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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今天揍坏蛋了吗》百合耽美小说_云间喵叫

    第61章 记忆


    杰森是被饿醒的,现在脑子接收的东西太多塞得他头晕脑胀,多出来的东西模糊不清,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和我说欢迎回家?”杰森不太确定,他现在还迷迷瞪瞪的。


    艾尔斯想起了那白袍神祇,“空灵的女声?”


    杰森撑起上身,摇摇头,“不,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现在他才注意到这个相当奢华的房间和坐在角落的半龙,


    “这个摆设可不像是酒店旅馆,又是因为我你才一夜没睡?”


    原本他以为经过长时间的同住,尤其在经历过半龙缩小一段时间之后,半龙会基本克服了自己那不拉开距离就不睡的心理难关来着,结果还是一点没变。


    艾尔斯摇摇头和他解释起昨天发生的事。


    “我们去调查那间房。”杰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你需要先吃一点东西。”艾尔斯从[背包]拿出简单的即食早餐。


    杰森揉着脑袋翻下床,“你还帮我换了睡衣。”还是定制的蜘蛛侠周边T恤,上面不只有蜘蛛侠还有哈利他们的Q版造型。


    “彼得给我的。”艾尔斯笑道,他还记得彼得既羞涩又坚定地把衣服塞进自己手里时的场景。


    对面人扯起衣角仔细看了看,“还挺好看。”就是看起来像是哈利的审美,这应该是他设计的。


    换好衣服又覆盖战甲的杰森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看外面昏暗的景色又看看摆钟,时钟正指向11。


    “这座房子里向外看去只有黑夜,这里被保护起来了,时间并不一定准确。”


    艾尔斯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从他们落进这座房子开始,理应超过12小时,但外面天色没有丝毫变化。


    杰森快速把早餐塞进嘴里,扯着半龙就出了房门。


    失踪人的房间东西摆放得相当凌乱,但能看出来有自己的排布,ta是位女性,换洗的衣服还散在床上,服装都是深色基础款,没有裙装,裤子是相对宽松方便的运动类型。


    桌上的雕塑马上引起了艾尔斯的注意。


    雕塑是黑色石质的,触感冰凉刺骨,看起来像是两个模糊的人形手牵着手;底部台座呈椭圆形,朝上的一面正中是个正圆形,有浅浅的波浪形纹路,两人小人相牵的手就在正圆中心。


    台座朝下一面上是一个大圆套小圆,小圆并不在大圆正中,而是在微右侧一点的位置,整个雕塑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文字,却被放在了书桌上最空最显眼的位置。


    “看出什么了?”


    杰森接过雕塑掏出腰带中的放大镜仔细观察。


    “地狱的气息,这个材料来自地狱。”


    半龙皱眉,这个雕塑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绝不是单纯的地狱材料制作那么简单。


    “你觉得她会是和地狱有勾结还是在调查什么?”杰森没有从雕塑上看出任何有效信息,“不过我觉得她是后者。”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她在这里和地狱有勾结,房子会知道。”


    艾尔斯向房子问,“这个是她带来的吗?”


    灯闪了一下。


    “带来这个东西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杰森问。


    灯闪了两下。


    艾尔斯又从床底下拖出六个箱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年份,每个箱子各代表5年。


    打开来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报纸,全是哥谭的报刊,横跨哥谭30年时间,但并不是每一天的报纸都有,有些时间之间会相隔一天到一个月不等,而且都皱皱巴巴的,上面有些甚至还有小孩子的涂鸦,看起来像是专门淘回来的二手报纸。


    最近一张的报纸日期截到了艾尔斯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年年末,不知道她究竟是当时就失踪了,还是她只想查到那个时间,但他们最起码能把女人的失踪时间范围缩小许多。


    “这该不会又是个调查记者吧”


    杰森边说着边把最近5年的报纸拿出来翻阅,他离开太久还不知道哥谭现在怎么样了。


    翻着翻着就看到一张报纸的头条写着“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二子死亡”,旁边是他的照片。


    看到标题的一瞬间杰森觉得自己的头好像猛地被砸了一下,又胀又疼嗡嗡作响,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记忆顿时清晰。


    他都想起来了,他是或者说曾经是罗宾,死在小丑手下,蝙蝠侠是他的养父与导师。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而他之前甚至还认为这两个有些什么不可说的关系!杰森无声哀嚎。


    天呐,他在回来之前甚至想的是他是一个因憧憬罗宾而自主进行训练的哥谭普通小孩,父母分居感情不好,所以自己才会同时有母亲抛弃自己和父亲很爱他的模糊记忆存在;家里前期贫穷后期暴富,所以自己才会兼具半龙说的街头小孩特征和死亡时身着的昂贵西装。


    结果不是,统统都不是,没一个是对的。


    好吧,其实对了一半。


    亏他之前还想着回到哥谭之后找到蝙蝠侠了解自己死亡真相然后报仇并在家人面前闪亮登场,在家人的感动和不可置信之下与他们拥抱相认。


    全都不对,一点也不对。


    “杰?”艾尔斯凑过来拍了拍愣怔的杰森,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标题和照片,“你还好吗?”


    “挺好除了我就是罗宾和小丑杀了我之外,什么都好。”杰森怔怔地回复,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看到自己死亡信息的感觉真是奇妙”


    “所以,韦恩就是蝙蝠侠。”半龙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


    “但你依然可以在家人面前闪亮登场和他们相认,即使对方是蝙蝠侠。”


    他已经想好了那个时候会在背后给杰森手动打点光,让现场看起来更温馨一点。


    杰森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个龙当初听完了自己的所有推理和想法来着。


    “蝙蝠侠会很高兴你回来的。”半龙可以肯定,光是那两个折纸上溢出的情感足以证明他对杰森的爱。


    “这不一样。”


    对面人类搓搓自己的脸,不知道要怎么说比较好,但很难说他现在没有凑上去给布鲁斯一个惊喜的想法。


    “所以我们还‘绑架’布鲁斯韦恩吗?”半龙若有所思。


    “呃”


    杰森得承认他还是想,蝙蝠侠的乐子没谁会拒绝吧?!


    直到另外两张报纸把他的期待与高兴一扫而空。


    “新罗宾登场”杰森不可置信地对着那张报纸上的时间睁眼又闭眼,才间隔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蝙蝠侠就有了一个新罗宾。


    才·两·个·月!


    那他算什么?他对蝙蝠侠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真的就这么想换掉他吗?


    杰森一下起身,疯也似的把箱子里的报纸全部倒出散落一地,跪在里面翻找着属于蝙蝠侠和罗宾的信息。


    不止一家小报对新罗宾有报道,他们还夸新罗宾礼貌又冷静,和超人也配合默契。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小丑还活着,这条消息简直让他咬碎了牙,额角颈侧青筋直跳,一团熊熊怒火自心间蒸腾,迅速蔓延全身,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每一声都像足了梦中自己的尖叫。


    那个诱骗他让他死亡的小丑还活着。


    那个一直在梦里虐待折磨他的小丑还活着。


    那个让他和布鲁斯差点天人永隔的小丑还活着。


    他以为自己的命至少可以换小丑的死亡,让他不能再为祸哥谭,但这个小丑过得该死的好,他在阿卡姆有单间,他在哥谭有小丑帮,还能时不时逃出阿卡姆扰乱哥谭。


    那他的死究竟换来了什么?只是自己的痛苦和几则报纸头条吗?


    他竟然用性命也无法换取小丑的命。


    凭什么小丑这个疯子能活的这么好?


    自己取的红头罩还是小丑的曾用名!


    “你不能再看了。”艾尔斯一手轻轻捂住杰森双眼,强迫他不再看报纸。


    “放开我!”杰森挣扎着大吼,拼命想要扯开半龙的手,“叫你放开我,听到了吗?该死的!”


    艾尔斯另一只手把杰森压进自己怀里,让他挣脱不能。


    “放开我!不要逼我攻击你。”


    “如果这样能发泄你的情绪的话,我不介意。”艾尔斯任他挣扎,牢牢把他拢在怀里,声音一如往常平和,他却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指尖有一股热流。


    正想松开杰森查看他的状态,人类却压住了半龙的手,“要你放手的时候不放”滚烫的泪水从他们指尖溢出滑落。


    隔了好一会,人类突然转身用力抱住半龙,“抱歉我”


    “没关系,我知道。”半龙摸摸怀里人的脑袋,静静等待他平复心情。


    “我以为他会杀了小丑”


    杰森瓮声瓮气地说,他越抱越紧用着几乎能闷死自己的力度把自己的脸压在半龙胸前。


    艾尔斯一手抚在怀里人脑后,另一手操纵着报纸飞到自己眼前快速浏览,轻声说,“这个就写了小丑拿到了大使的身份出逃国外。”


    “但他后面身份被剥夺了,小丑在我死后又做了那么多坏事”


    他刚刚也看到了那个报纸,他只是不能接受。


    半龙没有再说些什么,他知道现在的杰森不需要,他只是想发泄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主动松开了手。


    “我要杀了小丑。”杰森突然开口。


    “嗯,我会帮你。”艾尔斯毫不意外,“如果你需要的话。”


    对面人又不说话了,盯着半龙衣服上的泪痕哪哪都不自在,半龙非常上道地用了[清洁术]还给自己换了一身,试图让他不要恼羞成怒。


    杰森头撇向一边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蹲下身想要开始收报纸,试图复原现场,却发现报纸已经被半龙用魔法收拾摆好了,于是又局促地走到另一箱报纸前翻看起来。


    “报纸上没有属于她涂画的痕迹,她总不能只是为了收藏吧”


    人类把话题又移回到失踪的女人身上,他才想起来这个房子有自己的意识,他刚刚的样子全被看见了。


    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别扭。


    “你有[感知]到什么吗?”随便什么都好,反正别让他想起自己刚刚哭泣的窘态。


    艾尔斯摇摇头,这整个房间只有那个雕塑让他觉得有异常,但报纸一定有理由,他之前在纽约夜巡的时候也见过对报纸有收藏癖的人,他们收藏报纸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知道清楚城市或国家的信息。


    她在找些什么,但还没有确切的信息能告诉他们女人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顺带一提,时间线也被我吃了,时间线真的好乱啊[化了]


    稍微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不过其实我感觉这个年龄也算合理,毕竟阿蝙和翅早期真的比起父子还是更像兄弟,所以大概现在就是阿蝙35,翅24,桶18,提16,大米11这样


    (杰森我是算他16岁死亡的)


    谢谢灌溉的宝![撒花][撒花]


    第62章 倾诉


    女人身上设了保护,屋子只能看到她属于人类的能量而非长相,他们只得地毯式搜索这个房间,想以此找到更多属于女人的信息。


    偏偏房子会自动对内进行清扫,整个房间里堪称一尘不染,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也十分干净,一点属于人类的气味都没有。


    一人一龙埋头找了大半天才终于在床头靠背的缝隙里找到一根被夹住的发丝,再结合换洗的衣服,他们大概拼出了女人的外形特征。


    深棕色微卷长发,中等体型,用衣服推出女人身高在1.6米左右,而身高的判断并不完全准确,毕竟他们没法确定女人会不会买的偏大或偏小一点,又通过发质类型判断她应当是位白人。


    能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有关女人身份的信息,房子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在艾尔斯向房屋保证他们会去寻找女人后,在它的许可下拿走了女人房间中的雕塑,还留下了一个圆盘,嘱咐屋子如果女人回来了就打破圆盘以通知他们。


    如半龙所说的那样,房子里的时间不准,他们离开房屋的保护范围时,外面是白天,通过太阳判断是下午时分,当杰森走出房子范围约3步距离时,那屋子便无法再用肉眼看见了,这大概就是半龙口中所说的保护。


    屋子外面是一片树林,而树林外是墓园,杰森熟悉的墓园,布鲁斯的父母就葬在这里,他已经看到了属于韦恩夫妻的墓碑


    “旁边那个就是我的墓,对吗?”杰森喃喃。


    “对。”半龙可以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这是属于旁边人的墓。


    “上面写了什么”杰森问,但很快又摇摇头快嘴说,“算了,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看到自己墓碑的感觉还挺新奇的。”他强颜欢笑。


    艾尔斯倒是若有所思,“我还挺想试试的。”


    他陪过许多人在各种各样的墓前沉思、哀悼,而他死过两次都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墓碑,挺可惜的,总感觉少了点仪式感?


    感受到旁边人类的疑惑,半龙歪着头回忆道,


    “我没有墓,被背刺之后就被扔去做实验耗材了,不过我在研究我的人脑子里看到了被剖开的还是尸体烂肉的自己,应该感觉差不多吧。”


    半龙的话着实有些太地狱了点,杰森原本的伤感顿时消散,他收起要哭不哭的表情,有些无奈,


    “不,差远了。”他有点无法想象看见自己尸体的场面。


    “不得不说我的心脏长得倒是蛮好看的,还有”艾尔斯继续说着一些听起来很地狱的东西。


    “够了。”


    杰森一下捂住半龙的嘴,不让他接着说下去。


    半龙眨眨眼,状似无辜,“你知道你捂住的是我的面具对吧?”


