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066章
“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老田!”
“爸爸!”
叶露和田俊文同时喊一句出任务回来的田威, 田俊文蹦蹦跶地朝田威跑去。
但比他腿长、比他跑得快的,自然还得是成年人的江蓠珠。
“诶?”
王丽等人小小诧异出声,又见顾明晏侧开半步, 让江蓠珠抱住他身侧微微张开手的中年男人。
顾明晏出声解释,“我岳父。”
江蓠珠不是想抱他,也不是抱陌生男人, 而是和田俊文一样, 奔向自己的父亲。
王丽等人发出善意的低笑声, 再仔细打量那中年男人, 除了发色外,模样一点儿不输给顾明晏和田威呢。
田威抱起落后江蓠珠几步的田俊文,又看向跟来几步、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奔向他的叶露, “媳妇儿, 咱们回去说话。”
王丽等人也很识趣儿地陆续散去,不去打扰江蓠珠和突然到来的父亲相聚。
“阿蓠,”江源白安抚地拍拍江蓠珠的后背,又很快发现怀里的人儿一颤一颤地, 止不住地哭泣,“哎,是爸爸,不哭不哭了啊。”
江源白跟着顾明晏田威围观了, 江蓠珠和叶露后半场的颁奖, 心头欣慰女儿的活泼和明媚,可此刻一看江蓠珠这模样, 心疼愧疚和思念跟着层叠涌起。
“爸爸!呜呜, 爸爸, 我好、好担心你……”江蓠珠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她快速眨掉眼里泛起的泪花, 但原主残留的感情过于汹涌,这泪腺完全不受控制,再次模糊了视野。
江蓠珠小小抗拒了一下,就继续放任了这些感情。
“不哭了啊,爸爸好好的,爸爸也想你,”江源白轻抚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站好后,拿出手帕来给江蓠珠擦眼泪。
但擦掉一颗又有一颗,江源白放下手帕,再次拥住江蓠珠,“阿蓠,爸爸的蓠宝儿不哭了啊,爸爸来看你了。”
“呜呜,你、你受苦了,头发……”江蓠珠控制不住眼泪,但偶尔清晰的视野里能看到江源白鬓发完全花白了,肤色也比在苏城里时黑了很多。
“爸爸身体好着呢,锻炼得不错,头发这样难看吗?爸爸的脸撑不起来了?”江源白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还状似烦恼地摸了摸头发。
即便有贺兆川和顾明晏安排的人暗中照顾,他也是要跟着劳动改造的,肯定不会轻松。
但从前年被下放到现在,还没满两年,江源白的身体还好,这花白的鬓发大部分是在革委会的那个月熬的。
他留在江蓠珠记忆里的模样是比较狼狈和糟糕的,虽然很思念阮玉敏,但他还是决定先来看看离别时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女儿。
江源白下意识又拉了拉身上的深灰外套,这是上个月阮玉敏辗转送到他手里的衣服,告诉他是闺女儿给他买的。
“我爸爸天下第一好看!”江蓠珠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又反向安慰起江源白来,“你是最帅气的江同志!”
“哈哈哈,那是,你爸这脸还能看十年,”江源白看终于哄住了江蓠珠的眼泪,才跟着笑了。
顾明晏看江源白哄住人了,稍稍安心,快步走去把“啊啊”叫的儿子抱过来。
再没有一点儿存在感,江蓠珠就把他们父子忘光了。
江源白看向朝江蓠珠伸手的小容佩,脸上的笑容更为温柔,“是我家蓠宝儿的宝宝吗?”
“嗯,”江蓠珠点点头,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被这样喊小名,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蓠宝儿”这个称呼只在原主刚认亲回来,对父母极为生疏时,江源白喊她的。
现在江源白又把这个“法宝”拿来哄女儿,一哄一个对,江蓠珠不好意思了,就顾不上伤心了。
“外公抱咱们宝宝,”江源白伸手,小容佩也挥挥手就给抱了,但又皱起眉头假哭地撒娇,“呜呜……”
“小坏蛋,学我呢,”江蓠珠脸颊微红,对于之前的情绪失控愈发懊恼起来,特别是儿子明显在学她。
“哈哈哈,”江源白大笑起来,对漂亮小外孙的好感快速增加,稀罕道,“咱们宝宝真可爱。”
“爸,阿蓠,咱们进去再说话吧,”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就去把虚掩着的院门推开。
接下来,他们更多叙旧的话不适合在屋外说。
江蓠珠这才侧身看向很乖觉没有抢关注的顾明晏,点点头,她走过去,牵住了顾明晏的手,再对他弯眸粲笑,“明晏,你回来了。”
“嗯,”顾明晏回握住江蓠珠的手,低声询问,“都好了吗?”
他这次出任务最挂心的就是江蓠珠产后第一次过长、又量大的经期还没结束,他怕江蓠珠碰凉水,怕她夜里受凉,怕她又腹痛得睡不着……
“早好啦,”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顾明晏在问什么,又再次扬起笑脸,小声地道,“谢谢。”
她没能亲自去接江源白,顾明晏却替她去了,还把江源白好好地带回军区来。
顾明晏没有回这个话,只给江蓠珠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就继续把她拉到客厅来,再返回去把他和江源白的行李都搬进来。
江源白抱着小容佩四处看女儿一家生活的地方,这小院外头看着破了些,里面却是干净又敞亮。
已经变回“爸宝”的江蓠珠又回到江源白身边,给他介绍起家里,“这是书房,我做衣服、练字和画画的地方。”
“我家蓠宝儿真能干,”江源白对两年不见,江蓠珠又掌握了缝纫、绘画等技能,没有半点儿怀疑。
他的一儿一女一直都是这么聪明又努力,像他和阮玉敏,想学什么没有学不好的。
江蓠珠又把江源白带到客卧里,“这是客卧,平时都空着。被单我又新做了两套,晚点儿您挑喜欢的来铺。”
“行,”江源白笑呵呵地被安排,又瞟一眼敞开门外、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呢?是不是……”
他被下放,阮玉敏前往西南军区的当月,江蓠珠就和来苏城看望的顾明晏结婚,到今年孩子都快一岁了。
江源白在农场收到消息时,江蓠珠已经结婚半年多,又一次收到女儿相关的消息,就是她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江源白不用问都知道江蓠珠这般匆忙的决定和他的下放有关,现在也只想引入话题。
江蓠珠想了想就诚实地点了点头,“是,不过也因为顾明晏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
“爸爸,我那时候冲动了一点儿……不过,我不后悔。”
其实顾明晏只要告诉原主,他早就安排人暗中照顾着江源白,原主也不会后悔。
现在和顾明晏相处这么久,被如此细心地呵护爱护,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被打动。
江源白长长叹气,开起玩笑来,“看多了爸爸这张脸,你还能被人用脸哄走,看脸的小丫头……”
“嘿嘿,”江蓠珠讪笑,又拉着江源白从客卧出来,她把想她抱的儿子接回来,“爸,你去洗个澡松快松快,我和宝宝去食堂打饭!”
