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体力
体力
第二十二章
四周吵闹，姜映有些着急地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出头。
她在六点半发给程卿言的请假短信还没得回复，从近期为数不多的聊天里可以看出对方不是看见消息不回复的人，因此对方可能在工作训狗洗澡，没有看手机。
如果对方一直没看见短信，在家里等下去，那该如何是好，
她所处的警察局在碚城大学附近，这里去月泊林需要的时常也与之前差不多，坐地铁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现在出发勉强来得及。
可是……
姜映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乱糟糟的局面，一时半会儿走不出警察局，不知道那些家长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别怕，有老师在呢。”她的辅导员周清看见她安安静静坐着，神情发愣，以为她被吓到了。
姜映摇头：“我不怕，老师您别担心我，麻烦您下班时间还得来警局处理我的事情。”
周清嗯了一声，又去和不讲理的家长沟通交涉了。
姜映不是故作坚强，真不害怕，从小到大她就是情绪很淡的人，很少有事情能让她情绪浮动大。
此刻她只是觉得有点烦躁，讨厌麻烦，不喜欢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打乱她的日程安排。
今夜的事情确实很莫名其妙。
和程卿言约定在八点见面，她算好出校门的时间，在行人较少的路段上出现了三个吊儿郎当的人拦住她，让她在校园墙上发帖子给……给谁……她没记住名字……反正是让她发帖道歉，并且还让她录制一段道歉视频一起发上去。
姜映眼神毫无波澜看着他们，认出了左边的黄头发是昨晚在图书馆门口撞她的人。
他们提的无理要求，她不会照做，黄头发是暴脾气，见她不配合瞬间不乐意了，冲过来拉扯她。
姜映灵活往右移了一步快速躲开 ，黄头发扑空狼狈摔了一跤："我艹 ，你个废物alpha居然敢动手，给脸不要脸！”
他恶狠狠爬起来，招呼上同她一起来的二人，卷起袖子握起拳头朝着姜映挥了过去，动静闹大了引来路人的注意，路人直接报了警。
不只是言语冲突，发生了动手行为，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轻微的伤，现场调节不了，被带回了警局。
警察通知了双方的辅导员到场，询问调查一番，加之双方的伤情都不严重，没到立案的程度，认定为学生之间的小矛盾，警局挨着大学城，一天内会处理很多起这样的事情，忙得不行，流程都一样，让双方签了和解书后就可以离开警局了。
事情处理得很快，不会耽搁很多时间，本来不会影响姜映去找程卿言。
但是黄头发不服气，不愿意和解：“她先动的手，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她怎么不给我道歉。”
黄头发是碚城本地人，家住碚城市中心，父母很快赶来了警局，上下打量了姜映，穿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不到二百，觉得是无权无势的学生，瞬间目露轻视，不肯签和解书，蛮不讲理地让姜映给黄头发道歉，如若不然，就验伤请律师等等，将事情闹大闹复杂。
周清没比姜映大多少，初入职场第一年做辅导员，面对这种蛮横的人也没经验，对方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完全听不进道理。
"黄家长你先冷静点行吗，事情的起因经过已经很清楚了，是黄同学先找姜映麻烦，然后……"
“你别扯这些，就算是我儿子先找她，但是我们最开始没动手啊，没动手算什么找麻烦，而且我儿子身上的伤这么多，她好好的根本没什么伤，怎么就算我儿子的错了。”
“她还手属于正当防卫，也没有防卫过当，她……”
“你一个辅导员在这里说什么说，她没家长吗，她要么道歉走人，要么叫她家长来谈，不然这事没完。”
讲理的人碰上这种人，有理说不清。
本来是件小事，签了和解书就了事，除了黄毛一家，在场的人包括警察在内，都想快速解决，不想闹大耽误时间。
周清实在没招了，小声问姜映：“你家长能过来吗？”
姜映并不想让她妈妈张芸知道这件事，县城离碚城市中心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路程奔波，而且张芸为了家里的事，日子已经过得很累了，她不想她操心。
“一定得让家长来吗？”
“也不是，主要是她们太不讲理了，警察也拿她们没办法，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或者你们……”
互相道个歉，事情就算解决了。
周清欲言又止，有些说不出口，她也知道姜映没有任何错，但是没人想把小事闹复杂，姜映又不想让家长过来，只有按照她们说的，姜映也去道个歉，快速了事。
没做错的人也要道歉？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姜映不喜欢麻烦，却不会胆小怕事，如果对方不愿意给她道歉，说明对方素质人品有问题，这声道歉对她而言也不是很重要。
但让她道歉，如果她答应了，说明她脑子有问题，助纣为虐。
若放在平时，即使会耽误很多时间处理这事，她也不会答应，会态度坚决地走法律程序，她能看出黄头发一家认为她怕麻烦，这才在那里闹，拖延时间从而让她屈服。
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姜映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眼短信，还是没得到回复，程卿言可能没看见消息一直在等她。
如果道歉了事，她可以立马离开警局赶过去赴约……
她思忖片刻，正要下决定时，手机铃声响了，看见来点显示时她愣了两秒，眼睫颤抖按了接通。
“还在警局吗？”程卿言先开口问道。
姜映嗯了一声：“我……”
“别怕，”程卿言声音安稳平和地打断她，接续道，“抬头看左边。”
左边有什么？
姜映听她的吩咐，缓缓抬头看过去，卷翘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而后愣了两秒，程小姐为什么回来这里？
瞧着小姑娘傻愣愣的样子，程卿言朝着她安抚地笑了一下，目光从女生脸颊滑落到她染了血迹的衣袖上，嘴角抿直，这才侧头目光锁定黄头发一家，神色淡淡没什么情绪变化，却让人感到后背一凉，不寒而栗。
周清也打了个寒颤，感觉更硬的茬来了，暂时不知是敌是友。
警察过去问道：“请问你是？”
程卿言道：“姜映姐姐。”
她说“姐姐”二字时眼尾轻轻瞅了眼姜映，只见女生又傻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
感觉和拉面丸子一样傻。
黄家长看着程卿言的穿着打扮，心里一紧，他本来也没打算验伤情请律师将事情闹大，只是感觉姜映和周清好欺负，觉得能拿捏她们会怕事的心理，欺软怕硬，这才嚷着让姜映给黄头发道歉。
周清松了口气，硬茬是友她就放心了，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快速走过去，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而后简洁明了地说了事情的进展，最后道：“总之，他们想让姜映道歉，不愿意和解。”
程卿言看着一家，淡淡问：“确定不和解？”
黄家长有些怂了，但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么多人看着，觉得改口有些丢人，又感觉程卿言不太好惹的样子，想了几秒道：“我们没说不和解，年轻人性子冲打打闹闹也正常，他们彼此道个歉就行了。”
从最初的只让姜映道歉，转变为双方互相道歉。
程卿言摇头，显然对这个回复不满意，双手环胸不想多费口舌了。
秦助理察言观色，适时走到黄家长面前，递出一张名片：“请尽快找好你的律师，我们随时奉陪。”
用词礼貌，但内容却很瘆人。
黄家长看着名片上程氏集团法务部这几个字时，脸色瞬间白了，吓得差点腿软，卑躬屈膝道：“误会，都是误会，哪用得着律师啊，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吧。”
他们家在碚城是做生意的，开了家小公司，家里有点资产，还希望黄头发大学毕业后能够进程氏工作，能沾点程氏的光，眼前这人能直接搬出程氏的法务部，哪里是他们能惹的。
程卿言目光嫌弃：“不是谁都能和我坐下来谈，你，显然不够格。”
黄家长满头是汗，见情况不妙没有商量的余地，立马拉住黄头发走到姜映面前，让黄头发道歉。
黄头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哪肯道歉，怒气冲冲：“爸你疯了吗，让我给——”
“啪”的一声响，他爸直接一巴掌落到他脸上：“老子让你道歉没听见吗，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在学校惹是生非，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信不信我断了你的卡！”
黄头发还没从第一巴掌反应过来，他又抬起手，想再给一巴掌。
“闹什么闹，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警察出声阻止，“这位家长请注意你的行为，文明社会，即使是你自己的孩子，打人也是不对的。”
秦助理补充：“别自己打些伤出来，然后又嫁祸给我们。”
“怎么可能，他做错了事情他该打，该打，”黄家长赔笑，接着又看向他儿子，“要不是大家替你求情，我非打断你的腿，还不快谢谢大家。”
黄头发肿着脸，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哪还敢闹腾：“谢谢。”
黄家长：“快给姜映同学道歉。”
黄头发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姜映欲接话，程卿言以为她心软这就要了事，牵了牵她的手示意她先别说话，她开口道。
“在和谁道歉？”
“姜映同学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了，说明白。”
“我不该诬陷你，你没有先动手打我，我身上的伤是我咎由自取，你还手是出于正当防卫，你没有任何责任。”
“你确定只有这些？”
问一句说一句，程卿言受不了蠢货，完全没了耐心。
黄家长踢了黄头发一脚：“你做了些什么全说出来，藏着掖着干什么。”
黄头发差点没站稳，声音颤抖：“我不该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向你表白，从而心生嫉妒，不仅在校园墙上带头辱骂你，事后还来找你的麻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会把帖子删了，然后发帖公开给你道歉。”
程卿言勉强满意：“可以，今晚回去就……”
“程…姐…姐姐……”喊姐姐让姜映耳畔微红，不喊又是拆台，差点咬到舌头，出言打断她，“先等一下。”
alpha的声音清润悦耳，叫她姐姐时又添了几分软羞在其中，程卿言嘴角微不可查扬了一下，柔和问她：“怎么了？”
姜映不想再次成为话题中心，对黄头发道：“你想删帖子可以删，但不要给我公开道歉，我不需要。”
黄头被他爸打怕了，全都应下来了。
道了歉，双方在和解书上签了字，事情就解决了。
黄头发一家怕他们反悔惹上麻烦，灰头土脸最先走了。
姜映再次向周清道谢，周清摆摆手：“我就来了一趟，也没帮上什么忙，而且这是我的工作内容，就别再谢我了，你好好谢你姐姐吧。”
程卿言提出要送周清回去，周清想到她冷着脸质问黄头发一家的样子，心里有些怕怕的，赶忙摆手：“不用了，我就住碚大教师公寓，走几步路就到了。”
话音落下，迅速骑着开来的小电驴跑了。
深秋夜寒，警局门口风大，程卿言上了车，姜映乖乖地跟着她坐到车里。
“程小姐，”姜映诚恳道，“谢谢您特意过来帮忙。”
出了警局了，她没用了，就不叫姐姐了，改口改得真快。
程卿言呵了一声，幽幽看着她：“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你打算一直叫我程小姐吗？”
姜映听出了是让她换称呼意思，她想了想道：“卿言小姐？”
程卿言：……
“你还是叫程小姐吧。”
“程小姐，”姜映忖度片刻，认真问她，“您是不是想让我叫姐姐？”
“我没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哦。”
程卿言停顿几息，又补充：“不过你如果想叫，我也不会阻止，毕竟这是你的自由，我不是霸道专横的人。”
姜映嗯了一声。
不明不白的嗯是什么意思，程卿言缓缓问她：”要程小姐，还是要姐姐？”
“可以都要吗？”
“什么？”
姜映眼睫颤抖，实话实说：“最近还是叫您程小姐行吗，我长大后就没叫过没有亲缘关系的人姐姐，感觉起来有点别扭，以后再改口可以吗？”
“随你，”程卿言也没为难她，称呼而已，她一点也不在意，片刻后看向女生衣袖上的血迹，询问道，“伤得严重吗？”
姜映摇头：“不严重。”
程卿言调亮车灯，直接说指令：“袖口卷上去我看看。”
姜映眨眨眼，哦了一声，衣袖上移露出如嫩豆腐一般白皙细腻的小臂，但有好几处冒了血丝，鲜红狰狞地破坏了这份细腻。
伤不是很严重，因为肌肤太细嫩，显得骇人。
程卿言眉心蹙了蹙：“他们打的？”
“不是，”姜映告诉她，“他们都没碰着我，这些好像是我躲闪的时候在墙上擦伤了。”
语气不由自主有点轻快，仔细一听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程卿言瞥她一眼：“以一敌三很自豪？”
姜映闭嘴，用一双无辜且自带深情的眼眸看着她，摇头否认。
其实是可以骄傲的，以一敌三能让对方伤痕累累，但又没伤到要害，全是皮外伤，并且还让自己没受伤，确实挺厉害的，程卿言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本事，适当给予夸奖也是可以的，但她没有这样做。
之前拉面丸子被人带去乡下养过一阵，两条成年大犬来找茬，拉面丸子躲不掉然后开始反击，吓得成年犬落荒而逃，程卿言在视频里夸奖了它们的机智勇敢，拉面丸子高兴得自信心蹭蹭蹭往上长。
后来又遇见了类似的情况，傻乎乎地也不看看对方有多少狗，正面迎敌，丝毫不逃，大败。
所以，不管是人是狗，打架最好还是别夸，不然尾巴翘上天。
车里没有棉签碘伏，暂时无法消毒，不过也快到家了，程卿言就没让秦助理靠边停车去药店，她又看了眼姜映手臂上的伤口，武力合格，那性格呢？
程卿言不禁好奇：“如果我没来，你会不会答应给黄毛道歉？”
姜映点头：“我会选择道歉。”
“没出息。”
程卿言对她的做法有点失望。
她作为程家明面上既定的继承人，自幼成长的环境就很复杂，处处是竞争算计，只要有任何软弱露出，等待她的只有苛责抛弃，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养成的性格让她很不喜欢与软弱愚笨的人接触。
有些想一脚把没出息的alpha踢下车。
可她不由自主想到她走进警局那刻，女生看向她时湿漉漉的眼神，孤零零独坐在木凳上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哭。
程卿言呼了口气，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盒旺仔小馒头和一瓶旺仔牛奶递到女生手里，给了之后也不说话，侧头看向车窗外，眸光掠过繁华璀璨的街景。
姜映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手里的零食，突然给她这些干嘛？
让她拿着，还是帮忙打开？
她想问问，但程卿言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话，她思忖片刻，小声问道：“程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哪门子的身体不舒服，她除了信息素紊乱，其它方面十分健康。
程卿言再度看向她，她也不清楚她的矛盾感从何而来，她呼了口气难得耐心：“以后如果遇见类似的事情，在你没错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屈服认错，你越是退步谦让，恶人不会见好就收，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知道吗？”
姜映认同她的观点：“您说的对，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程卿言不解：“那你怎么还同意给她们道歉？”
“我得去见您。”姜映道。
程卿言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担心您没看见我发的请假短信，会一直在家里等我。”
所以才想快点离开警局，道歉了事，程卿言懂她的意思了，嘴角微微扬了扬，又将其压下去：“这么为我着想？”
姜映老实说：“怕您生气。”
不要惹程卿言生气是她在备忘录里标了红的内容，再者，已经答应对方见面，能不放鸽子就不放，因此她最后有了道歉了事的念头。
她生不生气对姜映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吗，程卿言细细瞅了瞅她。
合同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不能对彼此产生爱慕之情，才过了几天，合同都没捂热，小姑娘可别……
欲启唇问问，思忖几息还是决定算了，没有把握的事情别乱猜测，不然显得她自作多情。
程卿言没过多纠结，卡宴正好稳当地停在了院子里，她开门下车，步伐愉悦轻快。
姜映手里还拿着小馒头和旺仔牛奶，不清楚该拿进去还是放在车里。
秦助理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程总去找你的路上，特意下车买来带给你的。”
“给我吃？”姜映茫然。
秦助理嗯了一声，笑着补充：“你最好在她跟前吃完。”
姜映不解，但她听了秦助理的建议，进屋拆了小馒头吃了几颗，吸管插|进旺仔里喝了起来。
程卿言在给姜映买零食的时候，顺手在宠物货架上拿了狗狗食用的肉干，拉面丸子最喜欢礼物，每次收到零食都会很开心，咬着尾巴吃得很欢乐。
女人投喂拉面丸子时抬头看了看正在喝牛奶的alpha，姜映和她对视上，眨眼感谢道：“谢谢您给我买的零食。”
程卿言眉尾挑了挑，问她：“好吃吗？”
其实一般。
姜映自幼就不爱吃零食，她觉得有点幼稚，不知道吃零食的乐趣在哪，但此刻女人问她味道好不好，她有点为难该如何回复，实话实说好像不太好，又不想说谎，她看了看吃得正欢的拉面丸子，于是道：“比它们的好吃。”
拉面丸子汪汪汪看向她：？？？
捂脸跑什么意思，干嘛要炫耀拉踩，主人带给它们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捂脸跑挑拨离间它们和主人之间的感情，坏坏坏！
拉面丸子委屈地朝着程卿言呜呜呜几声，一黑一白的狗脸上写满了委屈。
姜映没想到它们这么聪明，但她真的没有拉踩的意思，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狗解释，像做错事一般无措站在旁边。
程卿言对她道：“别上当，它们故意撒娇卖萌，不是真生气了。”
姜映点头，松了口气。
程卿言：“现在还怕它们吗？”
“还好，已经不怕了，”姜映只是怕狗咬她，不是怕狗，这是她和拉面丸子第三次见面，已经不算陌生了。
“过来摸摸？”
“可以吗，它们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
以后和拉面丸子会经常见面，姜映走到它们跟前蹲下身子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姜映，马上二十一，目前在碚城大学读书，和你们主人是……"
是什么关系？
程卿言也想知道她会如何介绍，片刻后她听见女生说：“一纸合约的关系。”
程卿言：……
不过对方也没说错，她们确实是一纸合约建立起的联系，合约到期后就得恢复陌生人的状态，意外碰见了也不能交谈，这可是姜映亲手补充打在合同里的要求。
姜映注意力在拉面丸子身上，没察觉到女人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
她介绍完后，拉面丸子歪了歪头，本就是微笑天使的拉面主动伸出狗爪搭在她手腕上，丸子紧随其后将狗爪重叠上去以示友好。
语言不通的一人二狗似有桃园三结义的架势，程卿言觉得这画面有点搞笑，她道：“你在和它们结拜？”
拉面丸子汪汪汪：愿意愿意！
姜映站起身，不太不愿意，她不是瞧不起狗狗，是考虑到程卿言算是拉面丸子的妈妈，如果她们结拜了，那她是不是也得跟着叫她……
目前她改口叫姐都会觉得难为情，更何况是叫干妈。
既奇怪又吓人，她没有要攀附这种关系的念头。
“在交朋友。”
程卿言若是她在想什么，大概又想给她一脚：“你有宠物吗？”
“有一只叫柚柚的长毛橘猫，暂时养在邻居阿姨家里。”
程卿言点头，起身去柜子里找出了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所需的用品：“过来，给你上药。”
姜映说：“我伤口愈合能力很强，明天就没事了，不用上药。”
程卿言面无表情瞥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窗外刮气一阵寒风，姜映打了个寒颤，在她意识到时，她已经把手臂乖乖递到了女人跟前。
什么时候伸的手？
她怎么没印象。
既然伸出去也不好再收回来，她诚恳道：“那就麻烦您了。”
程卿言呵了一声：“不麻烦，你是拉面丸子的朋友，帮你上点药是应该的。”
姜映颤睫，侧头和拉面丸子对视一眼，好似在说：你主人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啊？
程卿言很清楚处理伤口的步骤，动作也很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很快帮她处理好：“除了手臂上，其它地方有伤口吗？”
姜映抿了抿唇：“好像没有。”
“好像？”
“我感觉没有。”
“如果你不确定，”程卿言微笑看着她，“我不介意你脱光衣服，我亲自帮你找。”
姜映惶恐，真的感觉她能说到做到，立刻道：“背上应该也擦伤了，那里您不用帮我消毒，真的不严重，没关系的。”
程卿言见她脸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冲过去剥了她衣服：“你不愿意让我给后背消毒抹药，是因为害羞？”
姜映抿了抿唇，红着脸点头。
程卿言完全不理解：“后背不是前胸，什么都没有，能告诉我你在羞什么吗？”
姜映难为情：“您知道肌肤裸露羞耻症吗，我应该是这种情况。”
既不想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太多肌肤，也不想别人在她跟前露过多肌肤，会觉得别扭。
程卿言第一次听说这种症，有点好奇以后姜映如果谈恋爱了，面对女朋友时会这样吗，若真如此，那做她女朋友可真惨。
可惜合约结束后她们就不能联系了，不然她真想亲眼看看。
事出有因，她没为难她，从女生手臂上的伤口推断，背上的伤应该不严重，于是将消毒药物递给她：“自己去浴室弄，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姜映应好，几分钟后出来，再次向程卿言道了谢。
短短一两个小时收获无数声谢谢，程卿言已经不想再听见这两个字了：“嘴上说再多谢谢也没用，别再说了知道吗。”
