子而已,赶出城蛰伏一阵子,等商云踱气消了,说不定还能回来。回不来也就算了。
而且商云踱并非斩尽杀绝的性格,他们也看得出来,过了风头诚心认错,保证不再犯错,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比现在惹毛他要划算得多。
商云踱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六派到底想些什么了,他巴巴地望着裴玠,“前辈,不能换个好听点儿的称呼叫我吗?”
裴玠:“嗯?”
商云踱:“小狗不行!”
裴玠:“……我没打算叫你小狗。”
商云踱:“你刚叫完!我都听见了!你现在想一个别的。”
裴玠:“……”
商云踱撞撞他,“想一个,好听的。”
裴玠:“你想我叫你什么?”
商云踱:“嗯……我想想……”
他将从小到大被叫过的爱称都想了一遍。
宝宝?他很小时候,妈妈这么叫她和商云岫,但是那时候他还没上幼儿园呢,这会儿都这么大了,怪瘆得慌的,不行。以裴玠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这么叫。
弟弟?他们家喊他弟弟的场景是“云岫,喊弟弟吃饭。”“这个是姐姐,那个是弟弟,双胞胎。”“姐姐学习好,弟弟会弹琴。”
小宝?奶奶爷爷偶尔喊他们俩是这么喊的,商云岫是大宝,他是小宝。
那……
“喊我云朵或者云踱吧!”
“嗯?”裴玠茫然,“这不就是你名字吗?”
“可你一直叫我商云踱啊!”商云踱嘟囔,他们家喊全名时候,一般他都快要挨揍了。
裴玠:“不是一样?”
“不一样!商云踱是商云踱,云踱是云踱,云朵是云朵。”商云踱抱着他胳膊,“喊嘛,喊嘛。”
“……”裴玠不明白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云踱。”
“……嗯!”
“……云朵?”
“嗯!嗯!是不是不一样?”
“…………”
嗯……确实很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暴躁云朵,小狗撒娇
前辈恋爱新体验+1+1
第233章 喇叭
一晚上听够了本,商云踱也不知道裴玠一共叫了他几遍云踱几遍云朵,似乎云朵更多一点儿。
裴玠问:“你家人也叫你云朵?”
“嗯!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爱叫我云朵,据说我妈妈怀孕时候做梦梦到两朵花,家里都以为会是两个女孩呢,准备名字时候准备的大多是女孩名,我们出生后让我们自己从盒子里抓,抓到哪个叫哪个,我姐抓到了云岫,我抓到了云朵。但怎么听云岫都比云朵像男孩名。”
裴玠轻笑。
商云踱:“我爸说,要不然换换,我妈说自己抓的换了不公平,万一姐姐以后也喜欢云岫这个名字呢,又怕我上学被同学笑像小姑娘,就给我改成了云踱,小名叫云朵。”
裴玠:“你姐姐有小名吗?”
商云踱:“有,也是谐音,叫云秀,她不要,她就爱写难的,开始学写字就要写岫字。”
说着,他抓过裴玠的手,在手心上写岫字,“是不是很难写?别人还不认识。我就不一样了,我小学二年级以前,写名字都是写的云朵,多简单啊!”
踱那么难写。
“不过后来我就喜欢我名字了,觉得超帅!”
裴玠“嗯”了声,确实很好听。
无论是像云一样踱步,还是在云中踱步,都很浪漫,而商云踱也真如同名字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天亮了,谁也不想起床,起来商云踱就该走了。
他不想催,商云踱也不想走,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时间再少,也还有等一片云飘过洞府的时间。
“蔺羽前辈已经替我们把龙骨水车带过去了,不知道洗髓石矿洞那边能不能用上,要不要再改。”
“还是没师姐消息,也不知道问天城和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等我回去,我的大喇叭应该就做好了。”
裴玠枕着他胸口听他絮絮叨叨,听到这儿不禁“嗯?”了一声,“大喇叭?”
商云踱:“对呀!我让李擅帮我做个能录音的大喇叭,就跟咱们在无忧城黑店门口遇到那个拦路的大石头差不多。”
“……”裴玠隐约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你要在四方城放喇叭?”
商云踱:“嗯!他们不是不听我的吗,还监视我阳奉阴违吗,我就往街上装个喇叭,一天十二个时辰循环播放,看他们敢拆不敢。”
裴玠想想那场面就想笑。
有时候他都困惑商云踱那脑子成天在想什么。
商云踱:“我还要在地火室装一个!每个进地火室的都得听,看谁装傻说不知道。”
当他不能亲自看着就没办法了?
对付诈骗他有的是手段,景区里提醒防诈骗的喇叭就好用极了。
商云踱一回去就去地火室取了喇叭,试了试后,当场便把早想好的词昂扬又有些死气地念出来:
“药不能乱吃,乱吃丹药,等于服毒自杀,劝人吃药,那是谋财害命。四方城内不准向普通人兜售丹药,一经查处,严惩不贷,今日发现,今日就办。见到了请及时举报,举报成功,奖励灵石一袋。如有需要,广大商人朋友们,请到贸易中心购买专门为普通凡人研制的丹药,广大朋友们,丹药不能乱吃,请到正规渠道购买,对症下药。”
宛如景区喇叭喊“不要合照,合照要钱,广场拍照的都是骗子”。
“……”
正在地火室炼制龙骨水车部件和其他器械的小器修们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听得风中凌乱,人都傻了。
这就是他前两天说的,等炼好了给他们表演个厉害的?!
“前辈,”李擅连忙问:“您真要用这个喊呀?”还亲自喊?
商云踱:“嗯!那个小的也给我,我再录一段儿放地火室里。”
众人:“???”
李擅懵逼地望着他,莫名有点儿不想给,商云踱两步过去将小喇叭拿起来,“喂喂”试了两声,放好灵石,运转录音,张口便是:
“打击假药,人人有责,拒绝假药,从我做起,我们丹修也是有尊严的,不要什么钱都挣,很掉价!”
众:“……”
路过听见的丹修,瞳孔地震,这是在搞什么?谁炼假药了?!
……
劝解无效,狂傲的大小喇叭当天便在四方城上岗了,小的在地火室入口,大的在仙凡混杂最繁华的商街上,商云踱亲自录的词一经播放,便震撼停了半城人,听见的无一不驻足细听,来回听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啥。
六派长老人在家中坐,喊声突然来,简直怀疑自己走火入魔,出现了幻听。
偏偏商云踱犹嫌不够,还想在另外两条街上再各装一个,争取覆盖全城无死角,让城中每个人都能听到,他甚至还向全城征集宣传词。
城中大人听得嘴角直抽,只有小孩儿觉得有意思,偏偏又不好直接反驳他,认识李擅的一个个疯狂朝他甩眼刀,什么你都炼,这种糟心又丢人的东西炼它做什么?!
李擅也好大的冤枉,他哪儿知道代城主要喇叭是干这个用的!
而且这东西也不是他想出来的呀,代城主说他见过类似的,那个更厉害,还能判断修为呢!
听听他的句式,是个人都会以为他也想做那个,哪儿会想到他是要做这个!!
六派不得已,只好将商云踱那副手派来劝劝他收了这神通,太丢人了。
商云踱不干,“卖假药都不丢人,提醒别人别买假药怎么就丢人了?难道你们还想搞明一套暗一套,背着我继续卖吗?”
副手连忙道:“没有没有,当然不是!投票决议的事怎么能变。”
商云踱:“就是,这点儿脸还得要的吧。虽然之前已经不要过一次了。”
副手:“……”
他默默当没听见后半句,继续劝道:“可您这么一直喊着……”
商云踱纠正道:“我就喊了一遍,这个录一遍就能一直放。”
“……”副手深呼吸改口道:“那个喇叭一直喊,会不会反而更让人觉得咱们城里是卖假药的?”
商云踱:“胡说!我这是反诈宣传!!”
副手无奈了,只好道:“可如今城里已经没人敢卖丹药给凡人了。”
别说残次品,好的丹药都不敢卖了。
商云踱:“他们没有信用,我不信。”
“……”副手简直想把那被赶出城的筑基期拉回来再打一顿,分灵石没他们的,怎么丢人要一起来?那么点儿灵石也得赚,赚就赚了,就不能小心点儿吗?废物!
他好声好气地问:“那您觉得要喊多久呢?您看城里人人都知道了,喊太久也打扰大家生活呀。”
商云踱想了想,“那就先喊一个月吧。”
副手脸都要拉成苦瓜了,退而求其次,商量道:“要不然,换个人来喊?您好歹是一城的代城主……呵呵……代城主喊这个……呵呵……您看……”
你不嫌丢人,他们还要脸呢。
商云踱:“那你来?”
副手:“……”
他也要脸!
然而他找了嗓音好听的弟子来录,试了几个商云踱都不满意,说他们语气不坚定,没有劝人的效果。
几个倒霉的炼气期都要哭了。
他们也要脸啊!
怎么可能坚定地念这个!
最后选来选去,商云踱从凡人中找了个中气十足的小孩,体术入门已经像模像样的小朋友毫无负担,气沉丹田,大声说话,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把商云踱的精髓学了个七七八八,加上稍稍有些变声期的嗓音,简直如魔音贯耳,可怕极了。
凡人们尚好,家远的甚至听不见,大不了睡觉时关好门窗,堵上耳朵,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可听力过人的修士们可就惨了,尤其是那些修为高的,几个金丹期不好出面,只得寄希望于修为更高的城主大人先受不了。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城主压根儿就不在城里,定力当然比谁都好。
“难道城主对那小子的喜爱纵容程度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定是闭关时在外面布置了什么隔绝声音的阵法!
他们也只好给自己的寝室布置起来,完全不想出门了!
全城就在这种骚扰声中度过了好几天,终于有些习惯了,每日的期盼便是听商云踱弹琴,只有弹琴的时候那破喇叭才能关一会儿,每到这时候,仿佛世界都安静了,那本就美妙的琴声又美妙了一大截,简直如闻仙乐耳暂明,天籁啊,人都要听哭了。
好在商云踱没那么丧心病狂,前半夜又爱坐在房顶给全城助眠,那要命的喇叭一般天亮开,天黑关,算不得太扰民。
不过也不是没人喜欢他的喇叭,有些来四方城不多,对这里不够熟悉,或是这两年才来的商人还是十分喜欢的。
他们也怕被骗,更怕买到了假药毒药。
毕竟除了那些游商和骗子,要在老家做熟客生意的商人当然愿意买更有效更保险的丹药,仙丹,仙丹,吃不成仙,至少不能把人吃死吧?