    “我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是在阻止你说话的意思。”杰森咬牙切齿,“你现在也该[伪装]了。”


    艾尔斯顺从地进行[伪装]。


    杰森手微微用力下压,隔着口罩紧紧捂住半龙的嘴,凑到半龙耳边阴恻恻地说,“现在不就捂住你的嘴了。”


    半龙乖巧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毕竟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不想杰森总想着自己死亡的事情。


    “好了,现在我们该从哪里开始。”杰森揉揉眉间,只觉得头疼。


    虽然哥谭阴沉压抑、犯罪率高*、疯子奇多还学历高,但在他死亡前,哥谭同样是座常住人口超过800万*,充满活力的港口城市,这还没算上住在周边城市但在哥谭上班的以及来旅游、出差的人,要从这样的一个城市里面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也没有任何线索的棕发女人,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以为你会更积极一点。”毕竟一个人失踪了。


    “但是我们还什么也不知道,而她属于神秘侧,在居住处也隐藏着身份,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艾尔斯心态良好,他之前每到一个城市都会接一大堆任务,下到找狗找蘑菇,上到杀领主见神,什么莫名其妙的都有,根本不需要着急,在城市里面晃着晃着总能长出点新线索。


    于是,一人一龙就先去给自己买了电话卡。


    “这里是军火库热线~”


    杰森手机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听对面的声音,重复拨打,直至军火库本人接起电话。


    “喂?aloha?没人在吗~~”对面人听起来兴致高昂。


    杰森紧握手机还是没说话,他只是想确认罗伊现在还好,听到对面海浪声和那句“aloha”就知道罗伊大概在夏威夷,他很想见他,但现在还不行,蝙蝠侠看着罗伊长大,他和迪克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们太熟了,罗伊对他们也根本隐瞒不了东西。


    他在罗伊挂掉电话之后才挂断。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温彻斯特兄弟的号码失效了,半龙有点沮丧,他们是他跨越新世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但是超人好像认识他们,他还记得当时超人看他们时的眼神分明是认识的,而他恰好知道超人的家人是谁,玛莎,那个很友好的老妇人。


    “停!”


    杰森打断了半龙那可以说是法外狂徒的想法,“我建议你直接去找超人,而不是去找他的家人。”不然绝对会惹怒那个蓝大个。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半龙疑惑。


    “当然,你可以去星球日报的顶端找他,那里基本是他的固定刷新点。”就像哥谭警局顶部的蝙蝠灯是蝙蝠侠的刷新点一样,不过后半段杰森没说出来。


    半龙跃跃欲试,但他还记得杰森想要杀死小丑的事,“我出现在他面前会打乱你的计划吗?”毕竟超人看起来不像是会赞同这个想法的人。


    对面的人报以沉默,单纯的找超人当然不会,但是超人向来和蝙蝠侠共享情报,而蝙蝠侠是个该死的侦探,他还不想以杰森托德的身份回到哥谭。


    “那就之后再说,迪恩和萨姆不会有事。”半龙接受良好,那两兄弟身上的气息注定了有事的不会是他们。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艾尔斯问,他[感知]到对面人类很想做些什么。


    杰森收回自己的战甲,露出原本的短袖和牛仔裤,又摸出一个半龙同款口罩给自己戴上,一声不吭地带着半龙去到他曾经成长的地方。


    半龙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人类经过一幢幢大厦,绕过条条小道,七弯八拐地进了一个即使是白天也显得昏暗的巷子,又跟着他踩着嘎吱作响的台阶踏上一层又一层,直至一个房前。


    浅色墙面泛着灰黄,房门微锈,上面是深深浅浅的凹痕,地上有点点锈渣,杰森很轻易地撬开了房门。


    房子里透着成瘾品的气味,很微弱,更像是一种被腌入味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属于杰森的气味,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是我家,被布鲁斯收养之前的家,我曾经最讨厌的地方。”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一下卸力倒进客厅的沙发,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里满是灰尘,闷浊的空气中本就飘着灰,这一坐更是把尘扑得四散飞舞在斜阳下格外显眼,那廉价又没有经过保养的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杰森随意地拍拍旁边位置示意半龙一起。


    艾尔斯小心翼翼地坐下,他怕自己会把这看起来很脆弱的沙发给压塌了,又偷偷施放魔法给它进行加固。


    “别担心,这个沙发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他看到了半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半龙轻声说,“你想和我说说吗?”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提前说了,那是段很无聊的过去。”无聊到在犯罪巷随便抓一个小孩都能听到同款经历,除了罗宾那一段。


    杰森后仰在沙发上盯着那熟悉的天花板,他总是在被打后蜷起身子看着家里天花板,他知道上面的每一点痕迹,知道上面的每一处霉点是什么时候才有的,毕竟他总是挨打,他总是无法反抗的那个。


    稍微挪了下身子让自己躺更舒服一点,小时候一直觉得很大的沙发现在居然已经盛不住他了。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听着。”


    艾尔斯学着他也靠上背后靠垫,沙发对他而言有些小,坐起来很局促,又在杰森看不见的角落偷摸用魔法打扫这这个房子,杰森明明就很爱这里。


    “我的父亲是D贩,母亲是父亲的下线,她被他引诱踏上了这条路还跟他私奔,听起来很蠢对不对?放弃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杰森发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诉说过去的人,他也一直在试图把自己从原来的阴影中解放出来,但那始终是他的一部分,挥之不去的一部分,他暴力鲁莽不听蝙蝠侠的指令,还十分情绪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无法自拔


    “布鲁斯收养了我”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抛下那些过去,变成一个全新的杰森,但他始终是他。


    “小丑以我母亲的名义诱骗我”


    杰森发誓,他真的不是一个喜欢絮叨自己过去的人,但是有时候就是需要点途径去发泄,而艾尔斯是少数可以让他全部诉说这些的人之一,再来一个是罗伊·哈珀,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罗伊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他戒不掉那D瘾酒瘾,还有小莉安*,这些一直让他痛苦不已,杰森很难再用自己的那些事去和罗伊倾诉,毕竟他希望罗伊能开开心心的,不被这些所烦恼,况且罗伊什么都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而半龙救了自己,也从不批评说教,他和自己一样经历过被虐杀,又莫名其妙地死而复生,和自己一样燃着不息的复仇火焰,同样手段暴力


    他们有很多的相似点。


    艾尔斯全程保持沉默,静静听完了杰森的过去,也听完了他那堪称大胆的计划,他想一统哥谭的地下世界来让哥谭变得更好。


    半龙总是一个倾听者,他知道几乎所有队友的过去,然后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复仇,协助他们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这次也不会例外。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最后的最后,艾尔斯才终于开口问道。


    “成为我的朋友就够了。”杰森微笑。


    “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是了。”半龙假装难过。


    看向外面渐黑的天色,杰森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今天该是红头罩出现在哥谭的第一天,他不会更换红头罩这个名字,即使这是小丑的曾用名,他要夺过这个名字,抹去这个城市原本记住的红头罩,然后让红头罩彻底成为他的专属。


    艾尔斯也站起身来想要和杰森一起行动,却又被压了回去,“我可以自己行动。”


    “但我们是队友。”


    “区区这些还用不着你出场。”


    他不需要半龙和他一起做那些黑吃黑的勾当,光明的圣武士不应该因为这些而有破誓的风险。


    况且,他也想亲自去看看那个新罗宾,“那个失踪女人的事情我也会去调查。”


    半龙听懂了,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不大的旅行包递到人类眼前。


    旅行包被装得鼓鼓囊囊的,还很重,杰森接过时差点没拿住,一打开里面全是勺叉餐刀杯碟之类的餐具,一时间他脸上的问号多得简直要拍到半龙脸上。


    “拿出来一个试试。”艾尔斯笑得神秘。


    杰森试探地随便抓起一把勺子拿出,勺子离开旅行包的一瞬间变成了一把枪,他认出来了上面属于九头蛇的标记。


    看到对面人类见鬼似的表情,半龙满意了,兴致勃勃地开口,“一点魔法,能让装进去的东西在里面变成真正的餐具,不过不是什么都能放,有体积和重量限制。”


    对面人没太听进去,他又从里面随便抓出来一个高脚杯,那东西被拿出的一瞬间成了个带着斯塔克工业标记的半人高迫击炮,放进旅行包时又会寸寸缩小变回酒杯。


    “!!”


    杰森知道那个世界魔法花样还挺多的,但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还有这个。”半龙又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腰包,“可以直接挂在战术腰带上。”


    “谢谢”人类抿抿唇,他认识不止一个魔法师,他知道制作一件魔法物品是件多费神的事情,远不是单纯施加一个魔法那么简单。


    “对我而言制作这个并不算难。”


    艾尔斯平视他的眼睛,轻声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安全,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我保证自己会安全回来。”


    杰森主动伸出了小尾指,这个他总是觉得幼稚的动作,在他们之间是一种郑重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关于哥谭犯罪率高是和里面其他城市比,和现实比当然还是相对低的[无奈]


    ②人口数参考了蝙刊


    ③罗伊的女儿,这里是参考桶刊里面杰死之前罗伊就在为女儿的事情而痛苦


    游戏一周目的时候看到刀叉直接忽略过去了[墨镜]


    哈哈(苦涩),等我知道那个拿出来会变回原形的时候已经到下一章了[爆哭]


    第63章 图书馆


    杰森离开后,艾尔斯就拿出了睡袋在客厅中央睡了个爽,连续战斗又跨越世界,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这一睡就睡了两天,再醒来已是第三天的黄昏。


    房间里还是和他睡前时一样,半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打算去哥谭市的图书馆碰碰运气。


    结果一下楼先遇见了一个嬉皮笑脸的小男孩,“好心的先生,您可以”


    艾尔斯叹息,来了,又是这个套路,前面站一个转移视线,后面站一个偷东西,这已经是他第几次遇见这种事情了?根本数不清。


    随手按住背后小孩摸向自己提包的手,把他拉到身前,没等他先说什么,嬉皮笑脸的小孩就骂骂咧咧地逃跑了。


    而身侧偷东西的男孩很小,看起来才五六岁,发色浅金,皮肤很白,脸颊微微凹下,本来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大。


    “你和他不是一伙的。”这种街头小孩一般都比较团结,而眼前这个小孩还笨手笨脚的,不像练过,艾尔斯蹲下身摸摸小孩的头问,


    “他答应你什么了?”


    “他说我帮他给药。”小男孩缩起身子瘪着嘴边掉眼泪边断断续续地说,他怕眼前的男人会打他。


    这怕不是忽悠他的,眼前这小孩连话都说不清楚哪里知道什么药。


    “谁生病了?”


    “爸爸、妹妹。”男孩吸吸鼻子,用袖子给自己抹眼泪。


    “我是艾尔斯,很高兴认识你。”半龙递给他一张纸巾,“你叫什么名字?”


    “瓦洛尔”小男孩想了一下才继续道,“瓦洛尔·伍德。”


    半龙摸摸他的头,哄着说,“很好的名字,家人希望你勇敢正直对不对?”


    男孩眼睛噌一下亮了,连连点头,“蒂娜也这么说!”


    “你的姐妹?”


    男孩头点得更欢了,“她叫瓦伦蒂娜!”眼睛亮亮地看着艾尔斯想他也夸一夸她。


    “代表健康与强壮,也是很好的名字。”眼前名字代表勇敢却有些胆小的男孩,再加上一个取名希望健康强壮的女孩,那孩子身体怕是不太好。


    “我是医生,你爸爸和姐妹在哪?我可以治疗他们。”


    为了让男孩信任他,半龙打开了提包,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药物和基础医疗用具。


    “哇!”


    瓦洛尔很心动,但他还记得大人的话,哥谭坏人很多,但他又觉得眼前的不是坏人,他会夸他和蒂娜诶!


    看着眼前小孩犹豫不决,艾尔斯牵起他的手带他去最近的便利店,这个孩子刚刚开始肚子就在叫了,而且看起来有点脱水的症状。


    一进门,店员就炸毛似的警惕看着半龙,一个出现在哥谭的高大的戴着口罩手套还穿的一身黑的陌生男人,带着明显和他没关系的小孩进便利店,还是大晚上,这怎么看都是要报警的。


    艾尔斯拿起面包和能量饮料放在收银台前。


    “你是他的谁?”店员板着脸,死死盯着半龙。


    “你认识这个孩子吗?他说他的家人生病了,我是个游医。”艾尔斯好脾气道。


    “我可以帮他报警。”店员更加警惕。


    “他们不管。”瓦洛尔抬起头有些难过,“爸爸把他们都骂跑了。”


    店员不说话了,但一直盯着他们,另一个男店员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低头自顾自玩手机。


    男孩是真的很饿,抱着面包大口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面包屑,但还留下了一大半面包和大半瓶水想收进自己口袋,“蒂娜也没吃,我要留给她。”


    半龙帮他把那被他压得有些瘪下的剩面包和水重新在口袋里摆好,又晃晃手中的袋子,“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可以告诉我你爸爸和姐妹在哪里吗?我有点担心他们。”尤其是蒂娜。


    瓦洛尔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才跳下座椅,扯着艾尔斯的衣服往一栋居民楼走去。


    这下店员彻底坐不住了,把身上制服外套一脱,对同事喊出一句“我要请假!”就小跑跟了上去。


    “乔伊斯,你怎么就不长记性。”男店员摇摇头嘟囔着,眼睛却没从手机上移下来。


    艾尔斯知道身后那个女孩一直跟着,但夜晚的哥谭不安全,他仍然记得刚到哥谭的时候一个城市边缘的小店都能出现一堆犯罪,他干脆抱起瓦洛尔又直言让女孩走快点跟上他。


    伍德家的门是还生着病的瓦伦蒂娜开的,她看起来也才四五岁,五官长相和瓦洛尔一点不像,瘦瘦小小的,浅金色的头发睫毛,淡蓝色的虹膜以及白得有些透明的肌肤,果然和艾尔斯猜的一样,她身体有些问题才被取的这个名字。蒂娜的脸颊因高烧而泛红,趴靠在门框边虚弱地问,“瓦洛尔,你找到药了吗?”


