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岑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窗外。
他站在玻璃窗外,没想自己今天还会见到堂照璟和谢延州坐在一起的这一幕。
他愣了愣,尚未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堂照璟主动朝着自己跑来。
“岑迹!”堂照璟的声音大喜过望。
岑迹回头,一边诧异,一边在心底里升起一份隐隐不太确定的雀跃。
堂照璟这么高兴地喊他,是两人高中毕业分开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而岑迹今天之所以这么晚还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白天实验中学校庆,谢延州和付默阳打架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闹大,但实则,已经悄悄传遍了各大校友群。
岑迹今天没去校庆,晚上才看到消息。
他听到的版本是,谢延州曾经高中的时候,暗恋了席宁很久,但他现在却和席宁的闺蜜堂照璟在一起。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放下了,没想到他今天在校庆上,为了给席宁出头,突然又和席宁的前男友付默阳大打出手,堂照璟得知真相后,气得当场就要和谢延州分手……
传闻说的有板有眼。
岑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看到消息,马不停蹄,就往堂照璟的小区赶了过来。
在来的一路上,他的整颗心脏都在疯狂剧烈地跳动。
如果堂照璟真的被谢延州辜负了,岑迹忍不住想,那现在,是不是他最好的时机?他可以和堂照璟再有一个新的机会吗?他可以……趁机安慰到堂照璟吗?
“岑迹,你来的正好!”堂照璟跑出咖啡馆,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惊喜,“我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岑迹看一眼仍旧坐在咖啡馆里的谢延州,脸上不乏有些得意。
他见到了刚才堂照璟面对着谢延州的时候,一片焦头烂额、不愿交流的场景;而一见到他,她的神情就变了。
传闻在岑迹这里,已经有了几分真实的可信度。
如果堂照璟现在要他带她离开,要他再冒充一次她的男朋友,应对谢延州,那岑迹想,他一定会立马这么做。
但堂照璟的目的,怎么可能是要岑迹带自己离开谢延州的身边。
她正要和谢延州解释高中时候的事情,岑迹就正正好出现了,她现在是巴不得岑迹可以帮自己证明,自己高中并没有真的和他交往过,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
“你……”堂照璟满怀着希望抬起头,却在对视上岑迹目光的瞬间,觉得自己意识到什么不对。
不对。岑迹看她的目光,仍旧和高中毕业后、她邀请他和自己假扮情侣的那段时间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分别,甚至还有几分更加喜形于色的期待。
合着她上回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如果岑迹到现在还喜欢她,那请他做自己的证人,是不是对他而言,就有一些残忍了?
堂照璟不过瞬息,就在脑海中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她不能请岑迹帮自己解释,他的解释,只会让一切越来越乱,让谢延州变得很乱,让岑迹也变得很乱。
“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是来找你的相亲对象的吗?怎么样,你们交往了吗?”停顿之后,堂照璟原本朗朗的笑意,一下又变回了该有的客气和疏离。
“……”
岑迹一时间满脑袋黑线。
志得意满的神情也逐渐从脸颊上散去。
云城九月还是没有消去盛夏燥热的暑意,但堂照璟的话,却永远比任何的制冷方法都管用。
岑迹认真说道:“我不是来看相亲对象的,我跟她根本就没成,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堂照璟不理解了,她有什么好看的。
岑迹就瞥一眼如今还在咖啡馆里头老神在在坐着的谢延州。
“我知道你们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岑迹言简意赅,道,“谢延州明明跟你交往,但一直喜欢的人都是席宁,对吗?”
“什么?!”堂照璟失声惊叫,错愕不已地瞪着岑迹。
这就是上午发生的事情,现在流传到外面的版本吗?
“那你现在来看我,什么意思?想看我和谢延州分手没有?”堂照璟问。
“他这么对你,你还不和他分手?”
岑迹不能理解。
身为高中还算关系不错的同学,他清楚地知道堂照璟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两面三刀、三心二意的男人,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再和他继续交往。
除非……她真的有心贪图谢延州家里的钱。
“但谢延州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他高中喜欢的也不是席宁,一直都是我!”堂照璟拧着眉,将这一部分的事实如数告知。
看着她这么自信又笃定的样子,陷入困惑的人,转瞬就成了岑迹。
“……谢延州高中时候喜欢的人是你?”
“那席宁呢?”
“席宁是我闺蜜,他为了我替我闺蜜出头,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其实堂照璟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当初谢延州打付默阳,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因为她,但她就是先这么自信地说了。
“……”
“堂照璟,你不会被人忽悠瘸了还在这里替别人数钱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见岑迹怎么都不信,堂照璟有些急了,“当时高中毕业的时候,要不是我请你帮忙假装谈恋爱,我和谢延州,其实早该在一起了!”
“什么?”
岑迹终于可以理解到刚才那一刻,堂照璟的吃惊与震撼。他怔怔地看着堂照璟,仿佛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谢延州高中的时候,喜欢的人是堂照璟?
他是因为他和堂照璟当时的恋情,所以才没有在高考结束后就直接出手的?
那席宁呢?付默阳呢?
也真是和堂照璟所说的一样吗?
……
不,这和他听到的传闻实在不太一样。
岑迹久久没有出声。
见他就这么不说话了,堂照璟忽而之间被他逼急的气焰,自然而然的,也就这么消了下去。
“反正,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传闻,现在我和谢延州都在这里,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这两个当事人都会很乐意为你告诉真相。”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回去咖啡馆。
“……”
不,岑迹在这突然的一瞬间,并不想要知道真相了。
“堂照璟,那你刚才那么兴奋地跑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地问起另一个问题。
“……”堂照璟一噎。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岑迹的语气略显凉薄,已经自顾自猜到了。
“你和谢延州是不是正在说当时高中的事情,你想请我去帮你说清当年的真相,然后这样,你就可以和谢延州一起和和美美地回家了,是吗?”岑迹一字一字咬着牙,问道,“堂照璟,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我太残忍了吗?”
“……”
我觉得。
所以我悬崖勒马,并没有和你开这个口。
“我不是……”
虽然这件事情她的确动机不太对,但她事情还没做呢,岑迹就这么咄咄逼人,堂照璟也不是很乐意。她想解释。
但岑迹果断拆穿她:“你撒谎!”
他见过堂照璟满嘴跑火车时候的利索,也见过她真正在说谎时的心虚,她现在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在撒谎。
堂照璟的谎言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岑迹瞬间觉得自己今天一整晚的忙碌都像个笑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今天特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也是为了她而来的?
但她的眼里就只有自己和谢延州的这点事情是吗?
她就不能看看他,哪怕分一个真正的眼神给他吗?
“堂照璟……”岑迹红了眼眶,伸出双手想要扣住堂照璟的肩膀。但还没等他的双手触摸到堂照璟分毫,他的手立刻就被人打开,用了不小的力道。
谢延州揽着堂照璟到自己身边,和岑迹无声对峙着。
……
岑迹终于又一次和谢延州面对面见上了。
这是他近期第二次这么见到谢延州。
但上一次的见面,谢延州连正眼都懒得看他,现在因为堂照璟,他倒是总算肯和他认真对视了。
“呵……”岑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你好。”谢延州冷冷从嘴角吐出两个字。
“……”岑迹没有回答谢延州。
凭什么总是谢延州可以目中无人又高高在上地面对所有一切情况?这一次,他也不会把谢延州放在眼里。
他很快就把目光只锁定在堂照璟一个人的身上。
他只看着堂照璟一个人。
“这就是你今天想让我看的画面,是吗?”岑迹眼眶越来越红,问道。
不是……堂照璟今天的本意没有任何要在他面前秀恩爱的意思,她是真的想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而他又正好出现在这里。
“岑迹,你听我说……”堂照璟想好好说话。
可岑迹又开始自言自语:“堂照璟,喜欢你,或许真的是我从高中开始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这些年我就时常在想,如果当时不认识你就好了,如果当时分班,我没和你在一个班就好了,又如果,当时毕业的时候,我没有答应你要和你假扮情侣,而是直接拒绝你,然后大大方方地开始追求你,那就好了……那样就算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也不至于执着这么多年。”
“我今天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算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现在是永远也不会选择我了,是吧?”
岑迹本不想落泪,但在一刻,他的眼眶终于再也遮掩不住任何一点猩红,有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但他一瞬擦去,而后,再也没有允许自己的眼角出现过一滴多余的眼泪。
晚风吹得越是轻柔,他的身姿就越是挺拔地站在谢延州和堂照璟的面前。
“你不就是想我帮你解释吗?”岑迹终于点点头,“行,堂照璟,我帮你最后一次,我承认,我们高中的时候,其实从来没有交往过,毕业后的十天恋爱期,不过是因为你想我帮你躲掉那些源源不断的告白……”
说来可笑。
说到这里,岑迹才反应过来,所以当时的谢延州,其实也是那些堂照璟想要挡掉的无数麻烦告白中的其中一个。
所以,原来他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报复过谢延州了。
并且,早就成功了。
如果堂照璟说的都是事实,那整整七年,他应该已经叫谢延州嫉妒了他整整七年。
岑迹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叫堂照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还试图开口,却听岑迹又道:“好了,就到此为止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缠着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堂照璟,我祝你永远幸福。”
“岑迹……”
堂照璟喃喃,有些话,还是想和岑迹说,但岑迹扭头就走,这一次,是真的一点停留也没有。
眼看他的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了车子边上,堂照璟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扯着嗓子,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大声喊道:“岑迹!”
岑迹的脚步顿住。
但是他没有回头。
而堂照璟才不会管那些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的目光,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祝你永远幸福!”
也许吧。
也许他走出了今晚的黑夜,就可以幸福。
岑迹本不想再回应堂照璟,但他终究还是挥了挥手,和堂照璟最后做了一次告别。
他上了车子,终于扬长而去。
只有谢延州和堂照璟,一直还站在原地。
月色皎洁,和远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堂照璟目送着岑迹的车子,直至它没入了夜色的车流,她终于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抬头去看谢延州。
谢延州也低头看她。
他的眸色深邃,在刚才岑迹说完那些话的刹那,心中暗流涌动,早已经不似表面一般平静。
他听明白了。
他已经什么都听明白了。
他俯身,又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在堂照璟光洁的额间。
“那现在,回家吗?”他问道。
“嗯。”堂照璟终于同意跟谢延州回家。
她和谢延州的双手十指穿插在一起,终于缓缓的,朝着家的方向回去。
第62章
堂照璟也不知道,一回家,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她现在已经和谢延州处理完了大半,但还有很多事情,是亟待解决的。
比如她还有谢延州、席宁之间的传闻,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谢延州一回家,就抱着她直接进屋,根本没有给她一丝一毫开口的机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亲得头晕目眩,浑身都在谢延州的掌控下,软的一塌糊涂。
“谢延州……”堂照璟迷迷瞪瞪间,总算是找到机会,捂住了他的嘴。
“你等会儿,我还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情?”谢延州哑着嗓子问。
“……”堂照璟小小喘了几声气,才说道,“我们和宁宁之间的事情,要怎么解释?”
刚才岑迹说起传闻的时候,堂照璟就在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善后才好。
她和席宁还有谢延州付默阳,现在在别人的嘴里,成了彻头彻尾的四角恋了。
“不用解释。”不想谢延州说,“我下午就喊了季嘉然帮我传播。”
“什么?”堂照璟不理解。
谢延州难耐地喘着气,保持着耐心,和她解释:“季嘉然嘴巴大,人脉也广,平时什么传闻,到他这里,基本就是相当于向四面八方公开。”
在今天下午,坐在咖啡馆里等待堂照璟的时候,谢延州就看到了那些传闻。
而在看到传闻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季嘉然,接下来,只需要看季嘉然的表现就可以了。
八卦本来就是一柄双刃剑,好好利用,未尝不可以达到收益的最大化。
堂照璟终于明白了。她踢踢谢延州,是责备他不早告诉自己的意思。
谢延州闷哼了一声,浑身燥热,早已忍不住一点,他剥开堂照璟的手,又开始亲吻她的脖颈。
“不是……”可堂照璟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很多的问题,都想问个清楚呢。
她一边配合地扬起脖颈,一边却又推着谢延州的脑袋:“那你和我的事情,季嘉然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吗?那我看他嘴巴不是牢的很?怎么就是大嘴巴呢?”
“我的事,他不敢瞎说。”
谢延州和季嘉然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季嘉然虽然八卦,但他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向来都很清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原来还是有分寸的狐朋狗友。
堂照璟终于点了点头,又一件事情解决,她顺势,总算又想起要问问谢延州,有关于之前那个被开除的副经理的事情……她想问问人到底是不是他打的。
当然,她还有更想问的事情,那就是在他暗恋她的那些年里,在他高中的时候,他都是怎么想,怎么过来的?