“打什么饭,你爸来了,还能让你吃食堂吗?”江源白说着就把这略厚实的外套脱了,再把里面的衬衫袖子卷起来。
“洗澡不着急,吃完饭后再洗,”他昨天洗过澡,今儿是坐部队的飞机来的,并不着急。
江源白之前抱着小容佩逛厨房时,看到许多食材,厨房里还有柴火灶和煤炉灶,现在开始煮饭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是哦,宝宝,咱们有口福啦!,”江蓠珠想想记忆里的诸多美食,眼睛都亮起来。
从见到江源白、眼泪失控的那一刻开始,江蓠珠就决定要彻底接纳原主的这部分感情,把江源白当类似她家老太太的至亲对待。
对待至亲,客套反而伤感情。
“呐,哈哈,”小容佩跟着亲妈一起笑,再挥挥手,很是捧场的模样。
顾明晏已经在厨房里烧水和着手备菜了,他回来了,也不会让江蓠珠和岳父再吃食堂。
顾明晏和江源白的相处时间,没有江蓠珠以为的长。
他和田威等人是结束任务回程途中,被贺兆川安排在农场最近的机场短暂停留,顺路接上了江源白。
江源白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同行军人队伍里有他的女婿,是顾明晏认出他,主动打的招呼,他们才聊了几句。
外人面前,他们聊话的时间和内容都很有限。
下飞机后,田威看顾明晏一路把江源白领回旧家属区,话题里聊起江蓠珠和小容佩,再一问,才知道江源白是江蓠珠的父亲。
“爸,”顾明晏面对江源白略微审视的目光,稍许紧张起来,这是他对着江留鹤都不会有的情绪,只因为他知道江源白在江蓠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江源白露出温和的笑容,“明晏,我想给阿蓠煮两道家常菜,你给我打下手,如何?”
“好,”顾明晏当即让出位置,专心给江源白打下手。
江蓠珠和儿子这几天早中午那两顿都是在贺家吃,晚上有少年同志帮她去食堂打饭,给儿子做辅食外,不怎么开火。
但厨房和地窖里,各种荤素食材准备得足足的,小三口之家吃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江蓠珠推着儿子,不时来厨房门口晃悠一下,被父亲和丈夫看来时,母子俩齐齐露出大大的笑容。
“咚咚咚!”
江蓠珠先出声道,“你们忙,我去开!”
“来啦来啦!”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脑袋,独自小跑着去开门,“小哥,你……妈?”
“阿蓠,”阮玉敏柔和了眉眼笑了笑,主动上前来拥住似乎不敢置信的江蓠珠,“妈妈来看你了。”
“抱歉,妈妈到现在才来。”
“妈妈,”江蓠珠抽了抽鼻子,回拥住阮玉敏,又哭又笑,“妈妈,你来看我们了,爸、爸爸,在里面……呜呜,你们都来了。”
“敏姨,阿蓠,我先把东西搬进去,”贺志赢被亲妈安排请假去清潭县火车站接的人,他扛着不少行李。
“阿敏,”厨房门口,江源白手上的铁铲都差点儿掉了。
顾明晏拿过铁铲放回厨房,再来帮贺志赢把阮玉敏带来的行李搬进去。
“源白,”阮玉敏同样诧异又惊喜,她完全不知能在这里看到江源白。
虽然也从贺兆川那儿知道江源白的罪名基本洗清,却没想过能这么快见到他,还是在女儿家里。
江蓠珠抽噎了两下,很自觉地放开阮玉敏,再一转身,埋进顾明晏的怀里,“明晏,我爸爸妈妈都来了。”
“对,他们都来看你了,”顾明晏把行李递给贺志赢,拥住江蓠珠,柔声耐心地哄人。
这边江源白快步走来,张开手想拥住阮玉敏,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中。
阮玉敏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江源白,小声地啜泣起来,“源白。”
“别哭别哭,阿敏,”江源白抛开那点儿顾忌,回拥住人,耐心安抚。
哎,女儿爱哭就是学了妈啊。
贺志赢放好行李,去哄没人关注,却不哭不闹、摇头晃脑到处看的小容佩。
“宝宝,你真乖啊。”
贺志赢逗了会儿孩子,又疑惑地出声,“江叔,顾团,什么烧焦了?”
“哎哟,芋儿烧鸡……”江源白放开阮玉敏,又把她的手牵住,“我下厨了,一起去看看。”
“好,”阮玉敏红着眼眶,浅浅一笑,配合着被拉走。
这边又情绪失控的江蓠珠更不好意思抬头了,小声地求助,“怎么办,我怎么这么爱哭。”
之前痛经的时候,她都没哭呢,这会儿却难以控制情绪,几度泪腺失控。
已经抹黑的前院中,顾明晏低头轻轻吻了吻江蓠珠眼角,低声道,“我们去卫生间,我拿热毛巾给你捂一捂,好不好?”