经商可是要有信誉才能长久的,他们比谁都怕自己的东西出问题,偏偏丹药极难分辨,除非天生有特殊的天赋,否则没有修为根本无法分辨丹药的好坏来,依仗散修,一般也只能判断药到底还有没有灵性,并不能看出具体的药效如何,更不知道吃下去会如何。
这两天骤然一听喇叭,他们才知道,原来完好的丹药普通人吃了也是会死的。
他们从小就听说,有福气的人吃了丹药能起死回生,没有福气,吃了也没用,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福气不福气,而是那些丹药普通凡人根本承受不了!传说中的上品丹药对凡人而言等同毒药。
至于哪些丹药凡人能吃,哪些丹药他们不能吃,连低阶修士都不清楚,街上自然是打听不出来的,他们便听着喇叭,一起往贸易中心来了。
作者有话说:
问天城仙凡大战时候
四方城be like:师父,别念了!别再念了!啊——!
各有各的劫难(bushi)
六派:这是在提醒别人吗?这是在惩罚我们吧?!
商云踱:胡说,我是正经防诈呢
第234章 再交易
商会的头头脑脑们自然是不想应付这些凡人,最近见得太多了,常来往的大商人还值得他们出面,这种什么都要问的小商人……
他们将商云踱推荐来的炼气四层按在这儿招待。
修为高不高的,反正唬凡人是够了,他们又看不出灵力来,尤其这人还长得一副成熟稳重的相貌,一皱眉,看上去还挺有威严的。
商云踱说得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我看你坐在这儿就不错。”“不要辜负代城主的信任。”
实则还在适应新岗位,内心充满忐忑的炼气四层:“……”
算了,至少没人嘲笑他四肢不协调,体术不好。
能替代城主干活,再辛苦他也愿意的。
面对一个个凡人商人,他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只耐着性子解释他们的疑问,总的来说,仙凡有别,在广场他可能被嘲笑,但在这儿,凡人都对他挺恭敬的。
适应后,他并不讨厌在这儿接待人。
至于天天应付这些凡人会不会浪费时间?
自然是会的,但他修炼本就慢,即便不浪费,也不见得有希望突破炼气五层或六层。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熬到死,大概也到不了炼气八层九层,至于筑基,那就像长生一样遥不可及。
既然如此,与其将所有时间都放到枯燥的修炼中,还不如白天用来做点儿别的,赚了灵石晚上静心修炼。
即便最后修为永远停滞在炼气四层,至少他也体验过别的生活了。
他年龄不算小了,只是天生的面貌少年不显小,年长不显老而已,已经没有那种与天争命的斗志,见过朋友惨死后,更不想去找什么秘境冒险,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不思进取也好,懦弱胆小也好,对他而言,活着比修为更重要。
经过体术打击后,现在的他,不觉得自己比凡人强多少,无非是身体稍好,不易生病,得了病也能依靠丹药,能活得比凡人轻松些而已。
距离什么仙人,他还差得远,哪里搭得上一个“仙”字呢。
他见过的人,没一个配得上仙字。
当然,代城主嘛……他们小商城主有点儿复杂,仙是不仙的,不对,他弹的曲子偶尔真的像仙乐,但是人嘛,确实不仙,当然也不俗,嗯……也不是不俗……
真是很难评价的一个人啊!
又有人上门,他渐渐收起跑远的思绪,一听又是来打听药的,在心里默默叹口气,熟练地将几瓶丹药拿出来。
目前能拿来卖给凡人的丹药,其实就是商云踱改良过的跌打丸和伤寒丸。
商云踱也选了几种别的,属于凡人能吃,但必须是身体足够好,最好习过武的壮年才能吃。
以防别人不遵从医嘱,乱吃把命吃没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把那几种药又收走了,说要改良后再卖。
跌打丸和伤寒丸就简单了,名字多么直接粗暴,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以防万一,炼气四层还是尽职尽责按照商云踱交代过的认真给他们讲了。
“跌打丸是治疗外伤的,若是摔成的内伤,或是被砸到受内伤了,也可以用,发烧、中毒、吃坏东西肚子痛、头疼这种不能用,能懂吗?”
商人们点头。
他继续道:“不过这药也不能多用,一天只能吃一粒,腿断了、出血很多、快死了,这种情况一颗不管用,可以试试两颗,如果是轻伤的话,不用内服,碾碎了药丸洒到伤口包扎起来就行了。”
放下跌打丸,他又拿起另一瓶。
“伤寒丸是治疗风寒的,发烧后再用,不发烧不要用,小孩老人,体弱的用半颗就足够了,吞服或者碾成药粉混进水中喝下去都行,一天最多吃两粒,早晚各一次,退烧就不用再吃了。也好懂吧?”
商人们再次点点头,一人拿了瓶丹药看,瓶子上还贴了药名,更不怕认错。
当即便有人问道:“这要多少灵石呀?”
炼气四层:“十灵石一瓶,十五灵石两瓶。”
商人们听愣了,“什么?十灵石一瓶?!”
他们忍不住又拽开药瓶塞子看了看,这些药粒都很小,一瓶怎么也有二三十颗了,“确定是一瓶?”
这么便宜吗?!
炼气四层沉稳地点点头,“这两种丹药用到的灵草很少,主要是常见的药草,是我们代城主特意为凡人炼制的,所以价格很便宜。”
他没说这价格还是将那群刚学炼丹,炼不成尽浪费材料的家伙造成的损失也算进去后定的价呢。
原本定价更便宜,还是商会里的前辈提醒他们代城主,卖得太便宜,别人可能不相信,不敢用,才改成这个价格。
从前哪用掏钱啊,他们代城主刚来时在城里弹琴,谁来听,逢人就发,都不要灵石。
商人们却有些恍惚,“那……这、这还是仙丹吗?”
炼气四层:“不是。”
商人们:“啊?!”
炼气四层:“真正的仙丹你们吃了会爆体而亡的,要吗?”
商人们:“……”
都这么说了,他们哪儿还敢要啊!
几人各自想了想,又彼此商量参考了一下,“我们还是先买两瓶吧。”
两瓶便宜,大不了回头拆散了卖,很容易就回本了。
炼气四层:“可以。”
正结灵石,忽然有个人虎虎生风就进来了,张口便道:“今天还有小商城主炼的丹吗?”
炼气四层:“这些都是。”
新来的商人:“我要了!你看看这些灵石够买多少,买多了还能便宜吗?”
炼气四层:“不行,你这些灵石只够买二十瓶,两种丹药各十瓶。”
排在前面的几个商人忍不住问他:“这药很好用吗?”
“好用啊!我昨天才瞧见一个摔断腿的用这药,一会儿就止血了,又休息了一会儿都能扶着人往家走了,有灵石吗,有就赶紧买吧,我出完了手头的货就赶紧来买了,他们四方城的人都用这个,还说这阵子都是小商城主炼的,再过一阵子,就是其他小仙人炼的了,药效肯定没现在的好!”
炼气四层不得不打断他道:“都一样,不合格的丹药我们不会卖的。”
商人呵呵笑笑,反正他更信城里那些凡人说的。
他将身上剩下的灵石全买了丹药,别人用不用不说,他们这些行走在外的,受伤、磕碰,那再正常不过了,跌打丸简直是救命药,若不是他灵石不足,都想全包圆了。
“哦,对,我听说这儿还能买往车里贴的符箓?”
炼气四层:“嗯,五灵石一张,不过得先和我们签一份契约,保证以后还来四方城经商。”
商人:“我肯定来!”
炼气四层熟练地掏出一个册子和一张符,开始登记他的信息。
商人拿起符看了看,看不懂,这纸张看上去和他从前买过的符箓差不多,但上面绘制的符文似乎特别灵动流畅,他连忙问:“这是小商城主画的那种吧?我要那个。”
炼气四层:“是。”
其他人也赶忙问:“这符又是做什么用的?”
炼气四层:“能防御二阶以下妖兽袭击三次。”
几人茫然地望着他。
炼气四层:“你们拿斧子劈,要全力劈两三百次才能有可能破。”
不待他说完,几人已经齐齐道:“我们也要!”
炼气四层:“先登记,必须来四方城做生意才能买。”
说着他都忍不住泛酸,“五灵石只够符纸价,我们代城主是为了照顾你们才这么卖的,一人只能买一张,多了没有,我们想买都买不到呢。”
几人震惊,也有人显然不信。
炼气四层撇嘴,依旧觉得这是在浪费东西。
凡人不会使用灵气都能抵挡二阶妖兽攻击,这符在他们手里自然更有用,可是商云踱偏偏不卖给他们,还让他们自己学自己炼去,说自己学会了才能省钱。
可是他画的这种符至少要炼气圆满才能画得出来!
上面存储的灵力也比一般筑基期画成的要浓郁得多呀。
他真的想要,遇到二阶妖兽炼气四层和凡人有什么差别吗?
不进山上哪儿遇到二阶妖兽去?
有时候他真的忍不住相信,他们城主和代城主不会真是凡人出身吧?
要不然凭什么对凡人这么好呢?
商人们则欢天喜地地登记了信息,签好契约,能不能来再说,至少这会儿每个人都保证了下次一定还来四方城。
另一边,商云踱正亦步亦趋跟着那名炼器的散修看他的第二辆和第三辆飞车。
有些地方已经能布置防御阵法了,他便布置好之后再让对方炼化进车内,效果会更好。
先前散修不知道他竟然会布阵,直接便做成了,既然知道了,那就能换换顺序,第二、第三辆,喊他来辅助炼车。
商云踱从前也给裴玠打过下手,对炼器不算陌生,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帮忙了。
这人炼化个材料怎么这么没效率呢?
散修已经很惊讶了:“商道友,你还会炼器?”
商云踱:“不会,我只会炼制材料,就到这步,后面不会了。”
他给裴玠帮忙时候就学到这一步,往后他就跟不上了,顶多帮忙控下火。
“……”散修看着他炼制好的材料,却久久没有出声。
虽说丹修也要控制火,但商云踱炼化材料时对火的掌控还是让他大吃一惊,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自创丹药呢!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就是天灵根吗?果然是天才啊。
不过,他有些疑惑:“商道友,你为什么不学炼器,反而要学炼丹呢?”
他总觉得商云踱更适合炼器。
商云踱:“嗯?我只有火灵根呀。”
“那不是更适合……”散修顿了顿,震撼道:“莫非你想炼有属性的法宝?”
商云踱点头,裴玠说没有对应的灵根,是无法炼制有属性的法宝的,他只有火灵根,就只能炼制火属性法器。
而且他守着裴玠,为什么要自己炼器?他家前辈炼器那么厉害!
