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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真言


    凌既安解释道:“温和的法器有温和的办法, 像魇玉这样的烈性法器,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服它,打到它快要碎掉, 它总会服气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别陷入它所编织的幻境里。”


    “不过放心。”凌既安揉了揉小兔脑袋,“魇玉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白荼点了点头, 听了凌既安这番话, 他忽然有些兴奋。他刚有新的领悟,妖力也有了增长, 正是迫不及待想试一试自身实力的时候。


    于是摩拳擦掌,站到了通道的终点。


    此处一片虚无, 除了脚下通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以外, 其余皆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他们站定不动, 静候了一会儿, 待到视线明亮一些,注意到他们的面前伫立着一道矮石柱, 上面静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环, 约巴掌大小,环身刻有古老繁杂的图纹,正对着白荼、凌既安的方向,魇玉上刻有一只诡异的眼睛,竖状瞳孔隐隐泛着红光。


    白荼警惕地走近,试图将魇玉拿起, 然指尖还未触及,强大的冲击力自魇玉所在处向外扩散,白荼抬掌抵之,可那冲击力实在太强, 幸而被凌既安稳稳扶住,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这法器确实不简单。


    但对方摆他一道,他自要还对方一掌,白荼抬掌起势,朝着那石柱一掌挥出。掌风强劲,轰的一声巨响,石柱碎成粉末,魇玉浮于半空,闪了又闪,透着浓浓的不高兴。


    它朝着白荼飞来,白荼的一只手被凌既安握住,等魇玉及至身前,凌既安抬手以魔气缠着,顺势拉着白荼转了一圈,把魇玉扔飞出去,白荼顺势往嘴里塞了一颗凝神丹,待到方向归正,白荼冷着脸又挥出一掌,又是“轰”的一声响,正中魇玉。


    魇玉摔到地上,轱辘轱辘转了好几圈。


    没碎。


    他与凌既安配合着,魇玉拿白荼没有办法,它发动的攻击,全都被凌既安给轻飘飘地化解,反倒是白荼的攻击,一样不落地全击在它身上。


    它很生气。


    密密麻麻的红点汇聚着,浑浊的血色一点点侵吞着原本的墨色,最后,它变成了一块血玉。


    白荼指尖一顿,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天,遍地大火,血流成河,他的父母倒在他的面前,年幼的他在发抖、痛哭,而裴怀立在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灵力捆住他的四肢,裴怀冷漠地抬起手来,于白荼的眉心一点,接着轻轻向后一拉,赤色光点浮于裴怀的掌心。


    那是他的记忆,还有他的妖力。


    接着场景一换,变成了竹林,他被裴怀抱在怀中,细细亲吻——


    “滚开!!”


    强大的妖力四散开来,白荼赤瞳银发,掌心向前摊开,猛地一抓,赤红妖力包裹住那块血玉,力道越来越紧。


    属于血玉的力量在不断地反抗,源源不断地编织着幻境。


    一会儿是尸山血海,一会儿是竹林缠绵,眼见这两样都不再生效,魇玉换了另一种方式,它开始编织“未来”,让白荼看到另一种可能性——在那个未来里,凌既安离开了他,重新变为一柄死气沉沉的剑,他看到福来为他而战死,他被裴怀带回竹林,又一次躺在石床上,被剖开心脏,他死了,可一切都没有重来,他还看到裴怀后来过得很好,很幸福。


    魇玉告诉他,时间重启的根本在于裴怀而不在于他,他的死是无关紧要的,他为了裴怀的计划而死,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些所谓的梦境和真相,并没有使白荼手上的力道减弱半分,他依旧死死地控制着魇玉,大有同归于尽之态。


    空间隐隐有了崩裂的前兆。


    魇玉慌了一瞬,继而改变思路,编织一些美梦塞入白荼的大脑里,可这些也同样没能让白荼松开手。


    最开始白荼能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凝出利刃来杀掉裴怀,那么现在他也真的能不惜一切代价毁了魇玉。