“嗯,”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吐槽道,“你身上都是土味儿。”
“马上就换,”为了在岳父面前表现得好些,顾明晏没顾上去换衣服冲澡,不过江蓠珠瞧着其实没太嫌弃的意思。
江源白又来到厨房门口道,“志赢,家里饭菜就要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芋儿烧鸡多了层淡黄-色的锅巴层外,没有焦得太过,有些人还额外爱吃这样的锅巴。
“我妈让我把你们都请回家去吃饭呢,你们这儿动作可真快,”贺志赢闻着肉香小小心动,但更知道自己这个外人眼下不适合留下来。
“那你等我一下,”江源白又回到厨房拿搪瓷盆盛了一份芋儿鸡出来,“你爸爱吃这口,帮我带回去。”
“好的!”贺志赢笑笑地接过来,随后也不多留,“叔,敏姨,你们晚上好好安置。”
贺志赢知道家里亲爸亲妈都想来看老朋友,不过暂时不适合,江蓠珠就挺需要时间消化情绪的。
贺志赢走了,顾明晏也不再多顾忌,这就把江蓠珠抱回主卧的卫生间,拿热毛巾给她捂眼睛。
好一会儿,江蓠珠的情绪才大致稳定下来,脑瓜子也跟着转动,“明晏,晚上要怎么安排啊。”
阮玉敏和江源白的感情一如过去,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已经离婚,且阮玉敏还和师兄苏一尘再婚了。
江蓠珠拉下热毛巾,自己想到了办法,“晚上我妈和我睡,你和我爸睡吧。”
本来家里也没有第三张床,两对夫妻还再借一张床,可太奇怪了。
在外人认知里,江蓠珠的父母可没有离婚再婚下放等事情的。
顾明晏双眸沉沉地看着江蓠珠,但再一想现实的情况,不得不点头,“行,你就没有更想我一点儿?嗯?”
这么快就想到借床、铺地铺之外的好办法来了。
江蓠珠双眸弯起,脸上溢满笑容,摇头,“才不是,我想你了!很想,特别想!”
就因为很想顾明晏,她才需要这么努力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办活动,又准备了许多她觉得顾明晏会喜欢的年货等等。
顾明晏看江蓠珠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神和表情都比过去更为灵动,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让江蓠珠比过去都更坦诚。
“我也想你,很想你,”顾明晏稍稍矮身给江蓠珠抱起来,脸上跟着露出浅浅的笑,他由心为江蓠珠的高兴而高兴。
“亲亲,”江蓠珠终于回神的现在,确实开心得很,一点儿不嫌弃地快速亲了顾明晏好几下,又表白道,“顾明晏,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顾明晏愣了愣,没想到能这么快听到江蓠珠这些话,他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嗯。”
“嗯?”江蓠珠疑惑地偏头,又蹙起眉头,“你应该大声地回应我……不,小声地回应,说你也特别喜欢我。”
顾明晏捧起江蓠珠的脸,轻轻一吻她的唇,“阿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对江蓠珠的喜欢早已溢出,喜欢已经不够来形容了。
江蓠珠满意了,眼睫微微下垂,回亲了一下顾明晏,“咱们收拾收拾,快出去吧。”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又拧着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脸和脖子等,再去打开衣柜,拿一套新的军装来换上。
客厅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情绪收拾得比较快,江源白去给晚餐收尾,阮玉敏来照看初见的小外孙。
江蓠珠的模样完全是挑了江源白和阮玉敏最好看的几处五官来长的,能认人的小容佩对神似亲妈的外公外婆天然好感加成。
小容佩笑呵呵地给抱给亲,不时打量一眼人,又亲昵地主动贴贴,可会撒娇卖乖了。
“宝宝这么亲人,真像咱们蓠宝儿,”江源白把饭菜都端来客厅的饭桌,又走来抱外孙的阮玉敏跟前来。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嗯。”
若是江蓠珠没被换走,能在他们身边长大,小时候就应该是这般可爱又漂亮的,一笑起来,心都要化了。
江源白瞄一眼主卧的门,语气酸溜溜又神情委屈地道,“阿敏,咱们蓠宝儿嫁人了。”
若非外孙都有了,他真不想相信闺女儿已经被野男人叼走了。
阮玉敏看向江源白,目光落在江源白灯光下尤为刺目的花白鬓发上,“阿蓠挑的人不错。”
虽然一开始她也很诧异女儿那么快嫁人,又很快从夏淑君和贺兆川那儿知道了顾明晏的情况,没再试图阻止或劝说。
她不能阻止女儿用自己的方式去“救”爸爸,特别这回江源白能从农场出来,江蓠珠的几番动作,尤为关键。
贺兆川和顾明晏那儿早就确认,苏城警局和革委会的举报信,以及从苏城寄去海城给方靖奕的信,都是出自江蓠珠。
他们把江蓠珠婚后不随军、继续留在苏城医院工作的原因之一,归结为是她发现了萧锦珠和林家人针对自己的异常恶意,坚持留在苏城调查,也终于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最终从方靖奕的那桩陈年旧案里,打开了突破口,又一连扯出许多相关事件来。
苏城那边的案情基本了结,贺兆川也告知了阮玉敏许多她此前不知道的内情。
江源白持保留意见,“我再观察观察。”
江源白起身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语气温和,“明晏,蓠宝儿,出来吃饭了。”
“来啦,”江蓠珠第一时间来开了门,她哭得惨兮兮的,又被顾明晏拉去抹了面霜。
打开门,江蓠珠和顾明晏先后出房门来。
随后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开始品尝江源白没有丝毫退步的拿手菜,芋儿烧鸡、苏氏红烧肉和芙蓉虾等。
小容佩也有他的肉糜羹和南瓜糊糊。
“阿敏,蓠宝儿,还有明晏,快吃,”江源白满眼温柔爱意,先给阮玉敏三人都夹了一筷子。
江蓠珠笑吟吟地夹起来吃,又道谢,“谢谢爸。我和邻居丽姐定了一只鹅两只鸡,明儿上午就送来,这边不缺肉。”
江蓠珠给江源白和阮玉敏说明了一下邻居王丽的情况,本地人,长期替军属和娘家山寨的乡亲走动。
江源白很有兴致地安排起来,“山里养的大鹅啊,那可难得,一半清炖,一半做红烧鹅,鹅肝鹅郡做泡椒味儿的爆炒,如何?”
“好啊,我都爱吃!爸,您尽管发挥!”江蓠珠捧场地说完,继续埋头吃饭,江源白这些饭菜比记忆里的还好吃呢!