姜映闻言，眼眸怔愣一瞬，曲了曲手指，心跳快了几分，她觉得女人这是在告诉她，与其说再多的谢谢，不如她一会儿履行义务咬她时表现好点，有些紧张地嗯了一声。
对的，她一直没忘记今晚的任务。
姜映最开始看见程卿言出现在警局时是困惑震惊的，百思不解女人为何会特意来帮她，当时才会傻愣愣地看着女人。
很快她就想通了，她们之间的联系只有那张合同，女人来找她的原意只有一个——不能取消今晚的见面。
今夜她该做的事情依旧得做，并且得做得很好。
在跟着程卿言上车后，她甚至有点担忧对方会着急地让她在车上来，万幸没出现这种情况，不然她会更紧张。
程卿言揉着拉面丸子的头，纳闷地看了着姜映，她也没凶，这人怎么又紧张起来了，这么容易被吓到，在警局面对黄毛一家时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一直在故作镇定。
程卿言难得生出几分怜爱，柔声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姜映摇头，本来能吃上，不巧的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碰上了黄头发，饭没吃到去了警局。
饿到现在还没吃上饭，程卿言觉得她更可怜巴巴了："在这里吃，你稍等片刻。"
“程小姐我刚刚喝了牛奶，没觉得饿，您不用特意去下厨做饭。”姜映赶快道。
“谁告诉你我要下厨了？” 程卿言呵了一声，她做的饭可没人咽得下去，“我让阿姨过来。”
隔壁栋也是她的房产，陪伴她多年的生活阿姨住在里面，平时的遛狗做饭打扫卫生等事情，阿姨都会帮忙。
姜映想拒绝：“我一顿不吃没关系。”
难怪看起来如此瘦弱，一日三餐都不认真吃，她那天坐在她腿上时都被她的骨头硌疼了。
程卿言记得这人可比她还忙，不吃饭身体怎么扛得住高强度的学习：“你得吃，吃饱了才有精力好好做事。”
姜映眼睫颤抖，耳畔微红，明白女人这是在告诉她吃了饭才有劲儿咬她，好好提供服务，她没再拒绝，嗯了一声。
可即使是阿姨过来做饭，她也觉得太麻烦人了，想了想道：“您家里有面条吗，我可以自己做。”
“你会做饭？”
“还可以。”
“那行吧，”程卿言指了指冰箱，“你看看里面有什么食材，自己拿去厨房。”
姜映问她：“您吃过了没？”
程卿言：“吃了，不用给我做。”
冰箱里蔬菜肉类较多，而且很新鲜，姜映只拿了一小把油麦菜煮在面条里，很快端了出来。
程卿言在她进了厨房后便没再管她，拿出电脑处理工作，听见微微响动才注意到女生已经在吃了。
眸光看向她碗中，眉头微拧：“就吃这些？”
姜映没觉得不对：“怎么了？”
程卿言质疑：“能吃饱？”
“能的，”姜映捏了捏掌心，快速向她保证，“您不用担心，我每年的体侧成绩很好，体力没问题。”
解释这么多干嘛，能吃饱就行，程卿言没再说话，继续看向电脑工作。
将近十点，到了拉面丸子睡觉的时间，它们已经去狗窝躺着了，姜映收拾好厨房出来，客厅静悄悄，只剩下键盘响起的敲击声。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她原计划是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就回寝室洗澡，再来见程卿言。
出现了意外让她不仅没洗澡，身上的衣服在发生争执时也弄脏了，姜映眉头微微皱起，如果这种状态和女人肢体接触，实在太失礼了。
程卿言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她准备告辞回家，但见自己在工作又不好意思打扰，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确实不早了，从月泊林回碚大还需要四十来分钟，正准备开口让司机送她回家。
姜映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率先开口：“程小姐我能洗个澡吗？”
洗澡？
程卿言顿了几秒，若有所思看着她，今夜这是不准备走了，要在她家留宿？
她独居惯了，除了知心好友，没有让别人留宿的习惯，尤其是alpha，下意识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
程卿言看着alpha白皙的脖子，指了指浴室：“柜子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自己拿。”
姜映应了声好，深呼一口气转身走了过去。
程卿言觉得有点搞笑，浴室里又没妖魔鬼怪，怎么做出一副献身的姿态，没有多想，时候也不早了，关上电脑回了卧室她专用的浴室洗澡。
姜映做事速度很快，这次又用别人家里的浴室，洗澡速度更快了，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开口说洗澡。
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女生细腻的肌理上滑动，白皙的皮肤因水汽的晕染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四肢修长纤细，比例优越。
虽瘦，却不是干瘦，锁骨下的白皙紧致可爱，平日里做的事情多，即使没有去过健身房锻炼，腹部隐隐有马甲线的痕迹，薄薄的肌肉线条恰当好。
姜映用毛巾擦干水珠，有些纠结是穿一次性睡袍，还是继续穿她换下来的衣服，最终还是选择了睡袍，她的衣服没弄湿，离开时再换上也行。
客厅里没人，她猜测女人应该也去洗澡了，姜映如同等待主人临幸的宠物，洗得干干净净换上纯白浴袍，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卧室门隔音很好，她听不见里面任何响动，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拉面丸子的鼾声。
姜映抿抿唇，等会儿也是像上次那般在客厅来吗，可是……她看向一旁拉面丸子熟睡的身影，如果它们中途醒来正好看见，那也太难为情了。
拉面丸子成年了吗，若是没有，会不会影响未成年小狗的身心健康。
姜映此刻有些乱，也无暇顾忌拉面丸子了，在脑子里复习巩固生理书上学到的知识。
洗澡对于程卿言而言是件放松的事情，她速度比较慢，洗好后还得细致地护肤保养，等她完成所有步骤时，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晕在浴室了？
程卿言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还在洗？】
姜映秒回：【已经好了】
程卿言：【那你在做什么？】
姜映：【在客厅坐着，您洗完澡了吗？】
程卿言：【洗完了】
姜映：【那您想开始了吗？】
程卿言看着这条短信怔愣好一会儿，片刻后哼笑一声，后知后觉对方可能一整晚都在想标记的事，所以才会提出洗澡。
上次临时标记效果很好，她目前感觉还行，在意识到对方的心思前，今晚确实没想要对方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
别人闻不见的，只有她能闻见的信息素。
想到此处，程卿言心里那股莫名的微热感又出现了，眸光如暗夜闪烁的钻石般颤动着，真的只有她能？
那姜映能不能闻见她的信息素？
程卿言换上墨黑色的缎面睡袍，没给腺体贴上阻隔贴，任由甜软浓郁的樱桃味溢出，推开卧室门看向一脸青涩的alpha，朝着她勾了勾手：“过来。”
要去卧室？
换了新地点，姜映捏着掌心的热汗走到她跟前：“程小姐。”
程卿言抬指按在alpha右后颈的腺体上，先是轻轻揉了揉，见女生没有反应，又微微用力按下去，听见alpha闷哼一声，她问道：“怎么了？”
姜映说：“有点痒。”
“只有痒？”
“您的手有点凉。”
属于omega的樱桃味已经布满整个空间，将alpha紧紧裹住，程卿言按住她的腺体时并没有感受到颤动，她不是姜映，不可能找错位置。
只剩下一种可能，姜映对此毫无反应，闻不见她的信息素，既然没有反应，那日她问她湿了没，怎么告诉她湿了。
说谎的坏学生。
姜映不解她在做什么，茫然看着她：“程小姐？”
程卿言敛眸，缓缓收回手，她们此刻站得距离很近，彼此身上同款沐浴露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
既然已经洗了澡……
“跟上，”程卿言转身进卧室，裙摆摇曳，“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作者有话说：
小姜()：家人们猜猜我下次叫姐姐是在什么场景下（有奖竞猜）
晚安，明天见
第23章 弄皱
弄皱
第二十三章
卧室宽敞，装潢看似简单素雅，实则处处讲究，床头柜上随意放着的竹叶小摆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程卿言并不是像机器人一般只知工作不懂生活的人，在物质享受上从不苛待自己。
暖黄的复古吊灯发散出来的光，明亮柔和地撒在了浅灰色绵柔床单上，omega坐于其上，落下的阴影挡了一片光，床铺微微下凹。
卧室内点着淡淡青竹味的香薰蜡烛，姜映不敢乱看，紧张地跟了进去，闻见味道时心里不禁感慨程小姐真的很喜欢青竹的味道，不仅车里有，卧室里也有。
清淡中带有向上的生命力，走过雨季的潮湿，结节生长触碰阳光的温暖。
好闻，不知这种香氛是否有缓解紧张的作用，姜映心跳没那么快了，虽然依旧很快，但和方才相比好了很多。
程卿言玉手拢了拢散于后背的秀发，问道：“你会挽簪子吗？”
“不知道，”姜映想了想道，“我没试过。”
程卿言将青色玉簪递给她：“试试。”
玉簪上有女人手指的余温，姜映小心翼翼接手，她不懂玉，单看簪子的色泽润度也能感受到它的价格不菲，摔坏了她赔不起，因此在帮女人弄头发时有些束手束脚。
omega背对着她，秀发上拢，光洁的后颈露了出来，浓郁的樱桃味并没有收敛消散，在姜映帮忙弄头发时，反而故意一般散出去，离女生的鼻梁很近很近，近到omega甚至能感受到女生温热的吐息撒在她后颈时的湿润。
试探缠绕，诱人沉沦。
“好了，您看看可以吗？”alpha的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任何情欲在其中。
是真的不受她的信息素影响。
程卿言不再测试，她能确定了，呼出一口热气，回眸看向镜中，挑了挑眉尾意外道：“你不是说没用簪子挽过头发吗，这真是你第一次弄？”
不仅速度快，而且挽得有模有样，完全不像新手。
姜映对此也感到意外，上手自然而然就会，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平时经常使用精密的实验道具，手比较灵活。”
程卿言眸光瞥了眼alpha纤细秀长的手指，倒是双有用的巧手，动手能力强，会做饭，会挽簪子，会得还挺多。
再度看向端正站在她身旁毫无动作的alpha，缓缓道：“你还等什么，不是想了一晚上了吗？”
成熟优雅的omega已经主动露出后颈，秀发高高挽起，方便她行事。
到了提交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姜映有点紧张，脸颊微微发热，挨着女人坐下，床铺第一次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下凹程度加深，随及又恢复原状，她紧接着又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程卿言看她一眼：“怎么了？”
姜映想起一件事，她忘记吃强化剂了，装着药的书包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紧张道：“程小姐不好意思，我得去客厅一趟，一分钟之内就回来，可以吗？”
程卿言缄默几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启唇：“去吧，不着急。”
这人居然两天时间都没学会，事前还得找借口出去复习，真的有点笨。
那干嘛要给她说已经学会了，alpha的自尊心作祟？
没会就老实承认，她并不介意再教一次。
女人呵了一声，她不是霸道之人，即使alpha的功课没做好，她也不会像老师一样训斥她。
担忧程卿言等久了，姜映吃强化剂时心太急，直接呛着了，小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咳得脸颊通红，眼尾染了泪花。
缓过来后，惨兮兮地重新进了omega的卧室，红着脸先道歉：“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和声音一同传过来的还有alph息素的青竹味。
程卿言身子发软按着床单的五指紧了紧，软中带凶的眸光无语地剜了眼她，出来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坏教程，片刻时间不仅脸红成这样，竟连信息素也溢出来。
卧室是她的私人空间，从没有alpha进来过，此刻眼前这人的信息素将她的信息素飘散在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轻而易举入侵到每个缝隙，程卿言浸在其中，深喘一口气，晦暗的眸光颤动着，若有所思地看着alpha的后颈，几息后有了新的想法。
“你站在那里别动。”
“哦。”
“看见左手边挂钩上的眼罩没？”
姜映侧头：“看见了。”
程卿言说：“取下来戴上。”
姜映颤了颤眼睫，虽然不解女人是何意，依旧听话照做，柔软厚实的眼罩戴好后，隔绝了所有光源，视野里一片漆黑，接着她又听见女人说：“转身面向墙壁，我如果没叫你，一会儿不许转过来，知道吗？”
她嗯了一声，想了想问道：“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程卿言面色红润：“不可以。”
姜映应了声好，乖乖站着，她也不是傻站着，趁着这个时间在脑子里复习巩固生理书上学到的知识。
平日里她一旦进入学习状态，周围的响动都不会影响到她，这会儿因为所处的环境让她感到紧张，并不会全神贯注复习。
在视觉消失时，听觉会更加敏感，片刻后好似听见了衣料摩挲时产生的沙沙响动声，沙沙声由轻到重，由慢到快，细细感受，还能听见时轻时重的呼吸声混在摩擦声中，呼吸错乱的频率很像之前她咬程卿言时，对方发出的声音。
耳畔不受控地有点热，姜映茫然出声：“程小姐？”
“站好，不许说话……”
卧室内已经换成了微弱的壁灯，omega面色潮红靠着床头半躺着，脖颈后仰紧绷，左手时紧时松抓着枕头，右手往下隐于叠在腰间起伏的裙摆间，在浓郁的青竹味中，泛红的眼味晕出泪花，半阖着的眼眸一直看着alpha的薄瘦的背影。
耳垂，后颈，手腕，指尖，脚腕，由上到下迷离游走。
紧抿着唇，某个刹那间浅灰色床因水色的晕染变成了深灰，视线越发模糊。
……
掌心放开枕头，程卿言睁开眼缓了片刻，待平息后出声：“可以转过来了。”
姜映点头转身。
alpha脸很小，正常尺寸的眼罩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站在那里显得格外懂事。
说一步才动一步的性子，此刻程卿言竟觉得有些好处，让她很放心：“把眼罩取下来。”
姜映嗯了一声，光明恢复那一瞬女人也出现在视野里，她颤着眼睫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面壁思过的片刻时间里，对方身上出现一种疲倦慵懒感，但看起来不是累，而是……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不太好意思看对方，好奇怪的感觉，心跳砰砰快了几分。
而且程小姐不是不喜欢把裙子弄皱吗，方才还是整洁的裙子，这会儿怎么皱皱的，腰腹到下摆那里皱得很明显，好像用劲儿抓出来的。
程卿言觉得她挺搞笑，笑音中带着不自知的媚态：“你在那别扭什么？”
闻着alpha的信息素做事的人是她，她都没别扭，对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反而扭扭捏捏。
姜映再次看她，又连忙移开视线看着地砖上自己的倒影是，她也想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啊。
热，浑身热，痒，耳朵痒。
程卿言：……
懒得理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反应，困意袭来，她道：”今晚你睡我左边那间卧室。”
啊？
还得留宿，是准备让她咬很久的意思吗？
姜映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程卿言挥手：“出去休息吧。”
姜映愣了一下，抬头不解问道：“您今晚不需要我服务了吗？”
“不用了，”程卿言没和她过多解释，想了想道，“以后我们见面的频率可以改成一周两次，你看行吗？”
姜映对此没异议，见得越少她越放松，点头同意，既然对方说今晚不需要了：“我等会儿回学校，不再这里留宿。”
程卿言指了指墙上的壁钟：”不早了，你已经洗了澡，就别奔波了。”
这个点地铁已经停运了，如果她坚持要回去，女人肯定不会同意她独自打车，会安排司机送她，姜映不想司机因为她在这个点还得来加班，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留下来，去了隔壁的客房。
离开前她再次问：“您真的不需要我吗？”
程卿言摇头拒绝，并且暗示她接些来几日得继续学习，她下次会检查。
对于她的善变，姜映感到不解，但已经适应了，就像前不久明明说了不需要她负责，结果隔日就改变了主意来找她。
虽是客房，面积依旧不小，姜映懂礼数，没有乱碰任何东西，关了灯平躺在床上准备睡觉，闭上眼睛迷迷糊糊有困意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她戴着眼罩面壁思过时听见的急缓交错的呼吸声。
房间里只有姜映和程卿言，不是她发出的声音，只能是程卿言了。
程小姐当时在做什么？
青涩本分的alpha带着不久后就能亲手解开的疑惑，进入了梦乡。
隔壁房间的灯依旧亮着。
程卿言乏了，但在女生走后并不能直接睡下，她先换了干净整洁的床单，又拿了崭新的底裤和睡裙去浴室洗了一次澡，湿腻褪去，身上恢复了干爽。
再次回到床上已经半小时过去。
换风系统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将樱桃与青竹纠缠在一起的味道净化干净了，只剩下燃烧着的青竹香薰散发出淡淡的味道。
程卿言只是讨厌信息素紊乱给她带来的失控，在性上并不是古板克制，适时会自己动手，或是借助道具让身体放松。
上次她在alpha提供信息素后，内心郁闷落寞了好一会儿，像来喜欢掌控节奏的她，会因姜映的信息素而失去理智，完全沉沦在欲望中，她为此感到难堪，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在确定姜映闻不见她的信息素时，这种难堪感减少了很多，即使她不受控地释放再多的信息素，信息素中渴求的信号再强烈，对方根本察觉不到。
程卿言对于姜映闻不见她信息素这件事，感到很满意，她希望合约期间姜映一直闻不见她的味道，不要出现例外情况。
至于方才为何没让alpha提供临时标记，是考虑到小姑娘的自尊心，年轻人总归是脸皮薄的，在她面前敏感爱哭的小姑娘尤胜。
既然没有学好，事前还得临时跑佛脚去看教学，那么这次就不让她尝试了，不然到时候她不仅得教学，可能还得哄着她不要哭。
再有就是今日她对信息素的需求确实不强，对方释放在房间中的已经足够了。
omega揉了揉因为频率过快而有些软痛的手腕，往日里她用玩具比较多，但玩具会发出声响，alpha在她房间里一定会听见，她才退而求次选择动手。
家里没有耳塞，她得给姜映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身心得到满足，失眠状况好了许多，无需安眠药或是红酒，昏暗的夜灯亮了一夜，伴她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
天色未亮，模糊的灰笼罩整片天。
程卿言醒得很早，推开房门拉面丸子就热情地迎了过来，紧接着隔壁客房门也打开，
年轻干净的小姑娘也走了出来。
姜映揉了揉脸颊，没想到女人居然起这么早，恰好她们还碰上了，她颤颤眼睫礼貌道：“程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姜映，”程卿言嘴角扬了扬，“昨晚睡得好吗？”
姜映点头：“睡得很好，床很舒服很温暖。”
那是自然，家里的每一件用品贵有贵的道理，质感上乘，尤其是她房间里面的浴缸，床，沙发，这三样家具程卿言用得最多，因此是她亲自花心思挑选。
拉面丸子是懂礼貌的小狗，向主人打过招呼后，摇着尾巴跑到女生跟前汪汪汪叫了几声：捂脸跑你起得真早，勤快！
姜映眉眼弯弯，半弯着腰肢依次和它们握手，回应了小狗的热情，
程卿言双手环胸，嘴角上扬，倚门看着她们的互动，这是一幅怎么样的场景？
她心里冒出两个词——希望，活力
如同窗外刺破漆黑的光影，落在了眉间，添了一抹金灿灿的色彩。
姜映在她女人家里睡了一晚，还吃了女人的饭，不能白吃不能白睡，并且对方还去警局帮了忙，昨晚她也没有要她提供服务，说再多谢谢也只是口头感谢，她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感谢她。
可贫瘠的她什么也没有，程卿言好像什么也不缺，她能做点什么？
姜映有些苦恼，思忖片刻问道：“程小姐您有吃早餐的习惯吗？”
胃病并不是有霸总的标配，程卿言很重视一日三餐，只要有时间都会吃：“有，怎么了你要做？”
姜映捏了捏掌心：“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试试。”
倒是新奇，可以换个口味，程卿言说：“那你试试，冰箱和厨房你已经去过了，随便用。”
“您有什么忌口吗？”
“好像没有。”
姜映应好，去了厨房忙活了。
程卿言在她做早饭时喂了拉面丸子，洗好手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小米粥，两份三明治，两颗剥好的鸡蛋，一份煎饺。
短短的时间里弄出这么多？
程卿言有些惊讶，礼尚往来，她也去做了两杯咖啡端上桌，坐下先尝了煎饺，味道不错，再尝了三明治，味道更不错，做饭手艺和家里的厨师不相上下。
“碚城大学有烹饪专业？”
姜映啊了一声，正经回答：“应该没有，我没听说过。”
程卿言笑了笑，玉手握起瓷勺，盛了一口粥放进嘴角，尝到味道那瞬程卿言眉尾轻扬，像是遇见同道中人一般不禁问道：“你爱吃甜粥？”
姜映摇头，她对甜食没有太大感觉，比起甜粥还是更喜欢白粥。
程卿言：“那你怎么在粥里加了白糖？”
姜映想了想，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加了些，可能是看见了糖，顺手放了点，说明缘由后，她问道：“您喜欢甜粥？”
程卿言下巴轻点：“白粥太寡淡，不好咽。”
姜映哦了一声，误打误撞做了对方喜欢的口味。
昨晚累着了，女生手艺也好，程卿言胃口不错：“你什么菜都会做？”
姜映如实说：“大部分都会。”
程卿言点头：“你动手能力确实不错。”
姜映因为她的夸奖而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日后有机会，您可以体验一下别的方面。”
程卿言拿瓷勺的手顿了顿，掀眸幽幽看了女生两眼，片刻后嗯了一声，
她作为即将满三十岁的成熟女性，不可能什么都不懂，女生的话让她不由自主联想到一些带颜色的东西，不过眼前这人这般单纯，说的肯定是做饭等正经体验，而不是别的方面的体验。
她这是怎么了，饱暖思淫欲？
早饭吃不了太多，也没慢悠悠细嚼慢咽，很快就吃好了，姜映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程卿言坐在沙发处理工作，没有要帮忙的意识，从小到大她洗碗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爱弄湿手指，进去也是帮倒忙。