    反正,有凌既安在。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魇玉编织的幻境仍不起一丝作用,它意识倘若白荼无法得到它,从而毁掉它,也并没有破坏天星阁的规则。旁的人或许会忌惮天星阁,但白荼没有宗门,不是世家,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强烈的不甘与惊惧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白荼的身后,凌既安浑身散发着骇人的黑气,他的一双眼睛被墨色浸染,诡异又危险。


    如果说刚才只是闹着玩,那么现在,魇玉则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危险,感觉到了白荼身上传来的愤怒,以及被白荼的愤怒所牵引出来的,源于凌既安的杀意。


    ——这两个疯子是真想要毁了它!


    那个散发黑气的大魔头缓缓抬起了手,掌心魔气汇聚,然后倏地冲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魇玉一个滑跪,收了所有神通,重新变回黑玉,向白荼发出了友善的信号。


    虽然凌既安很可怕,但说到底,它之所以屈服,还是因为白荼居然破了它的幻境,那个“滚开”二字,气势很足,声音好听,它很喜欢。


    更何况……


    它在白荼记忆里读取到了十分浓烈的恨意,和一些有趣的事情。


    它非常喜欢!


    它缓缓飞至白荼身前,后者摊开掌心,它便乖巧地落了上去,任凭白荼在它的身上打下烙印。


    它迫不及待地要大干一场!


    它期待地“注视”着它的新主人,然后下一秒,它被这位新主人扔进了百宝囊里。


    魇玉:“……”-


    魇玉虽认了主,但仍桀骜不驯,好在白荼对它的归顺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对于白荼来说,魇玉就是一次性用品。


    他有更好的武器。


    那些武器甚至无需白荼开口,就会贴心地替他解决所有麻烦。对比起来,魇玉真不够看的。


    高阶法器有被夺走的危机,因此在做出选择的时候,不会公布。除了凌既安、福来和天星阁之外的人,都不会知晓。


    他们从通道复返时,都已恢复正常,阁主仍坐在亭子中,似乎他们此去并不长久,见白荼出来,他问:“现在可是要去找裴怀?”


    “是。”


    那阁主沉吟片刻,问:“可需要我帮忙吗?”


    白荼礼貌拒绝了阁主的好意。


    他在进行认主仪式之前,就敏锐地注意到了阁主眼里的为难和挣扎,而从凌既安口中,也得知了阁主的一双眼睛,正是百年前仙魔大战之中所受的伤。


    石洞里的那个男人……


    想来和天星阁阁主也有不小的交情。


    要解决裴怀,他和凌既安、福来足以,不求旁人相助,只求旁人别相阻。


    他和凌既安告别阁主,顺着来时路离开此处。


    就在白荼快要踏出水镜的时候,一道金光飞来,环住他的手腕,变成一枚金镯子,片刻后与原本的通云木镯奇妙地合为一体,金纹缠绕其侧。


    阁主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不给白荼开口的机会,就驭之灵力,将他们轻轻向水镜的方位一推,送他们离开。


    他们刚出天星阁,师笪和福来就迎了上来。白荼是最后一个拿到法器的人,他的出现,就意味着交易期已经结束,他们现在去找裴怀算账,也不算违反天星阁规定。


    小部分不愿掺合这事的宗门已经离开,但大部分还留在城中,一半是为了看戏,一半则秉承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原则,想坐收渔翁得利。


    毕竟不管是魔剑,还是白荼,都是极有诱惑力的东西。


    要找到裴怀并不难,这人明知白荼此番来天星阁,就是为了找到对付他的法器,却仍不躲不避。


    他就坐城中最豪华的茶楼当中,四周空旷,没人愿意凑近,以免真打起来,被误伤。但十米之外则聚集了不少人,这个位置能在他们在危险发生时,及时避开。


    二楼是最佳观赏位,也站了不少人。


    见白荼走近,裴怀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望去,从白荼的眼神里已找不到以往的半分情谊,而在白荼的身后,他的另一位弟子,也同样选择了远离他。


    少年身姿挺拔,步履轻盈,恰似山间明月,晴日白雪。不多时,他在裴怀面前停住脚,“当日裴仙尊说,或许魔剑窜改了我的记忆,今有真言镜在,可敢一试?”