散修却愣在原地,呆若木鸡,有属性的法宝……那是金丹期器修才能考虑的事啊!
商道友入门起便志向如此远大吗?
“商道友,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商云踱:“嗯?好呀,怎么交易?”
散修道:“你替我炼制几样材料,我再为你炼制一辆飞车如何?”
说着,他取出几样显然是火属性的材料。
他是火、土双灵根,两者也是兼修的,以他目前的修为,暂时还无法将材料中的火性发挥出来,商云踱或许可以。
“我看看,你打算炼什么?”商云踱好奇地翻着还是矿石状的材料。
“剑。”
“哦!”商云踱顿时更有兴趣了。
虽然他剑术不行,但喜欢看别人用剑,可惜这些材料还是少了些,恐怕不足以炼制一柄剑,否则到了金丹期用来炼制本命法器也不错。
他默默估算了下,有地火帮助,炼制这些用不了太久,当然换成别人不见得有他快,但相对而言,还是炼一辆飞车更麻烦些,交易有利于他。
他沉思片刻,商量道:“我帮你炼制这些材料,但是我不要飞车,只要飞车核心部位行吗,你要帮我炼两到三套,嗯,至少三套!”
散修愣了愣,“你是想……”
商云踱:“没错!”
其他部件可以让李擅他们来。
作者有话说:
前辈面前,啥也不会,笨蛋小狗
别人面前,天才!你怎么什么都会?
云朵:论名师的重要性,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老师是谁!(骄傲叉腰)
第235章 灵感
散修听得有些想笑,又有些羡慕。
遥想当年,他开始学炼器时哪里有过这种机遇?
想学什么,想得什么,修为也好,炼器的材料也好,哪一步不是千难万难,还几次游走在生死之间,炼气期时什么都没有,尤为艰难,直到筑基期,稍稍有些名气了,有朋友开始找他炼器,日子才宽松一些。
不过想了想后,他还是答应了。
这买卖不亏。
炼整辆飞车,对他而言,花功夫在那些不重要的部位其实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只炼制核心,还能算作锻炼。
商定好后,商云踱便去库房取材料了。
城里公共库房余下的材料不够再造三辆飞车,他又得去找六派交易。
一来一回,他的计划自然是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一时间,会炼器的不会炼器的都跟着泛酸。
哪有炼气期就开始炼制飞车的?
他们炼得明白吗?!
商云踱材料还没换好,就有胆大的六派弟子跑来自荐。
他修为更好,也有炼器的经验,李擅他们几个和商云踱非亲非故的,也不是师徒关系,没道理只要炼气三四层,不要他这个炼气八层吧?
商云踱打量着他,问道:“你跟我走,你师父不会嫌我抓你当免费劳力,找我麻烦吧?”
“自然不会!”
商云踱:“你自愿的?”
“我自愿的!”
商云踱一扭头,朝在场的其他人道:“你们都给我做证啊!”
众人:“……”
商云踱换完了东西拉上他就走,“走走走!你还有别的朋友想加入我们建设四方城这份伟大的事业吗?”
自荐的炼气八层:“……?”
于是,在商云踱热情邀请他,他们一路薅了一个又一个,顺便还薅了个丹修,走到地火塔内,已经凑齐了五个人,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一圈儿!
见他们来自各派,相互不服,商云踱干脆不嫌事大地给他们分了组,比比哪个组质量好,速度快。
修为高的带修为低的,有经验的带没经验的。
最后哪个组赢了,他送一瓶丹药当奖励。
见大家火气高涨,不,是动力满满情绪高涨,商云踱满意地将成功经验带到隔壁丹修那边。
炼丹也不能输啊!
人家炼器组都没人教,他隔三岔五过来教他们炼丹的诀窍,怎么连个跌打丸都练不成?
一群低阶丹修简直想吐血。
他们承认,从前确实小瞧这种给凡人的丹药了,他们以为会很简单,哪承想跌打丸只是比气血丹节省灵草,真正炼制起来,比气血丹还难。
若不是能借用地火,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就炼不出来!
他们炼成的那点儿丹药,别说赚钱了,都不够支付租用地火的房租。
好在不用他们自己付灵石,商云踱大方地将这部分费用算到四方城公账内了,据说还给这部分灵石消耗起了个名目,叫四方城人才培养金,他没意见,六派自然也没意见,反正不用自己掏灵石,他们自然乐得让自家弟子在地火塔锻炼。
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商云踱会这么锻炼弟子,就该派些修为高的有天赋的弟子来。
可惜商云踱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炼器、炼丹和其他修炼不同,所谓的天赋高,就是灵根少,在这两项上还不是什么优势。
但地火塔内的低阶弟子却很清楚外面对他们的羡慕。
别说别人,连半年前的自己都得嫉妒现在的自己。
他们在四方城生活了不少年,有的就出生在四方城内,可他们中也有一半多人是跟着商云踱才第一次进地火塔的。
永远被嘲笑,被同情的多灵根,到了商云踱口中全成了优势,炼丹炼器,灵根越多才越好。
但修为更高的三灵根城里也有不少啊!
灵根不是万能的,远了不说,商云踱自己就是单灵根,不是照样很厉害?
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无可替代的,为了不被取代,为了能继续留在这儿,隔壁炼器是相互竞争,他们就抱团取暖。
互相检查问题,坐在一起探讨总结。
一个人做不到,那就所有人一起想办法,该怎么处理草药,怎么判断年份,怎么判断药效,怎么炼化融合……
每个人擅长不同,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一定比一个人琢磨能更快学会炼丹。
几日后,贸易中心凑足了第一批对外的物资,包括外来的物品,也包括地火室这些低阶弟子和铁匠木匠们努力做出来的丹药、器具,四方城的贸易队终于要正式出发了。
第二辆和第三辆飞车还没造出来,他们便按照远近顺序分了三组。
修为最高的负责驾驶飞车带上三个最有经验的凡人商人往远处走,他们还带上了一架龙骨水车成品,要去做宣传推广。
剩下两组则十人一队,仙凡混编,在更近也更安全的路上走。
他们出城时正好遇到张长老他们回来,在距离城门口不算远的位置擦肩而过,满载而归的三位长老纳罕地望着这些个弟子,搞不明白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城门口送行的凡人、修仙者还没散,显得乱哄哄的,都在谈着什么商队贸易中心,三人愈加摸不着头脑,正想找个人问问,隐隐约约听到谁在大声喊什么,他们竖起耳朵一听,“……乱吃丹药,等于服毒自杀,劝人吃药,那是谋财害命……”
什么玩意儿?!
张长老当即循声找到了满城乱喊的大嗓门——还挂在墙头的大喇叭!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没人管吗?!
怎么一个个全像听不见似的。
张长老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胡搞!他将脸一沉,怒道:“那是什么东西?谁挂的?!给我摘下来!”
“不能摘不能摘,那是小商城主挂的,谁摘了要再挂一个月呢!”
张长老:“……”
“先将东西入库!”他要当面问问商云踱怎么想的。
等将东西录入仓库,张长老便迫不及待地问起登记的女修:“代城主呢?”
女修道:“闭关了。”
“什么?!”三位长老大吃一惊,谁也顾不上那破喇叭了,“闭关多久?”“浮云花买回来了,筑基丹他还炼吗?”
女修笑道:“不不不,他只闭关三五天。”
三人茫然,“三五天?”三五天也叫闭关?!
女修也觉得好笑:“嗯,他是这么说的。”
灵感来了,要闭关沉淀一下,最多五天。
至于为什么是五天嘛……
她猜,可能是因为五天后,就到代城主出城见道侣的日子了。
当然,这个理由涉及代城主的威仪和隐私,她也只是自己私下猜一猜,没同别人说过。
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一群人,商云踱真闭关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闭关。
原因也很简单,他确实突然来灵感了,终于想到要怎么在坠梦曲里编入部分禁曲了。
先前他曾经尝试过,然而一直失败,改了几次,勉强能弹成,却和坠梦曲本身效果差别不大,还不好听。
搁置了一阵子,其间还自己写了首《双栖》,之后他一直没什么灵感。
直到昨天,在地火室帮炼车的散修炼化完材料,出来时恰好遇到那几个凡人铁匠,聊了几句,便被邀请去看他们新琢磨出来的彩铁农具,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来灵感了。
所谓彩铁,质感已经很像钢了,但又与商云踱熟悉的钢不太一样。
或许是因为里面混杂了三种辅助材料,成品锻造时会有七彩效果,且锻造完之后,还会留下一点儿色彩,只是每次所留都有些不同,颜色很随机,他们也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又不丑,也不影响用,干脆就叫彩铁了。
炼制彩铁三种配料的比例铁匠们其实也说不清楚,只是凭感觉,凭经验,因为成功时间尚短,他们失败率也挺高,现在还属于摸索阶段。
可铁矿得买,辅料昂贵,失败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不浪费东西,铁匠们就琢磨出了别的办法。
他们会先将不合格的部分切下来,回炉重造。而合格的部分,则按照大小分门别类放开,打造不同农具或配件时,就选最合适的用。
剩下那些实在太小的边角料,他们就攒到一起,凑足了,便开炉将它们重新熔成一大块儿。
坚决不浪费一点儿有用的材料。
商云踱就是看他们处理边角料看出了灵感。
边角料是有用的。
能量自然都是有用的。
他忽然想,能不能混合灵力和生气一起来修炼呢?
反正都是能量。
反正他都会。
而且他已经妖化过了,只是血脉特殊,别人看不出来他是妖族而已。
反过来说,他现在到底算人族还是妖族在伪装人族,根本没人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
蜃龙族妙就妙在,气息,经脉,内的,外的,什么都能模仿,只要他控制好了眼睛,哪怕来个人检查他经脉,也瞧不出他是妖来。
可他自己清楚,如今的经脉和体质要比从前好得多,他还接受了王遗骨里遗留的力量,完全可以承受这两种灵力和生气在体内混用。
反正当初的无尽之海可没哪个海族区分什么灵力生气或者其他力量。
他们向来是鲸吸一般,有什么用什么。
当天商云踱就尝试了。
有点儿难控制,但是可行。
尝试混合两种力量来弹奏时,连曲子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有点弹不准调了。
练着练着,莫名其妙还分出了二重奏似的合奏效果。商云踱忽然就想到了如何往坠梦曲里加别的曲子。
他用灵力弹坠梦,用生气来混编禁术中的曲子不就好了?