他为什么会暗恋她呢?在高中的时候,她又怎么可以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呢?
还有……之前席宁一直说,同学们之间都在传谢延州脾气差,那是不是因为他高中时候打过付默阳的缘故?他打付默阳,是为了她吗?
她揣了一箩筐的问题,但就在她又打算开口的瞬间,谢延州直接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井井……”他不甘心地问,“我们今天真的还要说那么多别人的事情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对于谢延州而言,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他知道了,堂照璟原来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她的唯一一个男朋友。
他这七年来,原来每天都只是在和自己较劲。
这件事情完全颠覆了他以往七年的认知,谢延州现在一点提起别人的心思也没有,他只想和堂照璟两个人在一起,耳鬓厮磨,做些该做的。
“……”堂照璟何尝不明白谢延州的意思,毕竟她从一进门起,就察觉到了那抵在腿间的坚硬。
但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她真的对于那些真相太好奇了,总之,她现在居然没有太多想要和谢延州做那种事情的想法。
嗯,她想和谢延州单纯地盖着被子聊聊天,做点准备再说……
“谢延州……”她在被谢延州捂着嘴的情况下,楚楚可怜地呜咽了几声,唤着谢延州的名字,希望可以唤醒他的同情,唤起一丝他的理智。
但堂照璟真是太低估自己的魅力,又太高估谢延州此时此刻的定力了。
她如今的任何声音在谢延州的耳朵里听来,都只成了娇滴滴的呻吟。
她没有唤来想象中的同情,只有谢延州松了手,然后又一次直接用唇瓣,封缄住了她说话的嘴角。
“唔唔……”堂照璟这回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很快又被谢延州亲软成了一滩水。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讨厌。
好吧。堂照璟永远都没有办法拒绝谢延州的亲昵。
谢延州扣着堂照璟的手腕,将她浑身从上亲到下,从细密的发间,到汗湿的额头,再到洁白的脖颈……他的吻一路蜿蜒,随着玲珑躯体的起伏而起伏,沉溺而沉溺。
突然,当他的唇瓣落在某一处地方的时候,堂照璟浑身都忍不住开始颤栗。
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但是堂照璟觉得,这一次,谢延州的吻格外灼烫……
她屈着腿,颤栗了好久,才带着一丝哭腔,又喊道:“谢延州……”
“我在。”谢延州满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水雾,出现在堂照璟的眼前。
堂照璟连忙抚上他的脸颊。
她愣愣地看着他这副样子,本就潮红的脸颊越发晕染上不该有的颜色。
她知道,这些水雾是从哪里来的……
“今晚,要不要……”谢延州把决定权交到堂照璟的手里。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把那件东西准备好,放在床头柜上的。
堂照璟冷不丁手里被塞进了东西。
她手足无措,想扔回给谢延州,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拆开了东西的包装。
“要不要……”谢延州又问了一遍。
“……”堂照璟不想说话。
她和谢延州玩起擦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每一次,他们都没有真正进去过。
因为堂照璟始终还是有一些怵。
她不知道那种事情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真正如同极乐一般的天堂,还是男人其实也就这样的无趣?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所以每一次的最后都选择了逃避。
但是这一次,堂照璟察觉到了谢延州的与以往不同,而她……在不断加剧的心慌和无措之下,其实也暗藏着深深的期待。
因为现在在她眼前的,不只是她的男朋友,还是足足暗恋了她七年的男朋友。
他们明明高中的时候就该相识,却偏偏折腾到了现在。
堂照璟没有说话,但手里的动作却诚实地研究着那样东西。
怎么用来的?
她乱七八糟,上下摸索了一通,这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用法。
但是……她做好准备了吗?她今天,真的要……
“井井……”谢延州又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堂照璟耳根酥软,直到这一刻,才彻底下定决心。
她要,她要谢延州,她喜欢谢延州,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也很想要谢延州……
谢延州的腹肌是有形状的块块分明,肌肉线条流畅,很漂亮。
堂照璟的指尖顺着他那些漂亮的肌肉走向,一路摸索,握着手里的橡胶制品,目光直至见到了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利刃,这才停止流转……
这早已经不是堂照璟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了;
但却真的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东西有些狰狞,有些面目可怕……
她又想逃了。
但是这一刻,谢延州怎么还会允许她离开。
他摁着堂照璟的腰身,将她紧紧地掐在自己的身下。
东西既然拆开了,就应该物尽其用,不要浪费。
他和堂照璟可一直都是道德感极高的好孩子。
……堂照璟终于觉得自己掉入了深渊之中。
深渊黑不见底,她的心中无比害怕,觉得前途一阵迷茫;但她同时又好奇。
未知的前途给予了她无尽的遐想。
她好奇前方是什么样子的。
是当真黑到不见天日的困顿,还是历经磨难,终于可以抵达的幸福彼岸?
堂照璟不知道,她完全不清楚。
她只能抱紧谢延州,抱着这根她在深渊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和他一起去探索前方,去探寻未知的未来。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断断续续,只剩下堂照璟四面楚歌的哭声,混着不断激烈的撞击声,声不成声,调不成调。
“谢……谢……谢延州……”
堂照璟真是第一次活得这么狼狈。
“井井……”而谢延州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人同时掉入了深渊中,又像是沙漠里一起结伴行走的伴侣,他们的嗓子干涸到快要枯竭,没有水源,便只能抱着彼此,从彼此的唇齿间,汲取着最后一点水分。
模糊的擦边和真正的实战,原来一点儿也不一样。
这不仅是堂照璟此时此刻的想法,也是谢延州如今不得不产生的想法。
从开始的那一刻,谢延州便觉得自己要缴械投降。
他抱着堂照璟,过了好一会儿,才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这么快就直接结束了。
他听着堂照璟的哭声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他心疼堂照璟,但同时,也知道自己如今不得不再继续下去。
都到了这一步,再重来,堂照璟还有一次罪要受。
她的那些哭声、娇吟,他一声也没有落下,全都收入耳中。
“井井,井井……”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额间的汗水已经彻底止不住,像是蜿蜒的河流一般,流淌在两个人的身上。
床单上四处都是水。
源源不断的汗水、潺潺不息的流水、还有堂照璟的泪水……唇间的银丝自从被谢延州勾住后,也根本再收不住一点,犹如覆水难收。
堂照璟这晚哭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她只知道,好久好久之后,她才终于是在深渊的尽头,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不是黑暗。
那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彼岸。
那一刻,她紧紧地缩在谢延州的怀里,感受着这阵与众不同的抽搐。
脑海中的白光犹如灵光乍现,令她刹那间一片空白,欢乐如登天堂。
谢延州看着自己怀里的堂照璟。
终于缓缓的,也平息着自己的喘息。
“井井……”
他知道,直到这一刻,他和堂照璟之间,才终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井井………”
他爱堂照璟。
很爱很爱。
就像是自己的血与肉。
“宝宝。”谢延州终于喊道。
第63章
校庆这一天的时间,总算过去了。
堂照璟这晚,勉强睡了一个好觉。
当然,她这天实在累得够呛,想睡不着也很难。
第二天醒来,看着略微有些空荡的房间,堂照璟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平时睡的主卧。
昨晚折腾完,已经一点多了,主卧床单被罩全都乱糟糟的,摊着许多不明所以的水渍,谢延州抱着她洗完澡,就想要换一套,但是堂照璟觉得麻烦,这个时候,除了睡觉,她别的什么也不想干,就算只是喊她等着谢延州换,她也不想。
谢延州就只能又抱着她,两个人先去了次卧睡觉。
翻个身,堂照璟才发现,谢延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头的光线,她分不清这是几点钟,刚想摸起手机看眼时间,就听到谢延州在外推了门进来。
“怎么醒了?”他问。
堂照璟愣愣地看着突然进门来的谢延州。
这个点,卧室内昏暗一片,外面也还没什么光亮,谢延州明明睡衣睡裤什么的,全都穿得齐整,但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脸红了。
她有些不可遏制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讷讷地缩回手,问道:“是不是快要起床上班了?”
“没有,才五点。”谢延州回到床上,将堂照璟抱进自己怀里,“再睡一会儿?”
“哦……”
原来才五点。
怪不得她还是这么晕晕乎乎的。
堂照璟窝在谢延州怀里,不出多时,又问道:“那你等下还要起床去健身吗?”
谢延州并不是那种整天都喜欢泡在健身房里的健身狂魔,他每天早上半小时的健身只是为了基本的体能锻炼,并且让自己可以保持一整天的头脑清醒。
他原本的健身地点在自家小区楼下的健身房,自从周末住过来堂照璟家之后,他就干脆在堂照璟小区的健身房里也交了钱,早晨过去锻炼。
“今天不去。”谢延州亲亲堂照璟的头发,说,“今天想多睡一会儿。”
想多睡一会儿,还是想多和她睡一会儿?
堂照璟听着这句话,耳根子又是一阵燥热,但是该说不说,她还是很受用的。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缩在谢延州怀里,就这么安心地又睡了回去。
等到再睁眼,就是七点钟了,谢延州做好了三明治和牛奶当早餐,堂照璟洗完脸,就可以直接坐在餐桌边上开吃。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堂照璟这个时候,才终于彻底清醒。
她看看坐在对面的谢延州,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早餐,一顿早餐吃的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嗯……她还在回味昨晚的事情。
那是堂照璟第一次尝试到那样的滋味……嗯,她一点儿也不讨厌,反倒觉得很享受。
在这之前,堂照璟其实和徐弥西女士还有席宁,都小小地取过两次经。
她很好奇,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而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全都告诉她,那得因人而异,好的男人,会让你觉得是在享受,不好的男人,只会让你觉得是在受罪。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大小和能力之间,基本没有什么正比例的关系,不能单纯靠这一点来判断。
所以在此之前,堂照璟其实一直都有点担心,万一谢延州叫自己受罪怎么办?
但是幸好,她没有。
除了一开始的那一次有些难受外,剩下的两次,她都是舒服居多。
她看男人的眼光真是太准了,一击即中,从头到脚都让人这么满意。
一想到这,堂照璟不禁有些暗自窃喜,洋洋得意。
谢延州看堂照璟吃着吃着早餐,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起来,他一头雾水,喊道:“井井?井井?”
他连着喊了堂照璟两声,堂照璟这才回神。
“啊……”她看一眼谢延州,好像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默默又啃了两口三明治,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般问道,“对了,你今晚还要加班吗?”
其实堂照璟真正想问的是,谢延州今晚还过来吗?
但是这么问显得她很不矜持,一刻也不想离开谢延州。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堂照璟就问起了加班。
“加班。”谢延州果然说道,“但是应该是最后几周了,进程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这个月结束,差不多新技术就能送去测试,如果测试通过,接下来会轻松很多。”
“哦……”加班啊,那他今晚就还是不过来了喽?
堂照璟不好说,一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即便谢延州说的是最后几周了,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了加班的那几周上。
还有好几周呢……
但是不过来,好像也不错?堂照璟很快又想,她正好可以一个人缓一缓,好好想想自己和谢延州接下来的事情。
都到了这份上,她应该是可以带谢延州见见徐弥西女士了吧?请她和席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嗯……如果可以,还可以喊上席宁的男朋友,他们一起见个面。
堂照璟默默在心底里规划起了之后的一些事情,除了有关于谢延州的几件,还有许多她自己的事情。
规划着规划着,她渐渐就发现,谢延州不在,她也的确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他有几天不在,也是挺好的。
就在她已经完全说服了自己的时候,谢延州却适时问道:“所以工作日的晚上,我回来都会比较晚,可以给我留个门吗?我尽量不吵到你。”
“嗯?”堂照璟吃惊地抬起头来。
只见谢延州认认真真地在看着她,也是认认真真地在询问这个问题。
堂照璟一下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好!”刚做好的计划全被她抛诸了脑后,她马不停蹄地答应了谢延州。
—
应该勉强又算是同居生活的正式开启?