    半龙摸摸身边的男孩脑袋,在门口蹲下身翻开提包给女孩看里面还没拆封的药物,“我是他请回来的医生,我先给你看病好不好?”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小男孩,上下来回打量似乎在判断什么,直到瓦洛尔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她才撑着朦胧的眼带着他们进客厅。


    她很听话也很配合,整个治疗过程非常顺利,除了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父亲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之外什么都好。


    准备好未来几天小孩要吃的药又哄着他们回房间睡觉后,艾尔斯才站在主卧房前当着乔伊斯的面撬了锁。


    甫一开门,酒气熏天冲得乔伊斯直咳嗽,伍德先生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烂泥一样瘫靠在床尾,腿边是一堆酒瓶,有些喝完了有些没有,酒液洒了一地,左手边是他自己的呕吐物,右手边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伍德夫妻的结婚照被挂在他正前方的墙上,男人右手边照片上的人就是伍德夫人。


    艾尔斯上前把男人侧放,又给他扎了一针加速代谢,有了点意识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用词极其难听,像是在骂半龙又像是在骂自己,抑或是什么其他的人。


    半龙见他还有力气骂人便起身拿出手机开始拨打韦恩救助基金会的电话,他之前在报纸上看见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旁的女孩问。


    半龙指指眼前的男人又指指后面的房门,“无论是他还是那两个孩子都需要帮助;你看起来似乎认识他。”


    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外地人不知道,但哥谭的人几乎都认识他,这个男人是约翰·伍德。”


    “一个无可救药的罪犯?”


    艾尔斯猜,毕竟一般这种情况下对方都会这么说,最起码他在纽约时见到的都是这样。


    女孩摇摇头,“一个很有名的律师,哥谭的公益法律科普手册就是他编写的我之前在学校讲座见过他”


    “听起来是个好人。”


    “他是。”女孩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一直在为穷人打官司。”


    “那他就更应该救了不是吗?无论是他还是那两个孩子都值得。”艾尔斯微笑。


    “你真的只是个想救人的医生吗?”回到便利店门前时,乔伊斯突然开口。


    “准确点说我是个想救人的黑医。”艾尔斯轻快道。


    女孩抠抠手指又拧拧衣角,扭捏地问,“你怎么收费的?我我”她突然想到有些人喜欢坐地起价,又马上止住了后面的话。


    “免费的,对所有人都是。”半龙微笑,眼前的女孩很健康,她是为别人问的。


    乔伊斯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半龙的话而变得轻松,反而咬紧了下唇,“免费就是最贵的,你想要什么?”


    她在哥谭活了这么大,会做这种免费善事的除开那帮子正义感爆棚的超英就是那个有钱得可以扔着玩的韦恩了。


    “什么也不要,”看女孩一点也不信的表情,半龙叹气说,“好吧,我才刚来哥谭,需要一个住处。”


    “如果我帮你找一个合适的住所,你可以帮我给几个人看病吗?”


    乔伊斯满脸通红,她感到很羞愧,找房子能顶什么用?还想用这个让对方给好几个人看病,她真的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但是她想赌一把,万一呢?


    “当然可以,因为我对哥谭一点也不了解,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艾尔斯语气很是真诚,眼前的女孩是个好人,她会因为担心一个陌生小孩就不顾危险跟在自己身后,虽然他并不赞同她不顾自身安危的行为,但很难不对她抱有好感。


    “但据我所知,韦恩集团有专门的给穷人看病的项目。”一个和救助基金会不一样的的项目,他明明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报道,而且看起来韦恩集团会进行专门监管。


    “呵,”女孩冷笑,“如果单靠韦恩投钱就能解决问题,那哥谭早该成为下一个中心城了,况且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觉得他是个好人,他在哥谭的风评”


    女孩卡了一下,低声道,“并不算好。”


    “为什么?”


    “因为他们认为韦恩别有所图。”女孩语气嘲讽。


    “那你们为什么不求助蝙蝠侠?”半龙更疑惑了。


    “他又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我又不是罪犯。而且这里是哥谭,”女孩重音,“即使蝙蝠家每天都在夜巡,即使他们已经工作很多年了,但这个城市就是个该死的泥潭!”


    “明天,最迟明天我会为你找到房子!对了,我叫乔伊斯·霍普。”女孩记下艾尔斯的电话,一溜烟跑走了。


    半龙揉揉脑袋,继续往市图书馆走去,他查到闭馆时间是八点,现在赶过去大概还来得及。


    而他刚好卡在了八点前几分钟到达图书馆。


    “你好,戈登女士。”艾尔斯看了看管理员胸前的名牌,“市图书馆有保存哥谭往年的报纸吗?”


    这位管理员格外不同,坚毅的眼神和经过专门训练的肌肉线条都让半龙确定她有点不一样的身份,尤其她还坐在轮椅上。


    “有的,不过我们是数字化保存,你登入图书馆的官网可以直接搜索下载。”芭芭拉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有点奇怪,居然会有人赶在闭馆前来问这个。


    “哥谭的什么报纸都有吗?”


    “不,只有《哥谭日报》这种中大型媒体的。”


    芭芭拉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男人,气质相当突出,衣服更是显眼,黑色大衣银丝勾线、马裤长靴,得体又昂贵,这个点在哥谭晃荡明摆着要被抢的,一看就是外地人。


    最重要的是让她总觉得有些不协调,那种很微妙的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见对方表情,艾尔斯气势悄然一变,拿出自己的[表演]用着很不好意思又心虚的语气吞吞吐吐,


    “我不小心把一位长辈收藏的几份旧报纸弄坏了,想在她发现之前补回去,但我初来哥谭,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还可怜巴巴地小声补上一句,“网上也没找到或许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淘到旧报纸吗?”


    市图书馆明明就有主流报纸的保存归档,直接在这里看能省下不少收集报纸的时间和精力,那失踪者究竟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收集,难道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翻看过往新闻吗?


    但这也说不通,在哥谭这种城市随便买一台设备下载报纸同样可行,半龙有点想不明白。


    芭芭拉了然,虽然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一些人来问一下莫名其妙的东西,于是爽快指引,“你可以去哥谭的废品回收站碰运气,那里的站长也喜欢收集东西。”


    看在对方是外地人的份上,还提醒了一句,“晚上不要在哥谭乱晃,明天白天再去找废品站比较好。”最近哥谭又不太平,她希望自己不要在蝙蝠电脑上看见对方的脸。


    “谢谢,”半龙眉眼弯弯,变出一枝向日葵递到她手上,“一份小小的谢礼以及作为打扰你下班的歉礼。”


    “一个小小的魔术。”艾尔斯补充道。


    芭芭拉惊喜又戒备地接过,毕竟上一个喜欢到处给花的是小丑。


    这个才巴掌大的向日葵是个仿真假花,很精致,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奇怪的气体、液体或者其他什么,表情才变得真情实意起来,“谢谢。”


    她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夜巡时刻。


    “你听起来心情很好。”遗孤说。


    “今天收到了帅哥送的一朵很漂亮的向日葵。”芭芭拉有意重音“帅哥”和“向日葵”。


    联络器那边的夜翼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手下力度一下没收住,罪犯嗷一声晕了过去。


    红罗宾啃一口能量棒和同样竖起耳朵的遗孤默默吃瓜,搅局者抱着调侃和看戏的心态追问,“为什么?”


    “作为回答的谢礼和打扰我下班的歉礼,虽然他只耽误了我两分钟。”芭芭拉意有所指。


    夜翼顿时心虚,下意识一个三角绞把想审问的罪犯又弄晕过去,“抱歉,下次约会我不会迟到了,我发誓。”还有下一次约会时他一定会抱上一束大大的玫瑰花。


    “连你都说帅,真的很帅吗?”


    搅局者的重点去到了另一边,紧张刺激充满暴力的夜巡总是需要点新东西作为乐子聊聊,比如这种不会冒犯人的小八卦。


    “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神谕回忆道,“虽然看不见脸,但这才格外不同。”


    “嘿,我还在呢。”夜翼小声抗议,假装可怜。


    神谕被他的语气逗得咯咯笑,“所以才要说啊,亲爱的。”


    “好吧,能娱乐到女士是我的荣幸~”夜翼笑着一个后翻从高处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提要:


    乔伊斯·霍普:便利店女店员


    伍德家:


    瓦洛尔(哥哥):出来偷东西的男孩


    瓦伦蒂娜/蒂娜(妹妹):开门的女孩


    约翰(父亲):哥谭律师


    因为不太会写感情线,所以开始是想着未婚超英都当单身描写,已婚超英尽量不让夫妻两人同时出现,结果写着写着迪芭贴上了[摊手]但是又觉得他们很可爱,就留了[害羞]


    感谢灌溉的宝宝们~~[撒花][亲亲]


    第64章 寻找线索


    夜晚的哥谭并不安全,但对艾尔斯来说危险的绝不会是他。


    “啊啊啊—!”


    男人在剧烈疼痛中昏死过去,半龙随手把他扔进附近的大垃圾箱里,有其他人在的地方他总是不会下死手。


    身后的男人鼻青脸肿,差点被侵害了却还是面无表情,等半龙转过身时,他才换上一幅谄媚的笑脸,扭着腰上前想摸半龙。


    艾尔斯侧身躲开,眼前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身上只穿了一件小一码的牛仔背带裤,上身前挡已经被扯得松垮,露出大半肌肤,衣服里面什么也没穿,挂着空裆,身体线条清晰可见,夜晚的哥谭很冷,明明浑身都泛着鸡皮疙瘩但还是这么穿着,都是为了“生意”。


    男人见他不解风情便又板回脸,没要半龙递出的外套和喷雾,弯腰从垃圾桶旁的袋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穿上,随手点上一支烟,麻木又冷漠,


    “我不会给你钱,我也没有,如果你要报酬的话,我就只有自己的身体能给你一晚。”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英雄救美”的戏码,早年他还会觉得他们都是好人而感动充满幻想,直到他们索要报酬,他没钱,他们便要身体。


    哥谭本地的倒是直言不讳,外地人总是一边推脱着一边跟他发生关系,这么多年来真的不要报酬救人的一只手数的过来,要是减去蝙蝠那一帮的就更少了。


    “我不要报酬。”


    男人不信,他听过太多了,外地人总是这么说,什么自己是直的、不喜欢男人


    结果呢?


    还不是扭扭捏捏又爽得不行,好几个甚至成了他的常客,眼前人看起来有钱有颜,要是能成他的客人倒也不算坏事,只要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癖好的话。


    半龙无奈,这一路过来这又是第几个问他想要什么报酬的人了,“我不要这种报酬。”


    “假正经。”男人很想这么说,但眼前人高大强壮,刚刚那个让自己无还手之力的男人在他面前没撑过一拳头,他要是被惹怒了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便不再动作,静等半龙说完。


    “你认识那个喜欢收集的废品回收站站长吗?”半龙没想到站长不在,而现在值夜班的那个员工喝得烂醉睡得不省人事。


    男人把烟叼在嘴边,吊儿郎当歪嘴笑道,“情报是另外价钱,比我贵多了。”


    “现在说或进那个垃圾箱。”艾尔斯微笑着[威吓]。


    男人不笑了,身子一抖吐掉嘴边的烟,一口气不停说出一大段,生怕晚一秒挨揍,


    “出前面巷子左拐再直走到马路尽头边右转一个有绿色招牌的楼旁边穿过小道上楼梯2层最里面那个屋子。”


    “谢谢。”半龙点点头,递给对面人一小叠现金,他有大概了解过这里的物价,而眼前人身上没有成瘾品的气味,这些应该够他短期内稍微好过一点又不会因为太多钱而被惦记。


    按着男人给的路线走,那站长的家没见到,倒是先看见了夜翼,姿势花哨华丽,还有点眼熟,好像在杰森鸦身上看到过。


    夜翼一脚踹开面前的罪犯,头一转语气不善,“出来。”


    艾尔斯走出阴影,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超级英雄,“我只是路过。”


    “我还以为他不会出门了,果然来哥谭的外地人都想见识一下夜间的哥谭吗?”耳机中传来神谕无奈的声音,她继续道,“他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人。”


    半龙同样听到了联络器对面的声音,那个图书管理员居然是蝙蝠侠团队的一员,虽然他并不意外就是了。


    “夜晚在哥谭乱晃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夜翼见来者不是敌人,脸色顿时好了不少,然后单手把罪犯惯到墙上给了他一拳,“说,你们帮派发生了什么?”


    “谢谢,但我有些急事。”


    艾尔斯在一片哀嚎中礼貌回复,对着夜翼点头示意后继续前进。


    罪犯头破血流呸出一口带牙的血沫,语气愤恨,


    “一个叫红头罩的家伙杀了我们老大。”


    “他居然给我留了急救品,”


    等半龙走远看不见人后,打爆罪犯的夜翼才拿起刚刚半龙留下的绷带和止血喷雾,“他看起来好像练过。”


    “而且他太过冷静了。”红罗宾说,很少有外地人会对正在使用暴力的义警态度这么平淡,“你查到他什么了?”


    “艾尔斯,一个孤儿,短暂地读过一年医学院后辍学”神谕通过夜翼的目镜用面容识别找到了对方的资料。


    “是一位社会工作者?”神谕皱皱鼻子质疑地念出声,她怎么不知道现在社会工作者这么赚钱了。


    “我当年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工作还是无薪的。”夜翼感叹,“他这身衣服可抵我现在大半年工资了。”


    他们的对话半龙都听在耳里,迪恩的朋友哈罗德·芬奇果然技术过硬,就连蝙蝠家的几人都没看出资料有异样,不过他好像该换一身更朴素点的衣服了,原本觉得这身衣服低调不显鲜血才穿的,居然还是这么显眼吗。


    “咚咚—”


    艾尔斯终于到了站长那溢着浓重烟味的房门前。


    “哪个不长眼的**这个点来找老子?”


    站长老头骂骂咧咧趿拉着鞋蹭到门前拉开门上的小口,抬起枪口正对门外人。


    艾尔斯默默侧步移出射程范围,好脾气道,“我想请问你这里可以买或者交易旧报纸吗?”