江蓠珠不出意外地吃撑着了,靠在亲妈肩上,给揉揉略肉乎乎的肚子。
自从被喂胖之后,江蓠珠就没再瘦回去,罗叔受顾明晏嘱托,还在给江蓠珠熬汤,她盛情难却。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比平时吃得多,他们还在饭桌上陪着顾明晏最后把大部分饭菜都扫光。
“不错,阿川年轻时回苏城探亲,和你一样,”江源白是见过军人的饭量的,顾明晏比年轻时的贺兆川还能吃呢,他以后是不用怕兴致起来,把饭菜煮多了。
“爸的厨艺很好,”顾明晏笑了笑,一方面不想浪费,江蓠珠说过饭菜最好不过夜,他都习惯这样扫空。
另一方面也是江源白的厨艺真的好,比罗叔还好,同样是家常菜,他烧出来的就是更好吃。
顾明晏完全能理解江蓠珠的挑食了,都是给江源白这好厨艺喂出来的。
“妈妈,晚上您陪我睡吧,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江蓠珠靠在阮玉敏的肩上撒娇,同时也是做个安排。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需要尽快去洗漱休息,这年头的火车可不好坐。
阮玉敏抬手摸了摸女儿柔嫩的脸蛋,轻轻一笑,“我来前就和苏师兄办好离婚手续了。”
阮玉敏又看向江源白,“你的户籍档案调来东南军区还是苏城?”
江源白那双偏浅的狐狸眸锃亮起来,“是东南军区。”
“后续国外的调查结果回来,我也不打算回苏城了,原本想年后去看你,就回这儿来帮蓠宝儿带孩子。”
别人家多是丈母娘帮忙带外孙或孙儿,他们家就没这讲究。苏城大学那边乱糟糟的,国文在内的许多专业都停了,回苏城大学也要转岗。
最重要的是妻女都不在身边,他回去做什么呢。
另外女儿生下的外孙这么小,江源白就想来帮女儿带几年,至少到小外孙能上幼儿园了。
阮玉敏一点儿不奇怪江源白的打算,点了点头,“我请师兄加急把介绍信寄来,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阿敏……”江源白拉紧阮玉敏的手,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好,咱们尽快。”
挑什么时间,当然是介绍信一到,立刻就复婚。他要找贺兆川帮忙给他催催。
“咳,那晚上……”江源白表示不是很想和不熟的女婿睡。
江蓠珠抱住亲妈,又在江源白的目光下轻轻叹气,“那我勉为其难把我妈让你了……”
“调皮,你妈本来就是我媳妇儿,”江源白原本的迟疑,主要是不想让阮玉敏原就有些受影响的名声,更不好了。
现在确定阮玉敏和苏一尘解除了婚姻关系,他就再没有顾虑了。
“知道知道,”江蓠珠坐好,想起什么,又连忙追问道,“妈妈,你能申请调来这边的军区医院吗?大概要多久?”
复婚不够啊,阮玉敏和江源白感情这么好,长期分离不是办法。
“可以,应该不会太久,”阮玉敏再次点头,她也不希望和丈夫女儿分开太久。
说不会太久,是因为阮玉敏自信自己的医术,在任何军区医院都会很受看重,西南军区那边还有苏一尘在,程序走起来不会太麻烦。
“太好啦。”
江蓠珠欢呼起来,高兴阮玉敏和江源白很快能长久相聚。
第67章 第067章
“妞妞同志,你想干嘛。”
“啊啊!”
小容佩对江蓠珠的声音很敏感, 跟着“啊啊”叫起来,双手欢快地拍着他的婴儿座椅面。
“来,外公抱抱, ”江源白立刻抱起已经填饱肚子,也在婴儿座椅里待够的小外孙。
江蓠珠和阮玉敏跟着来帮忙给小容佩清理吃得乱七八糟的脸蛋和手等,江蓠珠没怎么搭上手, 很有经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 很快就给弄好了。
被媳妇儿无自觉冷落的顾明晏心中轻轻叹气, 继续把碗筷等收拾回厨房, 又很快从厨房过来,“妈,厨房的热水好了, 阿蓠带你先去洗漱吧。”
他们吃饭前, 厨房的几个大锅里都烧着热水。
“好啊,”阮玉敏点头,也就是冬天,不然这几天几夜的火车还真不好坐, 她是挺想好好洗个澡。
“妈,我带你去,”江蓠珠立刻带着阮玉敏去卫生间,把用得不错的洗发膏和肥皂等都新开封两份出来。
顾明晏从卫生间连通后院的门把热水送来, 又继续把厨房的活儿干了。
江源白没抢过顾明晏, 只能继续抱小外孙了。
阮玉敏去洗头洗澡了,江蓠珠又来侧卧和顾明晏一起铺床。
没再询问江源白的意见, 江蓠珠直接做主用了橘红色的新被单被套, 又指挥顾明晏把暗红色的两层窗帘挂上去, 这一弄就把客卧弄得和婚房似的。
江蓠珠打量完, 很是满意地点头,又挑眉看向顾明晏。
“挺好的,”顾明晏能感觉到江蓠珠的心意,又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咱们呢?”
“咳,咱们一直好好的,不用这样的仪式感,”江蓠珠略略心虚,又补偿性地抓起顾明晏的手,“啾啾”亲几下,“你说呢?”