姜映收拾好厨房，背上书包走到女人跟前，准备告辞了：“程小姐我得去学校了。”
程卿言抬眸看着她时视线扫过女生的手臂，女生收拾厨房时卷上去的衣袖还没放下来，因此她能看见昨夜她帮忙消毒的那块擦伤，让她感动惊讶的是伤口已经结疤快愈合了。
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即使伤口不严重，但也渗了血，竟能愈合得那么快。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这么好吗？
姜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她不是第一次遇见别人震惊她的愈合速度，熟练解释道：“我从小到大伤口的愈合能力就很强，应该是体质原因。”
所以她昨晚说的不用消毒也能好得很快，真的不是在推脱。
程卿言问：“家族遗传？”
姜映说：“我妈妈和妹妹没有这样。”
姜家那边的亲戚她几乎没接触，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姜映是做地铁回的学校，今日周六学校没课，她的任务相较于往日要轻松一些，在宿舍换好衣服后就去给学生补课了，下午和队友一起准备下一场辩论赛，四五点那会儿她就闲了下来，早早吃完晚饭回了宿舍。
周青月在玩手机，忽然叫她：“映映，你还记得上次在校园墙上骂你的那个帖子吗？”
“记得，已经被删了是吗？”
“对啊，”周青月看着她，“不对啊，你怎么比我还先知道帖子已经被删掉了？”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帖子一直没消停，有几个账号坚持不懈地在里面骂姜映，她这脾气可忍不了，每天都抽点时间去对骂，刚刚打开一看帖子居然已经删掉了。
姜映想了想，简单给她说了昨晚和黄头发一起去警局的事情，不过她没提程卿言，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她，再者，合约到期后她们就会断联恢复陌生人状态，就更没必要让她的朋友知道了。
周青月直呼大快人心，打起游戏都更有劲儿了：“你晚上要去图书馆吗？”
姜映说：“不了，我就在宿舍，你要去？”
周青月摇头：“那我也不去了。”
厚厚的生理书还剩一大半没看，姜映准备继续研究，无关她的专业知识，在寝室学也是一样的，她得继续为下一次见面做准备。
见面频率由一周三次调整到一周两次，不仅准备时间变多，和程卿言的见面次数也变少了
她预估下次见面提供服务的时间应该在四天后，在不见面的这几天里女人不会联系她，姜映扬唇呼了口气，觉得挺不错的，进入了学习状态。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一声，她抬眸拿起来看了看，怎么是程小姐发的消息。
程卿言：【等会儿你有时间吗？】
姜映：【有】
程卿言：【我半小时后到你学校，老位置等着你】
姜映：【是有什么事吗？】
程卿言：【见面再说】
又改主意了？
今天需要她服务？
程小姐好善变。
姜映老气横秋叹口气，静坐片刻，收拾好书桌，喝了中药后还是背着书包出了寝室。
周青月叫住她：“哎，你去哪呀？”
姜映捏了捏掌心，难得违心地找了借口：“嗯…去图书馆学习…”
期末快到了，周青月坐起来：“那我也去学一会儿。”
姜映慌张，赶忙道：“我约了人，下次我们再一起行吗？”
见她这样说，周青月又心安理得地躺下，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学习，本来想问她几点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寝室已经没人了。
周青月：？？？
什么情况，她就眨了眨眼，她的室友原地消失了。
怕她要跟着去，姜映飞快跑下楼，一溜烟到了校门口。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橙总：闻不见我的信息素（阳光满意满意满意）
不久后的橙总：为什么闻不见，为什么，为什么（阴暗发疯发疯发疯）
（昨天的有奖问答很多宝宝答对啦！！！）
晚安，明天见
第24章 早恋
早恋
第二十四章
姜映不擅长说谎，但也没办法，如果她不那样说，周青月会跟着她一起出门。
难不成要带着室友去见程卿言吗？
也太奇怪了。
而且合同里写了她和程卿言之间发生的事情得保密。
虽是事出有因，总归是糊弄了周青月，姜映心里略微愧疚，准备完事回寝室时给她带她喜欢的鸡蛋灌饼以表歉意。
姜映跑得太快，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她喘着气站在老位置等人。
深秋已过，已进入初冬，碚城的冬天温度不算很低，但寒风格外湿冷，似有往骨头缝里钻的劲儿，十分刁钻讨厌。
高挺白皙的鼻梁冻得红通通，为长相优越的alpha添了一份楚楚动人，像在街头迷了路的小狗。
“姜映。”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姜映眨了眨眼回头，打招呼：“师姐。”
林池意和同行的人说了几句话，同行的人率先进了学校，她独自走到她跟前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等人，”姜映看着她，“你要回学校？”
林池意嗯了一声：“我刚从研究所回来，上次我给你提过的那份实验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们目前学不到这里，老师不会提，我记得你好像挺感兴趣的，发给你？”
姜映来了兴趣：“谢谢师姐。”
林池意笑了笑：“小事情，不用和我客气。”
她拿起手机翻出文件转发给了姜映，考虑到姜映没有正式深入学过，她顺便给她讲了些报告中需要特别留意的点。
姜映神色认真，平日里话少的人在说起这些时话就变多了，一时没留意时间，等她再度抬头时已经十分钟过去，正好看见对面街眼熟的卡宴。
下一瞬，车窗半摇，omega平静的眼眸和她对视上，姜映颤睫提了口气，心瞬间紧了起来，有些担忧对方直接开过来停在她，她转头道：“师姐你先回学校吧，就不耽搁你了。”
“也行，你有不懂的地方发微信问我，我有空就会你，”林池意将手中没喝过的热奶茶递给她，“天挺冷的，你拿着暖暖手。”
姜映婉拒：“谢谢师姐，不过我不喝奶茶，给我就浪费了，还是你自己喝吧。”
林池意也没勉强，道别后就离开了。
卡宴车并没有开过来，依旧在对面街等着，姜映等了四十秒的红绿灯，快步走过去，拉开后排座的车门坐进去：“程小姐让您久等了。”
程卿言瞅了她一眼，呵了一声，这人方才怕她过去找她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没良心的坏东西，亏她昨天还去警局救她。
女人不说话，姜映一时间不懂她的意思，颤着漆黑浓密的眼睫看着她，安静等她发话。
和拉面丸子讨要零食卖萌时一模一样，程卿言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泛红的鼻梁，静了几息，从身旁的卡通袋里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她：“拿着。”
姜映垂眸看了看奶茶的包装盒，她没喝过，但周青月之前和她一起出门时买过，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家连锁大品牌，店铺开在碚城大学旁边的商场里，每次从那经过都有很多人排队购买，很受年轻人喜欢。
没想到程卿言也喜欢。
不过女人递给她是什么意思，她试探问道：“是给我喝的吗？”
程卿哼了一声：“不然喂小狗的？”
“奶茶里含有茶叶，拉面丸子不可以喝，只能人喝。”
姜映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近期的每次见面，女人都会给她一些吃食，她虽不知道缘由，但她记得秦助理提醒过她的话，女人买的东西得当着她的面吃，于是她道了谢，拿起插管小口喝了起来。
她不爱吃零食，奶茶也包含在内，但味道还行，而且热热的很暖胃，再次道：”谢谢程小姐。”
程卿言嗯了一声，给她买奶茶也是心血来潮，途径商场见有很多学生喜欢，就让秦助理下去买了，所以才晚到了一会儿。
买的大杯，但她没想到大杯这么大，想了想道：“喝不了就停下，不用喝完，拿着暖暖手。”
听她这样说，姜映立马停下不喝了，仿佛等她发话很久了。
程卿言：……
姜映双手握着奶茶，想了想道：“如果您不介意，今晚去我家行吗？”
女人已经到了这边，她家离得近，前几日也收拾过了很干净，没必要再返回女人家里，去她家提供服务也行。
程卿言已经比较了解她了，瞬间懂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无语地昵了眼她：“我找你只能是那事吗？”
姜映困惑地啊了一声，不然还能是什么？
程卿言揉了揉太阳xue，解释道：“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姜映看着她，“为什么？”
“你昨天和人发生了冲突，没什么外伤，说不准有内伤，以防万一还是做个检查吧。”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你如果忙不过来，我明日再来找你也行，”程卿言态度坚决，话音落下又怕吓着女生，缓了缓语气柔声接续道，“你是在去找我的路上出的意外，如果你不做检查，我会良心不安，你想我良心不安到整宿睡不着吗？”
老板这是在示弱卖惨吗，秦助理跟见了鬼似的吓得差点打了个寒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她不敢吐槽，助理要有助理的觉悟，依旧安静开车。
姜映瞬间心软，于心不忍，犹豫片刻道：“那我去做检查吧，但是这个点医生都下班了，挂不了号。”
程卿言眉尾微扬，语气瞬间恢复了正常的泠然清幽：“你不用考虑这些，我会安排，你跟着我去就行了。”
达成目的事情说好了，女人没再说话，打开电脑安安静静处理起了工作。
姜映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又想着她一无所有，不值得对方花心思来骗她，也就没多想了，也从书包里拿出电脑，点开林池意发给她的文件研究起来。
做起来都很专注，全身心投入谁也没理谁，无人发出声音，只有电脑的哒哒哒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秦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禁在心里感慨有些人真是活该优秀啊。
*
到了目的地，姜映才发现女人并没有带她去碚城出名的三甲医院，而是一所规格很高的医学研究机构，进去后很快有人安排她去做检查了。
程卿言没有陪着她，她自己也得做检查，和她感觉得差不多，alpha的信息素效果不错，最近腺体较为平稳，从各项数据能推测出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异变，这一年里她应该是安全的。
医生姓孙，单名一个影字，年近花甲，是全国腺体医学研究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年一直是她在治疗程卿言的腺体紊乱症。
目前属于下班时间，孙影聊起天来比工作时间要柔和许多，说话不再科学严谨，带上了个人情感：“特效药成功的几率很大，你一定会没事的。”
程卿言笑了一下：“我相信您说的话，也相信我自己的运气，我会没事的。”
听了她的话，孙影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当年没出那场意外，程卿言的双亲还在世，治疗信息素紊乱的特效药应该早就研究出来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当年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虽然已经是腺体研究方面的专家，可比起那两位，依旧有差距，惊世天才和普通天才之间的差距花再多时间也赶不上。
程卿言问道：“最近有程家的人来打探情况吗？”
知道她患有信息素紊乱的人只有几个，程家人并不知情，她一直隐藏得很好。
当年她妈咪妈妈在研究所时，投入了巨额资金用于实验，并为其成立了专门的基金会，在她们过世后，每年的研究资金依旧不会中断，研究所算是她们一手组建起来，发展到现在。
孙影道在这事上很严谨：“没有，不会有人察觉的。”
程卿言每次的检查报告都是她亲手处理，别人不会看见，检查时也只带余简予在身边。
并且程卿言每次光明正大来研究所也不会遭人怀疑，她双亲当初因为工作忙，带着她直接搬到研究所来住了，程家人知道这里对她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她时常过来也在情理之中，不会别的方面去猜想。
程卿言嗯了一声，即使是安全的，还是得谨慎些，小心驶得万年船。
孙影同她聊了会儿，没过多久，姜映所以的检查报告传到了电脑里，程卿言细细瞧着，报告显示对方的腺体确实有缺陷，无法分泌信息素，单从数据上看确实是标记无能的alpha。
最先进的检查设备，专业能力最强的医生都在此，结果不可能出错。
可是她真的能闻见，她的腺体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信息素，她的腺体检查报告也能证明，程卿言问道：“孙阿姨，医学上有过这种案例吗，比如说某个人的信息素只有特定的人能闻见，其余人都闻不见，就像消失了一般。”
“我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孙影认真道，“我也不觉得现实中会出现情况出现，这不科学，如果真有，应该会被大家当做玄学看待，这说明我们对未知的探索还是太浅显了。”
得到了答案，程卿言没再问下去，又继续看了姜映的其他检查报告，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她今晚带对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确实是验证她信息素无能的真实性，但给对方检查昨天有没有伤到其它内部地方也不是假的，她对姜映没有恶意，她只是得谨慎些。
孙影好奇问：“这年轻人是你朋友？”
“她可不愿意做我的朋友。”程卿言想到女生签合同时加的那些防贼似的条款，以及生怕她出现在她朋友面前的眼神，不由得哼了一声。
“那你怎么还带她来检查？”
“我闲着没事干，”程卿言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孙影应好，看得出她在姜映的事情上没说实话，但也没追着问，程卿言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知道她心思重，不想说的事情绝不会多透露一句，多问无用。
她看着她的背影，一晃就二十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可她希望这一年过得慢些再慢些，她虽然总说研究会成功，成功的几率很高，但她心里也是害怕的，害怕出现任何意外。
慢些再慢些。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程卿言把体检报告给了姜映，贴心地送她回学校。
姜映看了看数值，瞳仁微微亮了亮，小声感慨：“我身体真棒啊。”
程卿言瞧着她这幅模样，嘴角不由自主扬起，夸奖道：“是挺不错的，但别骄傲，得继续保持。”
姜映弯眸点头，嗯了一声，她本来想说对方看起来身体也很健康，但话到嘴边又将嘴闭上了，忽然想起了她做的那个程卿言是世界女主的梦，梦里她患有信息素紊乱，如果这事真的……
“你在想什么？”程卿言见她突然就傻愣愣的，出声问道。
姜映回神：“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些事情。”
程卿言接话：“什么事，说来听听。”
姜映摇头：“不能告诉您。”
秘密还挺多，程卿言懒得追问，阖上眼眸养神，眉心忽然动了动，小姑娘该不会在想喜欢的人吧？
她与她相识不久，也大概了解了她的性子，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她坐在车里等她那会儿，可是瞧见了这人和一个样貌气质都不错的omega挨得很近，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那位omega是姜映喜欢的人？
程卿言缓缓睁开眼，侧头看了眼女生，只见女生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字，细细观察，还能瞧见女生微微上扬的嘴角，心情好像挺不错的。
这样的神情，对方未从对她露过，面对她时不是紧张就是害怕。
程卿言幽幽出声：“你在和谁聊天？”
姜映在询问林池意报告的问题：“我师姐。”
师姐。
不是说长大后没叫过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姐吗，师姐不是姐？
程卿言又问：“你在校门口，和你站在一起聊天那位？”
姜映嗯了一声，抬眸问道：“怎么了？”
“没事，”程卿言收回目光，“你聊。”
年轻人春心萌动多么正常，校园里同龄人又多，有心上人并不奇怪，她在合同里也写了，合约期间并不会干涉对方谈恋爱，只要别拖家带口地闹到她面前。
她说到做到。
姜映哦了一声，继续认真地研究实验报告。
程卿言再度阖上眼眸，闭目养神。
她已经确认身旁这人的信息素别人闻不见，精密的机器也检查不出来，那姜映自己呢，能否感受到体内的信息素波动？
她不得而知，目前也没有想问女生的打算，无论知不知道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并且她问了对方也可能不愿意回答，毕竟人家秘密挺多的。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的信息素紊乱，她也不可能告诉姜映，她们没有亲密到交换隐私的地步。
碚城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大都市，高楼林立，夜景繁华喧嚣，一窗之隔，卡宴车内寂静安静，返程错开了晚高峰，一路顺畅，很快到了碚城大学附近。
秦助理做事谨慎，即使老板没说，她也知道不能直接送姜映到门口，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姜映下了车：”程小姐再见。”
“再见，”程卿言点点下巴，不忘提醒，“记得学习。”
她不希望alpha下次事前又偷偷跑出去看资料。
姜映自然知道她指的什么，耳畔微红，羞涩地应了声好，注视着卡宴车离开，她深呼一口气，转身朝着校门走去。
看来她上次表现真的很差，让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学习，从小到大她在学习上没有让任何人操过心，现在反而要女人如此操心……
这对姜映来说是种完全陌生的体验，明明没经历过，但不觉得陌生，只是感觉很羞耻。
一口气爬上楼，开门进寝室。
周青月在追电视剧，听见响动侧头看过去：“回来了。”
姜映嗯了一声，将手中的鸡蛋灌饼递过去，周青月眼睛一亮：“给我带的啊，映映你怎么这么好。”
姜映眨眨眼，其实不太好意思接受她的感谢，这次给她带吃的是事出有因，咳了一声道：“你最近不是在减肥嘛，我让老板少油少酱了。”
周青月十分感动，化感动于食欲，很快吃完一整个酱香饼，怕长胖没有继续坐着，在寝室里走来走去消食。
瞧见姜映又在捣鼓医学生的专业书，她再次问道：“映啊这书到底有什么魅力呀。”
姜映依旧是上次的说辞：“我太笨了，得多看书多学习。”
“好吧，”周青月走到她身后，“对了，林溪明天下午就到碚城了，你晚上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把干锅预约好。”
姜映没有犹豫，直接道：“你预约吧。”
林溪是她们的室友，去国外做了一年的交换生，期间没有回过国，那么久没见，她即使再忙这顿饭肯定也会一起吃的，更何况她也没忙到约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周青月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迅速下单预约，准备继续消食时，脚步忽然顿住，鼻子靠近她认真嗅了嗅。
姜映问：“怎么了？”
周青月说：“我感觉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姜映神色一愣，心跳瞬间快了几分，想起了上次履行义务后回到家，周阿姨说她身上有浓郁的omeg息素味道，还怀疑她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可这次她和程卿言并没有发生什么，仅仅只是见了面，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染上对方的味道了吗？
她捏了捏掌心问道：“什么味道？”
“好像是消毒水的味道。”周青月道
不是omeg息素的味道就行，姜映放松下来。
周青月也就随便说说，图书馆经常用消毒水拖地，味道十分重，进去待几个小时能把人腌入味，她也遇见过几次。
对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她对此没有多想，不过姜映刚刚的反应这么怪怪的啊，像搞地下情怕被人发现似的。
绝对不可能，说姜映能对爱情感兴趣，还不如说她能考年级第一，肯定是她鸡蛋灌饼吃多了导致晕碳，脑子不清楚胡思乱想了。
周青月去阳台洗脸让自己清醒些，没再去打扰姜映学习。
姜映没有将心思全花在生理知识上，看了半个多小时，就关上书打开了电脑，继续研究林池意发给她的实验报告。
其中有很多她没涉及过的知识，如果不问林池意，她确实看不懂。
因此后半夜她大部分时间是在微信上请教林池意问题，林池意也很忙，消息回复得不及时，她发出问题一般得等一会儿。
等待期间，姜映想到了一件事，她快速点进短信打字：【程小姐今晚检查的费用发票您能发给我吗，我转钱给您】
片刻后程卿言回复：【你是因为黄毛一家才会去检查，我会让人把发票给他们，让他们承担，你不用给钱】
姜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就麻烦您了】
程卿言见她这么晚还没睡觉：【不麻烦，还在学习？】
姜映抿抿唇，觉得女人真的很关心她的学习：【已经没学了】
程卿言：【准备休息了？】
姜映：【我过会儿再睡，在等人消息】
程卿言：【等你的师姐？】
姜映微微震惊，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对的，在等师姐的消息】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女人没有秒回，间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早恋会影响学习姜映】
作者有话说：
小橙总：如果是和我，就不算早恋
（需要段评的宝宝多吗，多的话，我去研究一下怎么开[星星眼][星星眼]）
晚安，明天见
第25章 投喂
投喂
第二十五章
早恋会影响学习。
这句话姜映听过许多次，中学时代她的同学们悄悄早恋被发现了，老师或家长都会用早恋会影响学习来劝说她们分手，作为家长眼中典型好学生的她，这种时候就会被拿出来当对照组。
所以姜映真的听了很多次早恋会影响学习，但没有一次是用在她身上的。
程卿言为何突然发一条这种消息？