反正堂照璟是觉得算的。
自从那天之后,谢延州开始越来越登堂入室地住进了她的家,不只是休息日,在工作日里,他也是每晚下班,都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回来。
堂照璟每天晚上下了班,依旧是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谢延州下班的时间稍微早一点,会在十点钟的时候到家,他们还能见上一面,一起入睡;有时候他下班晚,到家都十二点多了,堂照璟早都睡着了,谢延州就会老老实实去隔壁的次卧睡。
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每天早上的时候,都会一起起床。
堂照璟也可以每天早上都吃上正常的早餐。
这在堂照璟看来,就是无比幸福的事情。
在谢延州加班的这些日子里,堂照璟终于是跑去把他送自己的第一组胶卷照片,洗出来了。
一卷胶卷36张,有三张他们的合照。
一张是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生疏又保持着距离的照片,另外两张则就亲密多了,是七夕的时候,他们请路人帮忙拍的合照。
三张照片,前后对比过于明显,堂照璟洗好照片,等到谢延州晚上回家,就把照片摆在他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质问道:“你看看你,那个时候都在装些什么呢?假正经,明明喜欢我那么久了,还在这里和我保持距离!”
谢延州默默看着那几张照片,又看了眼堂照璟。
谢延州觉得,自己对堂照璟的喜欢,一开始就没有过遮掩,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和堂照璟明确表达过,自己对她的满意。
只是她可能以为,那种满意是对相亲对象的满意,所以并不以为意。
而且,他其实也可以看出来,堂照璟当时第一次见面,对他的满意,但是后来见面次数多了,堂照璟反倒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这让他一度怀疑是自己行动或者是说话魅力不够。
不过后来他就知道了,那是因为当时堂照璟一直在怀疑他是杀猪盘,或者是骗婚的gay,又或者是哪里还藏着一个私生子,急需娶个并不那么门当户对的老婆当后妈的浪荡子。
“那时候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你也没有对我表现那么喜欢,这是该有的礼貌。”谢延州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你还狡辩!”可堂照璟才不管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呢,她就等着谢延州辩解,然后好扑在谢延州的身上,作势问道:“谢延州,你知道错了没有?”
“……”
谢延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
但是堂照璟显然是玩兴上来了,觉得他有错,他也就自认有错。
他点点头,慢慢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堂照璟于是捏着他两只手腕,艰难地并在一起。
朱迪就蹲在两人的边上,好奇地看着他们打闹。
堂照璟一指朱迪,说:“那现在猫证物证俱在,你也已经自己认罪画押了,那本官就叛你三年有期徒刑,怎么样?”
“为什么?”谢延州睁着好奇的眼睛问。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那就再多判三年,六年有期徒刑!”堂照璟一拍谢延州的屁股,盛气凌人地宣布道。
“为什么才六年?”谢延州这回,终于把自己的问题补全了。
“什么?!”堂照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延州颠颠自己的大腿,骑坐在上面的堂照璟没有一丝丝的防备,一个不稳,瞬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入了他的怀里。
“哎!!!”堂照璟大喊大叫。
谢延州满意地抱住了她:“有妻徒刑,一辈子也可以。”
“……”
“谢延州,你是哪里学的这些话?油腻!”
堂照璟嘴上大声嚷嚷着油腻,但心底里却实在是受用,趴在谢延州的身上,就这样,也懒得再起来。
她就这么趴了好一会儿,隔着谢延州的衬衫,摸摸他的胸膛,又玩玩他的腹肌,直至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又在悄悄冒头……她本能地想要逃走。
却被谢延州箍在怀里。
“不是说有妻徒刑?那现在开始实施吧。”他说道。
“……谢延州,你不要脸!”堂照璟妄图反抗,这一次,主动权却完全地丧失在了她的手里。
她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
“唔……”
又一次洗完澡,堂照璟像只熟透的螃蟹,被谢延州裹进了浴袍里,抱回到床上。
谢延州亲亲她的额头,温柔道:“井井,这周结束,我们基本就有一段时间不用加班了,还可以请几天假放松,到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嗯?”堂照璟迷迷瞪瞪,想起来,她和谢延州还有一场没有走成功的旅行。
而且这周结束,下周,下周不就是她的生日吗?
堂照璟突然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第64章
堂照璟的生日在九月底。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时节。
一听谢延州说可以出门去玩,堂照璟整个人立马都不困了,精神也有了。
她问谢延州:“那我们这回还去三亚吗?”
“或者你有别的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谢延州说,“之前想去三亚,只是不想浪费你买的裙子。”
也是,她为了去三亚,特地买了好几条海边度假穿的裙子呢。
但是堂照璟每个月的例假都会比上个月推迟几天,这回掐指一算时间,月底差不多正好是她例假到来的时候,去三亚的话,不能玩水,那不是相当于白去了?
“那到时候再看吧,实在不行咱们去东北!”堂照璟心态总是很好的,去不了三亚,还有很多地方,也都是她的备选。
谢延州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于是这晚,两人就备选的其它几个地方,也进行了一番讨论。
但是不管怎么讨论,在堂照璟的生日之前,堂照璟和谢延州,还进行了一堆的计划安排。
首当其冲是要请季嘉然吃一顿饭。
在之前校庆的事情里,季嘉然四两拨千斤,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谢延州说的没错,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想在同学范围内大肆流传开的,交给季嘉然,总是没错。
不出一个星期,等到堂照璟再去试探自己的同学,明里暗里提到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同学相当自然地就问她:“我天,我听说了这个,谢延州真的暗恋了你七年?你们这错过的也太多了吧?”
对面毫无预兆,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让堂照璟满意的同时,却也有一丝脚趾抠地的尴尬。
怎么这事情,也让大家全都知道了呢?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她只尴尬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来自同学的全盘恭喜。
所以请季嘉然吃饭真的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而季嘉然爱热闹,一说到请他吃饭,他就嚷嚷着,要把时聚还有谢熠等一群人都带上,宰谢延州一波大的。
堂照璟当然是没意见,反正他点名了要谢延州买单嘛!
和他们出去吃饭的那一天是周六,堂照璟特地在家画了一个精致的全妆,谢延州下午说是有事,需要去公司一趟,傍晚再回来接堂照璟出门。
堂照璟照例接到他的电话后,再姗姗从家里走出去。
她一路走到小区门口,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路虎,以为谢延州还没有到,正想低头看个手机,结果就瞥见门口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堂照璟定睛一看,那样长的双腿,那样完美的倒三角身材,那样帅的一张脸,不是她的男朋友,还能是谁?
谢延州的怀里正抱着一束精心挑选的粉荔枝和可爱瓷,又搭配了几朵蝴蝶兰还有小雏菊做点缀,步履款款,有条不紊地走到堂照璟的面前。
“井井,周末愉快。”他把花递给堂照璟。
“这是你新换的车?”堂照璟满意地接过花束,新奇地问道。
“嗯。”谢延州点点头,空了手,就要堂照璟挽着自己走路。
他带堂照璟去到车边,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之前不是一直说我是建材老板?以后可以喊你的同事和粉丝们换换印象了。”
“噗嗤……”堂照璟笑出声来,“谢延州,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这个才换的车!”
谢延州笑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个称呼外号,就直接换一辆车,那样他也太禁不住舆论和流言蜚语的考验了,这辆车是他几个月前和堂照璟时隔六年,重新见面的那一天定下的,只是现在才送过来。
云城豪车千千万,坐上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又是头一回。
谢延州替堂照璟把安全带系好,说:“今天我先开这辆车,以后都由你来开,好不好?”
“你想我做你的司机?”堂照璟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问题。
“……”谢延州沉默了一瞬,在堂照璟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他解释道:“车子还有一些手续没办齐,估计下周可以带你去过户,以后这辆车子就是你的。”
“你说什么?”堂照璟觉得自己还是没听懂。
什么就是她的?谢延州是说,他要送她一辆阿斯顿马丁?!!!
“嗯。”谢延州大大方方承认道,“这辆车,是我们重新见面的那一天我买的,我当时就想好了,要是我们可以在一起,那这辆车子就是我送你的交往礼物。”
“那要是没在一起呢?”堂照璟不禁问道。
“……”谢延州定定地注视了堂照璟两秒。
堂照璟讪讪笑了几声。
“那我有这个问题也很正常吧?那谁能回到过去肯定我们以后就一定能在一起呢?”
“那就把它转手卖了。”谢延州终于回答道。
其实谢延州也有想过,要是没在一起,那就把这辆车子送给堂照璟,作为她以后结婚的礼物。
但是他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那么大度。
所以最多的可能,就是他不需要这辆车子了,然后把它随便转手卖给别人。
堂照璟还是没有习惯。
自己突然就有了一辆阿斯顿马丁。
这可是阿斯顿马丁!这可是阿斯顿马丁!!!
赵知韵女士那辆保姆车,也就一百来万的价格,谢延州这辆车子,怎么也比赵知韵女士的座驾要贵吧?
堂照璟大学的时候,同学倒是有拉风的,特地开着自己的跑车到学校里招摇过市。
那同学当时也是一辆阿斯顿马丁,听说落地是四百多万,谢延州这辆,各方面看起来都比那辆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怎么也不止四百万吧?甚至可能上千万?
堂照璟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她并不排斥谢延州平时送自己各种的小礼物,甚至大到钻石、手表,这些也许几十万价格的东西,她都可以接受。因为再怎么样,这些东西应该也不会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太多。但是直接送这么大一辆跑车,这还是太超过了。
“谢延州,我可以不收你这个礼物吗?”堂照璟思来想去,还是问道。
“为什么?”谢延州问。
“因为到时候,我还不起你那么贵的礼物,怎么办?”堂照璟很现实地问。
“……为什么要还呢?”但是谢延州不理解,“男朋友送女朋友东西,不就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吗?”
“那你是心甘情愿了,那我收礼物可不是心甘情愿的。”堂照璟一本正经道。
“……”谢延州大致明白堂照璟的想法了。
他想了想,而后和堂照璟问道:“井井,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嗯?”堂照璟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她和谢延州现在交往是很开心,但是结婚,她总觉得这两个字,目前距离自己还很遥远。
她和谢延州还没有互相见过父母,还没有很多结婚的年轻人应该有的步骤……
但是如果谢延州现在就拿出一颗钻戒出来跟她求婚,要她明天就跟他去民证局登记结婚,她会同意吗?
堂照璟想,她应该是会的。
她就是这么没有定力的一个人,就是这么容易被美色所迷惑的一个人。
就像她前面二十五年一直单身,但是一遇到谢延州,就觉得自己把持不住。
她不是真的单身主义,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完完全全各方面都契合自己的人。
真遇到了,什么都是点头一瞬间的事。
所以,她在谢延州的注视下,深思熟虑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延州目露欣慰,同时也有一份掩藏不住的得意:“那既然我们会结婚,结婚后,我们所有的资源将全部都是共享的。井井,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资产,远不止写在相亲文件上的内容,当然,车子和房子都是真实的,但我的基金和股票,远远不止你见到的那些。所以如果我们真的结婚,结婚后,我有多少可以支配的资产,你就有多少可以用的东西,这辆跑车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你就当,是你提前行使了谢太太的权力。”
——你就当,是你提前行使了谢太太的权力。
怎么能有一个男人,这么会说话,真的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
堂照璟一时激动,但很快又冷静。
不对,谢延州他们家是豪门,豪门不是向来有很多婚前协议什么的?虽然堂照璟觉得这很不尊重人,但是难保她和谢延州真的结婚的话,他的爸爸妈妈不会这么要求。
就在她又想开口的时候,谢延州说道:“别想跟我说什么婚前协议这些东西,我不接受和我的太太签署任何不公平的婚前协议,我结婚,一定得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
好吧,谢延州在方面的心思洞察真的很厉害。
堂照璟终于再也没话说了。
但她始终觉得自己也有该守的底线要守,于是略加思索,就说道:“那行吧,我可以接受你的这辆车子,但是你先给我开开,等到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再把车子过户给我,行不行?”
她这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办法了。
谢延州还想再说些什么,这回堂照璟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用他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许急,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们以后结不了婚嘛?”
“……”
好吧。
谢延州终于也是用自己的方法,被堂照璟给拿捏住了。
他只能暂时接受堂照璟的这个提议。
在他的视线同意下,堂照璟这才松开了捂住他的手,她得意地敲敲面前这辆阿斯顿马丁的车壳子,略微自豪道:“那以后,这辆车子就是我的小坐骑了?”