反正禁术出自妖族,妖族的曲子又是需要多“手”来弹奏的。
该怎么编,商云踱一下涌出许许多多思路,一时间也弄不懂到底哪种对哪种错,他需要完整的时间来练习实验,以防打扰,这才决定闭关。
三天当然是不足的,好在他还能借助蜃龙木给自己开挂,钻进蜃景内反复练。
终于编出他满意的曲子,他已经能让坠梦比之前效果更强也更加隐蔽。
只是他总觉得好像还是差了点儿什么。
如果想要效果更强一重的话,该怎么改呢?
商云踱憋了几天,也没想出来。憋到不得不出关,再不出来就要耽误去见裴玠了,才闷闷出来。
可想着想着裴玠,他忽然又来了灵感。
修炼到目前为止,他唯一能骗过裴玠的是什么?
是先前改的那首春雨啊!
春雨与新编的坠梦有什么不同呢?
裴玠听完:“致幻。”
“对!”商云踱大声说,“我是蜃龙啊!蜃龙族当然要发挥自己的长处才行!”
裴玠失笑,当时他就觉得商云踱是把蜃术用进去了,只是那是无意识用出来的,非常难察觉。
如今两首曲子对比之下,倒是更明显了。
明明没有致幻效果的春雨,让人防不胜防。
而本就是干扰神识的坠梦,却没有让人产生那种难以抵抗的幻觉。
神识、思维,都在坠向沉睡,会被突然定住,甚至晃神,但是太明显了,遇到修为高于他的人,效果会大打折扣。
哪怕商云踱编入了新曲子,效果已经加强了,依旧不足以让神识强大的人彻底坠梦沉睡。
“可该怎么致幻呢?”商云踱自己有些没思路,愁得忍不住敲脑袋揪头发。
裴玠边吃他带来的鱼干,边听他絮絮叨叨说自己的种种想法,看着他一会儿坐,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躺到床上打滚,等商云踱滚过来了,裴玠顺手也往他嘴里也塞一片鱼干。
商云踱便躺在他腿上嚼,稍稍停停思绪,咽下去再活力四射地乱想。
原来写曲子写不出来的时候是这种状态吗?
裴玠觉得有够神奇。
“前辈……我想不出来了,啊——”
裴玠再往他嘴里塞一块儿鱼干。
商云踱:“你从前都是怎么想到原创功法的呀?”
裴玠:“反正不是你这样。”
商云踱哼哼唧唧,“我没思路嘛……”
裴玠:“那就换个方向想吧。”
商云踱:“怎么换?”
裴玠:“蜃术是怎么使用的,是如何幻化的,你仔细说说。”
商云踱也茫然了一瞬,仔细想着该怎么说蜃术的原理。
其实他也不记得了,都已经成下意识行为了。
颠三倒四说了许久,裴玠从他的车轱辘话和许多形容比方中总结出来,“也就是说,你想到什么,就能幻化出什么?”
“差不多。”
“必须想到?”
“嗯……”商云踱想了想,点点头,“嗯,可以这么理解,构建时候想到得越细致,蜃景就越逼真,不过蜃术构建出来之后,就不用再想了,蜃术会自己扩散生长。”
裴玠笑了:“那我就明白了。”
商云踱:“嗯?”
裴玠:“你编春雨时,先觉得那段禁曲像雨,才将它编进了春雨曲内。”
商云踱点头。
裴玠:“所以,两首曲子,你都想到了雨,具体的,清晰的雨,你足够熟悉,也想得出来,才将蜃术混了进去。”
商云踱呆了一会儿,愕然瞪大眼睛,“不,不,不,蜃术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当时想到的不是雨!”
裴玠:“嗯?”
商云踱:“我当时想,这声音好像雨啊,肯定能骗到人,不知道能不能骗到你,让你以为外面在下雨。”
裴玠:“……”
他是抱着一定要骗裴玠玩的打算,才越弹越像雨的。
商云踱傻傻地问:“前辈,你觉得重点是雨,还是我想骗你?或者是我想骗你让你觉得是雨?”
裴玠:“…………”
作者有话说:
理性学霸,和他那灵机一动蒙对答案的艺术生道侣
云朵:(试图复制经验)(复制失败)我想不出来了!呼叫名师辅导班!
裴玠:(总结分析)
云朵:我懂了!前辈,原来你是我的灵感源泉!
裴玠:……
第236章 一定是爱
裴玠总说适合自己的才是好功法,商云踱一直以为自己听懂了,直到自己琢磨出完全基于他自身的修炼方法,才开始真正懂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怪裴玠喜欢自创。
练功固然有趣,练成了也很有成就感。
但自创功法又不一样,自创时哪怕失败了都是有趣的。
就像玩游戏,有攻略能通关固然快乐,可不查攻略,靠自己从头摸索闯关也别有一番乐趣,路是新鲜的,是没人踩过的雪地,上面每个脚印都属于自己,哪怕跑错了,绕弯了,但弯路也有独特的乐趣,一旦成功通关,那种靠自己赢了的快乐和收获感,是靠攻略无法获得的。
一切就像回到从前才开始学音乐的时候,每天都是新鲜的,每天都有许多有意思的事等着他尝试等着他发现。无论是练曲子,还是突然来了灵感自己乱弹出一段好听的音乐,都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练功也是一样,想要从头原创一套功法是非常难的,以他的智力和能力确实办不到,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将自己会的东西统统串联起来,灵感来了爆发一下想象力,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但很好玩。
最好玩最灵活也是最难的,依旧是蜃术。
他在无尽之海学了那么久,依旧没觉得自己真正掌握了蜃术。
而且蜃术需要的能量实在太多了,如今修仙界的灵力也好,生气也好,根本就不足以凭空制造一场蜃景,哪怕勉强想尝试,说不定也得等他修为到达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才行。以现在的修为,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借助蜃龙木来造一个可以神游的蜃景空间而已。
从前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改编了春雨,又被裴玠点出来他其实混入了蜃术,他才终于发现原来蜃术也不一定非要像王和其他蜃龙那么用。
资源丰富有资源丰富的用法,能量贫瘠也有能量贫瘠的用法。
不够制造完整的蜃景,他可以像炼铁时放辅料一样,将蜃术混进琴曲中,混进功法内呀!
辅料虽少,却可以大大强化铁的硬度,增加铁的韧性的。
花了大半月终于弄懂蜃术该怎么融合到其他功法后,商云踱一下子就开窍了。
修炼了四年多,还在无尽之海锻炼了那么多年,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有了功法是为我所用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开窍啊!
以他熟悉的音乐来理解,大概就是,没开窍之前,是他按照曲谱弹曲子,曲子就是一切,技巧、经验,不断地练习,甚至演奏时要调动的感情,都是服务于要弹好这首曲子。
但开窍后就不一样了,曲子也好,乐器也好,从前积累的一切,都是服务于他想弹琴的想法。
弹什么,怎么弹,全都是他说了算。
那些规则,理论,技法,全都不如他自身的感受重要,只要他愿意,可以不必在乎对错,也不必在意好不好听,他喜欢就是一切。
音乐,也只是他喜欢的,表达自我的一个媒介。
他不再臣服于音乐,他自由地享受着音乐的美妙。
开始学会将蜃术混进功法内,试图改良功法后,以前那些半懂不懂的口诀好像都好懂了。
他将从前背过了记住了的口诀又翻出来重新看,修为境界不同时,看同样的句子领悟竟然也是不同的。
他又从头看起裴玠给他的自在经和从丁家藏书楼复制的双修功法,连体术和七煞离火也从头重修了一遍,领悟比从前多,疑惑也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日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和裴玠在分界山修炼时,他们各自修炼,遇到他困惑的地方,就先攒下来,等见面时拿来问,听裴玠给他解惑,变得充实又平缓。
商云踱不禁感慨:“前辈,我觉得你肯定超级喜欢我。”
裴玠:“什么?”
他讲了小半天经,商云踱是怎么听出这种感想来的?
商云踱:“因为我以前都没听懂啊!原来我之前都没听懂!”
裴玠:“……”
他也很好奇,疑惑道:“难道你以为你都听懂了?”
商云踱:“嗯!”
裴玠:“……”
商云踱:“可你花了那么久时间教我,我没听懂你都没嫌我笨!”
裴玠:“……”
商云踱:“啊,这种让博导教小学生的浪费人才暴殄天物感,哎!要不是喜欢我,你根本就忍不了的,我真是罪孽深重。”
裴玠:“……”
越说越离谱了。
他深吸一口气,嫌弃道:“谁说我没嫌弃你了?”
“嗯?”商云踱难以置信,“什么时候?”
裴玠:“……”
从一开始!!
算了。
反正他只记得他想记得的。
裴玠收起书,“下来吧。”
开始跑神说闲话,就是学满了,再教大概也不会进脑子了。
商云踱见裴玠往灵石矿内去了,从榻上跳下来,活动活动手脚,跟上去和裴玠切磋。
最近他们都在这里练体术。
灵石比一般岩石更坚固,这里也够深,以阵法加固后,不必担心坍塌,也不用担心干扰别人。
商云踱能放开了打。
万一把灵石砸掉了,正好能捡起来装走还债。
前些日子他在地火室指导别人炼丹,教着教着别人怎么控火,七煞离火勾连到地火灵气,突然就有了突破的迹象。
然而以他当时的修为根本不该突破,商云踱自己都懵了,一个愣神,没能及时压住灵力,直接将地火给勾起来了。
教学现场变成大型失败案例。
等他回过神来,地火塔内已经乱了套。
负责看守地火塔的金丹期,还有六派的几个金丹期长老全都出动了,兵荒马乱地收拾好,地火塔塌了好大一块儿,那天在塔里炼器的炼丹的,除了经验丰富收手够快的,全都炼毁了。
弄成这样,当然得赔。
他倒是能仗着代城主的身份让四方城替他承担修补费和赔偿费,但到底是他自己失控造成的,他哪儿好意思让别人善后掏灵石。
何况他们公共仓库里才刚刚有点儿起色,正是信心高涨的时候,他一个人花光了,往后全城凡人用什么,贸易还怎么周转。
不得已,他先借了六派的灵石材料还别人炼器炼丹的损失。
好在来四方城借地火塔的人修为都不高,唯一一个金丹期丹修正好在前一个时辰炼完丹走了。
看在他既是代城主又是丹修的份儿上,其余人也愿意接受他的赔偿。
有的赔灵石,有的赔丹药,商云踱整整给人炼了六天丹,才勉强还完外债。
这还是有六派愿意替他出材料呢。
若他不是个丹修,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外债还完了,修缮地火塔还是一项大开支。
他也没想到那么结实的地火塔说塌就塌,说炸就炸啊。
好在没伤到人,也没波及其他地方,商云踱掏光了身上的灵石也不够还,反正还欠着借的材料呢,干脆债多了不愁,分期了。
六派倒是很好说话,一个个都说不急,热情又和蔼地让他还不上灵石帮他们炼丹就行了。
但商云踱可不敢再进地火塔了,全靠灵力炼丹,锻炼是锻炼了,对他重新掌握灵力和生气的平衡很有帮助,只是炼多了太累,要给他炼吐了。
裴玠知道后,就开始带他在矿洞里切磋体术。
反正在那儿都是炼,在这儿既能采矿,还能练功,练完了将打碎的灵石收拾收拾,带回去还能还债。
有了这个想法,商云踱打得很放得开。
而他自从学会灵活将蜃术用到各种功法内,招式就变得越来越莫测了。
越是大开大合又透着股子直爽豪气的打法,越比灵活的打法更容易将人带入自己的节奏,谁会防备这种一眼看透喜欢硬刚的人偷袭呢?