    裴怀不舍地望着白荼的眉眼,淡淡点了头。


    一旁,师笪掌心一转,一面古铜镜于他手心浮现,师笪以灵力驭之,使其落在凌既安的手里。


    白荼问:“你可曾窜改过我的记忆?”


    “不曾。”


    镜面清亮,如一汪清泉。


    “你可有害我之心?”


    凌既安坚定答道:“此生绝无害你之意。”


    真言镜依旧清亮,表明凌既安这话没有半分虚假。真言镜浮至半空,接着又落至裴怀身前,裴怀久久未接,茶楼内窃窃私语不断。


    “他先前不是同意一试吗?怎的又不接?”


    “那剑灵既是真心实意,恐怕这裴仙尊就是虚情假意了,他不敢接也实属正常。”


    “做弟子的反来逼问师尊,真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哪里来的老顽固?当师父做了错事,就不许弟子点出?何况我听说了,他们之间可有血海深仇!”


    “是啊,既有血海深仇,又谈何师徒情分?我看那裴怀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


    白荼目光直逼裴怀,正欲开口,就见裴怀终于抬手,接下了那面真言镜。白荼冷声道:“你封印我的记忆,抽走我的妖力,可有其事?”


    “有。”


    “你屠我全族,可有其事?”


    “有。”


    两问一出,满座皆惊,他们伸长脖子往前看,只见镜中依旧明亮。事到如今,白荼也无甚可问,点明剖心之事,只会让他陷入危机。


    他刚要拿回真言镜,就见裴怀手往后一躲,避开了白荼伸来的手,“你有话问我,我也有话问你,何不坐下,让我们趁机聊个清楚?”


    裴怀手握铜镜,隔空取来一把椅子,送至白荼的身后。


    白荼身后站着的三人皆神色不虞,警惕地看着裴怀,以防这人有些什么小动作。白荼倒好奇裴怀死到临头,还要做什么,干脆坐了下来,与裴怀各执铜镜一端。


    裴怀沉声问:“你很在意‘我会杀了你’这件事?”


    “我不在意。”


    铜镜浑浊,白荼五指不由收紧,对上裴怀的眼神,心里更觉不满,可真言镜前,容不得谎言,他咬了咬牙,道:“我在意。”


    铜镜复清明。


    “一开始带你回灵浩宗,确实别有所图,后来朝夕相处,心生不忍。白荼,自你十三岁后,我再没生过要你死的心思。”


    白荼望向铜镜,见到那镜子清透,心生困惑。


    但他定了定心神,冷冷道:“别忘了你与我之间,还隔着我全族的仇恨。”


    “我所要救之人,惠及全天下。那日若不是你族人拼尽全力阻拦,我无需做到那个地步。”裴怀顿了顿,“我愿意补救。”


    白荼一字一顿道:“不、需、要。”


    “那倘若我说,你父亲的魂魄还拘于灵浩宗内未散呢?”裴怀这句话用了传音入密,除他与白荼之外,再无第三人能听见。


    他看着白荼渐渐变红的双眸,心里蔓起无奈与悲哀,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能用尽全力握在手里。


    于是确认道:“这样你也不需要吗?”