“嗯。”谢延州重重点头。
堂照璟总算没心没肺,又彻底笑出了声。
而谢延州看着她眉眼弯弯,曲折的心情在此时此刻,才终于跟着露出一丝轻快的笑意。
虽然从小就是出身富豪的家庭,但是谢延州自己对跑车的兴趣真的不大,成年后,他自己买过的车子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但是谢延州觉得,以堂照璟这样的性格,一定很喜欢开着敞篷的跑车,驰骋在公路上的感觉。
这件事情,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堂照璟天性向往自由,不喜欢拘束,喜欢的乐器也是吉他这种没有太多规矩的东西;虽然中间他们分别了很多年,但是大学之后,每一期堂照璟的视频产出,都无不在印证这一点。
只要堂照璟高兴。
谢延州想,他可以送她任何的东西。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她想要,他也会搭上无尽的云梯,和她坐上直升飞机,一步一步,去靠近那个最接近星空的地方。
第65章
和季嘉然他们吃完饭,晚上大家又玩了一会儿桌游,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
车子进了地下车库,堂照璟非得让谢延州背自己上楼。
她今晚喝了一点酒,不多,就是正常朋友间喝的量。
只是堂照璟喝酒容易上脸,一上脸,她就喜欢装醉,大小拿乔。
偏偏谢延州又向来宠她宠得不行。
就这么趴在谢延州的背上进了家门,躺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又不让他走。
“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谢延州说。
“我其实没醉。”堂照璟眨巴眨巴眼睛,红着大半张脸,和谢延州解释。
没有哪一个醉鬼,会真的承认自己喝醉了。
就如同没有哪一个男人,会真的承认自己不行一样。
谢延州对堂照璟一脸的不信任。
“哎呀,我说真的!”堂照璟这就有点急了,她捧着谢延州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目光颇为明亮地看着他,“你看,怎么样?我可以证明吧?”
“……”更像是一个醉鬼了。
谢延州摸摸堂照璟的脑袋,用更加轻柔的声音安抚她:“好了,我就去煮个醒酒汤,很快就回来,你先自己躺一下,好不好?”
“谢延州!你哄三岁小孩子呢?我说了不用煮醒酒汤!”
见他怎么都不信自己,堂照璟渐渐的,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伸出自己的四肢,将谢延州牢牢地囚困在自己身前,不许他离开半步。
谢延州无奈极了。
“真的没有喝醉?”他又碰碰堂照璟的脸。
嗯,的确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堂照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点着头,适时和谢延州撒娇道:“没有,你就跟我聊会儿天吧,我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你呢。”
谢延州只能问:“嗯,那你都有些什么问题?”
“咳……”说到这里,堂照璟忽而有了一些停顿。
“谢延州,你和我说说一开始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今天的晚饭是为了感谢季嘉然帮他们解决掉了舆论的烦恼,但是堂照璟在吃饭的时候,聊着聊着,突然就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听谢延州说过暗恋自己的过程。
她很想知道,谢延州当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自己,又是怎么暗恋了她这么多年的。
怎么也没想到堂照璟是要听这个。
谢延州霎时神情也变得有些飘红。
他晚上要开车,明明没喝酒。
低头又看了看堂照璟,他不确定地问道:“真要听这个?”
堂照璟点点头。
谢延州就只能说道:“那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煮个醒酒汤,回来就告诉你……”
“哎呀谢延州!!!”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堂照璟紧紧地扒拉着谢延州,怎么也不肯松开他。
谢延州终于笑了。
他亲昵地和堂照璟贴了贴脸,组织了片刻措辞,终于肯从头开始,将自己的少年心事,一一表露——
初见到堂照璟,是在那尊神圣的孔子像边上,谢延州坐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完完全全活色生香的堂照璟;
再见到她,则是在舞蹈教室的楼下,他听着堂照璟弹起吉他,知道她原来性格这么活泼开朗,原来,她拥有很多的朋友,多才多艺,同时,又很崇尚自由;
再一次见到她,则是因为她陪着闺蜜,难得有一次来到国际部的教学楼;
……
在此之前,其实谢延州自己也觉得,自己高中时期见过堂照璟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是和堂照璟这么一次又一次地细数起来,他才发觉,那些短暂的次数加起来,原来也已经不算太少。
几乎每一次都是他花尽自己的力气,才有机会和她偶然地碰上一面,制造一些机会。
听到便利店那段的时候,堂照璟突然之间义愤填膺:“所以你当时打付默阳,就是为了帮我们出气,是不是?”
“……嗯。”谢延州和付默阳本来没什么仇,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甚至和付默阳偶尔也会在一起玩。
付默阳爱讨好季嘉然,虽然有时候他的一些行为,会让他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当时的谢延州也实在没有和他撕破脸的必要。
真正撕破脸,就是在得知席宁和付默阳之间的事情后,看着堂照璟当时生气的样子,谢延州就再也没有打算给过他好脸色了。
也就是那一次打架,付默阳后来逢人就说谢延州的脾气不好,说他目中无人,爱打架,只要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只要没他家有钱,只要让他不爽,他就随时有可能打他。
但其实,谢延州学了跆拳道这么久,在比赛之外,真正动过手的次数,只有三次,两次都是打付默阳,还有一次……
谢延州瞟了一眼堂照璟。
“我就知道!”堂照璟一拍大腿,听到谢延州说起付默阳散播的谣言,气得简直牙痒痒。
她就说,谢延州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人四处评价说是脾气差,目中无人呢,原来真是付默阳搞的鬼。
“咳……”看堂照璟又这么生气,谢延州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说道,“不过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吧,我高中的时候,的确不太爱理人。”
在学校里,有钱本来就很容易引起人的关注了,有钱的同时再有颜值,天知道,如果他再不表现的不近人情一点,会遇到多少麻烦的事情。
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谢延州从初中甚至是小学的时候,就学会的一项自我保护技能。
“……那好吧,你自己承担百分之一的错误,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付默阳那个混蛋!”堂照璟听完谢延州的解释,自觉十分公道地划分了一下有关于谢延州脾气差的流言的罪责。
谢延州听得发笑,脑袋埋在堂照璟的肩颈里,直到此时此刻才相信,她原来真的没有喝醉。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谢延州,那次我在孔子像后面许了愿,没多久,愿望就灵验了,是不是你干的?”堂照璟推推他的脑袋。
“什么我干的?”谢延州装傻充愣。
“你不许装傻!我那次考试考的不太好,就不太敢把成绩带回家,结果那次考试成绩还真不用家长签名!”
到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情,堂照璟还是觉得自己真是个幸运的小天使。
堂照璟从小到大,成绩就不差,上了高中,选了理科,更是很少有考砸的时候。
但是那阵子为了练习跳舞,她是真的没有多少精力在准备复习上,于是就罕见地考砸了。
赵知韵女士对她的成绩要求向来严格,她本来都做好要回家挨批评的准备了,孔子面前的要求也就是随口一提,结果谁知道,第二天老师就宣布,这回考试成绩不用家长签字。
当时老师的理由是马上要期末考了,为了让同学们好好准备期末考试,有个好心情,所以这回月考就暂时不要签名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堂照璟不断挠着谢延州的后背和胳肢窝,要他说实话。
谢延州头一次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钳住堂照璟的手,抱着她笑作一团。
“行行行,是我,是我……”他终于承认了。
那晚谢延州回家,就问季嘉然,怎么样才可以让普通年级部的老师不要求学生们把这回的成绩给家长签字。
季嘉然说这还不简单,喊他爸来学校一趟,美其名曰参观参观,实则对学校的成绩表现出不大满意,委婉提几句意见,不就成了?
谢延州听进去了他的话,当晚就请季嘉然吃了一顿大餐,第二天,季嘉然的爸爸,果然就出现在了学校里。
这可是给学校捐了一整栋多功能大楼的人,学校当然是派领导倾情地接待了他,并且和他聊了很多。
“这还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堂照璟砸吧砸吧嘴巴,怎么会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愿望,实现的背后居然是这样一个大的工程?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请季嘉然吃一顿?”说着说着,她又问道。
“我请过了。”谢延州这就不满了,“你真正该请的人是我吧?”
“嘻嘻!”堂照璟就知道他会吃醋!她就在这等着呢。
她又吧唧一口印在谢延州的脸颊上,阔气道:“那你想吃什么?堂老板最近正好发工资了,有钱,请客!”
“是吗?”谢延州眼睛亮了一瞬,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只是问道,“你今晚真的没有喝醉?”
“没有!”堂照璟甩甩脑袋,这个时候,还浑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对。
她大言不惭,向谢延州展示着自己的清醒。
谢延州于是放心地点了点头,突然,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哎你做什么!”堂照璟冷不丁身体就悬了空,只有谢延州的手臂做支撑,她赶紧将双手揽上谢延州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不是要请客?”谢延州将堂照璟放在床上,伸手掐住她两边腰身,很快倾身压上去,问道,“我想要吃这个,行不行?”
“……你。”堂照璟气得蹬了他一脚。
“流氓!”
她的脚没蹬到谢延州,反倒被谢延州扣住了脚踝,指尖在她白嫩的脚背上打转。
堂照璟是一个极其爱护自己皮肤的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她精心呵护的很好。
再加之本就是青葱可爱的年纪,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勾人得不行。
谢延州的吻落在她的脚背上,烫得她一下蜷起了五指。
但堂照璟没有再做任何的反抗。
她只是仰着头,任由谢延州一路从脚背往上亲,最后,将唇瓣落在她的唇角处。
堂照璟微微偏了偏头,嘟哝道:“脏。”
“不脏。”谢延州擒住堂照璟的脸,一点一点,攫取着她口腔里的津液。
堂照璟起初还会推拒两下,到最后,也就彻底迷失在谢延州给自己安排的迷魂阵里了。
夜还长。
他们的日子还长。
他们终将密不可分,带着对彼此最美好的情感,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嗯,他们命中注定。
他们天生一对。
第66章
九月底,谢延州总算结束了他漫长的加班日程,他空出了差不多一周的假期,和堂照璟出门去玩,顺便陪堂照璟过生日。
因为堂照璟来了例假,两人最后果然没有去成海边,而是挑了一个慢节奏的南方城市,一边度假,一边感受当地的生活方式。
云城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大城市固然有大城市的好处,但偶尔的缓慢放松,也实在是很有必要。
这是堂照璟和谢延州的第一次出门旅行,两人就这么在一座崭新的城市,漫无目的地生活了好几天。
而在堂照璟的生日当天,谢延州在当地直接租了一艘游轮,带她在江上飘了一整晚。
当天晚上,被谢延州带着走上游轮,看到满地铺就的白色玫瑰花瓣时,堂照璟基本就可以猜测到,今晚这艘游轮上几乎所有的布置,都是谢延州亲手准备。
房间角落里放着好几个乐高的摆件,沙发上躺着一只小橘猫玩偶,还有整整齐齐码在游轮正中,那束巨大的粉荔枝和可爱瓷花束,还有花束边上堆成山的礼物盒子……
因为家庭从小幸福美满,所以堂照璟从小到大几乎从来都不缺爱,但是被人这样真诚又热烈地爱着,她还是忍不住转身扑进谢延州的怀里。
“谢延州,你是什么天使吗?你是什么圣诞老人变来给我实现愿望的吗?”
在谢延州出现之前,堂照璟原本是想飞香港给自己买一台垂涎已久的胶片相机,作为自己今年的生日礼物,但是在认识谢延州的第一个月,在她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他就把那台相机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现在这些礼物,堂照璟想,她拆都不用拆,就知道,谢延州肯定又花足了心思。
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过一件来自谢延州的不满意的礼物。
“谢延州,你把我惯这么坏,那以后过不了多久,我爸妈就要从我的礼物榜排名上掉下去了。”
“那怎么办?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们道歉?”谢延州虚心地请教。
“……”
“那也只能这样了。”
堂照璟拉着谢延州的手,笑得没心没肺,转头迫不及待去拆那些被他一个一个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第一件礼物,是一个香薰礼盒,堂照璟在换季的时候,最喜欢把家里的香薰蜡烛什么的全都换一遍,谢延州送的这个味道,她没有试过,上面写着苦尽橙,看样子是很适合秋天的一个味道;
第二件礼物,则是一条小众设计师品牌的项链,项链上别的设计倒是没有什么,但是有一个倒挂的音乐符号,悬空在项链的中央,差一点点,就仿佛要掉下去了,堂照璟喜欢这种别出心裁的设计;
还有第三件礼物,是一个老大的音响盒子;
第四件礼物,第五件礼物……
堂照璟坐在地上,大大小小足足拆了有十七件礼物,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将东西捏在手里,小小转了一圈,还没拆,先忍不住问道:“谢延州,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多的礼物?这么多礼物,到时候我怎么带回去呢?”