顾明晏反握住江蓠珠的手,嘴角上扬,“嗯,挺好的。”
江源白带小外孙去书房遛达了会儿过来,打量一眼焕然一新的客卧,再是一脸明媚笑容的江蓠珠,狐狸眸微微一弯,“不错,一看就暖和。”
“嘿嘿,”江蓠珠就知道江源白会满意的,指了指床单上的花纹样儿,“供销社的春华姐说这是小海棠花,仔细看是有点儿像的。”
这里肯定是没法和苏城小园林似的老宅比的,但也有属于这里的乐趣和新鲜。
“这花样我和你妈都喜欢,”江源白跟着观摩了会儿,又来抚了抚江蓠珠的头发,“蓠宝儿,你和你妈在的地方就是咱们的家。”
江源白更惦记妻女,不会执着于苏城老宅的事物。
“嗯,”江蓠珠有所意会地点点头,她还想继续劝解江源白呢。
并不需要。
江源白经历了这一遭,更清楚地明白了什么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随之的为人处世和心境也有了变化。
除了头发和肤色,江源白身上其实看不出太多下放过的痕迹,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外,还多了些豁达通透。
江蓠珠真正放心了,“那您帮妈收拾行李吧,我和明晏去收拾一下宝宝。”
“行,要帮忙就喊我,”江源白点点头,把小外孙还给顾明晏。
江蓠珠和顾明晏放厨房给小容佩洗澡泡澡,厨房里的温度比在卫生间还暖和,用水也比较方便。
近来,江蓠珠独自给儿子洗澡,都是放厨房。
顾明晏想了想,低声道,“我晚点就把旧卫生间收拾一下。”
他们这小院原本也有个卫生间,不过自从扩建的半室内的新卫生间后,原本的那间基本当成柴房用。
之前陆陆续续改造前后院时,还剩下一些水泥黄土等,可以给旧卫生间稍稍改造成类似新卫生间那样。
“好啊,”江蓠珠点点头,觉得顾明晏这个提议不错,又忍不住关心道,“你累不累啊,其实也不着急,之后慢慢改,或找人干也行的。”
顾明晏今儿才出任务回来,江蓠珠也是心疼他的。
“不累,”顾明晏弯眸一笑,“这点活儿我能干得来,很快就好。”
“那宝宝给我哄睡吧,”江蓠珠伸手把擦干穿上新睡衣的儿子抱过来,“你抓紧时间,我等你一起睡。”
“嗯,”顾明晏点了点头,把水倒了,再把浴桶随手洗了放前院墙角晾着,他转去后院靠近门边的竹棚拿材料和工具。
在他干不久时,江源白过来一起帮忙,翁婿俩不用两小时就把旧卫生间改造好了,主要是进行干湿分离和增加一下墙体厚度——
旧卫生间暂时不能洗澡,但上厕所的基础功能已经不影响使用。
他们先后去洗澡,夜里十点半,关了客厅的大灯,分别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主卧和客卧之间隔着书房,基本不会互相打扰。
床上,江蓠珠身体有些困了,但精神依旧莫名亢奋着,难以睡着。
顾明晏把一会儿抱儿子、一会儿抱他的江蓠珠固定在怀里,“睡觉了。”
“睡不着……总感觉不真实,”江蓠珠回抱住顾明晏,烦恼地道,“啊,睡不着。”
明儿就是除夕了,多了爸妈来家里过年,肯定很多事情,她需要早起,可偏偏这会儿她就是心里躁动得睡不着了。
顾明晏在江蓠珠耳边,低低地喊道,“蓠宝儿。”
“嗯?”江蓠珠下意识应了,但接着就莫名脸红了,抬眸瞪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顾明晏,“妞妞同志,你想干嘛?”
来啊,互相伤害啊。顾明晏自己也有小名的,好吧。
顾明晏嘴角微微上扬,语调却没有太多变化,继续哄道,“蓠宝儿乖,咱们睡觉了。”
黑暗中,江蓠珠无法完全分辨顾明晏的表情,但大抵听出来他没有笑话她这略离谱小名的意思。
且被顾明晏这样喊,江蓠珠脸颊的热度许久都褪不下去,因为这莫名的羞涩,她没有再多想其余事情,很快在顾明晏的拍抚和轻哄声中睡着了。
顾明晏倒是烦恼地叹了口气,但又不舍得折腾今晚明显没有这方面兴致和想法的江蓠珠。
翌日,江蓠珠从睡梦中醒来,床上只有她自己,顾明晏和儿子都不在,但隐约能听到客厅有人在聊天。
江蓠珠反应了几秒,才抛开冬天被窝的吸引力,快速爬起来换衣服。
她从卫生间绕到厨房去打水洗漱,再来客厅,阮玉敏和夏淑君在热聊中。
“妈,伯母,早啊,你们都吃过早饭没有?”
江蓠珠没有睡迟,现在才七点半呢,只是今儿天气格外晴朗,拉开窗帘,斜照的阳光落了满屋,看起来像是不早了。
“吃了吃了,来这儿又吃你爸包的小笼包,又鲜又香,好吃得不得了。”
夏淑君笑吟吟地应道,她以前跟着贺兆川回苏城探亲时,就知道江源白厨艺挺好的,没想七八年没见,江源白的厨艺又进步了。
阮玉敏点点头,又问道,“阿蓠睡得好不好?现在还早着呢。”
在苏城时,女儿没上学,她和江源白都是放任她睡到自然醒。前面他们吃早饭时,没人去把江蓠珠叫起来。
“我现在身体好了,没那么爱睡了,”江蓠珠坐下来,靠过来抱住亲妈,又蹭蹭儿子伸来的手,“您呢,怎么不多睡会儿,坐那么多天的火车,多累啊。”
“休息够了,再躺着也睡不着,”阮玉敏握住江蓠珠的手,很高兴这次再见后女儿抛开所有顾忌、枷锁后,不加掩饰地亲昵。
阮玉敏又主动道,“你爸想做酒糟鱼,明晏带他去供销社挑鱼去了。”
江源白早起包小笼包时,顺便整理了一下厨房碗柜和地窖里的食材,发现了好几包酒曲和酒糟。
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我去蒸小笼包吃,伯母,妈,你们还吃点儿吗?”
她之前着急来客厅瞧瞧,在厨房就顾着洗漱了,没发现竹篾蒸笼的小笼包。
“不了,你快去吧,”夏淑君笑着摇摇头,又帮忙江蓠珠说话,“钱主任都说了,阿蓠身体好了很多。”
江蓠珠到底还年轻,加上产后,她自己想开和来军区后被照顾得精细,身体恢复得比较快,没有什么后遗症落下。
至于痛经,那是江蓠珠这身体从来月经开始就有。这回江蓠珠自己觉得疼得厉害,其实比起怀孕前,算好一些了。
“嗯,”阮玉敏瞧着江蓠珠如今婴儿肥未褪的脸蛋,和这活泼敏捷的背影,略略安心下来,又看向夏淑君再次道谢,“淑君姐,这段时间真的多谢你照顾阿蓠和宝宝了。”
“咱们还要说这些客套话吗,”夏淑君不满地拍拍阮玉敏的手背,又笑着夸起江蓠珠来,“阿蓠多好啊,帮了我许多忙呢,之前在电话里没法和你细说。”
“多好的闺女儿啊,就是和我家老四差了点儿缘分……”夏淑君心里酸溜溜的,她是没机会有这样爱撒娇的女儿或儿媳了。
阮玉敏笑着夸回去,“志赢模样端正,有能力有工作,早晚能找到好媳妇儿的。阿蓠说,志贤也回军区来了,这多好啊。”
阮玉敏早就在电话里知道了一些贺家的事情,也由衷为夏淑君高兴。另外两个儿子参军在外没办法,剩下两个儿子都能在身边,总是好的。
在她们继续热聊时,江蓠珠蒸了小笼包端来客厅吃,又给阮玉敏和夏淑君都喂了一个。
小笼包虎口大小的一个,一口一个,偏偏又皮薄馅大、汁水丰-盈,好吃得不得了。
“啊啊,”没被喂到的小容佩抗议地叫嚷起来,“嘛嘛嘛嘛……”
“哎哟,都会叫妈妈啦,”夏淑君少许惊喜,但很快发现小容佩只是着急了乱叫而已,并非真的懂得“ma”这个音的真正意思。
江蓠珠笑了笑,加快吃早饭的速度,再去洗漱一番,过来坐下陪聊,“宝宝应该快能学说话了。”
她此前都没有特意去教儿子学说话,不过小家伙已经能听懂许多话和指令了。
“宝宝,给外婆和夏奶奶拜拜,除夕快乐喽,”江蓠珠心情好,指挥着儿子逗起外婆们来。
小容佩看一眼亲妈,就拱手挥舞个不停,“啊呀呀。”
“好好好,”阮玉敏和夏淑君都被哄得很高兴。
然后小容佩又接着展示了,“鼓掌”,“哭哭”,“生气”,“大笑”等各种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技能。
“真有意思,宝宝这么聪明,是能早点儿教他说话了,”夏淑君养了四个儿子,没有太早说话的,不过见过一些说话早的孩子。
他们说说笑笑时,顾明晏扛着两桶鱼,江源白提着两大兜东西回来了。
“爸爸,明晏,你们回来了,”江蓠珠笑吟吟地小跑出来迎接,“小笼包可好吃了,我吃了十五个!”