姜映困惑，不知道女人是何意，打字询问：【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程卿言：【看不懂？】
看得懂，但是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发给她，有什么内涵意义吗？
姜映：【您可以说的详细些吗？】
程卿言：【笨】
程卿言：【睡了】
又被说是笨蛋了，姜映抿了抿唇。
既然对方不愿意解释，她也不会执着追问，她对待大部分事情都很坦然，没有执念：【程小姐晚安】
正好林池意回她消息了，立马转移注意力，切换到微信看消息。
林池意解答了她的问题，并给她推荐了几本与报告相关的专业书，让她先把书里的内容弄懂，报告里大部分内容就能看懂了。
姜映恍然大悟，真诚感激地向她道了谢。
若不是此刻太晚了，她想立马跑去图书馆借书，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眶，她合上电脑关了台灯，洗漱好后上床躺着了。
周青月从床帘里探出头问道：“映映你要睡了？”
姜映嗯了一声：“你呢？”
“我再过会儿吧，明天周日没课，早上可以睡懒觉。”周青月准备玩会儿游戏，她戴好耳机，动作也轻，不会影响到别人。
如果不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姜映根本不会熬夜，她没有熬夜的习惯，从小到大一向如此，中学时期放学回家写作业，吃晚饭，洗漱过后再预习会儿次日要学习的课程，然后上床睡觉了。
没有多余的娱乐活动，小小年纪就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周围人才会说她的生活枯燥无趣。
可是她觉得还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幼就喜欢平静安定的生活，不想搅合到复杂的事情里。
姜映睡眠质量也不错，很快就睡着了，但今夜睡得不安稳，又做了关于程卿言是世界女主的荒诞离奇梦。
脑子活跃了一整晚，原以为醒来后精神状态会不好，出乎意料居然还不错，难道是她张芸给她寄的中药管用了，毕竟她也吃了很长时间了。
若真是如此，可以让张芸不用再给她寄了，中药虽不贵，也要花钱，熬制起来也比较麻烦。
姜映醒得太早，天色未亮。
她抿着唇想到了梦境中提及的程卿言患有信息素紊乱的事，拿起手机查了查，网上关于程卿言的信息里并没有提到过对方的腺体有问题。
在搜索中她同时了解了一些omeg息素紊乱的百科介绍，越看下去，女生的神情越严肃。
信息素紊乱症从omega腺体成熟时就会开始发病，无论是抑制剂或是alpha的信息素只能起到缓解作用，治标不治本，会逐渐严重到影响生命，像盛开的花一般迅速枯萎。
专业术语很多，姜映虽不能全部看懂，但能看出来信息素紊乱目前无药可医，属于一种罕见的omega腺体疾病。
姜映继续翻看了网上关于程家的其它内容，发现程卿言的双亲就是腺体学专家，早些年间做出了很多成果，治疗alph息素无能的强化剂就是她们和同行一起研治出来的，救了无数alpha的性命。
不过她们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去世原因网上没细写，只说是实验室爆炸导致意外身亡，腺体学研究因此进入了瓶颈期，治疗omega的信息素紊乱症的药物研究也停滞不前。
姜映深呼一口气，在合约结束后，她虽然不想和程卿言再有任何联系，但她不想梦境中的内容是真的。
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她害怕归害怕，紧张归紧张，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问题，程卿言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对方并不是坏人，其实挺好的。
她希望对方健康，没有梦境中所描述的那些状况。
姜映回过神，这才察觉她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额头上也冒了汗。
扯纸巾擦了擦，她这是怎么了，又把梦境当真被吓到了？
拉开床帘，晨光熹微，透过窗户探了进来，一抹光正好落到女生眉眼上，姜映眨了眨眼，过快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不能把梦境当真，都是假的，不会发生。
整理好心绪，起床洗漱，开启忙碌的一天，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洗了个苹果放进书包里当早餐，喝着旺仔牛奶出了寝室。
一整日都是好天气，阳光耀眼，许多学生拿着被褥放在草地上晒太阳，片刻后被褥上会长出毛茸茸睡懒觉的猫学姐，枯黄的落叶在风的缝隙里缓缓飘零，处处和谐。
初冬暖阳，傍晚的余晖也格外浪漫，橘黄中揉进了几抹紫色，和傍晚的灰交相辉映，染了半边天。
姜映站在校门口，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那那那，那个是不是林溪？”周青月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映看过去，嗯了一声：“就是林溪。”
“溪溪！我好想你啊！”
在对面的女生拉着行李箱走过来时，周青月跳过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太过激动差点一起摔倒在地，姜映手疾眼快扶住她们，稳重道：“小心点，后面是台阶。”
周青月哈哈哈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太高兴了，我没吓着你吧。”
林溪笑了笑：“没有，我们是小别重逢，又不是初次见面，吓不到我。”说完后她又看向姜映，掌心伸过去：“好久不见。”
姜映嘴角扬了扬，和她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周青月瞧着她俩的握手礼，咦了一声，搞得像商业会谈似的，哪有重逢的欢快呀。
不过她也理解，寝室三人中只有她是活跃开朗的性子，当然也只有她最不爱学习，姜映属于清淡安静那一类，林溪是甜秀文静那一类，说白了她的两个室友性子都偏静，好在林溪没有姜映那么寡淡，还是会和她一起追剧打游戏。
三人先回了寝室，等林溪洗了澡休息片刻，才出发去了商场一家评分很好的干锅店。
人很多，几乎都是学生，若不是周青月昨晚就预约了位置，排队得排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位置也比较好，靠窗，能看见繁华的夜景。
入座点好菜，周青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合照发在了寝室群里：“今年我们合体的第一张照片，很有纪念意义。”
姜映说：“那我把它打印出来。”
“那我买个相册把它装起来。”林溪说。
“可以可以。”周青月很赞成室友们的提议。
店里人虽然多，但上菜速度不慢，很快就吃上了热乎的干锅。
周青月看见食物眼睛亮亮的，筷子直奔排骨，姜映见状出声道：“你只吃菜不吃肉，上次你给我说的，来吃干锅的时候得提醒你，你要减肥。”
啊！！！
只能看但是不能吃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周青月连眼泪汪汪，想哭。
林溪笑起来时脸颊两侧会有浅浅的酒窝，温声细语道：“要不这顿吃了再减，或者你吃了过后走回学校，去操场运动半个小时，把热量消耗了就没事了。”
周青月嗯嗯嗯几声，赞成她的说话，过了心里那关，毫无负担地吃了起来，见林溪吃得不多，她道：“你多吃点，国外那些白人饭肯定不好吃，学习压力肯定也很大，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林溪说：“没有吧。”
“肯定瘦了，”周青月看着她，“不信你问映映，她不骗人，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她吧。”
姜映点头：“确实瘦了一大圈，得多吃些。”
林溪点头："好吧，我尽量多吃。"
点的菜多，分量也大，剩下太多又太浪费，于是放缓速度慢慢吃，难得的聚餐时间，并不急着回寝室。
店里一直很热闹，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台电视，店家按在了电影频道，正放着一些电影明星的采访。
周青月吃得太多，又喝了饮料，感觉太饱了，得缓缓才能继续，她靠着座椅视线落在电视上看了一会儿，提到影后云秋染时，她边看边出声道：“原来云秋染这几个月出国拍电影了啊，怪不得我没在网上刷到她的消息，你们看过她的电影吗？”
话音落下，随及开口：“呀，不该说你们，差点忘了映映不看电影，应该连云秋染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国内的顶流女明星对吗？”姜映接话。
周青月震惊：“映啊你居然知道她，你看过她的电影？”
“没看过。”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听旁边人提到过，”姜映记得很清楚，那些人说云秋染的老东家是程卿言，还说她们闹过绯闻，程卿言单恋过云秋染。
电影频道还在介绍云秋染，并提到了这几月出国拍戏的地点，正好和林溪就读的交换学校在同一个城市，周青月随口问道：“溪溪你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遇见过她拍戏没？”
林溪夹菜的手顿了顿，摇头：“没有。”
周青月：“也是哦，你学习这么忙，肯定没多少时间去逛街。”
如果换做是她去国外，她很爱逛街溜达，说不准真能遇上，运气好还能要一张合照，她不追星，但她是云秋染的颜粉，每部电视剧电影她都会看。
寝室三人一时间没说话，目光都落在了电视屏幕中云秋染的脸上，明媚漂亮，一颦一笑中皆是风情，却丝毫不落俗，娱乐圈最不缺就是好看的人，更新换代也很快，可任何晚宴活动中，只要有她在，她毫无疑问是众人目光的焦点，话题的中心，出道至今一直如此。
很多人都说她是为演戏而生，无论是演技还是颜值都让人找不到缺点，天生的女主角，天生的演员。
程卿言若是喜欢她，好像也很正常，社会上omega和omega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姜映眼睛一眨不眨，听着电视里云秋染这些年在影视上的各种成就，她对影视圈并不熟悉，也能听说她很厉害很优秀。
林溪手机振了几下，她回神低头看向屏幕中的消息，眼睫颤动几下。
枫叶：【到学校了？】
林溪：【嗯，到了】
枫叶：【怎么不告诉我？】
林溪：【对不起，我忘记了】
枫叶：【晚上九点来我家，之前给你提过的地址】
林溪想了想：【我才回学校，东西还没收拾好，明天来找你行吗】
枫叶：【如果来不了就算了吧，日后再约】
这是结束聊天的意思，林溪眼睫扑闪，识趣地没再打扰对方，轻轻呼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包里。
再次抬头时，电视已经进入了无聊的广告环节。
周青月消化得差不多了，又拿起筷子开始吃，她吃得很欢快，但她的两位室友不再动筷了：“你们都不吃了啊？”
林溪朝着她笑了笑：“我真的饱了，青月你慢慢吃，不着急。”
“我也吃不下了。姜映如实道。
方才说好的大家一起将剩下的食物解决，不能浪费，怎么休息了几分钟就都吃不下了。
唉。
周青月道感慨道：“还好我们没去吃自助，就你们这战斗力，指定亏本。”
她再能吃，没有帮手，最后也没能吃完桌上的菜，打了饱嗝放下筷子，一起慢悠悠走回了学校。
白天即使是艳阳天，到了晚上也很冷，昼夜温差大，瑟瑟凉风往脸上刮。
周青月看着林溪一头秀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哈哈哈笑了几声：“溪溪你以前好像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都及腰了。”
林溪说：“在国外有点忙，就没去剪头发。”
“明天要去理发店吗，我陪你。”
“以后吧，暂时先不剪。”
“好吧，冬天留下长头发也挺暖和的。”
从碚大南门进的校园，正好路过操场，姜映停住脚步看过去：“青月你不是要去跑步消食吗？”
周青月吃饱喝足只想躺下，决定明天再跑，捂着耳朵装作没听见，快速走向寝室楼。
林溪见她这模样笑了笑：“其实她一点也不胖，为什么想减肥啊？”
姜映在寝室听周青月提过原因：“她说她还有半年就毕业了，还没体验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很想找人谈一谈，所以要保持好的身材，才能更好找女朋友。”
原来是这样，林溪点了点头。
周青月不在，她们话也不多，时不时聊几句，还都和学习方面相关。
晚饭吃得太早，回到寝室时不到八点。
林溪去浴室洗澡了，出来时没穿睡衣，周青月见她穿得整整齐齐，还化了淡妆：“你要出门啊？”
林溪嗯了一声，想了想解释道：“我去见个…朋友…”
“谁呀？”周青月随口闲聊。
“你们没见过，不是大学认识的人，”林溪拿出书包，装了洗漱用品和衣服进去，“我今晚应该不回来，你们一会儿睡觉直接锁门吧。”
周青月点点头，也没多问，毕竟她一年多没在国内了，回来除了和她们吃饭，肯定也会见见别的亲朋好友，她拉开抽屉拿了把钥匙递给她：“开学的时候学校给所有宿舍换了新锁，以前的钥匙用不起了，这把你拿着。”
“好，那我出门了。”
周青月挥手：“拜拜。”
姜映也道：“明天见。”
关门声响过后，寝室恢复了安静，姜映早晨就去图书馆借了林池意给她推荐的书，不过只借到了两本，还有一本图书馆没有，得自己买。
她在网上查过了，国内只有译文版本在卖，但是翻译得不是很好，她不太满意，她想看外文原版，但在国内很难买到。
她也不可能为了买一本书特意去一趟国外，时间和金钱都不支持她这样做，准备先在某鱼上找找有没有人卖二手的，实在买不到的话，只能等她下个月的兼职工资到账后，去找代购帮忙买回来。
好在不急，手上这两本书已经够她研究一段时间了。
调了杯一块五一包的速溶咖啡，姜映抿了几口，翻开书开始学习，片刻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消息，本来不打算理会，又怕错过卖书的人发给她的消息，还是拿起来看了眼。
卷翘的浓睫眨了眨，困惑的思绪上眉头。
程卿言发的短信：【有空吗，校门口见个面】
程小姐怎么回事，不是约定好一周见两次吗，怎么每天晚上都来找她。
前晚因为警局的事情见了面。
昨晚带她去检查见了面。
今晚又有什么事情？
姜映苦恼：【现在吗，您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程卿言：【嗯，你能来吗？】
既然已经到了，她也不好拒绝：【您稍等，我这就来】
程卿言：【慢慢来，不急】
姜映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的是绒毛睡衣，不可能这样去见她，于是换了一身体面些的衣服。
听见声响，周青月看过来，眨眨眼道：“你也要出门？”
姜映点头嗯了一声，怕她问多了，自己难以回答，留下一句“你想吃什么发微信里，我给你带回来”，然后提着书包脚底抹油快速跑下楼了。
周青月一脸茫然：？？？
她晚饭吃了这么多，哪还吃得下东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走了啊，留下偌大的寝室供她独享。
晚上已经洗过澡了还换衣服出门……
不对劲。
周青月掌心支着下巴琢磨着，难不成是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在她们寝室，即使谈恋爱肯定也是她最先谈，姜映和林溪这两人只会和学习恋爱，哪里会喜欢人类。
算了，不管她们出门做什么了，反正不可能是去私会omega，周青月乐哈哈继续追剧。
*
不用女人提在哪等她，姜映轻车熟路地去了老位置，熟练地坐进车里：“程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程卿言点了点下巴，看她穿得不多 “冷吗，需不需要空调开高些？”
“不冷。”
姜映回答时眸光看向女人的掌心，又左右看了看空着的车座。
程卿言瞧着她的举动，问道：“在找什么？”
姜映抬眸，眨着卷翘的眼睫看向她，如实回答：“在看您今晚给我带了什么零食。”
她已经得出规律了，女人每次来找她都会带零食，与其等着对方给，不如主动一点，她伸手过去。
“给我吧，谢谢您。”
alpha顶着一张青涩秀气的脸，眼眸清澈地看着她，伸手问她零食的神情和拉面丸子一样可爱，让人难以拒绝，想立马投喂。
但是。
程卿言看了着她掌心的纹路，一时间怔愣住了，她今晚根本没带零食。
她，身价过亿，豪车房产无数，此时竟要拒绝小姑娘一包零食的请求，过于丢人了。
她丢不起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橙总（骄傲脸）：如此简单训练了小狗的进食习惯
宝宝们冬至快乐！！！（吃的饺子还是羊肉呀）
晚安，明天见
第26章 泪水
泪水
第二十六章
平日在会议室里面对众多老油条尚能游刃有余应对的程卿言，此刻被一包小小的零食难住了。
她要面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包里又拿不出吃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甚至因为尴尬，脸颊微红。
姜映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再把手伸过去一点点：“您给我吧。”
给不了。
她给不了她。
程卿言根本没想到女生会主动问她要零食，之前那几次买东西是事出有因，竟然培养出习惯来了？
网上不是宣扬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吗，小姑娘这才几天就养成习惯了，网上简直胡说八道。
一直沉默也不是办法，终究得处理，程卿言不是沉默逃避的性子，正准备开口，一直安静如隐形人的秦助理出手了。
秦助理早上去便利店用现金买酸奶，店家没有一毛的零钱，于是给了她一颗阿尔卑斯糖。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赶忙从兜里拿了出来，转身放到姜映掌心里。
姜映颤了颤眼睫，原来放在秦助理那里，她礼貌道：“谢谢。”
“不客气。”
程卿言松了口气，侧头看了眼秦助理，秦助理瞬间读懂了老板眼眸中传递出来的意思：加工资，加年终奖
一毛钱换来这么多钱，秦助理高兴得想尖叫，姜映同学真是她的财神啊。
暂时应付过去，但一颗阿尔卑斯还是略显敷衍，程卿言并不想落得个抠门的形象，她道：“你吃晚饭了吗？”
姜映：“已经吃了。”
“吃的什么？”
“干锅。”
在程卿言的印象中，小份干锅分量也很多，一个人吃不完，但很适合小情侣一起吃，她幽幽道：”和你的师姐一起？”
姜映不解她为什么总提到她师姐，如实回答，“我和室友一起去吃的。”
程卿言眉梢微微扬了扬，点头：“那你现在饿了没，想不想吃宵夜？”
“我晚上吃了很多，吃不下宵夜了，”姜映看着她继续道，“程小姐您今晚约我出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程卿言嗯了一声，眸光看向女生白皙的后颈，意有所指：“需要你帮忙了。”
前几次姜映以为见面是让她提供服务时，女人说不是，这次她没想到这事上，女人却说是，毫无心理准备，心跳快了几分。
程卿言给她解释：“我上次的确说过一周见两次，今夜也没到约定的时间，不过我这边出了点意外状况，明早我得飞去国外，要在那边待几天，所以得提前来找你。”
她也没办法，不可能带着姜映飞国外，只能提前来找她，保证接下来几日她腺体的正常。
姜映嗯了一声，在心里不禁感慨女人确实是恋痛上瘾了，约定的次数一次也不能少，就连出差也不忘这事，特意过来找她服务。
不过她没异议，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她会配合对方见面的时间。
“去我家？”女生颤着眼睫问道。
程卿言道：“不用麻烦，我前几日查了我名下的房产，发现离大学城不远的小区里有一套两居室，你和我一起去那里就行了。”
她名下的房产太多，记不起这套小户型的房子是何时购入的，可能是当年她上大学时她小姑送给她的。
比起去别人家，她更喜欢在自己能掌控的地方行私密之事，这样更有安全感，碚城大学就建在大学城这边，距离也比较恰当。
再者，姜映应该也带她的学姐回过家，她若是去那里让对方提供标记，总觉得很奇怪，她不想去。
姜映听她的安排，跟着她去了她说的小区。
小区不是特别新，看外墙新旧程度，应该修建了十多年了，但地段好售价高，物业维护得很不错，比她家的老房子要舒适无数倍。
一梯两户的小高层，乘电梯上了楼，程卿言也是第一次进来，屋内装修虽比不上月柏林那边，也看得过去，做个临时落脚点绰绰有余。
“你觉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姜映以为她让她点评，打量一番如实道：“装修风格挺不错的，简约大气。”
听她这样说，程卿言决定等合约到期时，将这套房当做一份离别小礼物赠送给她。
程卿言脱下外套，放心地撕掉腺体上的阻隔贴，任由信息素溢出来，玉手拢了拢秀发，问道：“我得先洗澡，你要洗吗？”
女人西装外套下是一条露背的修身礼服，她参加完宴会就来找女生了，没有换别的衣服，独属于成熟omega婀娜丰满的曲线淋漓尽致地勾了出来，白皙细腻的天鹅颈，精致的锁骨下的光景欲露不露。
姜映此刻坐在沙发上，见她脱了外套，露出白白的一片肌肤，脸颊瞬间红了：“不用，我在宿舍已经洗过了。”
“我又没说让你和我一起洗，你在脸红什么？”程卿言双手环胸，俯身观察女生脸颊上慢慢加深的红晕，打趣，“还是说其实你想过和我一起洗？”
调侃逗弄的语气挺明显的，但年轻的alpha没经历过这种事情，omega又曲着腰和她说话，穿得也单薄性感，极其近的距离让她十分紧张，一时乱了神将其当了真，急得眼尾都红了，赶忙解释：“程，程小姐我向你保证我没有想过和您一起洗澡，此刻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请你相信我。”
急得连敬称都忘了说了，从“您”变成了“你”，程卿言眉尾轻挑，觉得还是“你”听起来更舒服，显年轻。
“低头做什么，抬头看着我。”
“那您不要离我那么近行吗？”姜映不敢看，羞的耳朵滚烫。
又变成“您”了。
程卿言呵了一声，不仅不远离，再往前踏了一小步，挤到alpha腿间站着，膝盖蹭了蹭她的大腿：“为什么？”
隔着衣料忽然传来的温热体温让姜映一抖，后背已经抵着沙发靠背了，躲又躲不开：“太近了我会紧张。”
“上次我坐你腿上的时候不是离得更近，你不也接受了吗，这会儿紧张？”
“您上一次穿得是睡袍，遮得很严实。”
遮得严实。
程卿言想起了女生提过的肌肤裸露羞耻症——在别人面前露太多会害羞，别人在她面前露太多也会害羞。
她垂眸看了眼她今日的裙子，确实有点显身材，但不该露的也没露出来，这也看不得？
小姑娘真难将就。
“我可以离你远点，”程卿言缓缓道，“作为交换，你以后称呼我的时候别用敬语，能做到吗？”
“能。”姜映迅速答应，女人接着往后退了几步，她松了口气。
连女人都不爱看，活着还有意思吗。
没出息的alpha。
程卿言哼了一声，拿起睡袍去浴室洗澡了，已经建立了信任，她不担心女生会偷偷跑到。
姜映坐着缓了几分钟，她揉了揉依旧有着余热的脸颊，深深呼了一口气，砰砰砰的心跳才缓了下来。
她不封建，穿衣自由的时代，穿什么都不为过，她是自身原因看见了会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这么近，能感受到体温的距离下。
好在女人的睡裙或是睡袍都挺保守的，下摆较长，会遮到膝盖以下，她没见过对方穿过膝盖以上的裙子。