“到时候我帮你带回去。”谢延州接过堂照璟手里最后还没有拆的礼物盒子,莫名有一些紧张。
今天堂照璟已经拆完的这些礼物,其实不过都是为这最后一件礼物做陪衬。
“这些礼物,大多都是我在看你每一期视频的时候,想到的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这个香薰,你说过你每年换季都会换一个香薰,这个苦尽橙,前调是柚香和带点胡椒味的辛,但是中调和后调,就会给人像是风中吹过来的甜,不腻,很清爽,应该会很适合秋天;
还有这个项链,是我之前去新加坡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因为你也说过,你不喜欢那种特别烂大街的牌子的设计,喜欢自己去淘一些好玩的、有意思的创作;
还有这个……”
为了让自己尽量不要那么紧张,谢延州先开始为之前的十七件礼物,逐一做了介绍。
为什么一共是十七件礼物呢?
因为这是谢延州翻遍了堂照璟从大一开始的每一期视频,最后总结出来,确保她现在还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当然,准备完礼物的那一刻,谢延州后知后觉也意识到,十七岁,正好是他遇到堂照璟的年龄。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最后的礼物盒子,堂照璟听完了那些介绍,就指着那只盒子问:“那这个呢?这个里面装的是什么?我还没拆呢!我先看看。”
“好……”
谢延州把盒子递回去,不知何时,手心已经噙满了汗水。
他静静地等待着堂照璟拆完礼物的那一刻,然后,观察着她的表情。
“谢延州……”
堂照璟在拆完礼物的一瞬间,终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的脸颊上迅速褪去了所有的惊喜,余下的只有满目的错愕。她怔怔地抬起头来,望着谢延州。
谢延州却目光坚定,似乎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只是在开口的一刹那,他的紧张,又直接在堂照璟的面前暴露无遗。
谢延州的加班,其实早在更早之前的一周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是在为这次堂照璟的生日,还有他的这场求婚……做准备。
最后的一件礼物,是他给堂照璟的求婚戒指。
“井井……”
谢延州明明早就想好了要和堂照璟求婚时的措辞,但在这一刻,偏偏所有的腹稿都不管用,他说不出那么多当初写下来的矫情的话,张了张嘴,只能说道: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现在就跟你求婚,可能会显得有一些着急和仓促,但是我也想你知道,和你结婚这件事情,我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从我十七岁那年开始,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活泼爱说话的女孩子,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这些天,自从得知你高中毕业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真的和别人在一起过,我就时常在懊悔,如果我当初没有转头就走,如果我当初能够腆着脸、稍微再果敢一点,上去问一问你,甚至,只是先和你认识一下,那是不是有可能,我们就不会交往得这么晚,可能,我们现在早都已经结婚了,并且……”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谢延州说了这么几句话,的确很感人,但是突然就说到结婚什么的,堂照璟忍不住拍了他两下。
但谢延州完全是认真的。
他神色肃穆,握住堂照璟的手,也握住她手中那只装着戒指的盒子。
“我说真的,如果我们大学就在一起,难道不会真的已经结婚了吗?”
“井井,我们错过了很多年,但是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再错过,我们结婚,好不好?”
没有那么多的词藻堆砌,没有那么多悬浮又尴尬的环节,谢延州的求婚,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在堂照璟二十五周岁生日的这一天,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说,堂照璟,和他结婚,好不好?
堂照璟也说不上来好不好。
前段时间在车上的问题,她以为,只是谢延州随性而想的一个问题,她以为,她和谢延州真的要走到结婚这一步,还要过很久很久。谁知道,这一切,根本都是他蓄谋已久的试探。
事情从来都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谢延州七年的暗恋时光出乎了她的意料,现在,他措不及防的求婚,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堂照璟静静地看着那枚躺在盒子里的戒指。
那真是一枚完美符合了她对结婚要求的戒指。
鸽子蛋一样大的钻石,周围还镶嵌着一圈小小的方钻,在灯光下,每个不同的角度,钻石所折射出来的光,都是不一样的精美。
突然,堂照璟想到了什么,把脑袋撇向一边,看着不远处窗边沙发上那只大大的橘猫玩偶。
她问道:“所以,你是没有办法让朱迪见证你的求婚,特地安排了这个玩偶,是吗?”
谢延州扭头,跟她一起看着那只橘猫玩偶。
他点了点头。
这次他们两个人同时出门了,万幸席宁女士有空在家,所以堂照璟就喊她暂时替自己照顾了几天朱迪。
“今天游轮上所有的布置,全都是我亲手弄的,没有能把朱迪也接过来,我想,你或许会遗憾,所以这只小猫玩偶,就算是她的参与和见证。”
“井井,嫁给我,好不好?”
谢延州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而与上一次不同,这次他的语气里满含忐忑,既有对堂照璟的期盼,也明晃晃地藏着一丝被拒绝的担忧。
如果堂照璟拒绝他,谢延州想,他其实也可以接受,因为在堂照璟看来,他们顶多就认识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这样结婚,真的是太着急了。
他可以和堂照璟再继续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等到下一次合适的时机,等到堂照璟终于觉得他们的结婚不再突兀了,他再和她求婚。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谢延州也总还是想试一下。
他无比期盼,想要能够以一个更加正式、更加光明正大的身份,出现在堂照璟的身边。
男朋友还不够,丈夫、老公、另一半,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要合法地出现在堂照璟的每一个身边,出现在她所有需要家人陪伴的场合。
他就是堂照璟的家人。
谢延州的盼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堂照璟定定地看着谢延州,其实在注意到朱迪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堂照璟这一生,遇到过很多自称是喜欢她,想要追求她的男孩子,但她一个都没有回应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里,长得好看的也不是没有,但她就是不感兴趣。
喜欢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啊,堂照璟想,谢延州说他喜欢了她七年,但他怎么知道,她对他,就不是一见钟情呢?
在当初见到那张资料表的那一刻,在当初见到他真人的那一刻……后来和谢延州的每一次相处,他几乎都在刷新着她的认知。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会越看他越喜欢,越看他越顺眼,怎么也不腻吧?
堂照璟想,她其实不知道两个人要具体相爱到什么程度,才能结婚,但她知道,她现在的确也想和谢延州结婚。
很想很想。
那她就没有拒绝谢延州的道理。
所以,在谢延州热切的注视下,堂照璟终于点了点头。
“没办法,谢延州,你真是好命,遇到了我。”
她敞开幸福的笑意,和他说道:“我真是舍不得让你失望一点,那……谢延州,我们就结婚吧!”
第67章
出门旅行一趟,就这么答应了谢延州的求婚。
堂照璟在接下来回到家的几天里,脑袋都晕晕乎乎的,有一些不可思议,仿佛还反应不过来这件事情。
只有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那枚躺在床头的鸽子蛋,还有听到谢延州的那句“宝宝,早安”,堂照璟才有一丝自己真的答应了这个男人要结婚的实感。
既然都打算要结婚了,这下,是真的要把带谢延州回家见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的事情提上日程了,还有她的闺蜜们,也是一个都不能落。
只是堂照璟还答应了视频官方平台,十月初要去参加他们组织的vlog活动,所以她打算把见家长这件事情,安排在活动结束之后。
这样,她还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应对事情可能会有的发展。
正好,谢延州那边也说,他联系了他的爸爸妈妈,如果是国庆假期的末尾,他们正好有时间回到云城。
两个人结婚,怎么也得安排双方父母见个面再说。
“那……就这样?”
安排好基本的时间,堂照璟看看谢延州,谢延州也盯着堂照璟。
“其实……我有一些紧张。”谢延州将堂照璟圈进怀里,实话实说道。
“你紧张什么?”堂照璟问。
“紧张你的爸爸妈妈,担心他们会不放心把你交给我。”谢延州到现在可都还记得之前自己跟赵知韵女士的初次见面。
那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很好的一次初见,他担心赵知韵女士会一直对他抱有偏见。
“那你放心,我妈这个人,平时看着是有点凶,但不管做什么,都还是看事实,讲道理的。你本人这么优秀,出身好,性格好,长得又帅,她要是不要你这个女婿,那她接下来再想要找一个这么完美的,可就打着灯笼都难了!”
“真的吗?”堂照璟这一顿夸,总算把谢延州夸得又恢复了一点自信。
“嗯!”堂照璟重重点头,又安慰他道,“而且,你放心,这不是还有我帮你说好话呢么?”
听到这,谢延州郁结在心头的那一丝淡淡惆怅,才终于悄然消去。
他揉了揉堂照璟的脑袋。
时间马上就要进入十月份了,接下来几天,堂照璟要开始专心准备面对粉丝的线下vlog活动,至于谢延州,他一边帮堂照璟准备送给粉丝们的小礼物,一边忙着自己上班的事情,一边却同时,又在暗地里找了几个已经结了婚的朋友,下了班之后向他们取经。
他到底还是没有像堂照璟一样放松,觉得见家长的事情真就这么简单。
他需要准备好万全的策略,叫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完美地应对。
—
十月国庆,堂照璟终于如约来到杭城,参加第一次面对粉丝的线下活动。
自从官方宣布了井井有糖也会参加这个活动之后,很多堂照璟的粉丝,就在期待能和她有一个正式的线下见面。
堂照璟在活动的前一天,带着谢延州入住了官方平台为自己安排的酒店。
她的左右邻居们,全都是这次同样来参加线下活动的同行。
有好几个同行都是堂照璟早就已经认识,但却一直没机会见面的,这一次,也算是搭上官方的顺风车了。
一群人当晚搞了个聚会,就在杭城的一家小静吧里,谢延州没有参加,堂照璟玩的很嗨,和大家说说笑笑,到了很晚才回酒店。
谢延州在酒店楼下的大堂里等她。
一群人进了门,入目就是这样一个大帅哥,纷纷驻足互相推搡着,很明显,是想去要微信。
“咳咳——”
堂照璟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谢延州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转身和大家介绍道:“各位,介绍下,我男朋友,谢延州!”
“啊,这就是路虎男?”有看过堂照璟视频的同行立马反应过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堂照璟干笑了两声,回头去看谢延州的反应,看他并没有生气,这才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谢延州无奈握着堂照璟的手,和众人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小井的未婚夫。”
“哇哦~”
堂照璟说是男朋友,但谢延州却偏偏要强调自己的身份是未婚夫,大家都是极有眼力见的,很快起哄起来。
堂照璟也半是吃惊地看了眼谢延州。
虽然现在的确是未婚夫吧……但她还是没有习惯在外人面前这么介绍呢。
她的目光渐渐带了点娇嗔,在楼下大堂和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就各回各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堂照璟就迫不及待要和谢延州分享自己今天的收获。
她原本以为,来参加这种活动,能和同行们互相见见面聊聊天,就已经很不错了,但不成想,还能有一些别的收获。
堂照璟直截了当地问道:“谢延州,你觉得,我应该在别的平台也同样开几个账号更新吗?”
“别的平台?”谢延州问。
“嗯。”堂照璟点点头。
今晚聚餐的同行里,有几个是和堂照璟一样,兼职做vlog的,但更多的都是全职做自媒体的博主。
他们几乎在全网说的上来的平台,都有自己的账号,像堂照璟这样专心只在一个视频平台驻守的,真的很少见了。
“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回应过不在别的平台开账号的原因,怕自己忙不过来?”谢延州问。
“是。”
堂照璟想不到,谢延州还会记得这个。
这是堂照璟差不多两年前,面对粉丝提问的时候回答的问题了。
当时她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步入社会开始工作,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虽然为她安排好了房子,但很多软装的事情,还需要她自己上手,可以说是她近几年来最忙的一段时间了。
恰逢当时平台舆论出了一些事情,粉丝就顺理成章地问她毕业后除了这一个视频平台外,还会不会考虑去别的平台也开设账号。
堂照璟当时的确有犹豫过,但是因为生活和工作全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就回答暂时不会考虑,因为怕自己忙不过来。
嗯,虽然现在平台舆论危机是早都解除了,但是堂照璟的时间,也的确仍旧算不上宽裕。
时间对于堂照璟来说,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暂时还没有放弃自己本职工作的打算,所以相应的,留给兼职的时间就注定不可能会有很多。
兼职一个平台的账号,已经让她平时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了,同时,她还给自己的账号开了一个同步更新消息的微博平台,她偶然还要上微博看看各种后台消息,如果再多开几个平台的账号,堂照璟最怕的是到时候把自己的私人空间,完全给挤占没了。
和别的视频博主不同,堂照璟剪辑视频,很多时候都依赖于自己的状态和灵感。
如果她首先没有好好地生活,那她就肯定剪不出自认为满意的日常分享视频,这是堂照璟最基本的逻辑。
“但现在的问题是很多的同行都在向外拓宽自己的知名度,是吗?”谢延州大概明白了堂照璟眼下的困境和疑虑。
堂照璟点了点头。
同时拥有一份全职工作和一份兼职工作,她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对工作毫无要求的人,在不太逼着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好,就是她的理想状态。
虽然她没有赵知韵女士那样生意一年大似一年的野心,但不代表她全无上进心。
这几年她做视频是有点摆了,现在来参加活动,看到别人家都是饱满又积极的状态,她真是有点心动。
在别人都忙着向外拓展的时候,她也不想被落下。
在别的平台注册账号,可以帮助提升更多的知名度不说,同时,收益也会得到很直观的改善。
毕竟一个平台的报价,和两个平台的联合报价,那肯定是不同的。
“那有没有想过签约机构,或者是雇佣剪辑师?把剪辑之类的后期工作交给别人去处理?”谢延州问。
“有想过,但是好像现在的机构都不是很靠谱呢。”堂照璟说,“如果招募私人助理或者剪辑师,也怕遇到不负责任的。”
“但人总是要走出第一步的不是?”