发现偷袭时,注意力一定会被诱导,可只要稍一跑神,直冲冲拳头就到了。
他根本没有偷袭,也不会偷袭,只是用蜃术伪造偷袭骗人,等你注意力转向假的偷袭时,没有偷袭的招式反而有了偷袭的效果。
商云踱的蜃术没有任何起式,看不出从哪儿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他自己说,是需要调动力量的,灵气易察觉,他就只用生气来使用蜃术,对他自己而言,这就是个简单的小花招,但对根本看不到也察觉不到生气的人来说,可谓防不胜防。
连裴玠都会一不小心中了他的蜃术,发现时,已经晚了。
切磋多了,明知他一定会在哪儿用蜃术,依旧极难注意到。
就像他的曲子一般,明知雨声、风声、鸟鸣声是假的,但依旧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不过,哪怕加上蜃术,让攻击变得多变,想打赢他,还是嫩了点儿。
“太慢。”裴玠轻松回身,将商云踱整个扔到墙上,砸下一大片碎石来。
商云踱揉着背爬起来,扭头看看墙上的坑,憋屈道:“上次就是这儿,这次还是这儿,我又没看清你是怎么摔的,你就不能轻点儿慢点儿吗?”
裴玠收了招式,替他将灵石收进储物袋,又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能让我认真,你应该高兴才对。”
“嗯?”商云踱愣了愣,一琢磨,深以为然:“嗯!有道理!那我们再来一遍!”
再被扔飞。
商云踱重新爬起来:“再来!”
……
练到天黑,商云踱灵石收获颇丰。
还学会了瞬间卸力,撞上墙前能让自己尽量撞得轻一点儿。
洗过澡,换了衣服,他又将地上的灵石碎屑也收起来。
碎成这样,修士们不稀罕,但凡人们互相贸易时是用得着的,拿回去给城里小孩儿当零花钱,或者送到贸易中心给他们当出门做买卖的找零钱都能用。
数完灵石,商云踱趴在床上翻看炼体术,后面的部分,招式他看得明白,只是需要使用兽形的太多。
如今他倒是能幻化出来,只是灵力差了太多,不知能用出几分威力来。
“前辈,你看这里。”商云踱指指最后一页,“这个甩尾巴的动作,很像龙。”
裴玠:“……龙?”
商云踱:“嗯!金龙打架时候就喜欢这么甩尾巴。”
裴玠又看了看,不过若是他来拆解,根本不是什么龙,而是十分复杂的一套招式。
“商云踱。”
“嗯?!”忽然被叫名字商云踱吓了一跳,裴玠已经好久没这么叫他了,他下意识一骨碌丝滑地坐起来,“嗯!怎么了?”
裴玠:“你想学剑法吗?”
商云踱惊愕:“剑?我不是不适合练剑吗?”
裴玠:“嗯,我的剑法以变见长,你确实不适合。”
商云踱瞬间蔫了,耷拉下脑袋道:“……哦,那我也不是很想练别人的,我现在要练的东西挺多的。”
裴玠莞尔,“但现在你有蜃术弥补,说不定可以试试。”
商云踱再次坐直,“虽然要练的东西很多,但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我还能用蜃龙木开挂作弊!”
裴玠:“既然问你,只要你想学,我就会教你。”
商云踱:“想想想!我想。”
裴玠:“好,我先写到玉简上,下次来,我从头教你。”
商云踱:“嗯!”
作者有话说:
云朵:有时候觉得我是天才,有时候又觉得我是笨蛋,反正前辈超爱我![撒花]
裴玠:你学成什么样了,我自有分辨
第237章 传送
回城途中,商云踱特地到山里找了几种质地结实的木料。
自从炼制过飞车后,他们的炼器组也学聪明了,飞车暂时炼不成,那就改良。
像炼丹组改良丹药一样,简化了飞车难度。
如今他们能炼制成一种不能久飞,也飞不高的低空飞车,平时就在地上跑,路况不好时再飞一段。
虽然有碍飞车名声了些,但造价够低,产量尚可,一经问世就深受凡人们喜爱。
毕竟正经的飞车数量有限,旧的租不起,新的还不够贸易中心用,他们想买都没处买。
那些只在近处或固定安全路段跑商的凡人们就很喜欢这种车。
便宜,比他们自己的车快,况且这种车买时就带商云踱绘制的符箓,安全,还能飞!短暂地飞、低低地飞也是能飞。
自己买不起的,亲朋好友凑一凑,实在不行,只要找足了人做担保,和四方城签好契约,还能先赊用。
卖了没几天,预定排队买车的单子都快排到年后去了。
做不过来,根本做不过来,于是,车板、车辕之类的木料部分,也和龙骨水车要用的木板一样,分包给了城里木匠做,一来二去的,四方城里木匠都不够用了,收徒的收徒,请帮工的请帮工,还有听说了这里缺木匠,从其他城镇跑来找活儿干的。
人多了,消耗就多,凡人和低阶修士们主要在四方城周围找木料,他出都出来了,干脆在这边找找。
哼着歌当了好一阵儿伐木工,商云踱又在附近找了找灵草。
最近灵草消耗也挺大的,他们的丹修组前阵子有个炼气期自己琢磨出一种新的解毒丹,将其他人刺激得不轻,一个个埋头炼药,药草都快不够了。
虽然新的解毒丹还是模仿他改良气血丹的方法,以已有丹方弱化药性修改的,但效果还不错,给凡人服用也没有太大副作用,只是根据不同体质,有人需要休息两三天,也有人可能需要休息七八天来消化完。
不过商云踱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缺点,中毒了受伤了本来就该休息啊。
这丹药对春夏季进山打猎的猎人甚至开荒的农夫都是很实用的,他自己试过后觉得很不错,以示表扬,将库房中最后两枚筑基丹都给那名改良丹药的年轻丹修了。
上次张长老他们带回来三株浮云花,据说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弄到,但是三瓶筑基丹哪里够他们全城炼气期消耗,分一分就没了。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有了那三瓶筑基丹,四方城马上多出两筑基修士来,另外还有几个快能突破的,为了保险暂时还没吃丹药,想再攒一两颗筑基丹,其他炼气期也大受鼓舞,无论修为高低,一个个巡逻也好,做事也好,都很积极。
大概有动力,心情好,心情好看什么都好,他们甚至都会主动给凡人搭把手帮帮忙了,最近城里仙凡矛盾都少了,商云踱也很开心,浮云花还是得继续找。
也不知道张长老打听到新的浮云花的消息没有。
正想着,商云踱余光忽然扫到两个人,好像是凡人?
他连忙停下飞船往下望,没错,是凡人,风尘仆仆的两个凡人背着一个大包袱正在山里走。
商云踱差点儿以为自己中幻术了。
这里怎么会有凡人?
这可是分界山内啊!虽然还没有到深处,却也早就超出凡人的活动范围了,连炼气期都不敢往这儿来,他们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迷路了?
他来来往往大半年了,可没在附近发现过村子。
“喂!”商云踱大声喊:“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都是无人区了!”
他将飞船停在天上,自己跳下来,皱眉问:“你们要去哪儿?采药还是迷路了?”
两人惊讶地望着他,竟然直勾勾地将他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修仙者吗?”
商云踱听得一怔,听四方城的凡人们叫修仙者仙人听习惯了,突然听到修仙者这个称呼,他竟然下意识有些奇怪的感觉。
哪儿怪怪的。
口音?
他也打量他们两个,“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两人点点头。
商云踱也没多想,“那你们还有同伴吗,向导呢?就你们两个在深山走太危险了,这附近有很多妖兽,你们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两人对望一眼,忽然问:“你是商云踱吗?”
“嗯?”忽然被叫名字,商云踱彻底懵了,他愈加迷茫地望着两人:“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人声音有一瞬激动,问道:“你真是商云踱?”
商云踱点点头:“是啊,你们找我?”
“不错,”一人问:“你是不是有个师姐?”
商云踱来回打量着他们,他下意识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修士故意掩藏修为了,不是,他有幻影术,元婴期也别想骗过他,这两人确实是凡人,“你们有我师姐的消息?你们到底是谁?”
他们答:“我们从问天城来。”
商云踱再次惊到:“问天城?”
“不错,你要先告诉我们你师姐的名字,我们才能确定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商云踱抬手比划一下,“我师姐叫长河仙子,这么高,看上去很文静,身边常常带着琴,她在哪儿?是她让你们来找我的?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应该没错了。”
“嗯。”
两人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地解开身后的包袱,里面装的赫然是长河仙子的琴。
商云踱瞬时瞪大了眼睛,“我师姐的琴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您别误会,长河仙子她老人家已经闭生死关了,她没有把握能成功修成元婴期,便将琴先托付给我们首领……”
商云踱打断道:“你们首领?”
“不错,她请我们首领将琴转交给她的师弟,只是首领无法离开问天城,前些日子我们听说有人在打听长河仙子,联系上了才知道似乎是您在托人打听。”
商云踱:“我是托了朋友打听师姐。”
可上次见面蔺羽也没提到师姐啊,上上次见面时他问起来,蔺羽还说没消息来着。
商云踱:“你们先说我托了谁打听?”
两人道:“我们不知道那位先生的名字,只知道是柑九城那边在打听。”
商云踱稍稍放下防备,不禁又有些疑惑:“你们也是从那位前辈那儿知道我在四方城吗?”
“嗯。”
商云踱:“那怎么不是他来找我呢?”
“那位先生暂时脱不开身,便由我们来了。”
“哦,”商云踱不赞同道:“那也不该让你们进山来找啊,分界山内到处是妖兽,你们怎么不在城里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走吧,我先带你们回城里。”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一时间也愣了下,下意识互望了一眼,还是将琴递过来,“您能弹一下吗,我们听说只有长河仙子的师弟才能弹响这把琴。”
“谁都能弹响,只是弹不成曲子而已。”商云踱接过来,先将琴仔细检查了一遍,琴保养得很好,上面没有伤痕,也没有血迹,师姐应该没有经历什么恶战,他随意弹了一段儿,问道:“我师姐怎么会突然闭生死关?”