姜映静下心后，浴室的水声没有停下，不知道对方要洗多久，她从包里拿出实验报告，继续分析，没过半分钟手机铃声响了，她眨了眨眼接通。
“点的外卖到了，外卖员不能上楼，你下楼去取一下。”
omega泠然的音线混在了潺潺的水声中，湿漉漉的，柔柔的，软软的，传进她的耳畔，耳垂像是被水含住轻轻抿了几下，瞬间变得又红又痒，姜映不知道自己这么了，心跳又加快了。
她甚至怀疑这屋子是不是长期没人住，住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不然她怎么出现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没听见吗？”
“姜映？”
姜映掌心按在心口处，回神应道：“我知道了。”
她换好鞋立马下楼取了外卖，没让快递员久等，在楼下吹了冷风，感觉正常了才重新爬上楼。
她把外卖袋子放到桌上，浴室里没了水声，对方应该洗完了，于是从书包里拿了一颗强化剂，刚咽下去时女人就出来了。
程卿言走过去，下巴指了指绿色外卖袋子：“怎么不打开？”
姜映哦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价格应该也不凡的小蛋糕，她拆开乖乖递给女人。
“给我做什么，给你吃。”女人却道。
“嗯？”姜映眨眼，“您…你不是已经给我吃的了吗？”
那颗已经进了肚子的阿尔卑斯糖。
程卿言才不给她解释缘由，只是道：“这家小蛋糕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好吧，谢谢程小姐。”
女人真的很爱请人吃零食，姜映打开盒子，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放进嘴里，奶油细腻，香味浓郁，口感很好，但是好甜。
姜映对甜食不感兴趣，她口味偏清淡，好在蛋糕不大，她小口小口吃着。
程卿言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了看女生进食的模样，比拉面丸子斯文很多，更加赏心悦目，嘴角不由自主扬了扬。
她吸取了教训，已经安排助理买了很多年轻人喜欢吃的零食放在了车里，月柏林那边也放了些，这边还没来得及放，等明日她们离开了也会让人准备。
程卿言收回眼眸，继续处理工作消息，只是没过几秒，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令她欢愉的青竹味缓缓出现了，味道在逐渐变浓。
因为信息素紊乱的原因，她的嗅觉本就比常人要灵敏很多，加之她进屋后就取下了阻隔贴，女生闻不见她的信息素，她也比较放松地任由自己的信息素时不时溢出来一些，或多或少散布在客厅各处，因此她的信息素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信息素的存在。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再次看向吃着小蛋糕的alpha，之前完全不熟时，她误以为对方是擅自释放信息素的混蛋东西，上一次她认为对方是跑出去看了乱七八糟的教程没忍住释放了信息素，这次是因为什么？
乖巧地吃着小蛋糕，信息素就释放出来。
alpha或omega大部分情况下能控制自身信息素的溢出，信息素等级越高控制能力越强，但在身体处于兴奋激动的状态下，信息素或多或少会溢出一些，所以在公众场合大家都会自觉贴上阻隔贴，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眼前的alpha一直没用过阻隔贴，因为无能人闻见她的信息素，对方也不知道她能闻见她。
程卿言好奇的是——这次是什么动机让姜映的突然释放出来？
总不至于因为一块小蛋糕变得兴奋激动起来。
后颈处的腺体缓缓跳动着，在兴奋，在渴求，程卿言放下手机，哑着声音问道：”你吃完了？”
姜映正好吃完最后一勺，扯纸巾擦了擦嘴角：“好了。”
她收拾好桌面，将外卖盒子丢进垃圾桶。
“过来，”程卿言出声，alpha一脸无害地走到她跟前，青竹味越发浓郁，她继续道，“坐下，该我吃了。”
该她吃什么？
小蛋糕她已经吃完了，女人方才不是说不吃吗，她一点也没留。
难不成让她做饭？
上次她做的早餐，女人似乎很满意，还夸她手艺好，这会儿可能是想吃她做的饭了。
姜映眸光单纯，颤了颤眼睫，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程卿言：……
该想多时不多想，不该多想时胡思乱想，她难道说得不够直白吗，这人学习了这么久的教程，应该在视频或是文字中见过这种字眼才对。
“让你学习，你学了些什么？”
学习。
女人多次提过，姜映自然知道是何意，再联系到“吃”这个字，意思是……
刷，脸红了。
怎么可以用“吃”来形容那种事啊，像是在脑海中载入全新的词汇，接受着吃的陌生用法，一时间难以消化，人都快热得冒烟了，怔愣了好一会儿。
而且是她咬对方，按照动作来说，不应该是她，她吃吗，而不是对方……
姜映难为情，无法继续深想，呼吸都是热的，已经懂了女人的意思，捏了捏掌心：“我学了的，您…你…不要担心。”
程卿言此刻有些难受，没有多余精力去分辨她是不是真学了，用行动来检验是最便捷有效的方式，呼吸灼热：“那开始吧。”
姜映应了声好，深呼一口气将omega轻松抱起，像上次那样让她坐在她怀里。
程卿言震惊，没想到对方会抱她，上次需要抱是因为她当时不是坐在沙发上的，没有支撑点，总不能让她扶着墙来，才得让对方抱她去沙发，于是顺势坐在她腿上了。
这回用不着，她靠着沙发有借力点，直接咬便是。
不过已经抱了，也没必要再下去，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女人熟练地挽起秀发，微微往后仰，将后颈送到alpha唇边，示意她开始。
很近很近以毫米计算的距离，姜映眸光认真地看着女人的腺体，滚了滚喉咙，学过的专业生理知识在脑子里循环着。
腺体的结构，腺体的作用，腺体的神经分布情况等等等。
书上说omega的腺体在后颈皮下，内部组织分为三层，其中最内层的组织上分布的神经最为丰富，咬到那里时会迅速产生愉悦感，痛感很少，而表层和中层的神经分布少，愉悦感自然少了许多，痛感较重。
因此她在咬omega腺体时并不是力度越轻越好，也不是越浅越好，上次她应该只碰到了中层，这次她最好触碰到内层，这些是姜映学习过后总结反思出来的知识点，此刻该她运用了。
她深呼一口气，鼻息落在女人后颈上，双唇缓缓靠近，正准备咬下去时，女人的手机铃声响了。
程卿言眉心皱了皱，没看是谁打来的，直接按了拒绝。
姜映见状，没有说话，再一次准备咬下去。
手机铃声又响了，谁不识趣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程卿言靠在alpha怀里，不耐地按了接通，打算三言两语了事。
余简予打的电话，兴奋地告诉她苏氏集团那边突然给了回复，愿意见面细谈城西科技园的新项目。
余简予不仅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还得急着和她核对一些项目数据，然后得立马给那边发过去，以免对方变化了，所以才连着打了两通电话。
三言两语说不完了，至少得几分钟，程卿言不可能放过任何机会，但腺体已经发胀到她难以承受的地步了，急需alpha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立马下了决定，两者同时进行。
余简予核对数据，她只有在听见错误时才需要她开口说话，但项目书上的数据几乎不会有问题，因此她可以不用说话，对方也不会发现她在做什么。
而姜映呢，即使学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按照上次提供标记的情况来看，她尚能承受得住，忍一忍不会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
程卿言给了alpha一个眼神，伸手将alpha按照她后颈处，示意她不用等，直接开始，接着朝着电话道：“你讲，我听着。”
她们挨得实在太近了，姜映能听见电话里的人声，如同有第三个人在场一般，令她羞耻得不行。
拉面丸子听见或是看见她都会不好意思，何况是人。
可是omega已经在不耐烦得揪她的耳朵催促她了，姜映羞涩到想哭，程小姐为什么不能等电话打完了才开始。
她又不是真的能提供信息素，只是咬一咬而已，什么时候效果都是一样的。
姜映耳朵疼，见女人态度不改，没有办法只能克服她的羞耻心，红着眼尾一鼓作气咬了下去。
位置准确，书本知识掌握得好，操作能力也不差，浓郁的青竹味随着牙尖刺破后颈表皮，直接准确到达了腺体内层。
程卿言眸光一晃，猛然身心颤动，脚背紧绷着，alpha的信息素贯穿全身，脑内瞬间白茫茫一片凝结了清晨的露，挂在了竹叶尖，滴答滴答往下落，如同下了一场暴雨，肥沃的泥土松软潮湿。
在闷哼声即将克制不住呼出唇间时，她紧紧咬住了年轻alpha的肩膀，眼尾溢出了泪水。
呼吸间皆是不敢开口说出的轻点，停下。
慢，慢一点。
“我说完了，应该没问题吧？”余简予也怕耽误时间错过了机会，十分专注，迅速地核对了项目书里的内容，“你怎么不说话？”
“程卿言？”
“你做什么去了，有没有问题吱个声呗，时间紧急呀。”
“没…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声音怎么有点哽，感冒了吗？”余简予刚说话，下一瞬电话就被挂断了，她困惑地看了眼屏幕，在搞什么啊。
但她没回拨过去，暂时没去细想程卿言的不对劲儿，忙着去联系苏氏的人了。
……
明亮的灯光下，omega抱着自己依旧发颤软绵的身体地侧躺在沙发上，浑身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阖着的长睫湿漉漉地颤抖。
姜映无措地站在一旁，顾不上脖子和腰上的痛意，十分担忧道：“程小姐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给您到杯水？”
“程小姐我……”
“别说了，你可以走了。”
程卿言背对着她，随手捞起一个抱枕撒气一般丢到alpha身上，语气有点凶，但身体里的余韵让她根本凶不起来。
姜映接住抱枕，着急：“可是你……”
“我没事，你回去。”女人嗓音低哑打断道。
姜映捏了捏掌心，犹豫片刻，背起书包走向玄关：“那我先回学校了，您有事给我发短信，打电话也可以。”
程卿言没回应，依旧静静躺在沙发上，脸颊埋进了抱枕里。
姜映关上门离开了小区，这里离碚大不远，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开到了校门口，慢慢走回去宿舍。
青涩的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安。
她觉得她好像惹程卿言生气了。
但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在校道上找了条石凳坐下，她回顾今晚的事情，女人让她打电话的时候咬，她照做了，并没有不听她的话。
是她表现得很差惹对方不高兴了吗？
细细回想，确实能感觉到这次女人在她怀里颤得很厉害，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不仅咬她的肩膀，还紧紧抓了她的腰，好像流泪了。
太疼了了？
可是她全是按在生理书上讲的来的，难道她理解错了吗。
姜映第一次打心里觉得她很笨，连点小事都做不好，举丧地拿出手机，正准备编辑道歉短信。
程卿言先给她发了消息：【安全到学校没】
姜映眼睛一亮，打起精神：【已经到了】
程卿言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没惹我生气，别多想，好好休息】
姜映关心：【那您刚才怎么了】
女人回复她：【爽到了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大声告诉小姜，行不行！！！
晚安，明天见
第27章 礼物
礼物
第二十七章
夜已深，相较于白天的热闹，此刻十分安静，人烟稀少。
月色爬上树梢，路灯晕晕晃晃。
瑟瑟寒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在空中转了几圈，挪了个地方刚落在地面上，又被奔跑在校道上的女生刮起的风卷了起来，待女生疾驰而过，才重新落于地面。
姜映双手抓着胸前的书包带子跑得很快，鬓角覆了细密的汗，脸颊绯红，气喘吁吁跑进了寝室楼，在门口半弯着腰喘着气。
心脏砰砰跳，乖巧青涩的脸颊此刻泛着异样的绯红，胜过能染半边天的晚霞，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别是看见了不该看的。
她看了眼时间，差三分钟凌晨，周青月应该躺下了，但还没睡。
深呼一口气，于是小心翼翼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步伐很轻，但动作很迅速，开衣柜拿睡衣直奔浴室，一气呵成。
浴室门隔音不好，周青月突然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而且在半夜，寝室又只有她一个人，吓得一激灵。
独享寝室就是吓人，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了出来吧。
她哆哆嗦嗦爬下床，一手拿了一个衣架，壮着胆子走到阳台一探究竟。
浴室门正好推开。
她挥动衣架直接打过去，看见出来的人是谁时，差点没收住手，打着了姜映。
拍了拍胸口：“怎么是你呀？”
姜映眨眨眼：“吓到你了？”
“是我自己吓自己，”周青月看着她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映用毛巾擦着头发：“才回来一会儿，我走路比较轻，你可能没听见。”
周青月说：“映映啊我这个点一般都是在追剧，不会学习的，你不要怕吵着我，下次动静可以弄大一点。”
不然她还以为是闹鬼了，吓人得很。
姜说了声好：“你穿这么少快进去躺着吧，小心着凉了。”
阳台确实很冷，周青月赶忙跑回室内，放下衣架躺进被窝，想了想给林溪也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以后晚上回寝室不用轻轻的，越重她心越安。
不过林溪没回她，可能是睡了。
二十分钟后，姜映吹干了头发，晾晒好洗干净的衣服，接了杯温水坐下，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她闻着自己身上浓郁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她闻不见omega的信息素，也无法判断omega是否释放了信息素，今晚和程卿言亲密接触了，身上若是染了omega的信息素被周青月闻见了，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毕竟上一次回家周阿姨就因为她身上的味道，怀疑她交女朋友了。
所以她才轻手轻脚进寝室，立马去洗头洗澡。
好在她回来时已经比较晚了，冬日的校道上闲逛的人少，路上也是自己开共享单车，没和人近距离接触，应该没人闻见她身上的味道。
电视机放完，周青月关上平板，坐起来好奇道：“你今晚急急忙忙跑出去干啥了？”
姜映哪能说真话，含糊道：“有点紧急的私事要办。”
“好吧，”既然是私事了，周青月也不多问了，她懂分寸，不过……
她上下看了看姜映，她记得她出门前洗过澡了，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回来又洗，不仅洗澡，还把头洗了。
现在可是接近零度的冬天啊，洗这么勤快？
不对劲儿，她看得剧多，若是在剧中，姜映这种行为只会出现在销毁证据的剧情里。
但这不可能，姜映的性子她知道，除了学习就是兼职，没有其它事能让她在意了，她能隐藏什么？
总不可能是背着室友跑出去偷偷学习，回来洗掉一身知识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青月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姜映听见她的笑声，问到：“怎么了？”
周青月咳了一声，笑着说：“没事没事，我电视剧看多了脑子出问题了，你继续看书吧，不用理我。”
她得睡觉了，打算近期把电视剧戒了，让脑子清醒清醒，为人室友，不是怀疑这个不对劲，就是怀疑那个不对劲儿。
要是让姜映和林溪知道了，该多心寒啊。
夜深人静，桌上摆着书，但姜映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以及腰背上破了皮的抓痕，轻轻嘶了一声。
有点疼。
不过她愈合能力强，明天起来应该就没事了。
她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回到寝室后她就没拿起过，不是用不上，有好几条消息需要她回复，而是不敢拿。
脸颊又开始发烫了，女生深呼一口气，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准备，才将其拿起来点开未读短信。
程卿言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肩膀上的伤严重吗，记得涂点药】
很正常的消息，没什么不敢看的。
但往上看，就是看见令她羞涩不已的罪魁祸首——爽到了行不行
姜映最开始看见对方这条消息时，并没有理解到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单纯地以为她这次咬对了地方，痛感适中，女人觉得舒服，所以这样说。
不过舒服就是舒服，为什么要用爽来形容，就像咬字，对方会用吃来描述，姜映总觉得这些词听起来让她有点别扭，她应该这辈子都不会使用这些用法。
她正经地回复了一条：【行的，您满意就行，我下次也这样让您舒服】
程卿言拒绝：【下次别这样】
姜映：【为什么？】
程卿言：【不想】
姜映困惑了，既然感到舒服，为何让她下次别这样，思忖片刻问道：【程小姐您能说详细一点吗？】
程卿言：【不能】
姜映尊重她，不想说就算了，她不强人所难，转而问出了令她担心不已的困惑：【程小姐您既然舒服了，今晚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结束后就让她离远点，不准她靠近她，侧躺在沙发上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还丢枕头在她身上，比起心情不好，用发脾气来形容要更准确些，和柚柚发脾气的时候很像。
对于这条消息，女人没有用文字回复她，两分钟过后，而是发给她一张图文并茂的截图给她，姜映点开放大，细细看下去，看完后整个人像烧起来一般红得不行，指尖都在抖。
图片上是有关omega腺体性知识的科普内容，她咬女人腺体时，女人呈现出来的所有反应全都对应了科普上的描述——高|朝
姜映虽然老实寡淡，以前从没接触过这些，但她能看懂字，能理解文字表达的意思，立马意识到女人说的爽并不是她理解的舒服，而是……
虽是无心之举，可还很冒犯地刨根问底让omega给她解释，她怎么能做出不要脸的事情，瞬间无地自容，羞愧不已。
程卿言这时发来了消息：【懂了吗？】
【懂了】
程卿言：【还想对我这样？】
【不，不了】
女人若是再问下去，姜映得哭着把自己埋进地里了，待春天再长出来，好在对方没有继续发消息给她。
她热得不行，手机如同烫手山芋，放进兜里不敢再看，直接跑回了寝室，冷风呼呼刮在脸上让她好受很多，洗完澡后差不多就恢复正常了。
这会儿重新拿起手机点进来，依旧有些羞耻，难以面对，但是不能不回女人关心她肩膀的消息。
姜映打字：【我知道了】
答应了女人要不要用敬语，紧张时不由自主有用了，她得改正。
收拾好桌子关了台灯，她爬上床躺着酝酿睡意，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她，这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控制不止的会去想今晚的事情。
其实她有个困惑没敢问，她不能分泌信息素，即使咬到了腺体内层，但也只是单纯地咬一咬，她没做其他任何事情，对方就那样了。
程小姐好容易高|朝啊。
姜映的脸又红了。
*
大洋彼岸另一端。
阳光明媚。
程卿言脚步带风，和一群金发碧眼的老外开了两场会议，结束后也没休息，径直去了工厂巡查，直到天快黑了才回了酒店。
余简予忙了一天累得不行，倒在沙发上休息，困惑地瞧着还对着电脑处理工作的程卿言，问道：“你精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不停下来休息会儿？”
程卿言抬眸看她一眼，嘲笑：“不是我精力好，是你太弱。”
余简予：……
“怎么就是我弱了，我一直这样啊，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吃了什么大补的灵丹妙药吧。”
她不走心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让程卿言顿了几秒，眸光微微颤了颤，不由自主想到了姜映，轻轻哼了一声。
说不上灵丹妙药，但好像真的有点补。
余简予翻着酒店的菜单：“我得吃点东西垫一垫，需要帮你点一份吗？”
她们两小时后还得去参加一场晚宴，这一天的行程并没有结束，但让她等到那会儿再吃东西，怕是已经饿扁了。
程卿言道：“帮我点份牛排。”
酒店上餐速度适中，得等一会儿才能送上来，余简予饿得爬起来喝水充饥，程卿言见状，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袋小饼干递给她。
余简予如获至宝，打开吃了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
程卿言挑眉：“当然。”
“不过你包里怎么会放小零食，我记得你没有吃这些东西的习惯，不会是喂拉面丸子的吧。”
虽然小狗的零食比大部分人吃的零食要干净许多，还是觉得怪怪的，余简予看了眼包装袋。
“居然不是喂狗的，你哪来的？”
程卿言幽幽看她一眼：“你管我哪来的，不吃就还给我。”
有人会吃。
“小气，”余简予护食了，一包小饼干不多，饿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还有吗？”
“没了，就这一包。”
好在点的牛排送了上来，程卿言合上电脑，洗了手坐下来优雅地吃着，味道一般，还没那日女生在她家里做的煎饺香，但也没法，只能将就着应付几口。
余简予吃着牛排：“对了，你也没感冒啊，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你声音怎么哽咽咽的，还突然挂电话？”
程卿言颤了颤眼睫：“没什么，想挂就挂了。”
“不对劲儿，程卿言你不对劲儿，”昨夜忙着和苏氏联系，余简予没时间去细想，这会儿有空了，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
她们相识太久，彼此间很熟悉，并不好糊弄。
程卿言放下刀叉盒，事情已经过了，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坦然道：“当时屋里不止我一个人，你电话打来的不时时候，姜映正在给我提供信息素。”
“咳咳咳，”余简予差点呛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缓过来后揶揄地笑了起来，假模假样道歉，“多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早知道我就迟点打过来。”
程卿言呵了一声，哪里不知道她，若是早知道，必定会准时在她忙的时候打过来。