听来听去,谢延州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堂照璟真正的顾虑是什么。
“如果你不想着改变,那是不是一开始也就不会来参加这个活动了?”他循循善诱,道,“我记得,你的账号维持目前的体量和状态,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三年?这其实是一个正正好可以去突破的时间。”
“你的固有粉丝已经很坚实了,这个时候再去拓展一些新的可能,我觉得既是一种尝试,也是一种新的人生体验。大不了,就是浪费一年的时间,发现自己不合适,然后再回到原有的轨迹上。”
“但是井井,别忘了,我们现在才二十五岁,就算是浪费一年的时间,那又怎么样?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才二十六,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试错。”
“而且,我相信你对自己的工作规划,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本职工作什么。”
“所以综上所述,这是一件完全收益大于风险的事情,我觉得可以放手去试一试。”
“……哎!”堂照璟深深叹了口气。
“谢延州你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
很多时候,人站在悬崖边上,就是需要人推一把的。
就像小鹰被妈妈推下悬崖,才发现自己其实也会振翅翱翔,堂照璟现在其实也就是想要有个人推自己一把,给自己一点动力。
有了这点动力,她就干什么都有劲了。
今晚谢延州这番话,哪里只是给了她一点动力,分明就是直接给她安上了一整个直升飞机的引擎装置。
“那就这么着!”对于自己账号的未来规划,堂照璟在心底里隐约已经有了一个雏型。
虽然决定是已经做好了,但她并不急,后续招助理,还有剪辑师的事情,她都打算慢慢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来。
这晚,堂照璟和谢延州聊了很多有关于自己大学时候做账号的事情。
会把“井井有糖”这个账号做起来,对于堂照璟来说,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个时候的她刚刚踏入大学校园,除了学习之外,社团交友什么的课余生活也算是很丰富,日常拍视频和剪辑视频,对她来说,真就是对于自己大学生活的一种记录。
她想把这份生活记录下来,等到以后七老八十了,也能拿来回忆。
但是没想到,她的日常,也会收获这样一批粉丝的喜爱,而且给了自己还算不错的回报。
“哎,明天就要线下和粉丝见面了,我今晚要好好睡觉,敷个面膜!”
堂照璟说着说着,终于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赶忙撇下谢延州,跑去浴室,给自己做了一个全套的护肤。
就在她终于躺上床,睡前最后一次查看手机的时候,却冷不丁,看到有一条今晚一起去喝酒的同伴的消息:
【我去,小井,我看到他们有人在扒你的男朋友,你男朋友居然是方州的太子?】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不管你们怎么扒我,但是我现在再强调一遍,我现在是未婚夫,不是男朋友[眼镜][闭嘴][问号]
第68章
睡前看到这样的信息,堂照璟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是第二反应,是谁?谁们?谁在扒她的男朋友?
同伴就给她发了一段录音,原来是今晚大家聚会,谢延州出现在大堂里接她,凑巧,里头有个朋友也算是北城小有名气的富二代,之前和谢延州参加过同一个宴会,认出他来了。
在他们走后,这个朋友就和大家说了这件事情。
所以只是在同行小范围内传播开了?
堂照璟觉得这还好。
毕竟同行也算朋友,她不会刻意炫耀谢延州的身家,但也没有必要刻意隐瞒。
正想给这同伴发回去消息,但是下一秒,她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还有这个帖子,这个帖子也扒了他的身份。】
帖子?
堂照璟打开同伴分享给自己的帖子。
那是一个匿名论坛,论坛是下午创建的,主题很直接,就是一句标语,以及一张照片。
标语是:“井井有糖的男朋友是方州集团的太子谢延州?”
至于照片,则是很早很早之前,堂照璟和谢延州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看演唱会,演唱会大屏随机抽取内场幸运观众,他们俩被抽中,所以同时出现在演唱会大屏幕上的照片。
“这……”
堂照璟有一些无奈了。
自从和谢延州交往后,她还是很注重保护谢延州的隐私的,她拍视频,从来没有拍到过谢延州的脸,平时视频里车牌号、车标,以及别的什么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譬如谢延州手上的手表,她都统统做了剪辑,或者直接简单粗暴地打上了马赛克。
因为vlog是她的兼职工作,但她不想因此影响到谢延州,更不想因为谢延州的身家,而被人去议论什么。
结果谁知道,她藏的这么好,最后输在了一张演唱会大图上。
演唱会屏幕上堂照璟和谢延州的脸都被拍的一清二楚,就算想抵赖,也抵赖不掉了。
堂照璟只能往下翻了翻帖子里的评论,看看还有没有扒谢延州更多的。
1L:【沙发?方州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方州集团吗?如果是,那我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现在网红都这么容易搭上富二代吗?】
2L:【抢个板凳,不认识什么富二代,但是该说不说,井井有糖是真好看啊,演唱会大屏上也这么好看,脸一点没歪,男朋友也好看,男帅女美,如果是正经在一起的,好像没啥可扒的吧?支持帅哥美女恋爱自由,多来点,对我的眼睛好。】
3L:【我也是,赞同楼上,演唱会这么扭曲的大屏,两个人的脸居然都没歪,很登对啊,不知道楼主突然晒出来是要做什么。】
4L:【歪个楼,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惊讶,她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帅吗?之前她出了那件事情,后面视频里粉丝就老是提到路虎男路虎男,我还真以为是那种建材土老板……】
5L:【四楼笑死我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qaq(井井有糖对不起,错怪你的审美了)】
6L:【误以为建材老板+1,到底是谁给路虎摁上的刻板印象,说是建材老板啊喂!】
7L:【……】
本来以为这帖子还会有更多有关于谢延州的重磅消息,结果谁知道,没出三层楼,帖子一歪,全都是在讨论她和谢延州颜值登对的,还有吐槽对路虎的刻板印象的。
堂照璟看着看着,居然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来。
谢延州正在她的身边看电子书,听到声音,凑过来问:“看什么呢?不是说要睡觉?”
“唔……”堂照璟下意识藏起了手机,不想给谢延州看网友扒他身份的帖子。
但是藏来藏去,她又觉得,这帖子,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因为帖子的内容已经完全歪了楼,除了谢延州和方州集团外,他们别的什么也没扒出来,顶多就是感叹几句网红就是容易搭上富二代。
但这句话,更多的是在嘲讽堂照璟吧?
但是以防万一,堂照璟在把帖子递到谢延州面前之前,还是问:“我先问你,如果我告诉你,你不小心被网友扒马了,你会怎么样?”
“扒马?”谢延州不解,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还能怎么被扒马?
“当然是我的粉丝……”堂照璟嚅嗫着,终于把手里的帖子给了谢延州看。
谢延州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抬起头,老神在在地盯着堂照璟。
堂照璟挑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他们把你家的背景全都扒出来了诶!”
“但是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谢延州说道,“还是说,你其实不想我被他们发现?”
“我当然不想你被发现,那万一影响到你正常生活怎么办?还有你家里的企业……”
堂照璟的着急溢于言表,相比起谢延州的淡定,她的紧张,看起来更加活色生香,手舞足蹈。
“唔,井井……”
听堂照璟一口气说了很多有关于他身份暴露后的担忧,谢延州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堂照璟的手,止住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但是真的不必担心那么多,这些舆论,基本影响不到我什么的。”
“嗯?”堂照璟歪了歪头。
谢延州就继续解释:“方州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受到影响,只要我们的交往是光明正大的,又没有任何的道德层面问题,顶多就是像明星被记者八卦私生活一样,报道几句,这些我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再多的,估计他们也没本事扒出来,所以真的不用担心。”
这么自信?
堂照璟真是第一次遇到谢延州这种性格的人。
但是他说,这些事情,他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
她不禁又摸摸谢延州的脸颊,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这位酷哥,你说话真的是太自信了。”不想叫自己表现得过于悲伤,堂照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谢延州玩笑道。
“嗯,那当然。”谢延州难得没有在堂照璟的面前多加谦虚。
他欣然接受下堂照璟的夸赞,揽着堂照璟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堂照璟乖乖躺下,因为不想气氛实在是太沉重,她又干脆用手势捏了一个话筒,递到谢延州的嘴边:“那请问下酷哥,这件事情,以后我要怎么跟别人回应才好?”
“什么回应?”谢延州装傻充愣道。
“男朋友的事情啊!如果后续有粉丝直接在我的视频底下问你的身份,我要直接承认吗?”
“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谢延州一句反问,终于叫堂照璟停下了今天所有的提问环节。
“好了,睡觉吧……”她拍拍谢延州的脑袋,明白了谢延州的回答。
堂照璟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可谢延州被她这么一拍,倒是没心思看书了。
谢延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堂照璟的粉丝面前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能全世界都能知道他和堂照璟在一起了,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眼看着堂照璟已经闭上了眼睛,谢延州对着她的睡颜,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道:“井井,要不我们直接在你的粉丝面前官宣一下名分?”
“嗯?”堂照璟迷迷糊糊,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快要进入梦乡了。
“……”
谢延州一看她的状态,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的额间又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没什么,睡吧。”
—
第二天就是和粉丝正式见面的时间。
堂照璟昨晚睡了一个好觉,这天,精神饱满地完成了主办方安排的所有流程。
因为她本人颜值和视频里几乎没有差别,性格又很是有梗,玩游戏什么的也很放得开,所以在一系列的加成下,直接现场又圈了一大波的粉丝。
终于等到和粉丝面对面接触的环节,堂照璟一边给粉丝们分发自己带来的小礼物,一边又被粉丝给塞了一堆的东西。
她们很多都是趁着假期,千里迢迢赶来看她的,有给她亲手做的团扇,还有手串,还有手幅、花束等等等等,堂照璟每一样礼物收过去,又和每一位粉丝合了影,等到最后,很多别的博主都已经结束了流程,只有她还在和粉丝互动。
没办法,这是她第一次和粉丝线下见面,她不想叫每一位来见自己的粉丝失望,所以只要是能满足的要求,全部都尽量满足。
“小井,我跟你同一年上大学的,我的大学也在北城。刚上大学的时候,我的状态很糟糕,但是刷到了你的视频。你知道吗,你好开朗,我看到了你的视频,看到了你说北城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还值得去走一走,所以才决定也要走出去,去四处走一走。”
“小井,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是你的出现,拯救了那个糟糕的我,看到你出现在现场名单上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报名买了机票,小井,我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是拜托你,以后也要多更视频好吗?你真的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视频博主!”
这是最后一位粉丝。
堂照璟本以为接过她的礼物,和她合照打了卡,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成想,粉丝突然拉着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堂照璟有一瞬愣在原地。
做视频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面对面地和她说,她的视频很有用,温暖了一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灵。
眼看着时间已经要到了,保安正在清场,堂照璟拉着粉丝,说道:“你的喜欢我都听到了,以后我也一定会更加努力更新视频的,我们再拍一张合照吧!”
粉丝疑惑,因为刚刚两人已经拍过了一次合照。
堂照璟晃晃自己的手机,说:“刚刚那张是给你的,这回用我的手机拍,好不好?”
她也想留下一张值得纪念的合照。
粉丝忙不迭点头,于是两个人赶在保安清场前,在堂照璟的手机里,也留下了一张特殊的合影。
活动终于结束。
现场人员在保安的驱赶下,已经离开的差不多,只剩一些工作人员,还在原地忙碌。
堂照璟坐在栏杆边上,看着手机里的合照,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真是她第一次遇到粉丝这么真心的剖白。
在她刚才给她的礼物袋里,她还看到她给自己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她至今还有些舍不得看。
直到谢延州走上前来,堂照璟才抬起头,兴奋地把手里的合照展示给他。
她给他说了事情的原委。
谢延州点点头:“那的确很值得纪念。”
“谢延州!”堂照璟拉着他的衣袖,突然说,“我们等下,也去西湖边上拍几张合照吧!”