难道问天城发生了什么,让师姐停滞的修为突然突破了。
两人道:
“您确实是我们要找的人。”
“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商云踱愈加莫名,去看看?生死关是随便谁都能去看看的吗?“我师姐还在问天城?”
不待他仔细追问,两人忽然将手搭到他肩上。
商云踱感受到了一瞬的情绪变化。
他们对他有恶意。
但很轻,很浅。
让本可以一瞬间将他们杀掉的商云踱产生了些许犹豫。
那点儿恶意不足以让他对他们起杀心。
而且,太近了,不用等他们身上飘出生气,他已经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比恶意更清晰的歉疚和决绝。
怎么回事?
浓烈的情绪让商云踱收了手。
凡人是伤不到他的。
哪怕给他们两人一人一把刀,一人一包毒药,也对他无可奈何。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呀?”
商云踱有些无奈,然而,他还是小瞧了他们。
不过一瞬,空间挪移,传送的错位感将三人打得一晃。
“?!!”
商云踱下意识便想挣扎,然而,已经晚了。
以他的阵法修为根本奈何不得这么精密的传送。
但这两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难传送,背来的灵石瞬间便耗光了,强行传送同时,血已经从两人七窍涌出来。
商云踱马上停了破坏传送的打算,连忙将自己的灵石取出来填进去,再用灵力护住两人,传送成功启动,眨眼间,三人从原地消失。
没了主人的飞船轰然落地,砸倒了山道间连片的树。
才入定不久的裴玠愕然睁开眼。
商云踱一瞬间从他的感知范围内消失了。
裴玠气血翻涌,神魂印记没有抹除,人还活着,只是突然隔得太远了,连他留的追踪印记都变淡了。
在东边。
这个速度,元婴期也做不到,除了化神期亲自将他抓了,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传送令。
作者有话说:
云朵:哎?不是,哎?!哪有被绑的要救绑匪的,哎哎哎!!
裴玠:我那么大一个道侣呢?!
第238章 闻非
裴玠收起坠落的飞车,从残存的痕迹推测商云踱被带走的过程。
凡人。
从四方城的方向过来,往分界山深处走。
商云踱是主动下来的,他的体术已经修炼很好了,但还没有养成随时隐藏气息和行踪的意识,脚印浅但清晰,地上能看出他落地的位置,他面向那两人,停在一个正常的谈话的距离,之后几乎没有动过。
以商云踱的行为习惯来推测,很可能是飞行途中看到了那两人,主动停下帮忙了。
也可能是那两人看到飞船后喊停了他。
他常常在附近飞,以防矿洞那边或者行商的弟子需要帮忙又看不见他,离开临时洞府半日行程后,就不会再隐藏飞船,那两人完全来得及先发现他再喊停他。
看到凡人,哪怕出现在这么不对劲的位置上,商云踱也绝对会停下帮忙的。
从脚印深浅判断,那两人停在说话的位置待了一会儿,之后主动走向他,面对面一左一右停到商云踱旁边。
商云踱似乎有一瞬的挣扎,但幅度很小,很快就结束了,要么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让商云踱失去意识被带走,没给他反抗的时间和机会,要么,就是商云踱主动放弃的。
以商云踱现在的能力,即使金丹期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偷袭成功,若是用了特殊的药物附近不会没有痕迹,动手的又是两个凡人,八成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主动放弃反击了。
裴玠弯腰,果然从草叶下发现几滴血迹。
凡人的血。
“呵……”裴玠将指尖的尘土拍掉,已经确定了八分,这两人是冲着商云踱来的。
只是,为什么?
商云踱身上有什么能让问天城或空屿感兴趣?
半日后,飞船出现在四方城外。
守城的护卫和城门附近的凡人都诧异地望着天上急速逼近的飞船。
小商城主不是才走了三天吗,这回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待看清下船的是谁,众人又是一怔。
有个正随家人给父亲送行的孩子大着胆子问:“你是谁呀,这是我们小商城主的法宝!”
裴玠低头望了他一眼,对上孩子那双关切又好奇的大眼睛,身上的森森寒气稍稍退了些,“你们小商城主……”
他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比半年前更热闹也更繁华的四方城,望着明显更健康了,穿着也更好了,连神情都有一丝像商云踱了的凡人们,轻轻吸了口气,“暂时要闭关。”
“闭关?”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仙人好像都是要闭关的。
可小商城主没说过要闭关啊。
不过四方城毕竟是座修仙之城,如今大家对修仙已经比从前了解得多了,自然知道仙人们要闭关都是好事,若是闭关顺利,出来可就更厉害了!
于是一个个喜气洋洋问:“小商城主要闭关到什么时候呀?”“什么时候能出关回来呀?”
还有大胆地问:“您就是小商城主的道侣吧?”
裴玠:“他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而他,则要替小商城主去取些闭关用的东西。
裴玠推开门,却意外地只看见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气息没错,这里就是商云踱常住的房间。
可整间屋子里,除了桌上放的茶壶水杯、一盘果子,窗台放了一个空丹药瓶插了支花枝,便什么也没有了。
床上甚至都只放了一个坐垫,连被子都没有。
商云踱向来是爱布置住处的,哪怕只是临时歇脚,也会掏点儿这个,摆点儿那个,将住处摆得温馨满当,他的洞府里家具样样齐全,越摆越多,没想到商云踱自己住时竟然什么都不放。
这里好像是个临时修炼的地方,哪怕商云踱在这儿的时间更多,但忙于修炼,忙于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自己住上。
十天才住一天的临时洞府,他在的地方才是商云踱需要花心思布置的家。
才稍稍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上来。
裴玠走到蔺羽“闭关”的房间,破开禁制,直奔那处临时传送点,朝着小阵内灌入灵气,逼蔺羽过来。
片刻后,蔺羽揣着一肚子火传送过来,“谁教你这么喊人的?什么事这么——”
他惊愕地盯着距他脖子不到一寸远的寒霜剑,更愕然于裴玠一身的杀气。
蔺羽下意识往房中扫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代城主呢?不会是你把人惹跑了,来找我要人吧?我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能把那傻小子气跑?”
裴玠哼笑了一声:“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问天城那位朋友派两个凡人过来,用传送阵带走商云踱是什么意思。”
“……什么?”蔺羽愣住了,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裴玠是什么意思,他收起脸上调侃的笑意,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裴玠剑更近了两分,在蔺羽脖颈上冻出一层薄冰,“除了你,谁知道他在四方城?除了你那位朋友,谁还有传送令?谁还能派两个不知死活的凡人在分界山内拿着传送令等他?”
蔺羽都听懵了,“传送令?怎么可能?!”
裴玠:“既然与你无关,把你的传送令给我。”
“我的传送令没办法直接传送到问天城!你先冷静一下,能不能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蔺羽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寒光剑上落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你放心,若真是闻非,商云踱不会有危险。”
裴玠:“呵,如果他被手中的旌旗反噬了呢?”
蔺羽下意识便道:“不可能!就算是,他抓商云踱做什么?”
裴玠:“我若是知道还会来这儿找你废话吗?你是如何联系问天城的,又是如何说起商云踱的?”
蔺羽:“我说他做什么!他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我怎么会让他牵连上问天城?!”
他根本就不想让商云踱接触问天城!
那么,大概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绝对不行。
裴玠收起剑,“把你的传送令给我。”
另一边,商云踱实在想不通他们抓他做什么。
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抓他。
他一个筑基期,就算有蜃龙血脉又如何呢,真有用无尽之海的海族也不会都快死绝了,难道他还能左右仙凡大战吗?
再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这样搞生搞死的。
看着那些举着刀剑叉子甚至是棍子围了他一圈儿,看上去比他还紧张凡人,商云踱简直憋了一肚子莫名其妙。
“你怎么还能用灵力?!”
“灵力什么灵力!”他用的是生气!一传送过来,他一点儿灵力都用不了了,这里禁灵比四方城还彻底呢!商云踱没好气道:“我不护着他们两个的心脉,他们就死了!”
围着他的凡人们面面相觑。
商云踱见他们不是老就是少,看上去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无奈道:“你们是他们朋友吗?这是哪儿?是问天城吗?还有没有不禁灵的地方,从我储物袋里取两瓶丹药出来,或者你们有什么能稳住心脉的药吗?大夫也行!快找找大夫去呀!他们要死了!!!”
几人愣了愣,“找!”
有个半大孩子扔下手里的棍子快步跑了。
好一会儿后,急得商云踱都要发火了,终于赶来一个凡人大夫。
他背着药箱,自己看上去也不多健康,两个大黑眼圈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还跑出来一头汗,又是号脉又是检查,也有些抓瞎。
商云踱见他愁得人都要卡住了,问道:“你有丹药吗?”
“有有有!”
大夫的药箱里有很多丹药,但全是仙丹,他一个凡人根本弄不懂这些是什么,只能勉强判断有没有毒性,遇到实在无法救治的就死马当活马医喂上一颗,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了。
好在商云踱认识一些,找了两颗药性比较温和的喂两人吃下,又用生气替他们护着心脉,总算将人救活了。
只是他只懂药理不精通医理,那大夫懂医术,又不能按修士那么快速治疗,两人命虽是保住了,但眼睛,耳朵,都不能恢复原状,很可能会聋会瞎。
商云踱很生气,边用力擦着身上沾的血迹,边道:“到底是谁要找我,找我有什么目的,我来了,他人呢,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吧。”
本是对他怀有戒备和敌意的凡人们刚看完他救人,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那名大夫就更懵了。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有人道:“我们带你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我们首领现在……”
商云踱马上道:“不行!你们突然把我带来,我都没来及告诉我道侣呢!”
众人:“???”
大夫怔了怔:“道侣?啊!夫妻,家人?”
商云踱:“对,我家人,我心上人,我爱人,我伴侣,我突然消失了他会着急、会来找我的!”
一众凡人们再次呆滞了一瞬。
他们在问天城前前后后和修仙者交手也有一年多了,可从来没听谁提起过什么家人爱人。
“你有家人啊……”
“废话,我凭什么没有啊!”商云踱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可别人观念里,修仙者哪有这些,哪在乎这些?
商云踱站起来,急急地要走:“你们首领在哪儿,我去找他!”
“不行!”
“为什么不行?不是他要见我吗?”瞧见了门,商云踱根本不顾他们阻拦马上就要往外走,“赶紧见完赶紧走,见完我要回去!”