    “哈?”枪口被移开,老头踮脚让眼睛贴上猫眼,“切,外地人,难怪。”


    老头很不耐烦,“滚开。”说着就想关上小口。


    这时一小卷钱从孔里伸入,卡住了老头接下来的动作,他想一把扯过,钱却牢牢不动。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话这钱就是你的。”


    老头唰一下打开门,抬起头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冤大头,“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有见过或听说过一个女人在淘旧报纸吗?大概是棕色头发的。”半龙把钱放到门边桌上。


    “旧报纸不是重点,那个女人才是啊。”老头勾嘴笑得暧昧。


    半龙没理他的胡话。


    自讨没趣的老头瘪瘪嘴,掏出身侧的烟斗深吸一口,咂摸咂摸嘴里的烟味没有说话。


    艾尔斯就静静地看着他慢慢悠悠抽吸,每一次从口柄吸入后都不会直接呼出,而是任它们慢慢从唇齿间逸散。


    “你和她什么关系?”隔了许久,久到那烟斗再无可抽的,老头才站直身子正经开口,和前面粗鲁样子判若两人。


    “我接到了找她的委托。”


    “她的家人还是仇人?”


    半龙摇头。


    老头斜靠在门框上,“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没看见她的样貌,或者说没记住”


    “你不好奇吗?”半龙问。


    “这里是哥谭,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老头把烟斗里的渣随手倒在地上,又从门边柜子上摸出烟草塞进烟斗。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三年前,有个女人来找我要报纸,花重金指明要哥谭所有报社的旧报纸,哪怕是街边的三流小报,一万美金现金的定金,傻子才不干。”


    又拿出一盒火柴熟练擦出火焰点燃烟草,随意扔到脚边碾灭后才继续道,“然后她消失了,和她给的钱一起。”


    “什么意思?”


    “她给的现金一大半变成了树叶,没变的只有一千美金,”老头侧头呸一声,“亏大发了。”


    “那些树叶呢?”


    艾尔斯追问,或许能从那些树叶里看到女人的魔力波动并以此寻找她。


    老头深吸一口烟,咧着嘴说,“扔了,全扔了,我疯了才会把那些魔法师的东西留在家里。”烟雾从他嘴角牙间外溢四散。


    “她什么时候消失的?”


    “两年前。”


    老头烟越抽越猛,门口已经被烟完全笼罩,它们滞作一团。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替换他又盯上她的?”艾尔斯问。


    “什么意思?”


    老头站直了身子,白雾溢出齿间,几乎不再流动。


    “你不是一直在拖时间吗?”


    半龙微笑,上前一步把老头推进屋里,随手把大门关上展开法球不让这屋里的声音传出。


    “果然是魔法侧。”老头身上滋滋作响,白气蒸腾,皮肤上浮现出魔法阵,“你的气味真熟悉。”


    “或许你在地狱的通缉令上见过我。”艾尔斯笑着提示道。


    半龙拿出[背包]中的雕塑,“这个和你们什么关系?”


    老头的注意力完全被雕塑吸引,没有听到到他的话,扑上去就想抢。


    “回答我。”艾尔斯一脚踹开他,又一掌把老头按在地上,想要从他大脑中搜索记忆。


    然而,一无所获。


    对方大脑一片空白。


    老头挣扎着尖叫嘶吼,“为难他可没用~”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着黑色蝠翼的黑发恶魔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挥间指尖现出锁链,直连着老头的后脑。


    “他和你们做了什么交易?”艾尔斯站起身来,原形骤现。


    “健康~”恶魔笑嘻嘻凑到半龙身侧,“拜尔大人和普莱西亚*通缉令上的家伙,我可不敢招惹。”


    “她是谁,以及她在哪?”大剑化光而出,竖在恶魔身前,不让她再近一步。


    恶魔用手指绕着颈侧的一缕发丝玩,耸耸肩道,“不知道哦~不然我早就找过去啦~”又换个角度贴近半龙,语气诱惑,“你要不要跟我?我可以保护你~”


    “为什么找她?”艾尔斯侧开一步,继续问道。


    “没点甜头我可不会回答问题~”恶魔娇笑着冲半龙眨眼,一个实力强大的半龙,玩腻了还可以进献给高等恶魔换取奖赏,说什么她也要拼一把。


    “说或死。”


    大剑横上恶魔颈间,这些恶魔怎么就不长记性。


    “好吧好吧,因为她拿走了不该拿的,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吗?我很棒的哦~”恶魔主动把脸贴上大剑挤出肉感,“或者你喜欢男的?我也有男体~”恶魔声音变成了清亮男声。


    艾尔斯现在才正视恶魔,在他的印象中可以随意切换性别又以此为荣的只有魅魔了,但眼前的恶魔可和他认知中的长得不一样,“混血魅魔?”


    恶魔连连点头,眼中充满期待。


    “雕塑代表什么?”


    魅魔没有回答,转身偷袭,房内火焰乍现,几个恶魔同时出现。


    “我才不会放你走~”


    魅魔等到了自己的同伴,向后一跃拉开距离对半龙抛了个媚眼。


    第65章 穷追不舍的恶魔


    艾尔斯很难评,这个世界的人和恶魔都这么头铁的吗?明明知道对方不好惹,但就是要招惹。


    为了显示他们对半龙的重视,十余个恶魔围绕成半圆一同吟唱咒语,房间地面火焰蒸腾,硫磺味浓郁刺鼻,眼熟的混合魔种随着他们的低吟出现,几乎占了大半房间。


    它们尖叫着扑向半龙,用爪、用牙、用尽自己身上一切可以使用的地方去攻击、撕扯半龙,只要能拿下眼前的家伙,他们就能请受恩典不再作为最低贱的玩物奴隶。


    魔种身后的恶魔们一刻也不敢停,召唤出魔种后立马咏唱其他咒语,他们的敌人是一个能轻易击杀等级不低的恶魔,还能在拜尔眼下全身而退的半龙,谁也不敢小瞧。


    如果不是那报酬颇丰的通缉令,他们绝对不会来招惹眼前的家伙。


    看着眼前众多敌人,艾尔斯双眸异色火焰愈加炽盛,高举大剑,剑身随着他的咏唱寸寸发光,咒言成的一瞬,大剑和半龙周身被金色灵光覆盖,充盈的光明之力压得恶魔们喘不过气。


    混合魔种一靠近半龙身侧就被那金光刺得浑身血流,更别说接下那包含力量的一剑;火球随恶魔吟唱悬满半空向艾尔斯一齐攻去,却怎么也无法击中他,反而被半龙腾挪反弹打回他们身上。


    不过几个回合,魔种们便被一扫而空。


    半龙一脚踏在一恶魔胸口,大剑上串着三个恶魔,气势逼人,其他的恶魔退在墙边不敢靠近,“回答我。”


    恶魔没有应答,还在寻找机会反击。


    艾尔斯一脚踏碎身下恶魔头颅,手上大剑倏然抽出斩断那三个恶魔身躯,闪现至剩余恶魔身边一手握住其中一个头颅准备搜索记忆,没等搜出什么有效信息,他们就在一瞬之间炸开在他眼前。


    难闻的恶魔鲜血糊了房间一地,暗红血液迸了半龙半身,银色发丝间点点猩红像是挑染,一滴血自上滑落,挂在眉峰摇摇欲坠。


    随手把头发向后捋去露出整个额头,艾尔斯现在非常不耐,他又闻到了那熟悉又讨厌的味道。


    穷追不舍的家伙。


    那地上血液粘腻浓稠在地毯上汇聚成模糊的恶魔形状,“哈哈哈~”


    熟悉的笑声。


    “吾果然很中意你,”属于拜尔的声音响彻房间,“想知道就来找吾。”


    “只会发通缉令的懦夫。”艾尔斯冷笑嘲讽,“你大可以直接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发那个没什么用的通缉令来让那些只会华而不实招式的恶魔被自己斩杀。


    “那就失去乐趣了不是吗?”恶魔大笑着心情颇好,“吾可赐你恩典”


    “我到底哪里吸引你们?”半龙直接打断了他。


    艾尔斯在地狱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总被恶魔邀请但也不会到一直被追着找的地步,这个世界的恶魔到底是什么毛病?


    “珍稀品,总是格外不同”恶魔很是愉悦,他对半龙越看越满意,既可以当收藏品又可以当部下。


    “BOOM—”


    半龙不想再听,一发火球炸了那个喋喋不休的恶魔分身,忙活大半天原本以为能从站长嘴里得到更多消息,结果现在还不知道刚刚的消息究竟几分真假,想想就很郁闷。


    随着恶魔的消散房里又恢复了平静,一边的站长老头身上皮肤逐渐恢复,半龙趁机清洁又重新[伪装]自己。


    侧趴在地的老头颤巍巍撑起自己,摸着头喊晕,半龙上前想扶起他又被一把甩开手。


    老头连连后退到一个保险柜前摸出另一把枪,怒吼道,“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我来找你问消息”


    艾尔斯眯起眼端详面前老头,理论上来说眼前人类应该只是没有恶魔出来那一段记忆才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呸!瞎说什么**话,少**骗老子,老子还没不清醒到这个地步!”


    老头越来越激动,他觉得自己浑身生疼,一定是眼前家伙搞的鬼,越想越气,拿枪抵着半龙额间大声辱骂。


    半龙在等,等夜翼出场,他已经听见了对方钩爪枪勾上墙的声音。


    看见老头手拿格/洛/克蓄势待发的夜翼破窗而入,语带安抚,“嘿,先生们,放轻松,这里发生什么了?”


    站长侧头大声嚷嚷,“这个见鬼的家伙闯进了我家,还攻击我!”


    夜翼看向艾尔斯,等待他的辩解。


    “我已经说过了,你是主动开门的。”半龙无辜指向门口,声音听起来很委屈,“你看门口的烟灰和钱,我说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就给你钱的,你答应了。”


    “见鬼的,不是你我怎么会倒在地上还全身疼!”老头唾沫星子乱飞,夜翼偷偷后退一步。


    “你突然倒地,我想帮你”艾尔斯语气听起来更委屈了。


    夜翼趁老头不注意一把夺枪,“我就知道你跟他是一伙的,你们这帮蝙蝠家伙没个好东西”老头居然指着夜翼开始大骂。


    “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杀了也行。”达米安带着巡视领土的架势走到蝙蝠电脑前。


    夜翼没有理,他只觉得奇怪,站长是个暴躁的老头,但从来不会这样说话更不会对他这样,一直到前几年站长还试图投喂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头还在破口大骂,脸红脖子粗的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不得已之下夜翼打晕了他并拨打了韦恩旗下的救助医院。


    “你在这之前说了什么?或许是什么词刺激到他了。”夜翼转头询问一直没有动作的半龙。


    艾尔斯摇摇头,“我只是问他是不是在收集旧报纸,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割爱。”


    他当然知道原因,无非就是恶魔搞出来的所谓的代价,老头已经被改造,他不再是原本纯粹的人类了。


    “或许你该让医院给站长先生做一个细致又全面的检查,我有些担心他。”


    假的,被改造成功的人类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只是想知道现在的医疗水平能不能查出来被恶魔改造的人。


    夜翼挑眉,他没想到眼前人看起来不好惹但脾气还不错,“会的,不过我以为你会更愤怒一点。”


    “我是个游医,”半龙微笑,“这种骂声听得很多,你身上的伤需要我帮忙吗?”


    对面义警的背后制服破裂正渗着血。


    “谢了,不过不用。”夜翼朝他灿烂一笑,从窗户背部朝下华丽翻身跳下,快到地面时又一抓钩勾上对面大楼,“我建议你回到安全的地方,夜晚的哥谭不适合你~”


    半龙知道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另一栋楼悄悄观察,看来夜翼是一个与阳光大咧外表完全不符的细腻性子。


    艾尔斯跪坐在地,假意查看老头情况实际挡住夜翼的视线探查站长之前身上出现的法阵,同时指挥魔法在老头家中搜寻关于地狱相关的东西,可惜一无所获。


    “这个属于个人隐私,你没有资格看。”护士蹙眉拒绝了半龙想要看站长病历单的请求。


    “好吧,”不想引起护士反感和戒备的半龙从善如流,“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至今还不太习惯地球科技使用方法的艾尔斯只能隐身潜伏进医院的健康信息管理科偷看,他在纽约的时候有试着去学,但是和原本位面不一样的科技树总让他不太习惯,他已经习惯原本自己世界的科技了。


    病历单上一切正常,正常得有些不正常,每一项指标都标准得离谱,不高不低卡在中间正正好,往回翻纪录发现三年前的站长还属于肾癌高危人群,不到一年他就回归了低危,连带着其他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也全好了。


    况且一个普通人不应该有可以沟通地狱的能力,还非常成功地联系到了一个真的能解决他的问题的恶魔,虽然代价是改造,但看图书管理员和夜翼的反应,在今晚自己找上门之前站长都在正常生活,这很不符合半龙对恶魔的认知。


    就目前来说,这个世界的恶魔和他那个世界的恶魔在性格和处事上并没有太大区别,那一年一定有什么靠谱的渠道让站长有机会接触到地狱,而且三年前正好和他说的女人出现的时间差不多,这个或许是调查那雕塑的突破口。


    站长是在他提到“淘旧报纸的女人”后才变得不正常的,如果避开这个词或许能打听到其他信息,如此想着的半龙便又回到了老头病房内查看他情况。


    夜翼打得很有分寸,没多久站长便醒了。


    “你是谁?”醒来的老头居然又不认识他了。


    半龙上前一步走近老头,“那你记得夜翼吗?”


    “废话,谁不知道夜翼啊。”老头看傻子一样看半龙,“凑那么近干嘛?老子不喜欢男的。”


    “我是指你记不记得是夜翼把你送进医院的。”


    “哈?”老头更加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夜翼还是罗宾时期我就认识他了,他怎么可能攻击我,骗人骗来我身上了,滚!”