余简予知道程卿言和姜映签了合同，好奇问：“除了提供信息素，你们还有没有做别的？”
程卿言说：“我和她是正经的标记关系，只提供临时标记，不可能做别的。”
“也是，姜映比你小十岁吧，太小了，你应该也不感兴趣。”余简予点点头。
程卿言纠正：“九岁。”
“差别又不大，”余简予看着她，笑着问，“那舒服吗？”
她觉得alpha的信息素肯定比抑制剂舒服，她真心希望她好友是舒服的，世界上所有舒服的东西，她都值得体验享受。
程卿言指尖拢了拢发尾，忖度两秒缓缓道：“一般般，也就那样。”
余简予叹口气，摇头感慨道：“太年轻了还是不行。”
她不像程卿言那样没谈过恋爱，她谈过好几段，其中就有个很年轻的alpha，方方面面都不错，年轻漂亮充满朝气。
正因为太年轻了，对信息素的把控能力很差，没有经验，经不住诱惑，信息素注入时不是太慢就是太快，让她挺不舒服的。
和平分手后，她就没谈过年纪小的了。
她能换人，但是程卿言无法换，程卿言本就不喜欢alpha接近她，好不容易遇上能接受的，技术再差，也只能忍着，有总比没有强。
余简予不调侃自家好友了，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跳过这个话题，吃完牛排后回隔壁她的套房休息了。
反应过来她走前看她的眼神是何意思时，程卿言哼笑了一声。
也不是故意不和余简予说真实的感受，她只是觉得有点丢脸，说不口罢了，谁能想到昨夜alpha咬住她后颈时，她直接毫无征兆地到了，颅内一片空白。
太丢人。
和自己动手获得的体验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加漫长无助酸涩陌生的感觉，像把她掏空，再迅速将她填满，直到她装不下，化作水分从身体里溢出来。
让人沉迷，又让人恐惧。
姜映是在哪学的这些招数？
简直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措手不及，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小瞧学习成绩好，且实践能力强的上进学生。
程卿言按了按后颈，她不会再催好学生学习了。
好在alpha单纯，若不是她好心给她科普，还傻乎乎地以为她生气了，根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傻有傻的好，女人对此很满意。
至于为何要给alpha简单科普，她觉得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当面说，其实也没什么羞耻的，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并且她也不想对方日后再傻傻地问这件事，她虽不羞耻，但觉得丢人。
不过她好奇女生看的到底是什么教材，实践能力学的如此好，其余的依旧一窍不通。
拿出手机翻了翻短信，瞧见姜映回复的消息时，嘴角轻轻扬了扬，她已经能想象出女生在她科普后，知道真相时惊慌失措，后悔不已，满脸通红的样子。
比训狗有趣多好玩多了。
*
姜映不知道程卿言哪天回国，哪天找她，女人没告诉她这些。
那晚过后，她们没了联系，没再收到女人任何一条短信，对方的身份地位，工作一定很忙，没空联系她很正常。
即使有空，不联系她也很正常，毕竟她们也没什么事情聊。
按照姜映该主动时会主动的性格，若是对方没提，她其实会很早地发消息过去询问对方回来的时间，以及回来后她们的见面要安排在哪一天，问清楚后，若是那天她有事情，她才好提前调整日程表。
但是她没有，她知道她该问，她也多次点进了短信打算发消息，但是那晚发生的事情让她实在是太羞耻了，生平第一次羞成这样，完全无法克服。
点进去，退出来。
再点，再退。
反反复复，也没能将消息发出去。
姜映苦恼，她觉得她因为程卿言，变得不像她了。
由于拿起手机再立马放下的次数太多，连周青月都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禁问道：“映映你这两天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姜映眨眨眼，嗯了一声：“找了一份新的兼职，在等雇主的消息。”
周青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你前几天晚上出门是去兼职了？”
姜映点头，合同到期至少得半年，现在才过了十来天，她和程卿言还会见很多次，周青月问她的时候，她不可能次次都含糊回答。
而她和女人本就签了正式的合同，说女人是她的雇主也不为过，她本就在为自己犯的错误弥补还债，所以她不算在欺骗周青月。
“什么类型的兼职啊？”
“服务业。”
“那应该挺累人的，你还是得注意身体，”周青月本来想说如果对方最近缺钱，她可以借给她，但她又知道姜映不爱依靠别人，说了也没用，转而道，“如果你忙不过来需要我去代班，你就告诉我，你别觉得是在麻烦我，我挺闲的，偶尔锻炼一下也有好处。”
姜映咳了一声，耳朵微微发痒，哪里敢找别人帮她代班。
正聊着天，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似有预感，心跳也快了一拍。
果不其然，女人发来的消息。
程卿言：【在忙吗？】
姜映开始紧张：【没有，您回来了？】
程卿言：【这么想我回来？】
不想，一点也不想，她羞于见她。
姜映捏了捏掌心，直觉告诉她不能这样直白回答，于是问：【您哪天回来？】
程卿言：【应该是后天，暂时没确定】
姜映：【哦】
哦什么哦，不许装可爱。
程卿言挑了挑眉尾：【有想要的礼物吗，我给你带】
姜映不随便收人礼物，她没做任何值得表扬奖励的事情：【好像没有】
程卿言：【你若是不说，那我自己给你挑】
女人打定主意要给，根本听不进去她的拒绝，姜映想了想道：【您能给我带本书吗？】
程卿言打字：【书名】
姜映将书名发给她，解释要书的缘由：【国内只有译文版本，找不到我想要的原版，国外应该能买到，程小姐您方便的话，可以帮我带一本回来吗】
程卿言复制书名搜索一番，内容她是一点也看不懂，她问：【这本书很小众？】
姜映：【嗯，我之前也不知道】
程卿言：【那你怎么知道的？】
姜映：【师姐推荐的】
消息发过去，等了一会儿，女人没回，再等一会儿，还是没回。
姜映想了想，主动发消息：【如果太麻烦，您没有时间，不带也没关系】
程卿言：【没说不给你带】
【谢谢程小姐】
姜映太想要这本书了，十分感激她，作为回报，也想为她做点事情：【您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做的吗】
程卿言：【后天来机场接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小姜：为什么总是提到师姐，程小姐她不会是对师姐感兴趣吧？？
晚安，明天见（她们也是）~
第28章 亲口
亲口
第二十八章
很简单的要求，过分简单的要求，比起女人帮她找书买书，她只需要抽出点时间，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映回复：【可以的，您把航班消息告诉我，我提前去等您】
程卿言：【具体哪个时间还没定，定下来发给你】
姜映：【好！】
好就好，打什么叹号，又在装可爱。
程卿言善解人意：【后天不是周末，你能抽出时间？】
姜映很清楚自己的日程安排，像是报备一般老实细说：【程小姐您不用担心，如果您是明天回来，我确实无法去接您，明天一整日都很忙，而且不能请假，后天要轻松很多，虽然有课，但不是我必上的专业课，我可以请假】
程卿言：【若是老师不批假，你怎么办？】
姜映忖度几秒：【逃课】
程卿言：【逃课被抓了，要请家长吗？】
姜映：【逃课不会请家长，逃课出去犯了事会通知家长，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
见她这样说，程卿言挑眉：【有过逃课的经验？】
姜映：【没有】
程卿言问：【你是不是上课从来没迟或者早退到过？】
姜映微微惊讶：【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这年头难得碰见没逃过课，甚至连迟到经验都没有的大学生，但就是让她遇见了，程卿言嘴角微微扬起，如果女生真为她逃课，她算不算带坏好学生。
【你明天要去忙什么？】女人好奇问。
姜映：【明日是青朝杯的总决赛，我得去比赛】
程卿言虽然出席了青朝杯的开幕式，但她每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各种需要她出席的重要晚宴开幕式等等等，她根本记不过来，早已遗忘了青朝杯，没想到已经到总决赛了。
小姑娘还挺厉害，平时安安静静话不多，在赛场上时却毫不怯弱，靠实力进了决赛。
【会不会紧张？】
姜映：【不会，我很少紧张】
很少紧张？
不见得。
程卿言哼笑了一声，她经常看见她红着眼紧张兮兮的模样，但也没调侃，对方本来不紧张，若是被她提紧张了影响比赛，她会有负罪感。
【就这样吧，祝你比赛顺利】
姜映回了句谢谢，打算放下了手机时，发现她又用敬语，满屏幕都是”您”，女人也没提醒她。
得改，一定得改，已经答应对方的事情，她得做到。
在心里强调几遍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继续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了，她不爱临时跑佛脚，其实所有需要用到的资料以及对策，早已和队友商量好了，这会儿只是将其梳理一遍，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用不了多少时间，速度很快地完成检查，在群里和队友说了几句，便去做其它事情了。
周青月不是上场比赛的人，但紧张的人是她，一会儿说自己心跳好快，一会儿又说呼吸不过来，觉得压力大。
姜映安慰她：“我会好好比赛的，你放轻松，深呼吸别紧张。”
从小到大每次学校的月考模拟考等等，只要是考试，周青月坐进考场，广播里开始宣读考场规则时她就开始紧张，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哪里放松得下来。
青朝杯的总决赛可比学校的考试更加严肃正规，现场发挥，又有那么多人看着，啊，想着都可怕。
姜映见她缓不过来，又说：“要不然你明天别去看我比赛了。”
她怕她晕倒在现场。
周青月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她这状态若是去了，不仅给她加不了油，怕是得帮倒忙，真晕倒还会引起骚乱，太丢人了。
学生会的人会录制明日的比赛视频，她看视频也是一样的，思忖了好一会儿，决定不去了。
姜映对谁去看她的比赛，或是不去看她的比赛，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去不去都没关系，不会引起她心情的变化，她对这些所谓的仪式感看得很淡。
她有个快递到校门的快递站了，是张芸给她寄的中药，她换好鞋准备去拿，问道：“你有要取的没，我一起拿回来。”
“没有，”周青月摇了摇头，又道，“你最近好像也没犯困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还要接着吃中药？”
姜映说：“我也觉得不用了。”
但她忘记告诉张芸她已经恢复了，不用寄中药了。
周青月道：“这中药还挺有效的，我好像也困困的爱睡觉，你让阿姨把药单发给我行吗，我也去抓几副来喝。”
姜映想了想：“等会儿我取回来药给你熬来喝吧，你先试试看有用没，有用再去开。”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对她有用，可能对别人就没用，而且她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喝了中药才恢复到从前的精神状态的。
晚上七点出头，正是学校附近人多的时刻，快递站人也比较多，好在大家都讲次序，姜映很快就取到了中药快递。
点进微信给张芸发了消息，告诉她下次不用寄了，张芸这会儿应该在守晚自习，没时间回复她消息，姜映将手机放回包里，正要转身回进校门时脚步一顿，朝着对面正在下车的人影看了几眼，待人走过来后，她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她往前走脚步打招呼：“林溪。”
林溪走路时有些心神不宁，没注意到她，微微吓着了，脸色有点苍白。
姜映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
林溪笑了笑，笑起来脸上的酒窝很甜：“没有，是我走神了，”她看了看她手里，“你来取快递？”
姜映点头：“你要回寝室吗？”
林溪嗯了一声，和姜映一起走进校园，她手里拿着黑巧，从里面取了几颗出来递给她：“尝尝，味道还不错。”
“谢谢，”不是甜的姜映能接受，垂眸看了眼巧克力的包装纸，“你在国外买来带回来的吗？”
林溪顿了几秒，轻柔地嗯了一声：”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不过不是我买的，别人给的。”
姜映点头，她不是话多的人，没有好奇问是谁买的，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林溪笑着说：“我包里还有，青月她不爱吃黑巧，我自己也吃不完，我再给你一些吧。”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不爱吃零食，尝尝味道就行了，”姜映说话时侧头看了看她，正好走到路灯下，指了指她脖子挨着锁骨那块肌肤，“你这里好像起红疹子了。”
林溪手覆上去摸了摸，眉头颤了几下，抿了抿唇。
姜映关心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过敏了，你去医院看过没？”
对方在国外待着一年，刚回来可能不适应国内的气候适度，出现了过敏症状。
林溪呼了口气，将衣服的领口拉好，遮住了脖子：“不用了，应该过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
姜映知道林溪虽然性格温和，其实内心很有自己的想法，见她这样说，她也没多劝，嗯了一声。
嘴里的黑巧化完，留下淡淡苦涩的余香，姜映感觉口有点干，停下脚步在路边的自助售卖机里选了一瓶矿泉水，用手机扫码付了款，哐当一声响矿泉水落在了下方的装箱里。
她俯身去取，掌心刚握住瓶身时，耳朵里瞬间响起很多滋滋滋的轰鸣声，头脑发昏让她眼前出现短暂的眩晕，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扶着售货机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跌倒在地。
滋啦——！
嗡嗡嗡——！
吵得耳膜阵痛，乱七八糟的电流声与机械声混合在一起，响了将近半分钟才逐渐消失，现实世界的风声，呼叫声才有了真实感，听觉慢慢恢复。
“姜映？”
“姜映你怎么了？”
“我马上打急救，你挺住。”
“我没事，”姜映满头是汗，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你别着急，不用打急救。”
林溪吓着了，担忧地看着她：“真没事了吗，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姜映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方才的一切仿佛是她的幻觉，短短一分钟内完全恢复了正常，想了想道：“我可能有点耳鸣，应该不严重，没事的你别担心。”
前几日程卿言才带她去做了全身检查，报告她也看了，她真的很健康。
林溪点点头，松口气：“耳鸣可能是最近累出来的，你等会儿早点睡觉，别熬太晚了，好好休息。”
姜映应了声好，拧开瓶盖抿了几口矿泉水，回了寝室。
她今晚本就要早睡，为明天下午的总决赛养精蓄锐，早早洗漱好躺上床，睡前想到了她之前在家里听见的滋啦电流声，和今晚听见的声音很像。
可空旷的校道上怎么会有电流声？
甚至还比她在家里听见的强烈很多。
姜映不得而知，只能归结于自己耳鸣，她暂时也没功夫去想那么多，很快睡了过去。
*
来国外不过几日，除了工作之外，天天晚上都有宴会要参加，工作上的，人脉私交上的，没有一场能推掉。
今夜还有一场生日宴，宴会主角是程家老太太那一辈分支到国外发展的亲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成为当地有名的资本。
无关商业，属于家族的人际往来。
余简予太累了：“我是不是可以不去啊，你们程家的亲戚太多了，她们也不认识我，我去不去也没什么影响吧。”
程卿言说：“你在酒店休息吧，不用去。”
“真的？”余简予只是随口说说，“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程卿言的二叔程深绩也会去。
“不会，今晚这位没有参与国内的生意，不存在帮谁的问题，我自己去就行了，”程卿言换好礼服，涂了口红提了提气色，“你休息好了，就主动联系一下苏敛懿谈谈科技园的项目，我先出门了。”
啊。
她还以为程卿言发善心真让她休息，搞了半天还是得工作，余简予叹气，不过比起去参加晚宴面对一堆虚伪的人，还是和苏氏的人沟通更舒服些。
晚宴在一座复古的庄园里举行，宾客众多，程卿言作为国内程老太太那一脉公开的继承人，她得代表程家来这一趟。
此次来国外，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主要就是参加这场生日宴。
庄园没建在繁华的市中心，坐车过去需要花一会儿时间，到达目的地后，程卿言将程老太太准备的厚礼送了过去。
和程老太太差不多大的老人家热情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和蔼道：“人来就我就很开心，竟然还带礼物过来。”
程卿言道：“奶奶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老人家拉着她坐下，问道：“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行，但和前几年相比差了些。”
老人家点点头，又细细看了看她：“我上次见你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我听你奶奶说你还未婚配，正好今日来了很多年轻有为的alpha，有几位我提前物色过了，样貌人品都不错，你们年轻人聊一聊，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程卿言笑得很礼貌，对待老人家的语气也很恭敬，但拒绝：“不用了，我对认识alpha没兴趣。”
老人家顿了顿，没想到她出面，依旧被如此果断的回绝，可她受人所托，想再劝劝。
她尚未开口，程卿言继续道：“我今日是来看您的，和您聊天已经很开心了，不想和别的人聊天。”
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再劝的必要，老人家也不再纠结于此，带着她去参观了庄园的建筑。
半个多小时后，晚宴正式开始，老人家上台讲了几句话，和晚辈中她最喜欢的那位跳了只开场舞就乏了，回了房间休息，将宴会宾客交给晚辈接待。
程卿言和她们交谈了一会儿，准备告辞离开了，从主厅到停车的地方得步行两分钟，不巧碰上了她二叔程深绩，或者说是特意在此处等她。
程深绩主动走到她跟前，笑面虎的作派：“卿言这是不想见到我？”
程卿言笑了笑：“二叔是在明知故问？”
程深绩一哽，眉头皱了皱忍着脾气，转而道：“我听说你想投资科技园的项目，在董事会上被反驳了，那些股东中有几位和我关系挺好的，如果我去和他们聊一聊，说不准就改变主意了，你要不考……”
程卿言没时间听他说废话，直接打断，不耐烦道：“你还是别去想新项目了，我这次特意来国外处理的合作，不就是因为你搞不定，谈不下来吗？现在我谈好了，蠢钝如猪的人接手也能完成，你如果再搞砸了，你不仅和奶奶交不了差，和程氏上上下下所有为此努力的员工也交不了差。”
话音落下，女人迈着步伐径直离开，没管身后程深绩看她的眼神如何愤懑。
回到车上，秦助理开车离开庄园
程卿言道：“最近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四处奔波辛苦了，等何助回来，你可以好好休几天假。”
秦助理将近两个月没休假了，累虽然累，但薪资待遇好到离谱，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作为老板的心腹，她上班上得很开心，不过能放假她还是乐意的：“谢谢程总。”
程卿言嗯了一声，闭目养神，但片刻后电话又响了，她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轻叹一口气接通：“奶奶。”
程老太太应了一声，问道：“已经离开宴会了？”
程卿言将车窗开了一个缝隙：“在回酒店的路上。”
“怎么不多待会儿？”
“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累了可以在庄园里留宿，都是一家人，她们很欢迎你。”
“您是希望我现在掉头回去？”程卿言问。
“卿言，”程老太太听出了她的不耐烦，祖孙二人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为什么要反对结识和你同龄的alpha，从前反对也就算了，你已经快三十了，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三十很老？”
“三十不老，正是女人奋斗的好时候，你清楚我不是说你老的意思，你小姑比你大几句，我也没从催过她，没管过她。”
“那您为什么管我？”
“你不知道原因？”
“我知道？”程卿言面无表情地呵笑了一声，“就因为她们的一句想看我成家立业的念想，我就得去满足吗？”
程老太太动怒，呵斥：“请注意的你语气程卿言，你口中的她们是为你丧失生命的双亲，是我最看好的女儿女媳，是医学界公认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不是对社会无用，与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你现在太冲动了，我不和你多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复我这件事。”
程老太太年岁已高，但发怒时威严依旧，思路清晰，不容人反抗，程卿言是她亲手教出来的，两人脾气太相似，无事发生时一片和谐，一旦观念发生冲突，谁也不想屈服于谁。
程卿言闭上眼睛，胸腔猛烈跳动着，直接将手机丢在一旁的座位上，窗外吹拂进来的冷风在她发间肆虐着，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为她丧失生命？
从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记忆中她们皆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没问过她是否愿意，从未对她坦诚，一次次替她做了选择。
凭什么？
就因为一句“是为你了好”？
寂静苍白的实验室，无尽的白色，令人呕吐的消毒水的味道，日复一日的实验操作，等待，无趣，重复。
程卿言猛得睁开眼睛，深深提了一口气，不愿去回想那些事情，开了一瓶苏打水喝了几口，凉意直达心脏，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动怒，情绪波动过大会影响腺体的稳定，若是信息素溢出，这边可找不到人帮忙。