他能感受到和裴玠的距离变化,裴玠自然也能感受到他。
突然间消失了,裴玠肯定会来追他的,但裴玠不能来问天城,绝对不能来问天城!
他必须尽早回去才行。
商云踱一把将来拦他的人推开,拦他的少年踉跄了好几步,将身后的人全撞倒了。
其他人不信邪地再来拽他。
商云踱又轻轻一推,将一串儿人推倒下,“够了啊!你们再这样我可要还手了!”
“你不能乱跑!”
商云踱一把抓住门环,“我没要乱跑!”
沉重的石门被他拉开,门外的光照进来,商云踱猝不及防看到一个逆光的人影。
他坐在轮椅上,手中握了把巨大的旌旗,明明有人推着他,有人陪着他,商云踱却觉得他形单影只。
他就是闻非吗?
眼睛适应了日光,商云踱也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如同蔺羽所说一般,这是个似乎寿命将近,时日不长的人,瘦骨嶙峋,全身苍白,眉眼间尽是病气。
但出乎意料,这人意外的年轻,样貌也很普通,只是他有一双深邃悠远的眼睛。
商云踱曾经见过类似的一双眼睛。
无尽之海走向尽头时的王。
只是那时王的眼中总是忧郁,如同波涛难平的无尽之海。
但这人眼睛是另外一种深邃。
沉重,汹涌,和煦,又有几分坚毅与锐利。
商云踱松开门环,站在原地望着他,“是你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云朵:哎,是病号,我礼貌点儿吧,但是我真的着急回家!
无奖竞猜,为什么要找云朵?
其实以前有人猜到过(小声)
第239章 坤泽灯
商云踱问:“是你找我吗?”
还没看到闻非开口,他脑海中先闪过了一道声音“你不是人族。”
商云踱猛地瞪大眼睛。
闻非道:“抱歉以这种方式见……”
注意到商云踱的视线,闻非也垂眸望了眼手中的旗,笑道,“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商云踱点点头,依旧忍不住盯着他手中巨大的旌旗看个不停。
那面旗是活的。
至少在他眼中,那面旗上落满了黑色的生气,游动的生气紧紧附着在上面,犹如固化,比师姐的金丹密度更紧,它们依旧还在运动着,却被暗金色的符文牢牢锁住,像布料一样飘动,却无法飘散出去。
商云踱闷头跟着走,才走了几步便感到浓郁的、压抑的生气,他下意识抬头,只见视野尽头弥漫着黑雾。
无数黑色的生气混在其中,笼罩了整个问天城,如黑云压城,林立的宫阙巍峨的建筑在黑雾下显得色调很冷,巍峨,冰冷,没有生机。
这种沉抑之感,他只在无尽之海见过,当无尽的黑色生气从陆地飘向海面,遮盖整片海域之时。
闻非带他就近到了一个空房间,“我们单独谈谈如何?”
商云踱“嗯”了一声。
但护送闻非的人表现得很紧张,看他犹如看老虎狮子,似乎根本不放心将他们体弱到可能随时会死的首领和危险健壮的他放在一起。
闻非:“你们出去吧,没关系的。”
商云踱哼了一声:“如果我想杀他,你们所有人加一起也拦不住。”
其他人:“……”
闻非笑道:“商仙师不是坏人。”
商云踱:“赶紧赶紧!”
其他人又望向闻非,得到眼神示意,才不得不关门离开。
门一关,两人同时开口。
闻非问:“你好像很着急。”
商云踱:“你不要再拿着那面旗了!”
商云踱愣了下,“啊?嗯!没错,我是很急!”
闻非笑了。
商云踱直接拉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我们就长话短说吧,我知道你,我听说过你,也知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我支持!我们大可以做朋友的,所以你没必要派人去那么绑架我,说实话,如果不是我顾念他们性命,他们带不走我的,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哦对,对别人也不能这样!别人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凡人就留手,抓筑基期以上修为的修士,你们这么做根本没机会成功,白送性命!”
闻非听得笑容更深了几分,可他们成功了。
“你和传闻中很像,不,比传闻中对凡人更加友善。”
商云踱噎了下,“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反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可以说了,不,先说我师姐,我师姐的琴为什么在你们手里,我师姐到底如何了,你说吧。”
赶紧说完赶紧结束,他还急着回去呢。
闻非:“那我也长话短说吧,长河仙子闭关了,人就在问天城内。”
商云踱:“什么?!在哪儿?我要去见她!”
闻非:“可以,不过她闭的是生死关,我可以派人带你去看她,但最好不要进去打扰她。长河仙子与其他修仙者不同,我们对她只有尊重没有恶意,这点你可以放心。”
商云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闻非可信不可信,想了想继续问:“那琴呢?真是我师姐交给你的?”
闻非叹气:“是也不是。”
商云踱:“这是什么意思?”
闻非:“她受了魔气的影响才境界松动,我不懂修炼,所以也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更不知她有几分把握能进阶成功,只是她将琴交给我时神情有些凝重,我猜她自己应当是没什么把握的,若你能帮她,最好去看看。”
商云踱:“……所以她才将琴交给你?不对,她为什么不给空蝉师父呢?空蝉师父怎么了?”
闻非:“你说的是和她一起的大和尚吗?他退出魔气后便没再进来过了,似乎还在城外,也可能已经离开了。”
商云踱:“那我师姐为什么不把琴给他?”
闻非:“同样是受到了魔气的影响。”
商云踱都听愣了,“等等,你等等,魔气?你是说城外那些黑雾?”
闻非点点头。
商云踱倒是有些想挠头了,怎么就叫魔气了,算了,魔气就魔气吧,“如果是这样,你更该把你手里的旗扔了。”
闻非笑道:“你果然能看出来。”
商云踱:“我不光看得出来,我还听得见。”
从见到开始,那种奇怪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哈哈哈!你果然听得见!”声音又响起来。
商云踱问闻非:“你能让它不要再说话了吗?”
闻非摇摇头:“不要信,不要听,只要你心怀坦荡,心志坚定,就不会被他影响。”
声音却道:“可你满心动摇。”
商云踱:“……”
声音如呓语呢喃:“你害怕留在这儿,你很焦躁,你担心你的师姐,还担心其他的事情,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商云踱可算懂闻非为什么说师姐是受了魔气的影响了。如果师姐突破关键时刻,这声音一直吵吵嚷嚷个不停,又不停用这些黑色生气干扰她情绪,处理不及时,搞不好心魔都要被勾出来。
难怪闻非要叫黑雾魔气呢!
“你的师姐很安全,我在帮她突破境界,你比她更有魔修的天赋,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传人如何?”
商云踱:“你放屁!我师姐有师父,谁要做你传人!你才魔修呢,你全家都是魔修!”
闻非怔了下。
声音却笑起来:“哈哈,我们修炼的是同一种力量,为什么要排斥我呢?你不已经修炼了吗?”
闻非手中的旗子动起来,游动间,商云踱隐隐在旗子上看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
闻非:“不要信他的话。”
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利用人心来修炼,不是魔修还能是什么呢?”
商云踱听呆了:“???”
“你掌管了一座城对吗?你能用声音让一城的人对你言听计从对吗?”
商云踱:“……”
“试过了吗?欺骗他们,蛊惑他们,让他们甘愿为你去生,甘愿为你去死。”
察觉到商云踱气息变化,闻非大声道:“不要被他干扰!”
“呵呵,小鬼,你比那个女娃娃师姐入魔更深,更适合做我的传人。你想成为修真界第一吗,你想飞升吗?”
闻非紧紧攥住旗杆:“我们的交易还没有结束,我死之前,你还不能找其他宿主。”
旗帜被扯动模糊了身影,人影重新变成旗帜,但他的声音却没停,依旧在两人耳边低吟:“我可以教你世上最厉害的功法,让你成为世上最强大的人,你有想杀的人对吗,啊,我感觉得到,你的神魂中有难抑的愤怒,是谁?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黑影从旗帜的边缘飘散出来,如浓雾,如碎布扫过商云踱面颊,攥住他的手,“你还没能力杀他吗?用我的力量吧,你感受得到不是吗,拥有我的力量,你将拥有一切。”
“……”商云踱想要后退,却被钉死了一般无法挪动,黑色的生气顺着他的手,随着他的呼吸钻入他的身体,渗入皮肤肺腑,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裴狩,想起记忆里的大火。
声音带着鼓励与蛊惑,轻轻在耳边响起来:“没错,用我的力量报仇,用我的力量杀了他。”
他失控般开始生气,站到裴狩面前,提剑一剑一剑刺进裴狩身体,血溅了他满身,手中又燃起焰火,他将火引向裴狩,一团又一团,烧成熊熊大火,全世界都只剩下火,还有在火中挣扎的裴狩。
商云踱忍不住颤抖,他亲眼看到裴狩在火中挣扎、哀嚎、摆断了自己的脖子,火烧毁了他的皮肉,逐渐看不清面貌,裴狩渐渐变成了姿态难看的焦尸,扭曲,丑陋,但依旧在烧着,连骨头都被烧成灰烬。
恶心感在心头翻涌,焦臭味蔓延鼻端。
幻术?
不对!
没有幻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困住他,这是蜃术,他自己的蜃术,比他自己用效果更强。
“咦?好厉害的幻术。”诱惑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满意与困惑问他,“可你为什么又害怕吗?这不是你心中的渴望吗?那便让我看看你害怕什么吧……”
场景瞬变,商云踱再次落到无数次梦到的血河,暗红黏稠的血,晃动的眼球,腥臭刺鼻的味道,他杀过的人在河中央握着穿过身体的剑,用空洞的眼睛瞪着他。
比梦境更真。
商云踱下意识后退一步。
闻非皱眉,商云踱气息乱了,“住手!”
“哈哈,真没出息。”声音啧了一声,不屑道:“他怎么什么都怕?”
童年蹿过脚边的老鼠。
曾经惨不忍睹的卷子。
早就该忘了的考试大题。
扎进皮肉的针头……
恐惧一层层从细微开始堆叠,明明知道是幻觉,依旧无法摆脱掉。
发生过的向未发生的蔓延,四方城变成一座死城,他认识的每个人变成半腐的尸体,从墙头脱落,掉进血河中。
商云踱拼命地跑,脚下却愈加黏稠,好不容易跑出来,眼前却出现一座巍峨的山门。
太元宗……
裴玠出现的一瞬,商云踱全身抖动起来。
在血河漫延到裴玠的前一刻,商云踱强行解开了蜃术,风声呼啸,惊雷炸响,春雨弥漫,全世界只能听见雷雨声。
商云踱强行用生气打开储物袋,将琴抱进怀里。
“呵……”
这就是心魔吗?