    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甚至想攻击艾尔斯。


    在另一个病床前忙活的护士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是最开始就在这的人,她同样知道是夜翼打的电话,神色顿时凝重,立马按下紧急呼救铃。


    老头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当护士把艾尔斯请出病房后,老头还从床上跳下一路追到门前,牙齿磨得咯咯响,眼圈通红着扑向半龙,但此时他的脑中依然是一片空白,让半龙的[思维侦测]什么也没测到。


    很快,医院的安保赶来,好几人压着老头想让护士给他注射镇静剂。


    【三年前你发生了什么?】艾尔斯连上老头的大脑。


    站长听见这话后嘴里咿咿呀呀连不成句,又在护士的镇静剂下昏睡过去。


    线索就这么又断了,从站长那里再直接拿到线索已经没有可能,艾尔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医院。


    第66章 蝙蝠汉堡


    出了医院门的半龙摸摸有些空的胃部随便拐进一家凌晨还在营业的汉堡店,然后就又见了惊喜。


    店里去掉他一共才三个人类,三个他都认识:红罗宾、搅局者以及乔伊斯。


    正在台前嘬饮料的两个义警同时转头,乔伊斯在看见来者后正在打包的手一下僵住,笑得尴尬又勉强,


    “嗨,艾尔斯先生”


    “叫我艾尔斯就好,很高兴再见到你。”半龙对她微笑,又扭头去看两位义警,“也很高兴看到你们没有受伤,夜翼的伤还好吗?”


    “谢谢,他很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在夜晚的哥谭依旧安全。”


    搅局者对他灿烂一笑,她和提姆正在等乔伊斯打包完外卖带去韦恩塔顶一起聚众吃夜宵,蝙蝠侠和遗孤他们已经到了。


    红罗宾看着气氛有些奇怪的两人问,“你们认识?”


    乔伊斯是他的同班同学,他几乎没见过她这么拘谨的模样,手便轻点耳侧示意神谕注意。


    “乔伊斯是位好心的姑娘,在知道我刚来哥谭后主动提出帮忙找房子。”


    艾尔斯接过话,他能感觉到这女孩尴尬得想要钻地缝了。


    店员僵硬地微笑点头表示同意,把打包好的汉堡放到桌上。


    “好吧,”搅局者挑起一边眉毛有些质疑,但还是拎起打包袋边走边朝他挥手说,“那祝你能找到心仪的住所~”


    半龙对她颔首道谢。


    现在,店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乔伊斯显得更加心虚。


    半龙叹气,也是,毕竟她才跟他说过见不到蝙蝠侠,没办法处理那些患者,现在就被他遇见了她和两位蝙蝠家成员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还是这家店的常客。


    艾尔斯还知道到店内监控后有人正看着他们,那是红罗宾轻点耳机后才被[感知]到的,而眼前女孩明明可以见到义警却不愿意向他们求助,或许有什么隐情。


    女孩定在原地嘴张开又合上,捏着手上的票据,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们店里有什么推荐吗?”半龙温和道。


    听到半龙问题的乔伊斯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对方会问她为什么撒谎,但她现在还不想说,尤其是在义警刚刚光临过的店铺,于是稳住心神,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微笑,露出八颗牙齿推荐,


    “蝙蝠汉堡,我们店的招牌。”


    “蝙蝠汉堡?”艾尔斯这是真的没想到,招牌上也没看见有这个。


    “是的,蝙蝠造型的汉堡,深夜特供。”说到这个,女孩的眼睛闪闪发光,很是兴奋,


    “就连蝙蝠侠都吃过!顺带一提,他吃的那份也是我做的,我还特地把耳朵尖尖捏得比普通款更高了一些!料也比平时足。”后面这半句压低了音量。


    “那我可以拥有蝙蝠侠同款汉堡吗?”半龙来了兴趣。


    “当然!”女孩兴致高昂。


    “”


    艾尔斯看着眼前的汉堡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汉堡皮是黑色的,两侧上面被捏起了两个尖尖,堡皮中间是个烫印的“0∧0”表情和蝙蝠标志,汉堡很可爱,如果碟子上没有用番茄酱写的这句“Batman is watching you ”就更可爱了。


    而他点了5份,所以现在有5句“蝙蝠侠盯着你”对着把他团团围住,非常有压迫感,尤其当店内监控后还有一个真正的蝙蝠家成员看着他的时候就更有氛围了。


    “蝙蝠侠也有这句吗?”半龙指着那句话问。


    “有的,”女孩腼腆一笑,“那天做得太多一下顺手”


    “噗嗤。”监控后的神谕一下笑了出来,“bat,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感想?可惜那天我不在,没见到这个场面。”


    蝙蝠侠微微勾起嘴角,没说什么,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监控里传来了非常耳熟的声音。


    “达米安,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我妈妈知道会生气的。”


    穿着超人周边T恤戴着眼镜的小孩畏畏缩缩但步幅一点没小地进了门。


    “嘁,乔宝宝,”那小孩身后走出来一个昂头抱胸的棕皮肤男孩,“别这么胆小,别说你不想吃。”


    一下子无论店里还是店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门口。


    蝙蝠家中唯一不吃夜宵还在蝙蝠洞的便士一发出无奈叹息,他就知道达米安半点不提训练和罗宾的事就乖乖回去睡觉有问题。


    “哇哦,蝙蝠家的传统~”搅局者斜眼看一旁的蝙蝠侠调侃。


    蝙蝠侠发出不赞同的目光。


    “两个小孩?这个时间?”乔伊斯惊叫。


    “别这么大惊小怪,要两份蝙蝠汉堡。”达米安施施然坐进卡座。


    乔对店员抱歉一笑也坐了进去,表情既兴奋又担心,“希望爸爸妈妈不要知道。”


    两个小孩的脸让艾尔斯感觉分外眼熟,一个长得像超人,一个长得像布鲁斯·韦恩,再考虑到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这下不用专门查,他也可以确定这两个就是他们的孩子。


    这个汉堡店难道是什么潜藏的超英刷新点吗?半龙无奈,下次他要过来试试看还会不会遇见新的超英。


    抱歉了孩子们,因为我你们已经被发现了。半龙一边吃一边心里默默道歉,他能[感知]到监控后面的视线多了起来。


    “滴滴滴”


    小乔手机响了,是康纳。


    正想接就被达米安拦下,“你想让他知道你还没睡而且还和我出来了?”


    小乔默默放下想接电话的手,随即康纳挂断电话发来了短信。


    [康纳:我正在韦恩塔,准备和提姆他们一起吃东西。]


    [康纳:但现在,我们都在看屏幕。]


    [康纳:看你和达米安 XD]


    看完信息的小乔尖锐爆鸣,一下抓住身旁人就想拎着他一起跑。


    “怕什么,都已经来了,知道又怎么样。”


    达米安挥开他的手,坐回座位上理理自己衣服,看起来一点不慌。


    然后抿抿唇有些紧张地接起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三下五除二把汉堡解决的艾尔斯完整地目睹了一场兼具嘴硬和撒娇的家庭通话,前者是指达米安,后者是指小乔,然后和乔伊斯一起看着那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地上了一辆豪车。


    半龙放心不下女孩在夜晚的哥谭独自行走,便一直等到了她下班。


    “我已经找到几个还不错的房子。”他们并排走了许久后,女孩突然开口。


    “不着急,我可以先帮你的朋友进行治疗。”


    “不,一码归一码。”女孩坚持,“你好像真的是个好人,我不想”女孩没有说完,但并不妨碍半龙理解她的意思。


    “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想向义警求助了吗?”


    艾尔斯抬头看向远处天际的绿色光点在空中变成一大团又飞出地球。


    女孩咬紧下唇,“你可以接受特殊的患者吗?”


    “乔伊斯,我一直游走在贫困地区和战场前线治疗,对我而言病人是平等的。”艾尔斯平和道,又话锋一转,“义警一直在为了正义和保护城市而努力,我不认为他们对因为对方‘特殊’就放弃他们。”


    “他们不会,但其他人会”女孩紧捏手中的背包带,几乎是哀求着说,“答应我,就算到时候你真的不能接受也不要表现出来好吗?”


    “当然,我保证。”半龙郑重道。


    “明天放学后我带你去看房子,我们下午四点在便利店前见面可以吗?”乔伊斯说话有点抖,她心里还是没底。


    “可以。”


    半龙一直等到女孩上楼到家才离开。


    他没有去休息,而是避开监控又回到了站长家楼下,在附近找寻或许知道线索的小动物。


    “你认识住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老头吗?”


    找了许久他才终于找到这一片的猫老大,一只伤了条腿,眼睛上有道划痕的橘猫。


    “嗷喵~(那个废品站的?)”对面橘猫发出低沉一声。


    艾尔斯有些意外,这只猫居然还认得废品站是什么,智力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


    见对面人类的表情,大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嗷~(我和猫女合作过)”


    是半龙不认识的名字,但这名字格式不是超英就是超反,倒也说得通,


    “关于他,你知道什么?尤其是两三年前的时候。”


    橘猫趴伏在垃圾桶盖上思考,“喵呜~(在我脸上还没有伤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身上有奇怪的臭味)”


    艾尔斯仔细端详它的伤口,说是伤口,其实已经是瘢痕了,瘢痕周围没有毛发,浅色发白微微凹下,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起码是一年前的伤。


    “可以形容一下吗?”


    “嗷喵嗷(像是很多老鼠一起死掉还混着其他东西死掉的味道)”


    “持续了多久?前后他有什么变化?”


    “喵~(没有很久,我去和猫女住了一段时间回来他就没味道了)”


    橘猫又立起来舔爪子,“嗷~(他变得不善良了,他以前会喂我们的)”


    “那你有见过什么女人去他家找他吗?”如果橘猫见过那个失踪的女人就好了。


    然而,橘猫没有见过,或者说见过也不知道。


    “喵喵~(有很多雌性人类去他家)”


    艾尔斯疑惑。


    橘猫嫌弃地瞥了眼半龙,“嗷喵~(都是晚上的时候,然后会发出求偶的声音)”


    好吧,真是看不出来,半龙回想了一下站长的身体条件,无奈叹了口气,果然到一个城市的第一个任务总是最麻烦的那个。


    虽然线索不多,但总归是有点。


    “谢谢,你想要什么报酬?”半龙在[背包]里常备小动物们喜欢的食物,就看它喜欢哪种了。


    “喵~(你有秘密,我喜欢秘密)”橘猫不要吃的,直勾勾盯着他。


    “所以这是你受伤的原因。”艾尔斯了然。


    橘猫舔舔爪子默认了他的话。


    “我吃人,也吃猫。”半龙声音邪恶又扭曲,眯起眼睥睨这只大胆的猫咪,似乎在打量它好不好吃。


    看到它浑身炸毛,艾尔斯才笑着收回刚刚的恐怖眼神,给它施放治疗术,“开玩笑的,真实的秘密是我来自其他地方,会魔法。”


    对于一只已经上了年龄又受过伤的猫咪来说,喜欢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


    橘猫惊疑不定地跳下垃圾桶一下消失在他眼前。


    第67章 特殊病患


    第二天,艾尔斯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乔伊斯已经等待多时了。


    “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个诊所,所以找了好几种不同类型的”女孩边走边和半龙絮叨。


    她很紧张,全程一直在说话,几乎没有让自己有停下的时间。


    他们走了很久,看了很多,但半龙发现她找的都是较好的街区,于是主动问道,“犯罪巷附近没有房子吗?”


    女孩停下正在说的话,显得有些意外,“那里并不安全。”


    “安全平和的街区不需要我。”艾尔斯说。


    女孩犹犹豫豫地带着他回到了犯罪巷附近,那是栋三层的小楼,夹在两个街区之间,破破烂烂的。


    “就这里了,我要买下它。”


    艾尔斯当场拍板,这里既可以住又可以当诊所还能把托尼给的医疗用具拿出来用,最重要的是,独栋意味着杰森当黑老大之后住下也不会太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乔伊斯被他的话震在原地,“买下这里?”女孩重复,她原本只是想带半龙过来打消他的主意的,“可这里破烂还危险。”


    “但是很适合,我很喜欢。”半龙眉眼弯弯,轻快地说,反正这些街区的人加起来都没他危险。


    听到有人要买下房子的房主几乎是飞过来和半龙沟通交易的。


    “你这房子死了很多人!太贵了!”乔伊斯对房主嚷嚷,这房子以前可是被小丑帮占领过。


    房主比她更大声,“哥谭还有什么地方没死过人吗?!”


    “当然有!”乔伊斯超大声。


    “那得是新建的!!”房主更大声了。


    两个人一声比一声大,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房主苦着脸在乔伊斯的嚷嚷下连连降价,他原本看艾尔斯是外地人想宰一笔的,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很顺利地达成了交易,毕竟赚的少总好过没得赚,他早就想把这栋楼脱手了。


    房主走后女孩杵在一楼沉默,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了?”半龙问,今天女孩的状态很奇怪。


    “可以今天就帮他们治疗吗?在这里”


    女孩不复刚才和房主争吵的气势,头越来越低,哽着嗓子说,“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乔伊斯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对方只是想找一个住所,她却自顾自地在找一些不是单纯做住所的房子,还美其名曰考虑周到,甚至在对方才买下一栋楼的时候就提出要治疗。


    “当然可以今天就治疗,不要内疚,如果我不想要的话,你找什么样的房子在我眼前都没用。”


    艾尔斯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他能[洞悉][感知]到对方的想法,“而且你刚刚为我省下了不少钱,我真的很感谢。”


    “那我”女孩还是有些踌躇。


    “去吧,现在就去把他们带过来。”


    乔伊斯走后,半龙终于有了用魔法的空挡,他站在决定当作是住处的三楼把自己在原本世界理想住所的装修用魔法直接一键导入。


    对味了,艾尔斯谓叹,就是要这闪闪发光又奢华的感觉,他真的很想它们。


    三楼整层金红白配色,装饰品一部分是他冒险途中从王宫府邸里收缴来的,一部分来自冒险路上的其他位面商人,几乎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屋内到处是魔法物品和保护法阵,散着幽幽光芒,为了让完全大小龙形的自己也能盘踞其中,半龙还额外为整栋楼附上了空间魔法。


    这栋楼现在是独属于他的领地,完全归他控制所有。


    在屋里转了好一会的半龙最终还是没忍住,一下变回龙形缩到合适大小后扑进宝石堆里,抱着它们蹭。


    他收集宝石又不卖就是为了这一刻!