关上车窗，隔绝了冷风，女人神色恢复了正常，从新拿起手机点进短信，看了眼姜映发的书名，开口吩咐秦助理开去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书店。
秦助理应好，快速搜索到了地址，直接掉头开过去。
程卿言没有退出和姜映的聊天界面，消息不多，但女生回复她的每一条都挺离谱的，若不是知道这人的性子，她真的会把她当流氓看待。
指尖往上滑动，很快放到底，又往下再往上，如此反复了几次，拧着的眉心逐渐舒张。
老太太不是想让她结婚吗，如果把她逼急了，信不信她随便找个人来结了。
比如姜映。
*
青朝杯总决赛在下午举行，举办地和开幕式一样，在悦程酒店。
由于总赞助商是程氏集团，提供的资金丰富，因此今年的总决赛搞得比往年要隆重很多，各大高校也很重视，希望借此让青朝杯名气再大些，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关注辩论。
姜映作为进入总决赛的选手，早早和队友去了悦程酒店，先配合一些媒体记者拍了照片，又得配合学校的宣发，再拍一些照片，做好这些后才和队友去了休息室休息。
能配合着一起进入决赛，说明大家的承压能力都比较好，实力也强，再次认真地理了理她们的论点，模拟了两次比赛，就放平心态休息了。
队友夏云升道：“姜映你要一起组队打把游戏吗？”
姜映摇头：“不了，你们玩吧，我不玩游戏。”
夏云升点头，也没多劝说，拿出手机和另外几名队友玩起了游戏。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姜映也没闲着拿出电脑，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研究起了实验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得津津有味，比打游戏有趣很多。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显示是外卖配送的电话。
她没有点外卖，难道是队友点的，填的她的手机号？
她按了接通，让外卖员稍等片刻，起身去了外卖员说的侧门。
这会儿此处只站着一位外卖员，她疑惑地走过去，外卖员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姜映吗？”
姜映点点头。
没找错人，外卖员将花束递给她：“这是你的快递。”
还急着送下一单，花送到后，立马骑着小电驴走了。
姜映一脸茫然地看了眼手中花束，很小一束，洋桔梗搭配满天星，小巧精致，很漂亮。
可是她没买花。
花里一般会有贺卡，她的确找到了一张，但上面没写任何文字，是一张空白贺卡。
是不是送错了？
正困惑时，手机铃声又响了，熟悉的电话号码，接通后熟悉的声音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女人问她：“好看吗？”
姜映眨眨眼，反应过来女人是何意思，花是程卿言送的，下意识应话：“好看。”
“可是你并没有看，怎么就好看了，骗我？”
“啊？”
姜映这会儿确实没看花，但女人是怎么知道的，她眼眸一颤，快速抬头朝四周瞧了瞧，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卡宴车。
车窗半开着，露出女人精致的面容，女人似乎发现她看见她了，朝着她勾了勾手，耳边同时响起泠然悦耳的声音：“还不过来？”
姜映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她觉得她心跳很快，比心跳更快的是她走向女人的步伐，如同瞬移一般抱着花跑到了卡宴车旁边。
程卿言勾着嘴角看着她，再次问：“花好看吗？”
姜映颤睫点头，问道：“程小姐你为什么送我花？”
以及，她不是明天才回来吗，还让她去机场接她，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看你比赛。”
程卿言伸手帮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梢，冰凉的指尖碰着了她红着的耳畔，红唇凑过去，在alpha耳边亲口补上贺卡的空白，“姜映同学，比赛加油~”
作者有话说：
小姜抱着花：为什么送我花？
橙总：跪下，允你求婚
（甜不甜甜不甜甜不甜）
晚安，明天见
第29章 交织
交织
第二十九章
悦程酒店是程氏集团名下的企业，程卿言对这里很熟悉，填写地址时特意选了一个不会有人过来的侧门。
毕竟姜映不想她出现在她认识的人跟前，她可不想惹人厌烦，同时也不想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四周安安静静，作为有眼力劲儿的助理，秦助理坐在车里，带着耳机听歌，不敢乱看乱听，垂着头看着指甲，反反复复看。
这指甲可真指甲啊，又长又短，等她休假了准备去做一次漂亮的美甲。
做什么款式呢？
老板和姜映在说什么啊，想偷偷看一眼。
指甲真好看。
老板该不会看上姜映了吧，指甲上怎么没月牙，会不会亲起来啊，她是不是最近蔬菜吃少了缺乏维生素，休假之后得多吃蔬菜。
最终还是没忍住，跟做贼似的轻轻侧眸快速扫了一眼，只瞧见车子旁边两个挨得很近的人影，她老板捏着姜映同学的耳朵，然后……
她不敢多看了，没有贼的心态，只有助理的修养，快速收回目光。
程卿言凉凉的指尖因年轻alpha热热的耳垂而染了温度，渐渐变暖，在凑近女生另一只耳朵呢喃补上贺卡上的内容后，她的指尖能感觉到女生耳畔的温度更热更烫了，像即将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女人挑了挑眉，知道她肯定又紧张起来了，好心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环胸将目光落在她脸上。
果不其然，这人紧张得眼尾又红了，真怕她哭出来，影响了等会儿的比赛。
程卿言柔声道：“好了，我又不吃人，怎么紧张成这样。”
姜映深呼一口气，颤着卷翘的眼睫快速回神，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又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总觉得不太真实。
她的心跳也快得不真实，其中可能有几分紧张，但又不全是紧张。
就像为失败无数次的实验而苦恼许久，已经折腾得没了脾气，没报任何希望再做了一次，居然实验成功了。
姜映是个情绪寡淡的人，平日里不悲不喜，因此她说不清她此刻的感受，但她不能一直不说话去思考这件事，太没礼貌了，看着女人真诚道：“谢谢程小姐的祝福，我会加油的。”
程卿言：“就这样？”
姜映眨眼，淡淡花香絮绕鼻间，她继续道：“还有花，谢谢程小姐送的花。”
程卿言嗯了一声，思忖几秒问道：“今天除了我，别的人给你送花了吗？”
“早上我出发前，室友一起买了一束向日葵送我，我放寝室了。”姜映老实道。
程卿言瞥了她一眼：“你的师姐没送？”
“没有。”姜映不太理解女人为什么再次提到她师姐。
程卿言嘴角微微扬了扬，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问道：“吃午饭了没？”
“还没有，等会儿我和队友一起吃，已经订好餐了。”
“饿了吗？”
“还好，有一点点饿。”
程卿言拉开车门，从里面拿了两包小饼干，递给女生：“放你书包里，想吃的时候吃。”
“谢谢程小姐，”姜映听她的话，放进了包里，想了想也问，“你吃午饭了吗？”
“没吃，早餐也没吃，连夜坐飞机回来的，”程卿言看着女生脸上逐渐出现的担忧神情，继续道，“我挺饿了的，你想不想请我吃点东西？”
让她请？
可是她身上除了女人给的两包饼干，并没有别的事物，姜映困惑片刻，然后，脸又红了。
吃。
她在脑海里翻到了上次女人说过的关于“吃”的新用法，并不是吃食物，而是她……
令她面红耳赤的羞耻记忆奔涌而来，明明站在寒风中，此刻却热得很，姜映捏着掌心，紧张羞涩地看着她：“这会儿吗？”
去车里，还是进酒店？
无论哪好像都挺让人难为情。
看着她的反应，猜出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程卿言：……
她只是心血来潮用没吃饭来卖个惨，像逗拉面丸子一般逗逗她，谁能想到这人学点词就乱理解，乱用，乱想。
不过，女生这一提确实勾起了她的欲念，去国外这几日不仅累，情绪起伏也大，的确得补一补了，她颤动晦暗地眸光扫过alpha的后颈，到底年长成熟 ，克制欲念的忍耐性向来比较好，深呼一口气道：“不急，等你比完赛。”
姜映松了口气，嗯了一声，队友在这时打来了电话，让她去餐厅吃饭了，她应好后挂了电话。
程卿言说：“去吧，多吃点。”
姜映应了声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程小姐我比赛的时候，你会坐在观众席看吗？”
程卿言：“想知道？”
姜映点头：“想。”
程卿言指尖点着掌心，笑着说：“那你求我。”
怎么求啊，姜映软软地看着她，尝试道：“求求你。”
程卿言挑眉：“不告诉你。”
她想她就得说吗，想得美，慢慢想去吧。
姜映没问出答案，只能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女人靠在车上依旧看着她，朝着她扬眉笑了笑。
笑得明媚，比冬日难得一见的暖阳还温和，她心跳又快了几分，傻傻地回了一个笑，快速跑回了休息室。
待女生走后，程卿言重新回到车里，让秦助理开车去公司，她有点事情要处理。
她看了青朝杯总决赛的赛程安排，赛事在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她到时候再过来一趟便是。
还没到公司，余简予的电话打来了，声音十分震惊：“你这么疯狂，连夜回国了？”
她就睡了一觉，醒来随行的人告诉她程卿言已经走了。
程卿言嗯了一声：“我行李在酒店房间里，你帮忙收拾一下，记得带回来。”
行李都来不带就走了，余简予不解道：“不是，你这么急着回碚城干啥呀？”
“突然想回来了，晚宴结束后顺道去机场了。”
“那你不叫我？”
“你急着回来也没事，我叫你干嘛？”
“你回去就有事？”
如果她叫她一起，余简予确实也不会跟着她一起回去，这几日真的太忙了，她想好好休息睡舒服了在坐飞机回碚城，但对方急着回去做什么，思忖片刻道。
“是不是晚宴上遇到什么事了？”
程卿言和她没什么隐瞒，直言道：“奶奶催婚了，想让我相亲。”
余简予皱了皱眉：“吵起来了？”
“也不算吵起来，”程卿言揉了揉眉心，呼了口气，“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余简予嗯了一声，她担心归担心，在这件事情上她确实帮不上忙，其中的牵涉到程家太多事情，掺杂的情感也很复杂，她们虽然是好朋友好搭档，但她不是程家人，细节她也不清楚，无法在这件事上评论谁对谁错，程老太太和程卿言谁也不会让谁，各有立场。
不过她永远支持自己的好朋友。
“你既然到碚城了，赶快上床躺着补补觉吧，好好休息一天，我挂电话了。”
程卿言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后侧头看向车窗外，一排排树影往后倒退，其实她也觉得她连夜赶回来的举动挺疯狂。
当时她去了书店找到了姜映想要的书，随手打开看了看，单词和阿拉伯数字她都认识，组合起来如同天书，一点也看不懂在讲什么。
无论读多少遍都看不懂。
像无法改变的过往，像不可预知的未来。
很突然，烦躁感顿生，老太太的催婚，二叔一家的蠢货，自己的信息素紊乱，以及她年幼时的经历，乱七八糟钻进她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烦躁。
她想静下心，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关上书看着名字时想到了姜映。
敏感爱哭，干干净净，话少安静但偶尔语出惊人的小姑娘。
以及小姑娘信息素的味道——青竹味
能让她静心安神的青竹味。
只有她能闻见的青竹味。
虽然在她面前总是紧张害羞，但她并不讨厌，就目前而言，她也挺欣赏对方的思想。
想到这些，程卿言深呼一口气，很突然的想法，她想见到她。
她行动力很强，想法一旦产生，便不再犹豫，直接坐了最近的一班航班回了碚城。
青朝杯的总决赛和闭幕式是一起举行，程氏已经安排了一位副总去参加，因为之前确定了她不会去，现在没有在前排预留她的位置。
但作为这次比赛的总赞助商，还是有特权可以使用，秦助理打电话交涉过后，很快为她安排好了位置。
飞机落地碚城时快中午了，她中途没休息，直接去了悦程酒店见姜映。
见到她就能不再烦躁吗？
程卿言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声，她也无法确定，她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但就在她坐在车里看见姜映走出，一脸茫然地抱着花时的样子，在她拨通电话听见对方叫她程小姐的那刻，她的烦躁感没了。
突然而生的烦躁，突然没有。
她不懂世界上为何会有如此干净淡然的人，淡淡的，轻飘飘的，好似不属于这个物欲横流勾心斗角的世界。
因为年纪小，还未正式进入社会，所以干净单纯？
程卿言回想自己二十来岁时的样子，罢了，还是不想了。
她若是单纯，只怕程家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困意袭来，告诉秦助理到了公司后就叫醒她，阖上眼眸补觉。
*
姜映先回了一趟休息室，把花束装进大号纸袋放好，队友已经去餐厅了吃饭了，她没磨蹭，迈着大步子去找她们。
休息室到餐厅得走两三分钟，见女人时过速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下来了，理智也恢复了正常。
她差点忘了，程氏集团是青朝杯的总赞助商，开幕式时程卿言来出席了，今天是总决赛，对方赶回来大概是为了参加闭幕式。
怎么可能会因为看她比赛而特意从国外回来。
姜映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对方没有动机这样做，平凡普通的她也不值得对方这样做。
理好心绪，姜映揉了揉脸进了餐厅，和队友一起吃完饭休整了半个小时，就去后台准备上场了。
领队老师带着她们喊了喊口号，说了些鼓励的话，让她们别紧张，不能夺冠也关系，亚军也挺不错的。
不知是谁开玩笑喊了一句“亚军的奖金要少很多，我们要冠军”，引得大家哈哈哈笑了几声，活跃了气氛。
比赛两点半正式开始，双方辩手提前十分钟依次入座，虽说赛前很活跃，但坐下后大家都很严肃正经，脑子里只有比赛这件事情，无暇想别的。
程卿言坐在第一排最边上临时加的位置，光线不太好，台上的人如果不细找，很难看见她，她的右手边是赛事的负责人之一。
负责人谦卑道：“实在不好意思程总，别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无法调整，只能让您坐在边上。”
能做在第一排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权有势，负责人谁也不好得罪。
程卿言道：“是我临时想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坐哪都是一样的，不用和我道歉。”
听她这样说，负责人悬着的心落了下去，觉得对方也不像网上传的那样冷血无情：“谢谢您的体谅。”
程卿言没理负责人的心态变化，比赛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她也没做别的事情，眸光落在台上姜映的脸上，一本正经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和队友讨论几句，严肃认真。
和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反差太大了。
倘若女生给她提供临时标记时，能是比赛这会儿淡定严肃的模样，而不是紧张脸红的模样，她的体验感会不会不一样？
程卿言颤睫，呼吸微热，想归想，应该无法实现，毕竟对方在她面前太容易害羞了。
目光缓缓从女生脸上移开，落到了她的衣服上，和中午见面时穿的羽绒外套不同，已经换成了和队友同样款式的偏正式服装，内搭的白衬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没有系领带或是领结，外搭一件黑色西服。
程卿言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
按理说这种正式的穿着和姜映过于青涩秀气的脸是不太适配的，但这会儿看着很合适，明明和大家是一样的衣服，只有她穿起来像高定一般，格外有感觉。
思索片刻，她知道原因了，因为对方在她跟前时动不动就羞涩脸红，她忽略了对方的长相其实是偏向于冷清那一类，只要在日常生活中能保持比赛时的气质，其实正式的服装很适合她。
但脸红害羞的时候，漂亮清新的裙子更适合她。
程卿言眉尾微微挑了挑，说到底就是脸长得太好看了，穿什么很合适。
她没忘自己是来看比赛的，片刻后将目光移到了大屏幕上看了眼论题，是关于情感话题——当隐瞒可能带来更好的结果时，应该选择隐瞒还是坦诚
姜映所在的队伍是正方，支持善意的隐瞒。
程卿言抿唇静了几秒，她对这个论题没兴趣，也不喜欢正方的观点，觉得没意思后便收回了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看，在比赛正式开始时才重新抬头。
很激烈，无论是正方还是反方，举的例子都能很好地论证她们的观点，准备充分，实力不相上下，给人的代入感很强。
观众席上的人聚精会神，看台上的年轻人各持己见，风采飞扬。
不知不觉中比赛就到了结尾总结的环节，裁判现场打分，程卿言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讨论哪方会赢。
“应该是正方吧，最后那轮论述的时候，正方的一辩和二辩实力太强了，直接让反方无法反驳。”
“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反方的观点，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欺骗隐瞒。”
“为什么呢，善意的也还好吧。”
“善意的也不行，小时候我家养了一只小狗，在我中考那个月得了病去世了，家里人怕我知道了会影响我考试，每次我打电话问的时候她们都说狗狗好好的，没什么大问题，直到我考试结束后才告诉我它已经不在了，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当时我哭得稀里哗啦，直到现在我晚上都会梦见它，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么喜欢狗，但是现在不养狗了。”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对于支持的观念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比赛一定会有输赢，在裁判宣布结果时大家安静自觉安静下来。
如大部分人所料，碚城大学队获胜，赢得了这届青朝杯的冠军。
接下来的流程和往年差不多，给获奖的队伍颁奖，主办方发表对今年比赛的感言，许下对来年的期许，拍合照等等等。
姜映作为冠军队伍中的一员，她不能提前离开，得留下来走完流程。
比赛时太过聚精会神，没有去关注观众席的情况，此刻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见程卿言的身影。
“姜映你在找什么啊，主持人叫我们过去了。”
“好，我这就来。”
姜映眨了眨眼，只好收回目光，配合大家走流程了。
用了一个小时，将近六点闭幕式正式结束，领队老师说晚上有庆功宴，地点就在悦程酒店的宴会厅，七点开始，这会儿大家可以自行活动了。
姜映拿出手机翻了翻，程卿言并没有给她发消息，她思忖片刻，去了中午见面的地方，眼睛一亮，瞧见了熟悉的卡宴，快步走过去。
“程小姐。”
程卿言嗯了一声，示意她上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姜映拉开车门进去：“猜的。”
“怎么猜到的？”程卿言看着她。
姜映眨眨眼，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猜到的，想了想道：“那程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
程卿言挑眉，成绩好的学生脑子灵活，只要不涉及让她羞涩紧张的问题，会直接将问题抛给她，不过她没回答女生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忙完了？”
姜映嗯了一声：“闭幕式已经结束了，不过还不能离开，等会儿要参加碚大的庆功宴。”
“恭喜你们得了冠军。”
姜映微微惊讶：“你去看比赛了吗？”
“看了，挺精彩的，”程卿言并不意外她没看到她，她看见了台上辩论的她有多么认真专注，看着女生的脸颊，脑子里浮现出她那些让对手哑口无言的观点，思忖片刻缓缓道，“如果无关比赛，只谈内心的想法，你是支持善意的隐瞒，还是反对？”
比赛时每个队支持的观点是抽签决定的，抽中什么，就论述什么，她在听辩论时查了一些规则。
姜映没想到女人对此感兴趣，没有多思考，诚实道：“我支持善意的隐瞒。”
她支持的正好是她辩论时的观点，所以发挥才那么好？
程卿言眉心轻拧，微不可查的小动作，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为什么？”
姜映道：“只要动机是好的，不会对双方产生任何伤害，结局也是好的，有些善意的隐瞒欺骗是可以存在的。”
她性子淡然，自幼就不喜欢牵扯到复杂的事情中去，喜欢平静的生活，虽然她不爱说谎，也几乎不对别人说谎，但有时候善意的隐瞒是有存在的道理的。
就像她出门见程卿言，周青月问她时，她虽没欺骗，但她也没对她坦诚这件事，以免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程卿言看着女生的眼睛：“你会这样？”
“我……”姜映的想法和她所说的话是一致的，可她没经历过让她选择欺骗或是坦诚的事，认真思忖几息，“我会，如果隐瞒是有意义的，我觉得我会。”
程卿言冷呵一声：“不觉得这样很自大吗，谁给你们的权利替别人做选择，就因为一句为你好吗，就因为相信你们吗。”
结局是好的就可以隐瞒，动机是好的就可以欺骗，真可笑。
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选择，不能知道真相，不能参与决策，为什么不问问当事人是不是想要你们口中的好。
姜映觉得不对：“可是有些时候不是出于自大，也有可能是经过百般纠结之后的无奈之举，隐瞒是不好，但比起惨重的后果，它是有存在的意义的，是一种相对较好的选择。”
“惨重的后果也是欺骗者眼中的惨重，对于被欺骗的人来说，谁又知道是后果惨重，还是被欺骗更惨重，告诉她事情真相，她不能靠自己解决吗，不能自己选择吗，一定要靠别人？”
女人的语气带着凉意，冷冰冰地看着姜映发出了质问，说完后胸腔微微起伏，见女生神情有些怔楞，又想起她在她面前是敏感爱哭的性子，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满姜映的看法，为什么要和姜映争辩这些，合约结束后她们就不会再有联系了，不是吗？
姜映的想法对她很重要？
程卿言快速调整，眸光恢复了正常，于是道：“抱歉，是我激动了。”
姜映摇头：“没事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我有我坚持的想法，你有你坚持的观点，这很正常。”
“对，很正常，”程卿言听她这样说，闭眼又睁开，平静地缓了一会儿，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是这本吗，看看有没有买错。”