“嗯?刚才不是还发消息说累了?”谢延州问。
“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堂照璟说,“我昨晚都听到了,你想要官宣名分是不是?那我们当然得再拍几张像样的合照!”
“……”
“也没有这么急……”
谢延州瞬间耳尖微红,眼神微微飘移。
这些小动作都被堂照璟一一捕捉到。
她笑着甩着谢延州的胳膊,说:“那不管,就今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去不去?”
“去!”谢延州立马反握住堂照璟的手,斩钉截铁道。
作者有话说:
叮,小谢官宣名分get~!
第69章
小井生活日志:【大家好呀,给大家介绍一下,路虎男!小谢同志!】
【图片】【图片】【图片】……x9
徐弥西女士将链接转发到闺蜜群里的时候,堂照璟还在拉着厚厚帘子的酒店大床上呼呼大睡。
昨晚发完微博,回来又被谢延州闹了差不多一整个通宵,结束后,堂照璟整个人像是一条吧濒死的咸鱼,倒头就睡,恨不能睡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等她看到徐弥西女士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堂照璟摸起手机,看到徐弥西女士在转发的链接下面,还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咪西咪西:【就这么官宣了?认定是他了?】
堂照璟看一圈四周,下午两点钟,酒店房间内依旧一片昏暗,谢延州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她于是清清嗓子,直接给徐弥西女士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徐弥西女士劈头盖脸的疑问就砸了过来。
堂照璟好脾气地等她说完话,这才回答道:“哎呀,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们,其实前两天我不是生日来着,他和我求婚了……”
“什么?!!!”
徐弥西女士的惊呼果然震破了天际,堂照璟格外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暂时远离了耳朵。
直到徐弥西女士的惊呼声结束,她才重新把手机拿回来。
但是出乎堂照璟的意料,一波惊呼结束,还有另一波,徐弥西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穿刺进了她的耳朵,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等等等等……”
等到徐弥西女士终于又一波尖叫结束,堂照璟这才有机会见缝插针,说道:“你等我说完嘛!我本来想回来就告诉你和宁宁,然后请你们一起吃顿饭的,但是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十月立马就要来杭城参加活动,所以就打算回去再告诉你们。”
“那你爸妈知道了吗?”徐弥西女士还是这么狠,不管什么问题,总能立马问到点子上。
“……”也还不知道呢。
堂照璟眨巴眨巴眼睛,和徐弥西女士道:“总之,你现在知道了也好,就这几天,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出来吃顿饭,再加上席宁和她男朋友,和你们吃完饭,我就要带谢延州回去面对赵知韵女士了,那可是一场攻坚战!”
“哼,幸好你没有直接背着赵知韵女士把证也给领了,否则,你还回去什么呀,干脆别回去了。”徐弥西笑话她,“堂照璟,我真是小瞧你了,就这么闷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哎呀,也没有特别闷不作声吧……”堂照璟默默思索着。
虽然在网友和粉丝的面前,她是第一次公开谢延州的身材和长相,变相还有他的身份,但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堂照璟可是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和谢延州交往的第一个星期,她就发了朋友圈,后面七夕、还有她的生日,她都发了满满的九宫格秀恩爱呢。
原本生日那天,堂照璟也是想直接把自己被求婚的事情,也在朋友圈公之于众的,但是她后来想了想,事情还没有告诉过赵知韵女士,结婚是大事,她还是得经过了赵知韵女士的同意,再公开的好。
所以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行行行。”既然她都已经认定了谢延州的存在,那徐弥西女士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翻看自己的国庆计划安排表,很快就和堂照璟敲定了可以几个见面的时间。
然后,堂照璟又带着这几个时间,和席宁那边又确认了一番,饭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到谢延州回来,堂照璟正挂断电话,躺在床上放空。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自然地顺垂下来,微微有些盖住眉毛,进房间的时候,动作蹑手蹑脚的,似乎生怕吵醒了堂照璟。
等到堂照璟翻了个身,在昏暗中睁着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谢延州这才顿了顿,问道:“醒了?”
“嗯……”堂照璟仍旧拖着慵懒的尾音,她伸出手,谢延州就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俯身抱住了她。
“你去健身了?”堂照璟闻到谢延州的身上有明显的汗味。
“嗯,在西湖边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跑了两圈。”谢延州说。
“啧,体力这么好。”堂照璟微有不满。
明明昨晚两个人都是干了一样的事情,为什么她一觉睡醒就到了这个点,谢延州却有精力早早地起来,去西湖边上跑步?
“那怎么办?”谢延州笑着问,“那你明天跟我一起早起,我带你去跑步。”
“不去!”堂照璟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偶尔一两次的羽毛球保龄球什么的运动可以算是消遣和娱乐,但是跑步这类需要长久坚持的运动,她可不能轻易就干。
但她也想呼吸下清晨西湖的气息,于是勾勾谢延州的手,说:“那这样,明天你去跑步,我就坐在湖边那个椅子上等你,等你一圈跑回来,我们就回酒店。”
她可真是会偷懒。
谢延州亲亲她的脸颊:“那醒了就起来吃饭?我给你带了一家据说很好吃的牛肉炒饭,很多人排队,要不要试试?”
“好!”
堂照璟也的确是时候该起床了。
她一边起床,一边和谢延州开始说自己刚才和徐弥西女士还有席宁商量下来的安排。
她和谢延州的计划是在杭城住到明天晚上再回去云城。
回到云城后,见闺蜜、见家长,一整个国庆,留给他们放松的时间就实在是不算多了。
“小谢同志,你这回是真的要上战场了!”谢延州正准备去浴室冲澡,堂照璟原本是打算拍拍谢延州的肩膀,但是目光向下一瞟,右手不自觉,就已经够上了他的肌肉。
谢延州的腹肌……很有弹性,有一点点硬,但又不是特别硬,除非是他特别用力的时候,否则堂照璟躺在上面,也不会感觉到特别难受,只会觉得很是舒服。
“……”
就这么突然被揩了一把油,谢延州上前一步,就想带着堂照璟跟自己一起进浴室。
结果被堂照璟抢先一步,往自己的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牛肉炒饭,杜绝了他所有的想法。
“出来再跟你算账。”谢延州只能咬咬她的耳朵,喊道,“Madam!”
—
谢延州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堂照璟不止一次发现,明明他们是一个年纪的人,甚至谢延州还在国外留过学,但是他的嘴里,不知不觉就会吐露出一些让她觉得是上个世纪才会出现的词。
Madam?
堂照璟都多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但是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十几年前老港风才会出现的称呼,从谢延州的嘴里说出来,居然一点土味也没有,甚至带着一点酷酷的痞里痞气的味道。
回到云城后,和徐弥西女士还有席宁等人的见面,定在一家私人厨房。
每天只接待中午和晚饭两桌的花园餐厅,所有的菜色都是提前定好,当天现买现做的。
这是徐弥西女士继堂照璟酒吧那次后,又一次真实和谢延州见面。
上回席宁见过了谢延州后,回去就跟徐弥西女士大夸特夸,这回堂照璟又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的求婚,让徐弥西女士实在是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于是一整顿饭,她几乎都对谢延州抱着十分强烈的观察态度。
“怎么样怎么样?”直到午餐结束,堂照璟和徐弥西女士走在最后,问她对谢延州的看法。
“那我还能有什么看法?”徐弥西女士说道,“一整顿饭下来,你碗里的虾都没自己剥过,喝口水都得人家替你试水温,人家一个亿万集团的大少爷,这么任劳任怨地给你干活,只要是真的没有私生子或者是男朋友,你要结就结了吧,最要紧的是……”
“咳咳,是真他爹的帅啊!”
谢延州的颜值,真是徐弥西女士再怎么黑也黑不了的存在。
从陪着堂照璟见他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是长在了堂照璟的心巴上。
“嘻嘻,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堂照璟臭屁极了,终于从徐弥西女士嘴里听到对谢延州完全正面的评价,她粘着人,忍不住要左摇右晃。
“是是是是是!”徐弥西女士没办法,连连点头。
她笑看着堂照璟,没有告诉堂照璟的是,在刚才的一番观察下,她还发现,只要是谢延州看向堂照璟的时候,他的眼里,总是带着光亮的。
谢延州面对他们这种普通人,面上只有成年人该有的、得体的、礼貌的微笑,这种微笑,并不参杂任何的私人情感,只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但是一旦他的目光落到堂照璟的身上,他眼里的真心,就简直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对于一个人,爱与不爱,有时候,真的是太明显了。
如果这都不是真情实感,那徐弥西女士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了。
闺蜜这一关,就算是这么过了。
接下来就是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这一关。
在和他们正式见面前,谢延州前一天晚上,特地回了一趟自己家。
不是他在公司附近租的那套房子,而是之前他带堂照璟回去过的,带有地下水族馆的那套巨大别墅。
谢延州一进门,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都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爸,妈。”谢延州走过去,带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在半个月前,谢延州突然通知他们夫妻俩,说他可能要结婚了,吓得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谢延州的再三保证下,确认这不是玩笑后,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就自然是要配合着儿子,把国庆的档期给空了出来。
“快坐快坐,我和你爸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明天一定好好帮你把小井娶回家来。”宋芝非女士拍拍沙发,自恃自己已经见过堂照璟,所以在谢钧尧的面前,很是得意。
谢钧尧在这方面落了下风,便不理会她,只问谢延州:“我们这边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手头上的资产,叫你做的整理都做了吗?那个女孩子家,我喊人查过了,的确不错,家里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自己生意也算做的有模有样,最要紧的是,她自己也上进,这实在很难得了。”
“嗯,做好了,但是你们喊我看的婚前协议,我可能有一些地方需要改动。”谢延州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们。
“什么地方?”谢钧尧推推眼镜。
在得知儿子想要结婚的第一瞬间,谢钧尧就请了集团最专业的律师团队,为谢延州拟定了一份婚前协议。
他们这样的人家,已经不需要靠儿子联姻去获得什么所谓的资源,所以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在谢延州的婚姻一事上,向来很开明,那就是他喜欢就好。
在近些年谢延州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再降一降要求,比如,是个人就好?
但是幸好,谢延州不需要他们再降要求。
而开明归开明,最基本的婚前协议,在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看来,还是不得不做。
因为这是对谢延州最基本的权益保障。
在男女双方财力过于悬殊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实在不得不防。
捏着谢延州给的薄薄的一片文件,谢钧尧尚未打开,预感便已经不是很好。
等到真的打开的一瞬间,他果然是被气笑了。
因为那文件上,原本洋洋洒洒的内容,如今只剩下了一句话:
【堂照璟和谢延州,夫妻双方婚后所有资产全部平分,没有例外。】
“谢延州,你明白我们这样的人家,结婚不是开玩笑吗?”谢钧尧问。
“明白,所以我才想认真地对待她。”谢延州说,“爸妈,你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不也是没有任何婚前协议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们就要准备那么多的东西?那些婚前协议,对她都不公平,我想和她认认真真地结婚,认认真真地一起过完下半辈子,所以,这些不公平不对等的东西,我一份也不会签,更不可能带去她的面前,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你……”谢钧尧还要说话,宋芝非却把他摁下了。
“小州,你是真的想好了?”她像是早就做好了心理预期,问道,“如果没有婚前协议,以后万一你和小井离婚了,她会直接带走你手上方州的一半财产,包括你和傅逸明创业公司里的钱。你们公司现在规模还不算太大,但以后万一走上了更高的台阶,那是一个怎样的数目,你自己心里应该比我们清楚。还有各项专利技术,那全部都是你们的心血,你确定,这些也要和小井悉数共享?”