    抱得就要睡过去的时候艾尔斯突然惊醒,想起来还有下面的房间,不过这些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不到一个小时,独栋内部便焕然一新,一楼是诊所,二楼是其他房间,三楼是他的个龙领地,非常完美,艾尔斯越看越满意,心情颇好。


    直到乔伊斯带着病患回到一楼。


    女孩虽然惊异于屋内的情况,但她现在没有空闲去思考这些。


    乔伊斯带来的患者有9位,每一个都用破旧的衣服兜头披在身上,他们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实,但那身上透出的臭味是怎么也无法掩盖的。


    艾尔斯能直接从那下水道一般的味道里闻到属于腐肉的气味。


    乔伊斯又走到窗前把窗帘全部拉上,那些人才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真容。


    半龙眼前没有一张完好的脸,蛇、鳄鱼、鲨鱼、狼他们的脸上身上被随意地拼合了动物的部分,而且接合处正在腐烂流脓;只有三位的脸还是人类模样,其中两位整个脸部苍白、肿胀柔软得像是刚发酵好的面团,五官浮在上面,脖侧脑后满是缝合线;剩下的一位是所有人里看起来最正常也受伤最轻的,他的问题是十指发炎隐隐腐烂。


    他们说话都成问题,大多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身体限制了他们,而其中的大部分大脑也被之前的实验破坏,心智不全。


    艾尔斯微微睁大了眼,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眼前的失败实验品显然不在预想范围内。


    “请帮他们治疗他们的情况一直在恶化。”


    女孩几乎要把自己的唇瓣咬了下来,即便已经见过很多次,但她每次看到他们的脸都还是觉得心疼。


    半龙立马带着他们去自己新搞出来的检验室,药物和治疗术齐用才勉强止住了正在进行的恶化。


    最严重的那个是和鲨鱼融合的人,他叫沙克,身体衰败严重,躯体青中带紫还带着黑,到处是流着血脓的创口,很多地方已经完全腐烂生蛆,蛆虫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扎在肉里时不时扭出来探头。


    艾尔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虫从沙克身上全部挑出,但即便是[医疗术]也只堪堪让他的恶化暂时停止。


    检验分析出得很快,半龙看着上面的结果头疼不已,几乎全是排异导致的问题,这个他用治疗术无法解决,治疗术没法给他们凭空造出来一个新的器官并顶掉现有的,仅仅只能做到吊着他们的命维持在一个活着的状态。


    他凝重的表情让乔伊斯坐立不安,其他人抱作一团沉默着,他们自己也知道没救了,只是他们不甘心就这么去死,明明他们是受害者,却要承担一切。


    半龙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有个大胆的想法,但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你们愿意做手术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既防备又带着难以察觉的期待,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在对方手下好受不少。


    “我可以帮你们切除部分现在的这些非人部分,换上新的人造器官,”其实是用魔法拿他们的血肉造一个出来,“但我此前没有这么大范围的试过,效果无法保证。”


    虽然是用他们自己的血肉造器官,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完全适配了,何况他们现在的血肉本来就不完全属于人类一侧。


    他们沉默了。


    只有沙克毫不犹豫地用他那流着水几乎烂掉的嗓子艰难地说,


    “我,愿意,反正,要死。”


    乔伊斯不信神,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背诵经文祷词,祈求神明保佑,到后面她也不知道自己念的究竟是哪个宗教的,有没有背串。


    新器官的捏造比艾尔斯预想的更艰难,光是找到沙克身上还完好的没有腐败的部分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还要不停地对取血肉的部分施放治疗术让它痊愈,再取下新生的部分,再凭借记忆中解剖过的人类的内脏模样把手上的东西捏成它们应该有的样子


    如果这里不是地球,以半龙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只用沙克的一点血肉完全用魔法拟合全部要换的器官,连器官形状都可以不一样,功效一致就行,但这里是地球,艾尔斯不敢赌,只有这样的保守做法才能最大限度的救下手术台上的人并保证他们未来的生活。


    沙克被打了麻醉又被施了[沉睡]毫无知觉,他的内脏器官几乎都要换掉,而半龙不能休息,一段恢复法术位的长休足以让鲨鱼人死在手术台上,艾尔斯只能反复给自己用回复法术位的药剂、卷轴。


    过长的手术时间总是容易让沙克在中途醒来,半龙还要兼顾到他的状态及时补麻醉和[沉睡],这场手术无论对他们两个中的谁来说都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手术进行了整整35个小时,艾尔斯的法术位全部清空,几乎精疲力尽,如果他不是高级圣武士,不是半龙的话,他真的会直接晕在里面,他上一次这么虚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半龙几乎是撑着身体撕开[伪装]卷轴变回人形后才开的门,以让沙克重新变回人类的标准来说手术无疑是失败的,但要是以让他变好恢复正常生活的标准来说这场手术成功得要命。


    门打开的瞬间,乔伊斯一下冲上前扶住艾尔斯,手忙脚乱地指挥外面的其他人拿出她出去买的吃的给半龙补充体力。


    半龙扯下口罩,一口吞掉了女孩递过来的能量棒,吃完了大半袋能量棒后留下一句“我要去休息,你们随意。”后就跟游魂一样飘上了楼,变回原形倒进宝石堆里长休。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醒来下楼时,一楼被打扫得几乎能反光,乔伊斯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撑着头等他,和她一起的是清醒了的沙克,他外貌的鲨鱼特征几乎不剩,但颈侧的鳃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半龙还是没法帮他全换了。


    “其他人还好吗?”艾尔斯问女孩。


    “他们很好,原本的伤口几乎好的差不多了。”乔伊斯满眼血丝,浑身发抖,“你真的没事吗?”


    “我很好,只是需要休息。”半龙轻快道,成功救下一个人对他而言很值得高兴。


    “谢谢。”基本恢复人形的沙克跪坐在半龙眼前,低着头泪流满面,“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它属于你,只要你说,我什么都会去做。”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好,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活。


    “它只属于你自己,当我选择成为牧医生时我就和神明发誓会不遗余力地治疗每一个伤患。”


    艾尔斯强行把沙克扶了起来,而且他的誓言同样包括了补偿弱小,尤其是受害者们。


    “现在你们谁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半龙问。


    “他们是蝙蝠侠在哥谭各个实验室救下的受害者,脸还相对正常的那两个是猪面博士的幸存者”乔伊斯握紧了拳头,“蝙蝠侠把他们送进了医院”


    “韦恩集团承包了我们的治疗费,只是我们没法正常生活,即便他们有专门的岗位,但我们的情况也没有办法工作”沙克补充道,“而且我们中的大多因为实验,脑子已经坏掉了”


    沙克之前是哥谭的警察,在巡逻路上发现异常后深入调查时被抓的,或许是因为他的实验足够失败,才让他是这些人中大脑最为完好的那个,他仍然保持着实验前的心智水平和记忆。


    尽管沙克还有来自警局的补贴但他在接济和他一样的受害者,所以他极度贫困,最后甚至把房子卖了和其他人一起住进下水道,在恶化之前他会乔装去工地上工作。


    而让半龙眼前两个人类绝望的是,下水道中的许多人并不信任韦恩和蝙蝠侠,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在侵蚀哥谭,甚至认为自己的遭遇是他们导致的,所以更宁愿出去偷抢,哪怕饿死也不愿意接受韦恩集团的救济补贴,也不愿意去韦恩全资医院,而哥谭的其他医院根本就不接受他们。


    无论是乔伊斯还是沙克都放心不下,于是他们在认识后联合分工,沙克在下水道保护其他受害者,偶尔拿着电脑做点远程工作赚点小钱,乔伊斯作为孤儿以韦恩资助生身份免费入学,每月拿到基础补助的同时打好几份工补贴沙克他们。


    “把他们带过来吧。”艾尔斯叹气,“我会全力治疗他们。”


    “真的可以吗?”乔伊斯小心翼翼。


    “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们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事。”


    半龙又看向一边的沙克,“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帮我调查之前哥谭回收站的站长吧,我需要知道他在两年到三年前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第68章 特殊的男人


    “你是说那个个子矮矮脾气很暴躁的老头?”乔伊斯问。


    半龙点头,用眼神问她知道什么。


    女孩摇摇头表示她不是很熟,不大了解。


    沙克倒是知道的多些,“之前他总是和附近的流莺吵架,所以我总是见他,两三年前我想想”


    “我之前有次去调解的时候,他苦着脸说自己要死了,但是后来再见到时他很高兴,说是医院误诊了。”沙克费劲地回忆着,“他是怎么了吗?”


    “他或许在和地狱有关的教团或组织联系,据我所知他那段时间身上有腐烂动物的味道;而且我接到一个委托寻找一位失踪的女人,她或许和站长见过”


    半龙把自己已知的部分挑挑拣拣告诉他,地狱的那部分他特别强调了危险性,他不希望对方在搜寻资料的途中遭遇不测。


    “那你没去问那老头?”


    乔伊斯问,她知道面前的人不简单,但这里是哥谭,不需要多余的好奇心。


    “他记忆不全在住院。”


    艾尔斯无奈道,他为了避开蝙蝠家的耳目曾让乌鸦帮他去医院查看情况,但站长老头完全陷入了昏迷。


    “我知道了,我会去打探消息。”沙克点点头,立马起身出门。


    但他没出去多久又折了回来,还带回两个小尾巴,


    “你们认识这两个小孩?他们说在找乔伊斯。”


    那是艾尔斯见过的小孩,伍德家的两个。


    半龙上前摸摸两个小孩的脑袋,蹲下身平视他们,温和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瓦洛尔咽咽口水,怯怯地看着三个大人说,“我们偷偷跟乔伊斯来找你,但我们跟丢了”


    听到这话的乔伊斯表情顿时狰狞,一个大跨步上前给了这两小孩一人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你们两个小混蛋!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但是我们想谢谢他”瓦洛尔抱着脑袋眼泪花花。


    蒂娜期期艾艾地从书包里抱出一个快有她大半个躯干大的玻璃罐,里面是满满的折纸星星,她声音小小的很是拘谨,


    “我们想谢谢你,但是我们没有钱”


    小女孩郑重地把颇重的玻璃罐抱到半龙面前,“妈妈说过折出来一罐小星星就可以实现愿望,所以我和瓦洛尔把它填满啦。”


    艾尔斯可以闻到玻璃瓶上有属于第三个人的气味,这气味和在伍德家主卧也闻到过,应该就是他们母亲的味道,瓶底的星星也明显折得更好,而且上面居然真的有属于[愿望]的痕迹。


    这在半龙的世界并不奇怪,但他之前在纽约时还没见过这样的物品,不过考虑到他在这个地球还没待多久,或许这里的魔法侧和那边的不一样。


    半龙又摸摸她的头轻声说,“谢谢,但这个太过贵重,我只要里面的一颗星星就够了。”


    “但妈妈说要一瓶才可以实现愿望!”


    瓦洛尔也凑过来和妹妹一起把玻璃瓶往半龙怀里推。


    “这是你们含着感谢的心情折下的,对我来说一颗就可以实现愿望。”半龙托起这对他们来说有些重的瓶子。


    蒂娜跟个小大人一样摇头晃脑,“你是不是也和爸爸一样觉得用星星实现愿望是件很害羞的事情?别怕,我们不会笑你的。”


    “是啊是啊,我们不会笑你的,你快收下。”瓦洛尔急得在原地跳。


    “好吧,被你们发现了,”半龙接过瓶子假装惊讶,“那这件事情就成为我们的秘密好吗?”


    “好!”两个小孩异口同声,“你快许愿!”