江源白眉眼都柔和下来,“这么多,蓠宝儿真棒,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爸今给你煮,好不好?”
被夸又被喊蓠宝儿的江蓠珠面颊绯-红,但脸上的笑容都更明媚起来,“爸爸煮的,我都爱吃!”
“哈哈,好,那老爸就放心发挥了,”江源白又走来客厅和阮玉敏、夏淑君打招呼,“阿敏,淑君,我们回来了。”
“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夏淑君摆摆手,“我和阿敏好久没这样坐一起闲聊了。”
“行,”江源白乖觉地点头,又带着“小尾巴”江蓠珠去切了盘水果进来。
江蓠珠顺路去把客厅的收音机打开来,又继续跟着江源白身后转悠个不停。
厨房和外院走动的父女俩不时嘻嘻哈哈,乐出动静来。
客厅里的夏淑君和阮玉敏听见,都忍不住跟着笑。
“我说阿蓠一点儿都不怕老贺他们,跟着爸爸长大的就是不大一样,”夏淑君能瞧出江蓠珠对江源白的格外亲昵。
阮玉敏闻言笑了笑,“阿蓠的胆子一直都可以,比较像爷爷和外公。”
14岁的小姑娘发现自己身世有问题,能坚持报警又找对好心人帮助,从山西找回到苏城,这极为了不起。
阮玉敏自问是做不到的,也因此对江蓠珠格外愧疚和怜惜。
“你说的是,”夏淑君点点头,又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道,“那前养女现在怎样了?没有再各种找你了吧?”
林天磊确定被下放之后,贺兆川只关注江源白能不能被尽快放出的事情,对阮玉敏和江源白的前养女不太关注,夏淑君也没法知道萧锦珠放出警局后的事情。
按时间算,萧锦珠已经被放出大半个月了。
阮玉敏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关注她,就算打过电话,应该都被话务员拒了。”
从知道萧锦珠拿了江源白的一些旧信件给林天磊,她对萧锦珠彻底从刻意拉开的冷淡,变成了厌恶。
只后悔当年她和江源白不够狠,没坚持让她回老家去。不然江源白不会受这两年的苦,女儿不用再经历这样大的悲恸,心性差点儿都变了。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能感觉到江蓠珠的变化,过去那两年,独自留在苏城的她经历了极致的痛苦、成长和蜕变,才重新变回了现在的活泼模样。
而原本,她的女儿是不用受这样的苦。
连带的,阮玉敏对萧锦珠和她的原生父母都比过去更为厌恶和痛恨起来。
“我瞧她着实是个能折腾的,你们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了,”夏淑君再提起江家前养女,也是作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再提醒一下阮玉敏。
阮玉敏点头,“我晓得的。”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来前就和师兄办好手续了,我打算申请调来这边的医院。”
“等调查结果出来,源白也不打算回苏城大学,我们想在这边陪着阿蓠。”
她和江源白都已经错过了女儿的前14年,现在女儿给自己挑了个军人丈夫,时不时就得出任务在外,他们如何能放心。
她之前一直留在西南军区,是因为计划里江源白不适合被安排来东南军区附近的村寨牛棚。
离得近了,他们怕影响到女儿女婿,以及一定会照看他们的贺家。
现在江源白平反了,这些顾虑都没有了,他们要来这边陪着女儿一家一同生活了。
至于儿子江留鹤,从他16岁离开家,她和江源白都渐渐接受这个儿子是替国家养的,能知道他平安,在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足够了。
“这样好啊,就该这样,”夏淑君还对江源白的安排知道得不是太具体,贺兆川作为副师长,这段时间忙得很,他们能闲聊的时间不多。
“那是不用关注了,”夏淑君跟着就不再多提萧锦珠了。
萧锦珠再能折腾,也折腾不到东南军区来,等阮玉敏调来,萧锦珠那儿最后能联系到她的方式,也彻底不能用了。
第68章 第068章
“你也太让人嫉妒了。”
阮玉敏又看一眼朝向前院的窗户, 压低声音道,“源白说之后相关的事情都交给他,他能处理好。”
昨儿睡前阮玉敏和江源白聊了挺久, 主要是把她从贺家和江留鹤那儿陆续知道的信息,和江源白同步一下。
萧锦珠不止参与陷害了江源白,她还曾背着他们言语行为上诸多刺-激江蓠珠, 搞各种小动作。
儿子江留鹤替江蓠珠转告之前, 阮玉敏不知道, 江源白同样不知道。
萧锦珠如何狡辩, 她把江源白的信偷走是事实,她把信件交给了林天磊是事实。
她在调查里提供了证据证词,更多是出于自保, 而非真的后悔自己当初的做法。
在阮玉敏告知前, 江源白只从管理农场的军方干部那边知道自己是被林天磊陷害的,涉及萧锦珠的信息并不多,他对萧锦珠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或许是谁带的孩子谁更疼,在过去, 江家里真正对萧锦珠留有感情的,其实是看着比阮玉敏更果决干脆的江源白。
阮玉敏和江留鹤一贯理性和专注事业发展,情感分割得比较快也相对轻松。
江源白一手把萧锦珠带大,一开始他就得强迫自己, 才能相对客观、理性地对待萧锦珠。
也或许是因为有过浓烈的感情, 江源白被背叛和反咬的痛更为剧烈。
类似夏淑君提醒阮玉敏的话,阮玉敏也是这样提醒江源白, 他们对萧锦珠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江源白良久沉默, 就语气坚定地告诉阮玉敏, 他不会了, 之后苏城那边林家或萧锦珠相关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对丈夫挺了解的阮玉敏没再多说,江源白不是那种无底线的善人,伤害了他爱护的人,他的报复是极为凌厉的。
只是眼下,报复的时机还需斟酌,他们不能再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带来什么隐患或动荡。
“那是,”夏淑君点点头,轻笑起来,“你家源白还是靠谱的。我得回去瞧瞧了,罗叔和小方应该也忙起来了。”
阮玉敏起身来送,“晚点我让阿蓠带我去瞧瞧你们。”她需要给西南军区医院的苏一尘回个电话。
“晚点儿干嘛?现在就去,”夏淑君说完就冲着厨房那边喊道,“阿蓠,一起过去吗?”