    第32章 心脏


    白荼忍无可忍, 一把掀翻真言镜,起身抬腿,踹向面前的方桌, 裴怀预料到他有此动作, 连人带椅挪至一旁,顺势接住真言镜, 扔回师笪怀里。


    方桌砸向戏台, 四分五裂。


    师笪与凌既安一左一右立在白荼身侧,福来无处可插, 左看右看,然后把师笪挤开, 自己站在白荼的左边, 从百宝囊中取出双刀, 摆好战斗姿势。


    被挤开, 师笪也不恼,他知道这茶楼便是战场, 于是抬手设下结界, 不许灵浩宗的任何人出去。


    在裴怀的周围,也出现了六名灵浩宗的弟子。


    裴怀还有话想说,白荼却并不想听,事到如今,裴怀还在为自己做过的事寻一个借口,说他剖白荼的心, 是为救一个圣人,说他屠了白荼的全族,是因为他们挡了他的路……


    白荼再没见过比裴怀还要令他恶心至极的人。


    他凝剑向前刺去,自有凌既安三人替他挡住那六名弟子, 不会有人来打扰他和裴怀的对决。


    裴怀只是躲闪,并不还击。


    重生之初,白荼在裴怀没有防备之际刺杀过对方,可一旦双方都作了准备,即便白荼拿回了妖力,领悟了剑意,还是没办法轻易杀死裴怀。


    “小兔,如果说最初是欺骗,那之后的十年,还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裴怀的灵力缠绕上白荼手里的剑,倏然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做错了事,我承认,也愿意弥补,为什么不能看在那十年的份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白荼松了手,魔剑倏然爆发一股骇人气势,震碎了裴怀缠绕在上的灵力,重新飞回白荼手里。


    除了灵浩宗的四名弟子之外,另有一些人按捺不住,也下了场,与凌既安缠斗着。他们的举动引来了更多人的不满,但一动而牵全身,他们看不惯灵浩宗,也不想去帮萍水相逢的白荼四人,最后只得皱紧眉头,在脑海里记下眼前一切,等出了城,再大肆宣扬,广为传播。


    白荼拉开了与裴怀的距离之后,分神往凌既安那儿看了一眼。作为他们之中的最强战力,缠着凌既安的人也特别多。


    他这一眼让裴怀冷了脸。


    裴怀抬手唤出本命剑,头一次主动地朝白荼挥来,剑与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锵锵声。


    他自认为从前做的错事尚有补救的余地,待到复活了白荼的族人,白荼会原谅他的。


    至于剖心一事,不过梦一场,还未发生,怎能当真?


    只有……


    只有白荼爱上凌既安一事,实在让他又妒又恼!


    虽说他们成为道侣只有两年,但毕竟在此之前相处了八年,白荼敬他,爱他,总是乖乖待在他的身边,凭什么凌既安只出现了不到一年,就让白荼移了情?


    裴怀不想与白荼正面对战,余光转到了另一边的凌既安身上,正要飞奔过去,横空一剑斩来,生生拦住了裴怀的去路。


    白荼使出连招,剑影不断,步步紧逼,竟让裴怀不能前近半分。


    “嚯,居然拦住了,这小妖也算有两下子。”


    “不是说小妖天资不高,修炼不成吗?这看着也不像啊。”


    “他能接右护法十招,这也能叫废物的话,那我们算什么?”


    “他有剑灵相助,能接十招有什么稀奇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与右护法对招时那剑灵可不许现身。”


    “那……那也是占了有一把好剑的好处。”


    “嘁,那你还占了修炼百年的好处,占了吃过上百颗灵丹的好处呢。”


    “你是不是找死!”


    “诶诶,别吵了别吵了,快看,那裴仙尊恐怕要恼了。”


    如他们所言,裴怀确实恼极,白荼此剑明摆了是护着凌既安,他也由此明白,不先解决白荼,是不行的。


    与其在与凌既安交锋时误伤白荼,倒不如先限制了白荼的行动,将对方安置在一旁。


    裴怀毕竟有数百年修为,认真起来,白荼并不是他的对手。可要裴怀就这样限制他的自由,白荼自是不愿,好在凌既安这段时间给他搜罗了不少的法宝,拿来缠住裴怀正正好。


    另一边,师笪与福来身上都挂了不少彩,但他们击败的敌手也不少。天星阁处理伤者的速度很快,一旦他们昏迷倒地,就扔出城外,因此地面躺“尸”不多,并不拥挤。


    不过天星阁也偶有失手,会把还有余力的宗门长老给扔出城去。这些人连骂骂咧咧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混战之中,谁谁谁又消失了。