    “那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好好的。”


    半龙当着他们的面郑重地把星星瓶放在了一楼诊所最显眼的位置,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它。


    “你们爸爸呢?”艾尔斯问。


    “喝醉啦。”蒂娜眼圈又红了。


    “那你们要留在这里吗?”半龙邀请道,“晚一点送你们回家,二楼有东西可以玩。”


    边说着边指挥隐形仆役把[背包]里的积木玩偶在二楼统统摆好。


    “你和我们一起吗?”瓦洛尔眼睛亮亮地问。


    “我还有病人”半龙摸摸他的头,语带为难。


    “我可以陪玩!”乔伊斯举手自荐,“我之前当过一段时间兼职幼儿看护,保证专业。”


    半龙看着她微笑道,“好,那就拜托你了。”又转头抱起伍德家两个小孩上楼,“你们先上去等她。”


    艾尔斯让乔伊斯带回了上次剩下的其中7人,并把他们暂时安排在一楼的临时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半龙几乎就没走出过诊所,全在连轴做手术,甚至还能抽空给其他犹豫着过来看病的居民治疗和陪伍德兄妹玩。


    吓得乔伊斯求着他停两天作为休息。


    “艾尔斯先生,你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双手死死锁住半龙的手臂,不让他去准备手术。


    “我真的很好。”


    艾尔斯哭笑不得,其余几人情况没有沙克严重,而且前面有了沙克的经验后半龙越做越得心应手,这几天他还能保证自己每天至少八小时的长休时间,所以他好得很。


    “我求你了,艾尔斯先生,你休息一天吧,他们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只是一天不碍事的。”


    乔伊斯是真吓到了,哪有人一天起码一台十几小时打底的手术连做好几天的啊!?做完还要给其他人看病。


    这几天她做梦都是艾尔斯晕在了手术室里但自己没发现,她没学过医但她上过班啊,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人都要厥过去了。


    半龙干脆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表演],站在原地低着头语气既哀伤又可怜,“不快点做完我睡不好,”偷偷斜眼瞥了下女孩的反应,半真半假继续道,


    “我曾向神明发誓会帮助所有受伤之人解除痛苦,我的疲劳不及他们痛苦的万分之一乔伊斯,你知道违背教义对一位信徒而言意味着什么。”


    艾尔斯并非哭泣与受难之神的信徒,这位令人尊敬的神明的不少教义与他的誓言相悖,他的誓言是以暴制暴、审判与惩罚,而祂仁爱众生即使是敌人,但他同时也无法否认自己作为牧师时的行为在越来越趋近祂的信徒,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偶然间获得属于祂的注视。


    女孩放开了手,作为一个生长在宗教大国的人,她当然知道教义对信徒而言代表什么。于是,乔伊斯沉默地坐回到诊所大厅,抱着腿眼巴巴看着手术室方向等着艾尔斯结束今天的手术,每隔一会就贴在门上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在完成猪面博士的那两位幸存者的手术后,半龙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但在第二天,一大早半龙下楼就又看见了上次那个手部受伤的男人,乔伊斯偷偷摸摸把他带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但瑞克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女孩拼命朝半龙道歉,旁边的病人却表情麻木,只有痛苦的眼神让半龙知道他正在挣扎。


    艾尔斯现在才真正正视眼前的男人,他的伤是前几天带来的9人里面最轻最不起眼的那个。


    瑞克有一头染得乱糟糟的黑发,现在已经隐隐褪色发红,发根是浅淡的棕金色,灰色眼瞳,眼下微微泛出青黑;露出的肌肤上有属于他自己的抓痕,四肢纤长关节凸起,瘦弱不堪,明明有着接近一米八的个子,骨架却意外地纤细,相貌也很年轻,如果不是乔伊斯说他已经30出头,半龙一点也看不出来。


    半龙不解,从外表来看,男人没有需要手术的地方。


    乔伊斯绷紧嘴唇,她的咽喉里像塞了一块干硬难咽的面包,让她不自觉地不停吞咽,眼神到处乱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他的腹部”


    旁边男人一下抓住她的手,很用力地,女孩的手被攥得充血发紫。


    瑞克想说些什么,但他说不出来,眼神哀求着女孩不要说。


    “但是这个需要解决,艾尔斯先生连沙克都能治好,你也可以。”话从乔伊斯的嗓子里挤了出来,“你不想恢复正常吗?”


    男人紧闭双眼,眼皮下眼球来回滚动,许久之后才重新睁开眼,也松下紧抓女孩的手。


    他单手捂住腹部,另一只手指了指检验室。


    艾尔斯几乎是懵着带瑞克进去进行检测的,男人很自觉地走到仪器旁,不需要半龙说些什么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让半龙更懵的是他得到的X光图,男人的下腹部有个多出来的器官,而下身少了个器官。


    多出来的看形状像是子宫,少的则是他的男性生殖器官。


    半龙真的愣住了,“双性?”艾尔斯不确定地问。


    行走游医多年他不是没见过,但他们即使某一个性征器官偏小或发育不全也还是有的,但瑞克没有,半龙也可以很确定瑞克并不是一位女性,他的气味和女性,和他见过的其他双性都不一样。


    瑞克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边的乔伊斯握紧了拳头,“瑞克不是蝙蝠侠救下的,他是自己跑出来的我大概是下水道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是谁做的?”半龙皱紧了眉头。


    女孩摇头,她并不知道。


    瑞克似乎知道,但他不愿意说。


    艾尔斯只得对女孩说,“你先出去,我要对他重新检查。”又问瑞克,“你想重新成为男性是吗?”


    瑞克坚定地点头,然后双手不断比划,在和半龙表达着什么。


    半龙看不懂他自创的手语,“你可以写给我。”


    男人摇摇头,继续比划。


    或许他不会写字,半龙如此想着便用上了[思维侦测],男人想全程接受全麻,即使只是检验;他不想看到自己怪异的身躯,也不想有别人触摸他那些部分时的感觉,他讨厌那种感觉,但更厌恶自己。


    艾尔斯遂了他的愿,对他使用[沉睡]后才掀开衣服做检查。


    瑞克的下体是歪歪曲曲的黑褐色缝合线,附近皮肤红肿凸起带着抓痕,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抓的;他的器官被粗暴地去除又缝合,他的下体被随意地开了个口子作为生育通道;而腹部的缝合和下体的完全不一样,被细致地处理过,瘢痕颜色比肤色略浅,窄细一条,恢复得也很好,普通人不仔细看甚至不大看得出来。


    半龙当场抱着他去到了手术室,打开男人的腹腔,那里面原本的器官被随意地挤到一起给子宫留出空间,那并不是属于人类的器官,这Y形双角子宫分明属于羊类。


    艾尔斯无法想象那个实验者究竟是怎么做到把一个羊类的子宫塞进一个男人的腹腔还让它能正常行使功能的。


    这场手术对比前面的那些来说并不难,但麻烦却一点没少。


    术后,艾尔斯黑着脸大步把瑞克抱回了临时病房,压抑着对乔伊斯说,


    “带我去下水道,现在。”


    “可”瑞克还没醒。


    女孩话没说完,半龙直接打断了她,“子宫松弛,子宫角内膜瘢痕,最近他生育过。”看情况生出来的孩子可能在还下水道。


    天杀的,半龙都不知道按照瑞克的下体情况他究竟是怎么受孕又生育的。


    乔伊斯被这一句直接砸昏了头,“啊?”


    “现在带我去。”艾尔斯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第69章 下水道与胎儿


    路上,艾尔斯语气格外严肃,“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乔伊斯一边带路一边脑子还是懵的,她和瑞克认识一年,几乎每天都会见面,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有什么怀孕反应或肚子变大。


    “仔细回想,关于实验他有没有提到或表现什么。”


    半龙停下脚步,看着女孩的眼睛使用魔力,让她尽可能地调动大脑回忆。


    “没有。”女孩几乎是秒答,非常确切。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从实验室跑出来的?”


    “瑞克写给我的。”


    “他能写字?”半龙疑问,既然他能写为什么要一直用手给自己比划,写字明明会方便得多。


    “一点点,”乔伊斯抱着脑袋拼命回想当时的细节,“瑞克只能写出少数简单的单词,他好像也不太认字当时是他连比划带写字告诉我的。”


    艾尔斯却觉得不像,瑞克的表现并不像是一个文盲,但现在他们要先去下水道。


    他们住在哥谭已经废弃了的下水道,原本这里本该由市政规划重修,但当时的那任市长在“被自杀”后这事就搁置了下来,成了一些人的聚集地。


    这里住了不止乔伊斯的朋友们,还有流亡到哥谭没有正当身份的人和一无所有的赌鬼们,这些人并不欢迎半龙。


    “滚开。”艾尔斯在尽力忍耐,他现在没空跟这帮家伙搞什么爱与和平。


    但他们完全不想退让,他们认出来了艾尔斯这一身衣服,卖出去最起码能让他们再去赌几把。


    见他们半分不退还更加兴奋,半龙失去了耐心,抓起一人的衣领直接砸向一边,又一脚踩断其中一人脚腕,[威吓]道,“在我杀掉你们之前,滚。”


    看着对面男人恐怖的眼神,这群人心里直发抖,他看起来真的会杀了他们,这才畏畏缩缩地退让开来。


    乔伊斯的朋友们住在下水道最拥挤肮脏的部分,因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远离外面那帮家伙,保护那些心智有缺的同伴不会被他们诱骗去做其他事情。


    进入他们居住的范围后,半龙无需乔伊斯指引,靠着味道直接走到了瑞克常待的地方,那也是他睡觉的地方。


    瑞克睡的地方和周围其他人的小帐篷、大箱子比起来占地面积小得可怜,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纸箱,目测宽0.8米,长1.2米。


    “他就睡在这里面?”


    半龙难以置信,这个箱子他连进去都有点费劲,瑞克究竟是怎么睡进去的,而且瑞克也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子。


    “他睡觉会缩成一团”


    乔伊斯想起了瑞克的睡姿,他会抱着腿把自己团成小小一个挤在箱子里,她每次看见都会觉得心酸。


    艾尔斯蹲下向内看去,纸箱里只有一个小枕头和一床薄毯,但内壁上有血迹,属于瑞克的血味但不完全,混杂了其他气味,而且闻起来有些奇怪,不像纯粹的人血,艾尔斯马上想到了那羊类子宫里的生育痕迹。


    顺着味道,半龙一路找了过去,一直走到下水道的排水口,口外面就是海。


    到了海边气味更加微弱,不好解除[伪装]的艾尔斯只能更加费劲地嗅闻。


    气味最后把他们引向了山岩边的一个洞穴,进入这里后,血气、腐味和海腥味交杂格外难闻,但有一股格外突出的奇特气味。


    艾尔斯深吸一口气,他闻出了这里不同的味道,这里的不止一个。


    乔伊斯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她看着半龙在这个洞穴里挖出来5个残破肉团,其中最旧的一具还能看出来基本人形,后面较新的几个就是肉团。


    半龙托起腐烂大半的那团尚具人形蜷缩着的胎儿端详,它额头上的尖角堪堪冒头,尾骨处尾巴同样冒尖。孩子很小,看起来才3个月左右,但它比一般这个时间段的普通人类胎儿大上一点,有艾尔斯的大半个巴掌大。


    “你,你要带回去?”


    乔伊斯完全破音,她惊恐地看着半龙脱下外套,把那几个尸体包裹其中。


    “我需要仔细查验。”


    艾尔斯凝重道,这几个孩子尤其第一个外观不正常,闻起来也很奇怪,他必须带回去研究。


    半龙带着女孩走回排水口,问,“除了你还有谁和瑞克走得近?”


    乔伊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用着在破音边缘的扭曲声音问,“你怀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也在这?”


    “不能排除。”半龙提着打包好的衣服严肃道。


    女孩皱着脸仔细回想,“或许是身体原因,他几乎不会接近男性,除了脾气最好也最理智的沙克。”


    乔伊斯说完才想起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立马补充说,


    “他也只是会从沙克手上接过食物,其他时候也离沙克很远。为了不让那些心智有缺陷的同伴饿死或撑死自己,沙克会根据他们的食量分配。”


    “除了我,他只会和另一个女人走得比较近,但那个女人疯疯癫癫的,我对她了解不多,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乔伊斯拼命回想。


    “她在哪?”


    “我不确定,她经常不在。”


    “带我过去。”艾尔斯说。


    女孩带着半龙去到了下水道里更隐蔽的位置,指着一处说道,“因为她总是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所以其他人都会远离她,她不是一直待在下水道,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固定的睡处,但是最近会在这里待得久一点。”


    乔伊斯带艾尔斯来的地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壁上被人为涂鸦了黄、黑、绿、白的色块,除了涂鸦就只有墙角有一个书包。


    “这是她画的?”半龙指着墙壁上的画问。


    女孩点点头肯定道,“她拿着喷漆画了一星期才弄好,沙克还去问她为什么要画这些,但她不搭理他。”


    “她都说些什么?”半龙上前边翻书包边问。


    “不知道,”乔伊斯摇摇头,“大部分听不清也听不懂,偶尔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祷词,她好像有信仰。”


    “那瑞克和她待在一起会做些什么?”


    艾尔斯疑惑,一个疯疯癫癫一个不会说话,他们走得近要怎么交流。


    “我偶尔见过几次,但瑞克就”女孩皱起眉头也带上了困惑,“就只是坐着,看着她自己做自己的。”


    书包里是一些生活日用品,奇怪的是,里面有小孩子的衣物,看起来像是7、8岁孩子的大小。


    “她有孩子?”半龙拿出那套衣物问女孩。


    “不清楚,她从来没有正常的和我们交流过,不过我好像偶然听到过谁说她是因为孩子夭折才变疯的?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乔伊斯看着这有些破旧发白的衣物也是摸不着头脑,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见过那女人带孩子。


    “她待过的其他地方也有涂鸦吗?”艾尔斯有些在意。


    “有的,都和这面墙上的差不多,不过剩下的只有这幅,她每次换地方会把原本的涂鸦都拿黑色的喷漆覆盖掉。”女孩回忆说。


    艾尔斯把东西收拢复原,站起身来偏头看着远处的住户说,“他们更加信任你,你注意一下那个女人的情况,如果她出现就立即联系我,我先回去找瑞克。”


    乔伊斯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在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半龙随手把包裹着肉团的衣服放进[背包],大步走回诊所,回到病房时瑞克还躺着。


    他怕男人逃跑,在临走时特地又补了一个[沉睡],但瑞克的呼吸表明他已经醒了,现在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的喉咙是完好的。”


    艾尔斯拖来椅子放在瑞克床尾,而后坐下看着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病房内还是泛起了回音。


    听到这话,男人睁开眼支起上身,摸着自己的咽喉对半龙摇头,而后双手开始比划那半龙根本就没见过也看不太懂的手语。


    艾尔斯长叹一气,“乔伊斯说你只认识一点字,但你会用那些医疗仪器。”


    检查时瑞克分明认识里面的那些仪器,而且不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瑞克眼眶顿时红了,含着泪直摇头。


    “你很熟悉那些设备,你最起码有去了解过医学相关。”而一个真正的文盲可没法看懂医学相关的那些词汇。


    对面的男人不动了,眼泪夺眶而出,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在身前洇染成片深色,他的手死死捏着被单,指尖被挤扁泛白。


    “我可以连接你的大脑,你可以在大脑里和我说话。”


    瑞克还是摇头,对着半龙低下头,扒开了头顶乱糟糟的头发。


    那是道微微凸起的烫痕,奇怪的是男人头顶的烫痕处还能正常生长头发,那烫痕是圆形的,圆里是断续破碎的纹路,让艾尔斯马上想起了之前拿到的雕塑底座。


    半龙一下站起身来凑近瑞克,从[背包]里拿出雕塑仔细比对,一样大小的圆,但纹路完全不同,雕塑上的是波浪纹,瑞克头上的虽然不成形,但能看出是符号的部分,不过半龙暂时无法确定这个符号是不是本来就长这样。


    艾尔斯轻轻按压那道烫痕问,“这个你会觉得痛吗?”