夏淑君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没错,顾明晏和江源白是不会让江蓠珠和阮玉敏真的干活的。
“伯母,我爸跟你们去,”江蓠珠从厨房小跑出来,替厨房里少许迟疑的江源白决定了。
江源白迫切想要和阮玉敏真正复婚,忍不住想跟去盯着,但有夏淑君和女婿在边上,没好意思提出来。
小棉袄就帮他决定了,还给他找了合适的理由。
江蓠珠笑吟吟地说明,“罗叔那儿的纯白酒肯定好些,您陪妈妈走一趟吧。”
“好,”江源白脱掉围裙,又去摸-摸朝他们笑的小外孙脑门,“宝宝在家乖乖的,外公外婆很快回来哦。”
“哒哒,哒……”小容佩张开手,在婴儿车里扑腾不停,他今儿还没被带出院门过,看江源白没抱他的意思,小鼻子就皱起来了,“呜呜。”
“这么喜欢外公啊,行,外公抱咱们宝宝一起去,”江源白受不了小外孙一点儿撒娇,就妥协了,他经过快两年的劳作,力气更大了,抱小外孙轻轻松松。
“您推车去吧,宝宝只要出院门,愿意坐婴儿车的,这底座可以放二三十斤的东西。”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脸蛋,之前他主动要坐婴儿车,她就知道儿子什么意思了。
每天被遛习惯了,儿子提醒她该带他出门了。只是江蓠珠看到江源白和顾明晏回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夏淑君走来把婴儿车推上,和江蓠珠说两句话,就带着江源白三人回去。
顾明晏去把院门带上,走回到江蓠珠身前,“蓠宝儿,怎么醒这么早?”
江蓠珠瞪眼,又伸手戳戳顾明晏的胸膛,“妞妞同志,叫得很顺口嘛。”
顾明晏笑了笑,又一矮身把江蓠珠抱到客厅的摇椅上,“很可爱,没忍住就喊了,你休息会儿。”
“我才睡醒呢,”江蓠珠一点儿没觉得哪里累了啊,但被顾明晏抱来这躺椅上晃悠两下,她还真有些不想起来了。
江蓠珠抿嘴笑,轻声询问,“妞妞同志,你吃醋啦?”
“没有,”顾明晏觉得对岳父岳母应该不能说是吃醋,但他感觉被冷落了是肯定的。
“偶尔这样多看我两眼就行。”
江蓠珠揽住可怜巴巴的顾明晏,亲亲他的唇,“真乖,蓠宝儿好喜欢妞妞的。”
“唔……”
江蓠珠继续哄人话,被忽然激动起来的顾明晏吻没了。
绵长的一吻后,江蓠珠是真的需要休息了,顾明晏继续亲亲蹭蹭江蓠珠好一会儿,才回到厨房继续干活——
贺家,阮玉敏主动拉了江源白去一起打电话和等回电,再把自己的诉求都和苏一尘说了。
“我尽快帮你办,”苏一尘稍稍理了一下思路,高兴又遗憾地道,“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苏一尘好几年没休假过了,想安排也是能安排出来的,只是担心他和阮玉敏一起出现,会造成外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但若江源白本人也在军区,那就没这样的困扰了。
江源白接过电话,“一尘,这两年谢谢你。”
苏一尘语带笑意,很为阮玉敏和江源白高兴,“江大哥别说这样的话,阿敏是我妹妹,能帮上你们,我义不容辞。”
江源白就不再多说这些,只道,“你安排好假期,随时过来军区休假,阿敏会申请房子,我们有的是地方招待你。”
“阿蓠早上还和我说你,她很想见见你呢。”
苏一尘闻言还真有些心动了,“好啊,我还没见过阿蓠和小外孙,照片里瞧着漂亮又可爱。”
江源白和他继续寒暄,又不动声色地催促了苏一尘,才放下电话。
在一边听着江源白和苏一尘通话的阮玉敏和挑眉揶揄的夏淑君,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夏淑君笑着问道,“你们想申请哪里的房子?我给你们说道说道?”