    凌既安倒还衣着完整,衣角不见脏半分,他一边将冲上来的弟子踢飞,一边分神去控制魔剑,护白荼平安。


    战场渐渐波及到了二楼,幸好一半的人都被扔出了城。茶楼慢慢空旷起来。


    茶楼掌柜早在战场开始之初,就收了一些贵重物品,剩下的全是桌椅板凳,砸了也不费几个钱之物。


    缠斗得久了,白荼有落下风之势,他拉开与裴怀的距离,以剑撑地,轻轻喘着气。


    裴怀自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灵力化鞭甩了过来,却见二楼飞来一把骨扇,替白荼挡住了这灵鞭。


    一名约莫十岁左右的女童坐在二楼栏杆处,轻轻晃着腿,“一群老的,欺负四个小的,好不要脸。”


    一百二十多岁的福来把敌人一拳打飞之后,恰好听到了女孩这话,顿时不解地挠了挠脸。


    ……小的,他也算吗?


    但容不得福来多想,又有人不要命的凑了过来,他抡着双刀重新加入战场。


    而这会儿功夫,女孩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在了裴怀与白荼中间,骨扇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化为利刃。紧随着她而来的,还有一名冷面少年,楼上有人识得他们二人,出言道:“这是别人师徒之间的事,你兄妹二人凑什么热闹?”


    “别人加入战局,你怎么不说这话?只许人帮这位裴、大、仙、尊,不许人帮那白小公子?”


    楼上那人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有了这兄妹二人相助,白荼得有片刻喘息,他趁着空隙,向这二人说道:“多谢妹妹。”


    那女孩弯了眉眼,“叫我妹妹?我200岁,你几岁?”


    “……20岁。”


    女孩弯腰躲过迎面而来的风刃,“那还不快快改口。”


    “多谢姐姐。”


    “乖孩子。”


    “……”


    闹了一个大笑话,白荼也不再多言,裴怀面对他时,尚会手下留情,对这兄妹则处处逼紧,脸色也愈发阴沉。


    半个时辰之后,白荼吞了几颗聚灵丹,接着用妖力轻轻一推,把受了伤的兄妹二人送出了茶楼,他们还要再进来,就见凌既安已解决了那些小喽啰,护在白荼身前。


    她兄长将她扶住,去寻了处安全之地,替她疗伤。


    激战之下,凌既安体内魔性又有收不住之势,他的双眼再次变得漆黑,唯有中央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金色竖线。


    裴怀抹去唇角血迹,不知何时起,他变成了孤身一人。那些觊觎魔剑、白荼的人,也稍稍收了心思,方才那一战,他们看得很清楚——魔剑比传闻中的更加暴戾凶残,而那白荼,也并传闻中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要想将这二样占为己有,不是易事。


    他们见裴怀大势已去,又不想与魔为伍,只好要么旁观,要么识趣离去。


    裴怀笑了笑,“小荼,你我分别数月,倒不曾想,你进步如此之大。”


    虽唇带笑意,白荼却不难看出裴怀眼底一片冰凉。这人只愿自己做他的笼中兔,不愿自己学有所成,尤其是还是在他人的带领下。


    白荼侧身立于凌既安身后,适时抬眸望凌既安一眼。


    有了对比,更衬出凌既安的好来。


    这一路以来,凌既安教他的实在太多。


    只是不由白荼多想,裴怀眼中恨怼更浓,提剑向凌既安刺来,二人缠斗,剑矢相撞,铮铮连响,茶楼遭到大规模破坏,但不过片刻功夫就会恢复原样,就连断裂的支柱也会在下一秒重新拔地而起。


    凌既安吸纳剑冢里所有名剑的力量,修为不下百年,后来又吸收了不少追杀他们的修真者的功力,更是大有增长。几十个回合后,他手里魔剑干脆利落地刺入裴怀胸口,而后猛地向下一划。


    须臾间,一颗温热的、鲜血淋漓的心脏落在了地上。


    ——那是裴怀欠白荼的。


    只见裴怀的胸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后又失力地双膝跪地,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白荼身上。


    直到咽气,那目光都没有挪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