    瑞克点头又摇头。


    “之前会疼。”


    男人点点头。


    “我要做一些事,需要请你为我保密。”说罢,艾尔斯在男人面前直接变回原形,又给自己上了几个buff才摸上那处圆形烫痕细细[感知],很微弱的魔力波动,一种属于阻隔的力量。


    见眼前人突然变样,瑞克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想逃开,却被按住脑袋动弹不得。


    “我很抱歉,但[伪装]会限制我,我无意伤害你,请不要害怕。”半龙轻声道歉,对惊慌的男人用上了[安神术]。


    “是它阻止了你说话和写字?”半龙松开手问。


    瑞克点头。


    “但在给你检查时我依然可以用魔法侦测到你的想法。”


    男人一下睁大了眼,很激动地指指半龙又指指自己的大脑。


    “你同意了?”艾尔斯微笑。


    瑞克忙不迭点头。


    【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话了。】半龙平和的声音在瑞克大脑炸响。


    【我,我真的我真的可以正常和人沟通了?!】瑞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脆悦耳,和他的外表年龄完全不相合。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艾尔斯温和道。


    【我我之前加入了一个教团】


    男人看起来手足无措,他一下抬头看着半龙的眼睛急切地说,【我发誓,我开始真的以为它只是一个带有调侃讽刺性质的组织,就像意面神教那种的,我没有想加入邪教,你相信我!】


    艾尔斯坐到床侧直视他的眼睛温和道,“我相信你,你看起来不是邪教徒。”


    【真的?】男人迫切地想要认可和信任。


    “当然,我见过很多邪教徒,你不会是他们中的一员。”半龙眼睛一直看着对方,轻声安抚着他。


    瑞克感觉对方的异瞳好像有魔力,看着让他觉得自己很安全很安心,他终于放松下来。


    “那我们先从孩子开始好吗?”


    第70章 代价惨重的叛逆


    说起孩子,男人又低下了头沉默,艾尔斯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他做好心里准备。


    隔了很久,瑞克才说,【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没有让乔伊斯以外的人知道我的事情,但孩子是自己怀上的,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这下艾尔斯是真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会自动怀孩子的他真没见过。


    见半龙愣怔,瑞克语速极快,快得几乎是糊在嗓子里,


    【我真的不知道,第一胎时我甚至完全不知道,我以为自己是胀气或者有肿瘤了,但它就自己流掉了,我看到那个孩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但它们流的月份都在逐渐减小,求你了,相信我!】


    瑞克扬起脸哀求地看着艾尔斯,他比谁都讨厌这个畸形的身体,他厌恶它。


    半龙轻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不过你为什么要把孩子藏在洞穴里?”


    眼前的人居然找到了他藏起的孩子,一时间巨大的恐惧笼罩住瑞克,怎么办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他看到那些畸形的胎儿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这些想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无意责怪或批判,这些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去解决。”


    艾尔斯轻轻别过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原本闪烁的眼瞳更加璀璨,“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瑞克着迷地看着那双绚烂的非人眼眸,呢喃道,【我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我试着烧它们,或者拿去随便喂给什么动物,但是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做不到】


    【我以为那只是个玩笑!我只是被父母逼得不行了想叛逆气他们一下而已!】


    瑞克一下脱离艾尔斯的安抚,情绪崩溃揪着自己头发大喊,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的一生全毁了。


    “相信我,没事的,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瑞克猛地推开半龙,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就像他每晚睡着时那样,全身颤抖,【解决不了,没办法的,我连说话都做不到。】


    【我就不该和乔伊斯过来,我就该烂在那里。】


    男人蜷在床上啃咬自己的手指、掌侧甚至手臂上的肉,神经质地碎碎念,不仅在大脑里,嘴上也说了出来,但说出的东西破碎不成词。


    艾尔斯拉起双眼失神的瑞克,他的[安神术]和魔法对这个思维完全混乱的男人不管用了,他还是坚持说,“我可以想办法试着把你头顶的东西去除,但是我没办法保证”


    半龙话还没说话,瑞克一把攀上他,双手紧紧掐住半龙的手臂,眼睛挣得极大让眼球一副随时要掉出来的样子,满脸是近乎疯狂的哀求,


    【真的?你说真的?真的可以把那个该死的东西弄掉?】


    【一定要是真的,我受不了了,一定要】他又开始碎碎念。


    “我只能尝试,但是我没试过,我需要了解更多一些关于那个教团的东西。”


    瑞克只是抓着半龙的手,越贴越近,脸几乎要抵上半龙的脸,【你真的可以吗?真的吗?求求你了!】


    艾尔斯任他动作,“我会尽我的全力。”


    男人一下松开半龙的手,自顾自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故事并不算长,瑞克出生在一个极其传统的教会家庭,他想气父母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是他厌倦了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想去从事音乐,但父母认为这是没用的东西并称他的作品只会饿死自己,他便一时脑热想到了换信仰,还有什么能让这虔诚信仰的父母气急的事情呢?


    无非自己的孩子成了异教徒。


    但他并不是真心想换的,他只是想吓一吓父母表达自己的意愿罢了,便在网上搜索那些类似意面神教的组织,并加入其中。


    “你加入的组织叫什么?”艾尔斯问。


    【“失落的神”?还是什么别的?我压根没去仔细了解它,平时线上和他们沟通都是简单的管它叫教团。】


    瑞克用力锤自己脑袋,他当时就应该看仔细的。


    半龙叹气,自称“失落”的邪教多得能把地球排一圈了。


    瑞克继续讲述,他一直在网上和教团的人沟通,从来没有去过线下,只是那天他又和父母吵了一架,越想越不服气的他想要出去散心,他想起教团在布鲁德海文组织了一场活动,他便赶了过去。


    但这一去就成了不归路。


    才进集合点的瑞克就被迷晕了过去,再醒时他在漆黑的洞穴里,他慌不择路,一路上踢到踩到了其他人,他能听见他们的抽气声,但他不敢停,一路往外逃。


    “集合点在哪?”艾尔斯问。


    【在在在哪来着?】瑞克迷茫了,他分明记得的,【我,我当时找不到路,还是打电话给组织人才绕过去的!】


    “那你还记得ta的号码吗?哪怕只有其中几位数。”半龙凑近男人,异色双眸中的火焰跳动间带着奇异节奏,引诱着瑞克目不转睛地回看他。


    床上男人心神深陷那两团火焰中,情绪渐渐平复,【不是是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一点也不,那片记忆完全是空缺的,但他明明记得的,明明记得自己当时的不耐烦,记得自己当时差点和组织人吵了起来,明明就该记得的啊!


    “没关系,你继续吧。”艾尔斯温和道。


    瑞克咽了咽嗓子继续,洞穴下面就是海,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一头扎了进去。


    再醒来时,他在哥谭码头,是个钓鱼的老头把他钓上来的。


    他说不出话,认不出字,身体畸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做了什么,但他要活着,于是他在工地干起了短工。


    即使他什么也不会,韦恩集团也愿意接受这些没有身份的家伙做工,只要他们不犯罪,而且瑞克还想去看医生,但他不敢,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便一直犹犹豫豫的。


    没等他犹豫出什么,瑞克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肚子鼓了起来,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之前就有的没发现还是真的一夜之间突然有的。


    他一时间脑子里闪过许多情况,胀气?肿瘤?还是只是单纯的吃胖了?


    于是,他怀着疑惑去找到了和自己一同上班的工友,他们却笑嘻嘻地说,


    “你不是早就这样了吗?隔几天看着大一点,你到底吃了什么好吃的,让你天天这么吃?”


    惊惧与疑惑交织,他拼了命地跑遍整个工地问过去了所有的工友,大多数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但注意到的都是同一套说辞,他们说早就开始了,但是看他没反应便没说什么。


    瑞克得不到结果,在他思考要不要赌一把去医院或去找蝙蝠侠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孩子,那个该死的孩子!就这么滑落出来!】瑞克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艾尔斯,语气愤怒又绝望,【一个巴掌大的胎儿啊!****,就这么简单地掉了出来!】


    瑞克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团东西从自己那已经松弛肥大的内裤侧滑进外裤裤管,贴着他的大腿内侧往下到腘窝再到小腿肚,最后掉在鞋边,腿跟被大蜗牛爬过似的留下水痕,微微洇湿裤子,让它黏在腿上。


    他同样记得那黏腻的触感中属于孩子头上微凸的还软着的角偶尔戳过时的感觉,恶心至极,他现在想起来还会想吐。


    他被惊得浑身动弹不得,就呆呆地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孩子,大脑里闪过了很多又好像一片空白,胃酸翻涌着要涌上口腔,直到他的工友在远处喊他开工,他才恍然回神,一把抓起那粘着沙石的孩子塞进衣兜里跑回去工作。


    它还是温热的,软滑得像团刚在烤箱里烤过散着臭气的烂泥。


    瑞克不知道那天他究竟是怎么过的,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一整天都是身体在工作,灵魂在身后坠着发呆。只记得自己时不时隔着衣兜摸那个孩子确认它掉没掉下去。


    他想把尸体解决掉,但他下不去手,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该死的下不去手,他原本已经把孩子扔进大海了,但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把它捞了回来。


    结果那个孩子只是个开始,他的第二个孩子是在第一个的四个月后,自从有了第一个后,他时刻注意自己的腹部,还时不时去问工友。


    知道有第二个孩子时,他硬吃那些网上说的可能会对孩子有害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是真的起效果了,还是它本身就活不大,但它终于在腹部更大之前掉了出来。


    乔伊斯就是瑞克在埋第二个孩子回程的时候遇见的


    那两个孩子彻底击碎了他所剩不多的自尊心,第一个他可以安慰自己没事,但第二个是另一回事,他彻底放弃了自己,缩在下水道等死,他又不敢真的去死。


    对自己身体更加熟悉的瑞克,麻木地重复前面的打胎流程,他甚至变得熟练起来,直到第四个时,他发现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因为孩子本来就留不住,第五个他便干脆不管了,用自己做实验。


    事实证明,他硬吃的那些东西,他所谓的流程其实根本就没有效果,它们就是单纯留不住,他那时心里突然一松,有种莫名又扭曲的解脱感。


    艾尔斯轻拍着他的后背,加大了[安神术]的使用,等瑞克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才问,语气很轻,像在对着蒲公英说话,“你为什么会选中那个洞穴?”


    【我不知道我就觉得要找个近海的地方】瑞克迷茫道。


    看来那里或许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瑞克,半龙决定以原形专门去那里再[感知]一次。


    “乔伊斯说你和一个下水道的一个女人走得很近,她有什么特别的吗?”艾尔斯有些在意那个“疯癫”的女人。


    【我不知道,】瑞克眉头紧皱,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我只是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很平静。】


    “她平时会做些什么?”半龙问。


    【只是画画和祈祷,她说的那些我听不懂,但好像是祈祷的东西。】


    “都是墙上的那种涂鸦吗?”


    【不知道,她是躲着我的,画完之后她会带走,我之前凑过去想看,但她把那个撕碎焚烧,我就没有再去看过。】


    半龙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那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你答应过我会去除我头上的东西,我现在说完了,可以开始了吗?】


    瑞克凑到半龙身前急切道。眼前人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他想要过回正常的生活,没有那个该死的多余器官,没有那该死的沟通阻隔。


    其实不该是现在,但看着对方急切的眼神,艾尔斯还是起身摸上他的头顶,力量汇聚,试探着查探那个圆形。


    圆形的魔力波动很奇怪,莫名的混乱却有某种特殊的秩序,它阻隔了瑞克的表达能力,但半龙想不明白那个邪教搞出这个的目的何在。


    艾尔斯试着聚集力量冲击那圆形中的力量,瑞克却浑身一抖从床上弹了起来,尖叫声撕心裂肺,半龙马上睁开眼停下动作。


    “你还好吗?”半龙扶住瞬间脱力倒下的男人。


    瑞克瞳孔涣散,瘫软在床上完全听不进他的话,身子还不自觉地抽搐。


    见他如此,艾尔斯拿出八音盒打开,帮他盖好被子,转身回到检验室拿出裹好孩子的外套和那被取出的羊子宫。


    原形下的艾尔斯能感受到的远比[伪装]时的他多。


    子宫比起说是羊类子宫,倒不如说是类羊子宫,它的实际构造并不属于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羊类,上面有属于[亵渎]的气息,很是怪异,而且让半龙都感到有些不舒服。


    明明已经从男人身上摘除许久,但它依然像刚拿出来时浅粉、柔软温热,手摸上去还有轻微颤动。


    艾尔斯闭眼仔细[感知],却发现它那颤动居然在渐渐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半龙一下睁眼把它扔到桌上,想到瑞克口中它会自主生育,便又把它收进[背包],看它之后是否会有其他异动。


    目光转向那几个胎儿,其中最为特殊的是第一个,后面4个无论如何查验都是闻起来奇怪的普通人羊混血。


    好吧,这个本身就不普通了。


    第一个胎儿腐烂得只剩一半,但它的角和尾巴都保留得非常完好,无法从头顶才冒尖的角判断是属于什么羊,但这微微上翘且短的尾巴和尾椎骨看来大概率会是山羊,但它月份太小,半龙无法完全肯定。


    艾尔斯知道山羊在地球有特殊含义,又想到那和地狱有关的雕塑,他只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