姜映看了眼书壳，感激道：“谢谢程小姐。”
“不用，”程卿言说，“小事情不用谢我，我也让你配合我提供了很多次标记，当做对你的感谢。”
当做提供服务的感谢。
姜映记得上次女人说的是礼物，而不是服务的感谢，颤睫微微怔愣几秒，拿着书的指尖曲了曲。
女人此刻语气虽然平静了，可是比起方才冷言薄凉时的样子，好像更冷了，不是语气面部表情上的冷，而是内心情绪散发出来的冷意，和生气很像。
她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会用枕头扔她，会让她走，皱着眉头瞪她。
但此刻又不是在生气，像是一种不在意的态度。
姜映不知道她的感觉是否正确，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抿唇想了想，不赞成她对于隐瞒的看法吗，那她需不需要道歉？
姜映不想，她并没有错，人各有想法，各有观点，得彼此尊重，这是为人的原则问题。
如果女人因为这件事而让她道歉，让她改变自己的思想，那太专横武断了，她觉得这是不合理的。
车内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说话，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在无形中交织着。
片刻后，程卿言出声道：“你不是有庆功宴要参加吗？”
其实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庆功宴开始的时间。
“嗯，我现在就去，”姜映颤了颤眼睫，抿唇想了想，问道：”晚宴结束后，你还需要我去找你吗？”
程卿言缄默几秒：“不需要，不用来找我。”
姜映点头，捏了捏掌心，下车往酒店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大约过了半分钟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已经没了卡宴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吵起来了，甜不甜甜不甜！
（也不算吵架，因为过往经历不同，选择会不同，目前没有谁对谁错，小情侣在一起之前会经历一些观念的磨合）
“当隐瞒可能带来更好的结果时，应该选择隐瞒还是坦诚”——论题参考网络
晚安，明天见
第30章 醉酒
醉酒
第三十章
秦助理听了程卿言的吩咐，直接开车远离了悦程酒店，这会儿正是晚高峰，跨江大桥上堵了起来，车辆以龟速前行，往常两三分钟就能通过，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了桥的另一端，即将到路况良好的地段。
但是她该往哪个方向开啊？
老板只是让她开走，并没有说开去何处。
秦助理轻轻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只见程卿言默着一张脸，神色晦暗不明，她做助理也快六年了，老板的心情还是能看出几分，助理的直觉告诉她，此刻得保持安静，不能开口说话。
老板和姜映吵架了？
中午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吗，秦助理虽然一直跟着程卿言，但是不该听的她不会听，不该看的也不会偷看，如果她们在车上，她一般会下车等着，因此她只知道程卿言看完辩论赛后好像心情就一般，和姜映交谈过后，就是现在的状态了。
但就姜映那淡淡温和的性子，也敢惹老板生气吗？
好厉害，胆子真大，年轻人就是勇。
不像她。
她怂。
此刻连问都不敢乱问，生怕雪上加霜，她也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无法替老板分忧，要是何助理在就好了，何助胆子大，又是想念何助的一天。
正开着车在心里碎碎念，后排座传来了声响。
程卿言开口道：“去月影秋风。”
秦助理立马回应：“好的。”
开车技术好，平稳掉头，不用开导航，月影秋风是碚城一家有名的高档餐厅，会员制，私密性好，老板之前经常和朋友去那边吃饭。
其实不是程卿言爱去月影秋风，她得味道和其它餐厅差不多，她吃顿饭也不需要保密，但与她见面的云秋染需要私密性好的地方，不然容易引起骚动。
到了目的地，出示会员卡验证身份，服务员带着她去了云秋染的固定包间。
月影秋风，店如其名，建于碚城的黄金地段，落地窗俯瞰最美的夜景，月色映照在江面上波光闪闪，江边两侧的梧桐也随风缓缓飘零。
推开门便瞧见一位明艳绝尘，风情万种的女人坐在窗前静静看着月亮，眉间的愁绪在听见敲门声响起时快速收敛，侧头笑脸相迎：“来了。”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胜过世间所有娇艳的花，并不是粉丝在夸大其词。
若不是这里的服务员经过严格的训练，轻轻一瞥，只怕会激动得尖叫起来，太惊艳了。
她的美和程卿言的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没有可比性，分不出高低，审美偏向不同的人才会对她们进行比较。
不过云秋染的脸更适合放大，更适合屏幕，正如网上所说为演戏而生的天生主角。
程卿言坐下：“有空见人了？”
对方回国已有几天，但没对任何人说过，网上没传出任何消息，她和余简予作为大明星的好友，虽然知道她回来了，但也没见到人。
云秋染眼尾上扬，笑得迷人：“你这话说的，前几日你不也没在碚城吗，即使我找你，也见不到啊。”
程卿言戳破：“我即使在碚城，你也不会联系我。”
她知道对方这几日去了哪里，每次出远门回碚城，对方都会独自去那片海待几天，看着久景，思念旧人，静静怀恋。
因为知道缘由，她和余简予才默契地没有联系她。
“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云秋染笑了几声，“我下午联系了简予，她说你回来了，她还没回来，让我先找你吃饭。”
余简予没在，她俩单独吃饭，程卿言想到了网上关于她们的绯闻，这次如果被狗仔拍到了，怕是又得传出些旧情复燃的狗血绯闻。
如此看来，在月影秋风吃饭也挺不错，虽然她的豪门绯闻已经够多，不介意在多些，但她不喜欢上热搜。
上菜速度快，程卿言点了一瓶红酒，问道：“你要喝点吗？”
云秋染道：“可以来点，不过我出门没带助理，我喝了就不能开车了。”
“你一会儿坐我的车回去，秦助理开车。”
“那先给我倒一杯吧。”
两人酒量都好，几乎喝不醉，程卿言是天生的酒量好，但不敢多喝，喝多了会影响腺体的稳定，云秋染是早些年无奈练出来的酒量，近几年在养胃，喝得较少，目前她以她在娱乐圈的地位也没多少人敢劝她喝酒了。
程卿言胃口不是很好，吃了点菜就放筷了，云秋染问道：“不和你口味？”
“不是，”程卿言看着她，“就是吃不下。”
云秋染演的戏多，对人的情绪观察也很细致，问道：“要和我聊聊你的烦心事吗？”
程卿言眼眸颤了颤，她是在为老太太的事情感到烦恼，还是因为姜映的观念和她产生了不同而导致心里不舒服？
或者两者都有？
“算了，我也说不清。”
都是成熟的女性，各有各的心事，想聊时倾听，不想说就点到为止，云秋染没追问，从包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里面装了一条项链：“我上个月逛街时看见的，觉得款式还不错，店家说它的寓意是幸福平安，我就买了三条一模一样的。”
其中一条已经在她脖子上了，剩余的两条是给程卿言和余简予带的。
“谢了。”程卿言也不和她客气。
“这会儿帮你戴上？”
“可以。”
云秋染起身走到她身后，灵活地给她戴好项链，她笑着说：“要是被媒体发现了，又要说我们戴情侣款了。”
程卿言也挺纳闷，她们无论是见面，吃饭，身上出现的同款商品等等，其实余简予都参与在其中，但媒体像瞎了一样，自动把余简予打了马赛克，只传她们的绯闻。
为此余简予还大骂了媒体眼瞎，她难道不配和顶流传绯闻吗。
不过这次她们也不会被拍到，云秋染没有公开她回国的消息，媒体狗仔不会想方设法来蹲她，近几日都是私人行程，可以随意穿戴，待她开始工作，回到大众视野，就得把自己买的东西放起来，用代言的各大顶奢的东西，浑身上下都有商业价值。
慢悠悠吃着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卿言觉得她的状态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要好了许多，问道：“国外拍的这部戏你很喜欢？”
云秋染点头：“以前没挑战过的角色，等上映了你可以看看，但是别给我包场。”
程卿言挑眉：“知道，我包场要传绯闻。”
“让简予包，”云秋染开玩笑，“她不是想和我传嘛。”
将近一年没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难得的放松时刻，没有在意时间。
期间程卿言的手机响了几次，她垂眸看了看，目露困惑，但没回复，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云秋染问：“有人找你？”
程卿言嗯了一声，眸光颤了颤，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理。”
她暂时也不想见。
*
程卿言离开悦程酒店那会儿，碚大的庆功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姜映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酒店旁边的公园坐了会儿。
她垂着头，目光迷茫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想了很多法子也买不到的书，此刻终于到了她手里，按理说她的心情应该很不错，但是她高兴不起来。
不知名的，描述不出的情绪好似堵在了心口，让她觉得闷闷的。
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程卿言回绝了今晚的见面吗，或者是别的？
可她应该为女人减少见面次数而感到高兴才对，姜映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向来随遇而安，很少会为一件事感到困惑纠结。
冬日天冷，枯叶凋零，天也黑了，公园人很少。
姜映静静地木椅上坐了许久，待聚餐时间快到了，深深呼了一口气，才起身往宴会厅走。
参加庆功宴的人不算少，摆了几桌，校领导开场时说了几句喜庆表扬的话后就离开了，领导留下来学生可能放不开，因此并没有留下来一起吃饭。
只有几位和学生能打成一片的年轻老师留了下来。
姜映和队友坐一桌，经过这段时间的并肩奋战关系也比较好了，熟悉过后能开玩笑，很是热闹。
虽是学生，但都是成年人，桌上开了些度数很低的果酒。
姜映平日里可以说是滴酒不沾，印象里没有喝酒的体验，可大家喝的都是果酒，在一起碰杯的时候她若是特意去要一杯果汁或是牛奶会不会有点麻烦？
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喝果汁。
夏云升见她起身，问道：“你要去拿果汁啊？”
姜映嗯了一声：“我没喝过酒，不知道会不会醉。”
“这个是果酒，才十度左右，就和果汁差不多，我高中的时候还倒进保温杯带进教室当水喝，一点事都没有，完全不醉人，”夏云升实话实说，“要不你试试看？”
旁边的人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也都表示不醉。
姜映放重新坐下来，双手端起杯子很警惕地轻轻抿了一口，先试了试味道，惊讶抬头：“真的和果汁一样。”
没有任何酒味。
“是吧是吧，口感比果汁还细腻些，很好喝的。”夏云升道。
姜映点头，彻底打消了去拿果汁的念头，放心地和大家一起喝起了果酒。
她口味清淡，但今晚的菜偏辣，因此喝了好几杯，渐渐她觉得不太对劲儿，脑袋有些晕晕的，脸也有些热，安分端正地坐在席位上，既不拿筷子夹菜，也不说话，目光直直地盯着桌上摆着的樱桃看。
她平时虽然话少，但也不至于一言不发。
夏云升是挨着她坐的，最先察觉她的不对劲儿，喊了她两声：“姜映？”
姜映歪头看她，眼神有些迷糊：“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头晕，有重影。”
夏云升震惊道：“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这可是十度的果酒，十度，十度也能醉人啊，她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对方看起来是醉了，应该醉得不太严重，于是带着她去旁边的沙发坐着休息，听说牛奶可以解酒，又让服务员拿了瓶牛奶过来：“你喝点奶缓一缓。”
姜映哦一声，小口小口喝着，不吵不闹，也没表现出难受的样子。
夏云升放心很多：“我去接着吃饭了，你有事就叫我，等吃完晚饭我们送你回寝室。”
姜映点头，继续喝奶，她觉得她脑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星星，机器人在对话奔跑，很多串编号一般的数字在空中运转，她有些迷茫了。
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觉得自己有事情要做，但又忘记了到底是什么事，脑子晕晕的。
困困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最后翻进了短信，开始发消息。
【程小姐】
【程小姐】
【程小姐】
【程小姐】
别的什么也不发，连着发了很多条程小姐，收信人皆是程卿言。
程小姐为什么不理她，是不是去训狗了，姜映困惑眨眨眼，她想起来了，她记得程小姐的电话，酒壮怂人胆，也没有平时打电话前的反复犹豫，直接输入程卿言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响了几声，电话通了。
程卿言语气淡淡：“喂。”
姜映听见声音，眼尾弯弯，开心道：“程小姐！”
程卿言吓一跳，手机屏幕移到眼前，困惑地看了眼备注，确实是姜映，不是别人。
她怎么了？
疯了？
“有什么事吗？”
姜映这会儿哪知道有什么事，她想打就打了，全凭直觉：“程小姐你声音真好听。”
程卿言：……
无语的同时嘴角微微扬了扬。
时刻注意着姜映的夏云升瞧见她在打电话，于是走了过来，见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让姜映把电话给她，她道：“你好，我是姜映的朋友，她这会儿喝醉了，脑子有点不清楚，你等她清醒了再和她聊吧。”
程卿言：“她喝酒了？”
夏云升嗯了一声。
“醉得严重吗？”
“感觉还行，不是很严重。”
“你把电话给她。”
夏云升又把电话递给姜映，姜映接过电话，嘴角弯弯，又开始叫程小姐。
程卿言说：“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我就挂电话了。”
姜映眨了眨眼，她不想挂电话，她想见程小姐，这会儿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想来见你。”
程卿言道：“不见，说好了今天别来找我。”
“可是我想见你。”
程卿言本来想问为什么想见她，但又担心她在人多的地方语出惊人，说些清醒后会后悔的话，思忖片刻道：“你朋友还在旁边吗？”
“在的。”
“把电话给她。”
姜映又把电话给了夏云升，程卿言道：“你们还有多久回学校？”
夏云升预估：“差不多两个小时吧，结束后会送姜映回寝室。”
两个小时也挺久的，别人也不可能目不转睛盯着姜映，万一姜映自己偷跑去找她，碚城治安虽然不错，但让喝醉酒的小姑娘在路上走，也不怎么安全。
真是，不会喝酒就别喝，好的不学，学喝酒。
程卿言眉心皱了皱：“我来接她，麻烦你们先盯着她，别让她乱跑。”
乱跑？
姜映喝醉酒就像长在地里的树一样，安安静静的挪都不挪一下，还能乱跑？
不过对方能来接人，让姜映早点回去休息，也挺好的。
夏云升应了声好，谨慎地多问一句：“请问你是她什么人？”
程卿言只能用上次的说辞：“她姐姐。”
夏云升又说了她们所在的位置，对方便挂断了电话，她对姜映说：“你姐姐马上来接你了，让你等着她，不要乱跑。”
姜映点头，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宴会厅入口，她觉得她好困，很想睡觉，头慢慢低垂，眼睫快合上时立马拍拍脸，重新坐端正等着，如此反复。
有服务员推门进来，她伸长脖子看一眼，不是，又将脖子缩回去，有人去了洗手间推门进来，她再伸脖子，再缩回来，伸伸缩缩半小时过去。
秦助理进来了，走到她跟前，笑着叫她一起出去。
夏云升过来问姜映：“她是你姐姐吗？”
姜映摇头：“不是。”
夏云升警惕，不让她把人带走。
秦助理为难了，这里学生太多，说不准就有爱看豪门八卦新闻的，老板不方便进来，正在想法子时，上次在警局见过她的周清走了过来，证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姜映姐姐的助理，我见过，不是坏人。”
秦助理嗯嗯嗯几声：“我是好人。”
周清是姜映的辅导员，夏云升相信她说的话，这才让姜映跟着秦助理出了宴会厅，去了停车的位置。
卡宴车内。
后排座位坐着程卿言和云秋染。
在月影秋风用完餐，她们没有久待，程卿言本来打算先送云秋染回家，谁知车子刚出发就接到姜映的电话，正好云秋染的住所和悦程酒店在一个方向，就直接开到这边了。
云秋染笑面如花，一脸打趣：“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妹妹，是正经妹妹吗？”
事情解释起来复杂，程卿言道：”改日再和你细说。”
云秋染笑了笑，正好车门被拉开，姜映顶着一张青涩的脸出现在她视野里，她侧眸细细看了看，看起来年纪挺小，感觉和她遇见那姑娘差不多大。
秦助理见姜映要挤到后排一起坐，建议道：“你坐副驾吧。”
姜映没坐过这辆车的副驾，不是很想去，眨了眨眼看着程卿言，一双如秋水泛波似的眼眸，看路边的狗都显得深情。
程卿言：……
装什么可爱，碍眼。”进来。”
既然老板发话了，秦助理也不多说，待女生坐上车后，她贴心地帮忙关好车门，转而去了驾驶坐，开车先将云秋染送回家。
程卿言坐中间，女生在她右手边，由于后排坐了三个人，彼此间挨得很近，她在女生身上没有闻见任何酒味，反而有股淡淡的奶香。
真是醉酒？
确定不是醉奶？
姜映很安静，没有像短信里或是电话里那般一个劲儿地喊程小姐，她轻轻看了看女人，嘴角弯弯笑了一下，而后身体前倾，侧头越过女人，看向程卿言左手边的云秋染。
若是只看三五几秒，没人会觉得奇怪，毕竟以云秋染的知名度，谁见着她不想多看几眼。
但是，姜映看过去后，就固定了这个姿势，一直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和云秋染对视着。
好在眼眸干净澄澈，不会让人觉得很冒犯。
夹在中间的程卿言：……
云秋染嘴角上扬：“这位妹妹认识我？”
姜映点头：“云秋染。”
程卿言呵了一声，不是忙得很吗，有空关注娱乐圈了？
云秋染笑得温柔迷人：“妹妹需要我的签名吗？”
她近几年很少主动给人签名了，如果对方需要，她还是挺乐意的，合照也可以有。
姜映摇头：“不要。”
云秋染微微怔愣，倒是很少遇见人拒绝她，今年就遇见了两位，还都是年轻人。
若是再多几位，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气了，已经不红了。
程卿言嘴角微不可查扬了一下，伸手将冒昧盯着别人看的alpha按回位置坐好：“好好坐着，闭上眼睛睡觉。”
姜映颤了颤卷翘的眼界，听话点头，本来她早就困了，闭上眼睛半分钟之内就睡着了。
程卿言让秦助理调高空调温度，调暗了车内的装饰灯，又拿了张小毯子盖在女生身上，云秋染和她也认识近十年了，知道她的性子有些孤傲冷淡，哪里见过她对谁这般细致过，惊讶道：“她真的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如若不然，干嘛对相识不久的小姑娘那么关心。
程卿言：“何出此言？”
云秋染想了想：“你刚才浑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母性。”
程卿言：……
“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对呀，所以我问是不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没说是你的私生女呀。”要是年龄合适，云秋染真会往私生女上猜测，瞧着对方眼神不善，她笑着改口，“姐性，浑身散发出一股姐性。”
程卿言默了默：“没有血缘关系，才认识不久，近期有点事需要她帮忙，以后不会再联系，只有这些关系。”
至于姐性，她倒是好奇姐性是什么样子。
“就是一种感觉，我也形容不出来，”云秋染道，“你不喜欢姐姐，你不知道姐性是什么也正常。”
云秋染心里那位年纪比她们都大，云秋染是喜欢姐姐的，程卿言知道这事，也没多问了。
到了云秋染所住的别墅区，车里还有姜映在，云秋染打消了邀请她进去坐坐的想法，她还会休息几天，有见面的机会，道别告辞。
程卿言嗯了一声：“等简予回来了，我们再约。”
卡宴车重新行驶上路，朝着碚城大学的方向开去，但目的地不是碚城大学，而是上次去过的她在大学城附近的住所。
车辆稳当停下，程卿言侧眸看着女生白皙青涩的脸颊，女生几缕不安分的发梢遮在了她脸上，抬指打算帮她弄下去，指尖即将触碰到女生温暖的肌理时顿住了，抿唇收回了手，呼了口气，移开眼眸淡漠开口。
“别睡了，起来。”
声音不小，能将人叫醒的音量。
姜悦缓缓睁开眼，刚醒时脑子还有些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她在哪里。
程卿言见她醒了：“下车，跟我上楼。”
姜映哦了一声，睡得有些缺氧，还没从懵懵的状态中恢复，下意识听女人的吩咐，女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下车走了几步，又坐电梯上楼，途中吹了寒风，在即将抵达楼层时她清醒过来了，醉意也没了。
她虽然容易醉，但她身体愈合能力很强，对酒精的代谢速度也快，在车上睡了几十分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姜映彻底清醒，且不会酒后断片，她做过的事情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溯着。
发了一堆骚扰短信给程卿言，打电话说了胡话，闹着要见她，要在车里挤着坐一排，十分没礼貌地盯着云秋染看……
这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姜映承受不住，无地自容，脸颊瞬间通红。
电梯门打开，程卿言往前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身看过去，只见女生满脸绯红，愣愣地站在电梯里。
看她的眼神和状态，已经不是方才直白迷糊的样子了，应该是酒醒了。
速度还真快。
“你站里面做什么，不和我进屋？”
姜映深呼一口气：“我……”
“想回学校了？”程卿言打断她，猜得到她想说什么，眼神锋利，语气很冷，“不是你说想见我？”
姜映身形一抖，捏了捏冒汗的掌心。
程卿言冷哼一声，怕她什么，和她争论的时候不是有理有据，毫不退让吗？
懒得理她，按密码开了门，进去后又侧头瞥了眼女生。
比十二月的寒风还凉，姜映屏住呼吸打了个寒颤，无需女人多言，她不敢回学校了，立马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小姜：家人们我又有好果子吃啦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