“嗯,我确定,所有这些我都已经想好了。”谢延州笃定道。
“爸妈,我愿意和堂照璟分享我所有的东西,我的股份,我的财产,我的所有一切一切,她是我等了七年才终于等到的人,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分开。”
这是谢延州这辈子做过最重的一次承诺,也是他面对父母,下过最大的一盘赌注。
赌注的内容,是他身上一半的资产。
不止现在,包括未来。
只为了能和堂照璟有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婚姻。
谢钧尧还想再说什么,但宋芝非女士已经点了点头。
“行,那既然如此,这份婚前协议,我同意了。”她拍板道。
“你……”谢钧尧还想连自己的妻子一起数落,但是一撞上宋芝非女士的眼神,他就变得迟疑。
“那……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他问道。
“相信你儿子的眼光,他优秀且清醒得可怕。”
宋芝非女士拍拍谢钧尧的肩膀,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终于再没有议论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小井:就这样不知不觉成为了巨巨巨巨巨富婆[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70章
双方父母见面,定在一个雅致的中式包间。
和上回闺蜜见面不同,这一回,甚至整个曲水兰亭一样的雅院,一整天接待的都只有他们这一桌。
和谢延州约定好了十点的见面时间,堂照璟原本是想早早地就过去,但是赵知韵女士偏要拖到九点多,这才出发,抵达的时候,正好九点五十分。
谢延州站在门外等他们,看到车子过来,立马上前,站在台阶下迎接。
“叔叔,阿姨。”谢延州今天穿了特别规整的一身黑色西装,微微带点中式的设计,这在他的衣柜里实在很难得。
他平时习惯了西式的剪裁,参加宴会什么的,也基本是西式的礼服居多。
今天这一套是堂照璟和他特地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堂易德先生是个很喜欢中式设计的人,中式的园林、建筑,甚至是服装,在他这里都是加分项。
堂照璟今天的衣服,也是特地定做的白纱旗袍,和谢延州的是一套。
赵知韵女士一眼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小心思,倒也没戳穿,只是默默去看堂易德的反应。
果然,还没等人再多说话呢,看到谢延州选的这个地方,再看到他今天的衣着打扮,堂易德整个人就已经心花怒放,满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哎呀,这就是小谢吧?”堂易德笑呵呵道,“辛苦你了,选了这么一个地方,真是有眼光。”
“哪里,是井井提醒我,说您和阿姨都喜欢中式的风格,我才正好选中了这个地方。这座园子,整片都是按照苏州园林的风格来建造的,早就听井井说,叔叔您是教汉语言的教授,平时很喜欢研究风景园林,这在您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谢延州谦逊道。
“哎,我哪里懂什么风景园林,平时就是瞎看看……”
本来就已经很满意了,谢延州这一番话,又算是恭维到了堂易德的心坎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不用谢延州再多做引导,堂易德已经自己进了门,研究起了这曲水兰亭的构造。
赵知韵女士看不下去了,拉着堂照璟走在后头,正想是时候提醒下堂易德,他们今天是来给堂照璟撑腰,不是真的来和人谈论风景园林建筑的。
但她尚未开口,站在云雾后头的谢家夫妇,就直接吸引走了她的注意。
方州集团的董事长谢钧尧,以及他的夫人,同样是圈里出了名的女强人宋芝非,这两个平时赵知韵女士只能在手机和各种资料上看到的人物,如今就这么站在石板桥的尽头,迎接着他们。
这叫赵知韵女士有种说不上来的唏嘘。
之前想要堂照璟和谢家的孩子见面,是觉得凭他们家的家境,虽然方州集团的本家是不可能,但是谢熠,还是可以努力够一够,万一事情就真的能成。
结果谁知道,阴差阳错,弄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谢熠没成,倒是真的和谢延州成了。
有朝一日,她也是做上方州集团的真亲家了。
相比起这份惊喜,在看到谢钧尧和宋芝非夫妇的时候,赵知韵女士心底里更多的,是一片冉冉升起的忐忑和担忧。
能把集团做到这个规模和地位,谢钧尧和宋芝非当然都不可能是吃素的,谢延州又是他们的独生子,虽说婚姻方面,可以允许谢延州和堂照璟结婚,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在结婚的各种条件上,多加要求。
这也是赵知韵女士刚才为什么,执意不肯听堂照璟的,早一点出发,而偏要刚刚好,才抵达这里。
为了应对谢家也许会有的苛刻条件,她得先一步给堂照璟撑足了场面,摆足了气势。
而在看到谢家夫妇的瞬间,原本还和谢延州有说有笑的堂易德,也终于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和赵知韵女士的心情一样,堂易德终归是想女儿在人家的面前,能够硬气一点的。原本夫妻两人都是想着,虽然堂照璟和谢延州交往了,但两人好歹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应该会走到结婚这一步,所以他们还会有一些时间,做好应对谢家的准备。
结果谁知道,堂照璟过个生日,突然就说答应了谢延州的求婚,还把他暗恋多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在钱财这一方面,他们已经注定比不上谢家,那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夫妻俩人都是一秒就切入了战斗模式,把一路跟在边上的堂照璟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不论如何,双方的父母终归是见面了,堂照璟和谢延州夹在中间,先互相介绍了对方。
“您好,赵知韵女士,早听过您的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宋芝非女士伸出手来,款款微笑道。
“……”这难道不是我的词吗?
赵知韵女士一边在心底里泛着嘀咕,一边跟着有模有样地笑道:“也巧,宋女士也是我在生意场上总是听到的女中豪杰,您不知道是多少现代女性的榜样呢,很荣幸跟你见到。”
“……”这对话听着真是有怪尴尬的。
在他们说出更加尴尬的对话之前,堂照璟捅捅谢延州的胳膊,暗示他,可以先喊双方坐下,点个菜,看看吃什么之类的。还是这样的话题比较接地气。
谢延州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能聊天的时候还有很多,他特地挑了这个地方,一来是为了讨好堂易德,二来也是这个地方私密性和自由度都最合适双方父母坐下来,好好地聊天。后头的花园凉亭,他早已经叫人做好了准备。
于是,在谢延州的安排下,大家先围着圆桌落座。
只是谢延州的想法很好,堂照璟却忘记了,这种私人定制的厨房,菜色是早在前一天就已经确认的,他们坐下后,根本不用点菜,于是话题没多久,还是聊到了谢延州和堂照璟的事情上。
他们今天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情,才聚在一起的。
这是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第一次正经地见到谢延州这个人,同样的,也是谢钧尧和宋芝非女士第一次正式和堂照璟吃饭。
双方对彼此的孩子观察,算是这饭桌上的第一波交锋。
谢延州长得好看,会说话,做事又得体,最要紧的是,性格瞧着实在也是不错,抛开别的不谈,的确很符合赵知韵女士他们对女婿的要求;而堂照璟更是落落大方,见到谢钧尧和宋芝非夫妇,也没有半点的紧张,反倒能和他们说笑上两句。她爱笑,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弯的像是月牙,在谢延州边上,衬得谢延州都生动了许多,谢钧尧满意不满意且不说,反正宋芝非女士是满意得不行。
最基本的对彼此孩子的打量结束后,双方心照不宣地终于进入到了正式的环节,那就是谢家对堂照璟的提亲。
按照云城的习俗,提亲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落,早就已经放在雅间包厢里了。
堂易德夫妇也是从一进门开始,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但提亲的事情,当然还得对面亲自开口后,才能算是正式开始。
应对谢家可能会有的结婚条件,赵知韵女士自认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即便没有生在豪门,但是豪门里结婚常见的手段,她这些年见的也实在不算少。为了几千万的财产,有些家庭都得仔仔细细算计来去,何况是这样一个以亿为单位结算资产的家庭。
“……对于小州和小井的婚事,我本人的态度是很支持的。小井我之前已经见过了,在很早之前,也就看到过小井的视频。不止小州,我本人也实在很喜欢小井的性格,能够让小井做我们的儿媳妇,那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今天我和小州的爸爸在这里,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恳请你们同意,把小井嫁到我们家来。”
代替谢家出面提亲的,是宋芝非女士。
宋女士在商业上是铁腕女强人,在家庭方面,却实在是个温柔又开明的母亲。
她一席话娓娓道来,把堂照璟夸的天花乱坠,差点叫赵知韵女士没兜住,思路就要跟着她走了。
是了,她的女儿,可就不是最好的嘛。
但是谢家还没说到最重要的婚前协议呢,赵知韵女士知道,自己可不能就这么掉入了对方的温柔陷阱。
“两个孩子的性格,我也觉得很是匹配,小州不仅学历好,样貌好,还能说会道,办事最周全,在现在的孩子里,真的是很难得了。”赵知韵依样画葫芦,把谢延州夸了回去。
顿了顿,终于转折道:“在两个孩子的婚事上,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就是,现在两个孩子都是独生子女,现在双方名下也都有不少的资产,在结婚前,我不知道你们对于这些资产是怎么考虑的?我们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以后我和小井爸爸所有的东西,肯定都是小井的,所以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终于说到这一点了?
堂照璟在这饭桌上简直度秒如年,自从他们开始交锋起,她的心理其实就不大对劲,一直很紧张,只是她一直伪装的很好。现在终于说到了财产这种东西,她悄悄竖起了耳朵,再想装冷静,也实在忍不住,在手心里微微渗出了一点汗。
她不知道谢延州具体是怎么和他的爸妈说的,也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到底有没有同意他的想法。只是谢延州在此之前,不止一次地和她保证过,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婚前协议,所有的财产全都平分,她就信了,就这么屁颠屁颠地来了。
现在终于要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讲了,堂照璟实在是不能不紧张。
如果谢家的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她已经在想,她要和谢延州签什么婚前协议嘛?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先生,又真的会允许她签这种东西嘛?
虽然……但是……
堂照璟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察觉到,有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抚慰走了那些汗水。
而宋芝非女士微微笑着,回答了赵知韵女士的问题:“既然两个孩子都是独生子女,那以后我们肯定也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小州的。孩子既然结婚,按照我们中国的法律,那就是婚后夫妻所有的财产全部平分,我想,我们都不会对法律有什么意见吧?”
“你说……什么?”
赵知韵女士难得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声音出现。
她的神色微微停滞,像是有一瞬间,大脑脱离了这个世界的掌控,有些听不懂宋芝非女士的话。
但是宋芝非女士始终和颜悦色地笑着。
“你是说,不需要任何的婚前婚后协议?”赵知韵女士终于直白地问道。
“不需要。”宋芝非女士摇摇头,“我们尊重孩子的所有意愿,相信你们也是。”
那自然是……
但是……别是有什么陷阱吧?
赵知韵女士明明已经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但是宋芝非这话,可以说,是把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对方提出的条件下,为堂照璟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结果谁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和他们争,直接把一片上好的田园,全部都拱手让给了他们。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
赵知韵女士还有什么话想说,却被堂易德扯了扯衣角。
向来精于算计的赵女士就这么退场,换成了儒雅的堂教授上场。
“你们的意思我们大致听明白了,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这事情我们也理解。我们家虽然家境的确比不上你们这样的大富大贵之家,但是也实在算不上太差劲吧,而且也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们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们家要有什么条件,在我们看来,都是越早提越好,这样,我们给彼此双方都可以有沟通的时间,而不是要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突然开始争吵,那样,伤了和气不说,到时候,也只会叫彼此闹得难堪,是不是?”
他的意思是,有什么隐性的条件,也都在这一并提了,可千万不要现在说什么不签协议,后面又想各种招数,来恶心人。
可宋芝非女士始终保持微笑。
她持续摇头,说:“没有,我们没有任何的条件,我们的唯一要求,大概就是希望小井可以看到我们的真心,答应下我们的这场提亲。别的,我们不做任何的要求。”
终于得到了来自宋芝非女士的再三保证,赵知韵女士和堂易德双双对视几眼,再没有了任何话说。
“你觉得怎么样?”赵知韵女士回头,看了看堂照璟。
其实堂照璟是有一点紧张,赵知韵女士凭借着对女儿多年的了解,大致也是看出来了。现在宋芝非都这么肯定地给了结论,她也很想看看堂照璟的反应。
而堂照璟已经被幸福彻底砸晕了头脑。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里根本藏不住一点事,看着自家的妈妈。
“……”赵知韵女士略一停顿,不等堂照璟开口,直接伸手去转了一圈面前的圆桌。
“好,既然如此,先吃饭吧。”
“……”
堂照璟的意见就这么被忽略了。
她只能回头去看谢延州。
谢延州笑笑,在桌下偷偷牵着堂照璟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堂照璟便也笑了。
她再了解赵知韵女士不过,知道她这样,其实就是十有八九答应了。
她只是现在暂时找不到别的什么话讲,只能说先吃饭。
她在餐桌底下,悄悄也回捏了下谢延州的手。
再回头看他的时候,堂照璟看到,谢延州满眼笑意,根本止不住。
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而属于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因为终于可以娶到她这件事情而感觉到万分欣喜。他的身后是独特的园林画框,有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谢延州的脸颊上,衬得他眉目俊朗,般般入画。
这是云城的初秋时节。
堂照璟想,她应该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秋天。
这个她生命中,遇到谢延州的第一个秋天。
是她和谢延州,马上将要结婚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