不用幻术就能勾起他心中欲望和恐惧,让他自己给自己编造幻术!
“闻先生,我要烧了你的旗!”
但比他吼声更大的笑声响起:“坤泽灯果然在你手里!”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快速跑来)
有小天使猜到了,是——坤泽灯!!
云朵:嗯?我这是琴啊!
卖聚宝盆老板:我们原来是盆啊!
第240章 赌约
坤泽灯?
什么坤泽灯?
商云踱后退两步,坤泽灯的名字一说出来,似乎有什么落到了他身上,让他下意识地感到不舒服。
但坤泽灯是什么?他只觉得耳熟,根本没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他顾不上想,只急着烧了那面旗,可只靠生气,他的七煞离火威力要大打折扣,好在刚刚从旌旗上流入的黑色生气够多,还没来及炼化,但够用了!商云踱想也不想,直接将火扔上旗帜,没想到火焰落到旌旗上竟然没能烧坏半分。
旗子再次无风自动,凝成人的身影,如同悠然坐在火焰之中,“魔气化灵,嗯,不错,不错,你果然很有天分,我现在更好奇你到底是哪一族的了。”
商云踱不理听不懂的废话,再次加火,然而根本没用。
他的火包围了整面旗帜,非但没能把旗子烧着,旗上的人影竟更逼真了。
映成半边红色的影子笑起来:“收起你这点儿三脚猫功夫吧。”
闻非脸色也愈加苍白,压抑着咳嗽轻声道:“你烧不掉他,他已经与覆海旗化为一体,万火不侵,只能封印。”
覆海旗?商云踱愣了愣,空屿的宝物不是叫沉海幡吗?
丢失的记忆突然回归,他猛地想起来,裴玠曾经说过最后一个飞升的仙子留下两件法宝,一个是坤泽灯,一个是覆海旗!而空屿只找到了覆海旗,“可覆海旗不是已经炼化成沉海幡了吗?你果然是沉海空屿!”
话音刚落,更沉重的威压一层一层盖棉被般落到他身上,压得商云踱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就是化神期的注视?!
商云踱下意识抬头,神识越过屋顶,望向高高的黑压压的天穹。
人影诧异地“哦”了一声,晃了晃,黑气弥漫,在房间中如风扫过,层层威压崩裂散去,商云踱全身一轻。
他却忽地飘近商云踱:“小小年纪这么低的修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难怪你能找到坤泽灯。”
“呵呵……”商云踱抱着琴连连后退,“我没有什么灯,坤泽灯长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你少碰瓷我!”
空屿:“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商云踱莫名其妙:“我手里的?我手里的是琴啊!你看不清吗?”
“……”
“……”
闻非道:“坤泽灯无固形。”
商云踱:“什么意思?”
空屿嗤笑一声,他忽然又觉得这小子似乎没他想象中聪明,或者就是存心在耍他!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道:“坤泽灯并不是一盏灯!它能是一盏灯,也能是一把剑、一把刀,甚至是锅碗瓢盆或任何其他东西,我就是上了名字的当,才找了上千年也没找到这东西!”
商云踱:“……你说我的琴就是坤泽灯?”
他茫然地低头看了眼琴,又继续警惕地瞪着空屿,不知道该不该信他鬼话。
这可能吗?
谁家好人给这东西起名叫灯?
这也点不着啊!
而且这是在凡人手里买的滞销品啊!
嗯?
可这么想来,那些修士大能翻遍了修仙界也找不到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谁能想到这种稀世珍宝会在货架子上吃灰,还被当假货赝品退来退去啊!
“既然它不是灯,那它为什么叫灯?”商云踱依旧觉得他们还是认错了,找这么一件称手的法宝不容易,不能他们说是就是吧?
“哼,你自然点不亮。”空屿换了个姿势,以睥睨万物的眼神盯着商云踱,“你觉得本座会认错吗?”
商云踱:“你都没找到过,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认错。”
空屿:“……”
凝成利刃的黑雾朝着商云踱扫来。
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商云踱抱上琴就躲,“好,就算是坤泽灯,你们抓我来,就是为了坤泽灯吗?你们要坤泽灯做什么?空屿前辈,你已经死了吧?难道你还想飞升?”
可空屿的状态很奇怪,并非活人,也不是鬼修,甚至察觉不到他的神魂存在,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硬要说的话,空屿似乎已经是生气本身,是凝聚的一团能量而已。
空屿笑起来:“谁说是我要找坤泽灯?”
商云踱:“嗯?”
安静坐着,宛如看闹剧的闻非:“是我。”
满屋子乱窜的商云踱差点被绊倒,他更懵了:“你?可……你……你要来做什么呢?”
闻非:“封印覆海旗。”
商云踱:“????”
他彻底呆住了,卡住了好一会儿才道:“封印……覆海旗?封印覆海旗?!”
他指着闻非手中的旗,又看向还坐在旗上与旗混为一体的空屿,“封印覆海旗?他?”
闻非顺着他的指的方向望去,他只能看到旗子在飘动,根本看不到空屿,也看不到商云踱在躲什么,只能看到他在屋子中乱跑乱跳。
闻非收回视线:“不错,覆海旗无法摧毁,只能封印。”
商云踱脑子却已经乱了套了,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疑问笼罩:“那你不该躲着他点儿再说吗?”
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要封印人呢?!
空屿哈哈笑起来,“因为他和我签了契约,无论想什么,都瞒不过我。”
闻非:“我也从未想过瞒你。”
空屿:“没错,你只想利用完我,就封印了我。”
闻非:“这并不违背契约。”
空屿:“我也没说你违背契约。”
空屿悠哉地飘回去,还给自己化出一张外形华丽的椅子坐,他问道:“小子,你怎么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世上最接近飞升的人就是我,当年我只有覆海旗,可你不同,你不但拥有坤泽灯,你还能拥有覆海旗,再加上我的修为,你将是修真界最强的人,我能让你马上从筑基期变成化神期,如何?”
他一瞬挪到商云踱上空,将手搭到商云踱肩上,呢喃道:“你是如何挣脱幻境的?恐惧到连想都不敢想,不是吗?杀了他,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拿走覆海旗,我的力量,两件绝世法宝就都是你的,你将再无恐惧,你惧怕的都能改变。”
黑色的生气再次向商云踱身上蔓延,商云踱猛退开几步,大声问:“怎么封印?!”
空屿:“……”
商云踱缩到屋角,警惕地问:“现在不能封印吗?他教唆我杀了你!”
闻非毫不意外地笑了笑:“现在还不行,问天城还需要覆海旗的力量,等处理好问天城的事,我会将覆海旗带到一个无人的小世界,到时还请将坤泽灯借给我。”
商云踱毫不犹豫马上答应:“好!没问题!那问天城还有多久才能处理好?”
空屿笑起来:“急什么,他口中的小世界要半年后才能开启。”
半年后?
不行,半年后他都要去太元宗了!
商云踱:“不能快点儿吗?”
闻非摇摇头。
商云踱:“……那我能先回去吗?”
他要找裴玠商量该怎么办才好。
裴玠修行速度比预期中要快,也许用不着半年,他们就可以去太元宗报仇了,到时……大不了把琴先借给闻非,若是他还活着,就回来帮闻非,若是他死了,那就请闻非把琴也一起带进什么小世界里好了。
闻非:“恐怕……”
“哈哈,哈哈哈!”空屿的笑声从低到高,逐渐大声回响在屋子里,弥漫在整间屋子中的黑气骤散,悉数回到覆海旗内,连商云踱已经收入琴中的黑色生气都差点儿被抽走,他怜悯道:“你走不了了。”
“沉海幡、坤泽灯,秽霜留下的两件法宝就在这里。”空屿的声音直冲云霄。
先前被打散的层层威压重新落下,比之前更多,商云踱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一瞬间他终于想通为什么一直觉得哪里奇怪了!
既然空屿能蛊惑人心,还知道闻非想封印他,为什么不阻拦其他人去找他呢?
既然是半年后才需要封印,闻非根本没必要提前把他带来,更没必要提前泄露坤泽灯的存在!
商云踱不可思议地望着无风自动的旌旗,“是你让他们去抓我的!”
空屿:“是他们要抓你来。”
商云踱:“……”
他信了才有鬼了!
空屿:“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没有我,你出了问天城就会被化神期抓走,你猜是人族先来,还是妖族先至呢?”
商云踱愕然:“你疯了?!”
妖族化神期来人族,那不是要引起两界大战吗?
“不好玩吗?”空屿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现在你只剩一条路可走了,杀了他,拿走覆海旗,带上我,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化神期也杀不了你。”
商云踱气得呼吸都重了,“谁说我只有一条路能走?我可以把坤泽灯留下自己走!”
“呵呵……”空屿被他的天真逗笑,黑雾再次弥漫,沉重的威压与凝视被隔绝,空屿飘到他面前呢喃道:“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商云踱:“……”
空屿:“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认识坤泽灯,只要我说灯在你手里,它就在你手里。”
商云踱不理解:“为什么呀?!我没了坤泽灯对你们还有什么用,你找个别人不行吗?”
空屿笑道:“哎,本来可以,我看中的是你师姐。”
商云踱:“……”
空屿:“但谁让你天赋比她还好呢?”
薄薄的黑色生气如针扎向商云踱眼睛,商云踱猛地闪开,撞翻了一旁的桌椅。
“瞧,你看得见。”更多的黑色生气凝实如暗器一般飞向他。
他判断得没错,商云踱是靠视力直接判断的,那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空屿笑得更开怀了:“你似乎练了一种了不得的瞳术,或者是你的种族天赋?”
更多飞镖飞出,普通的物品根本无法抵挡生气,商云踱被逼回角落,不得不竖起琴来将飞镖似的生气挡开。
果然有用!
“飞镖”扎进琴内竟然被吸收了。
但琴也来不及吸收这么多飞镖。
商云踱狼狈逃窜,满屋子,只有闻非身边没有所谓的“魔气”,他一下跳到闻非身边,抓住闻非轮椅:“闻先生,现在咱们俩才是一伙儿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法控制他,再不用我要被扎成刺猬了!”
闻非低头盯着旗子:“你输了,空屿,按照赌约,要按照我的方法继续,你也不能再对他出手。”
“??”商云踱茫然地问:“什么赌约?”
空屿飞到闻非正前方,盯着依旧垂头看旗子的闻非笑道:“当然是你杀了他,我吃了他,我们再联手推翻修仙界,完成他的心愿呀。”
商云踱:“?????”
作者有话说:
云朵: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要不然你们俩一起去看看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