江源白放下电话,转身过来,“就蓠宝儿家斜对面那户,邻居说还空着呢。”
眼下,江蓠珠和顾明晏家里的客房书房都能住人,住他们夫妇,再有客人来,挤一挤也不是住不下了。
但从长远考虑,小容佩长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间,江留鹤或能回来看望父母和妹妹一家,也需要给他准备房间。
江源白和阮玉敏商议后,就决定等阮玉敏调来军区医院了,他们最好能在女儿家附近申请个房子。
社交达人的江源白早起到现在没多久,就从邻居、路遇军属等人的寒暄里知道,女儿家斜对面的房子还空着呢。
那户人家几个月前申请搬去了新家属楼,他家房子相较隔壁等好几户,没有保护得太好。
再加上军属们普遍更乐意住新家属楼,斜对面的房子目前还没人入住。
江源白和阮玉敏更看中离女儿家近的天然地理优势,不太在意房子新旧的问题。
前年被下放前,江源白考虑到农场那边有钱也没地方用,房子等继续留在他名下,等判决下来,他所属的资产基本会被革委会收走。
在和阮玉敏商定离婚时,他把所有财产都转给了妻子和儿女。
这回他能放出来,基本算是平反了,他被军车送到最近的机场前,就收到苏城革委会和苏城大学先后给他的两笔补偿费,500元和300元。
再加上阮玉敏坚持让他带去农场、基本没花出去的1000元,他手上的钱还挺多。
斜对面的房子若能申请下来,江源白就能适当改建和装修一番。
之后不管是苏一尘休假过来,还是儿子休假回来,或顾明晏老家来人,两边的房屋加起来,房间怎么都够安排的。
“那确实不错,”夏淑君一想就跟着点点头,“我晚点儿去后勤那边交代一下。”
又不是新家属楼那边人人盯着的新房子,她帮基本能确定转来军区的顶级军医预留个屋子,并不违规。
“淑君姐,麻烦你了,”阮玉敏跟着道谢,她也希望能和女儿一家住近些。
连续完成了重要事情的江源白起身去后院,找抱小容佩去溜达摘花的罗叔,他们又聊了许久,才返回客厅。
阮玉敏顺便和夏淑君互相约好,两家人明儿中午晚上都在贺家吃饭。
江源白阮玉敏很想请贺家人过去吃饭,但在军区,贺兆川的身份不适合到顾明晏家里去,那就他们过来贺家再下厨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带着放了风又摘了花的小容佩回家,顾明晏已经把中午要用的肉菜都备好了。
江蓠珠在摇椅上小憩了会儿,就到书房里做衣服去了。
江源白回来就厨房掌勺,顾明晏继续打下手,阮玉敏带着宝宝来书房陪江蓠珠。
午饭前,王丽把江蓠珠一周前约好的一只鹅和一公一母两只鸡送来了。
江源白对前院叫唤不停的十斤大鹅很是满意,“明儿带去你贺伯伯家,大家一起吃。”
“蓠宝儿回头再去订一只,我们给你做烧鹅吃,”江源白没想到王丽老家能提供这么肥的大鹅,除了他之前说的做法,这样的肥鹅也很适合做成烧鹅,搭配酸梅酱吃。
“好!我订两只去,我还想吃卤鹅粉!”
江蓠珠看着那只白白壮壮的大鹅咽了咽口水,这只还没吃到嘴,就开始想下一只和下下一只了。
“哈哈,好,爸爸都给蓠宝儿做,”江源白摸-摸江蓠珠的头发,继续对着另两只鸡安排。
午饭后,顾明晏被江源白安排去对面邀请田威一家晚上来家里吃年夜饭。
田威是顾明晏的上级和战友,叶露还是江源白同届校友的女儿,平时和江蓠珠相处得不错,处于礼貌还是其他考量,都得喊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
顾明晏端着一份提前盛出来的红烧鱼到田威家,刚好赶上他家饭点,等他们尝过江源白的手艺后,才提出年夜饭的邀请。
“老顾,你小子,你这样让我们……”田威从厨房拿馒头把鱼汤都沾了一起吃。
顾明晏低笑一声,补充道,“我媳妇儿让我端过来的。”
江蓠珠相信没人能拒绝江源白的顶级厨艺。
田威和叶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厚着脸过去蹭吃蹭喝了。”
田威送顾明晏出门,没忍住道,“老顾,你也太让人嫉妒了。”
江源白的厨艺太好了,他得厚着脸皮才好去蹭几顿,而顾明晏顿顿都能吃到。
“爸妈疼我媳妇儿,我是捎带的,”顾明晏也不得不承认江源白给他挺大的压力,这得幸亏是他岳父。
有江源白这样的父亲,江蓠珠对丈夫的要求高一些,完全合情合理,顾明晏只能再接再厉,多和岳父学学——
下午三点,在今日格外晴朗的阳光下,他们先给小容佩洗头洗澡,换上大红色、背上缝着碎布大黄狗的新衣服,再戴上配色-图样一致的狗狗太阳帽。
前面的帽檐卷起来,小容佩立刻露出甜蜜的笑容,原本就可爱漂亮的他,在新衣服加持下更加可爱萌动。
“太可爱了吧,你怎么这么可爱,”江蓠珠没忍住抱住儿子一顿亲,给他亲得“咔咔”笑。
“哈哈咔咔咔……”小容佩笑完大喘气,又抱住亲妈,张开嘴巴回亲,给江蓠珠蹭一脸口水。
“哎呀,差点儿忘了你的口水巾,”江蓠珠擦擦自己的脸,立刻给小容佩戴上口水巾,再给他抱到客厅。
客厅的地毯也换新的了,江蓠珠给儿子放下来,让他去爬着玩了。
江蓠珠和阮玉敏先后又去洗澡,再把新衣服穿上。
阮玉敏穿的是江蓠珠陆续寄来给她的新衣服里的浅棕色风衣,到膝盖的长度,设计简约大方,不薄不厚,这边偏暖的冬天穿很是合适。
“妈妈这么穿飒得很,不愧是我家的大医生!真不错,以后我还给你这么做,好不好?”
江蓠珠在给阮玉敏准备春节衣服时,想起原主记忆里阮玉敏一身白大褂的严谨专业模样,就设计了风衣款的大衣外套。
阮玉敏腰细腿长,穿起风衣的效果格外好。
“好,妈妈很喜欢,蓠宝儿真能干,”阮玉敏从西南军区出发前两天收到江蓠珠的包裹,当即就把这些衣服都加到行李里。
“好看,”江源白一个前国文教授,对上妻子看来的眼神,脑袋瞬间空白,只剩下最简单直白的“好看”。
江蓠珠“扑哧”一下,又快速捂嘴出了客卧的门,还贴心地顺手带上。
“明晏,你晚点儿要去北区吗?”江蓠珠看顾明晏终于歇下来喝水了,坐过来,询问一句。
“我今明两天休假,不用去北区,不过……再等会儿,军长和老领导他们可能会过来。”
顾明晏作为副团长,不用和田威那样在除夕下午,跟着领导们走访军属家里,但他得做好被走访的准备。
江蓠珠点点头,“那你就穿你的军装吧,帅气又威武,也不错。”
江蓠珠自然也给顾明晏准备了春节衣服,不过有领导要来家里慰问了,顾明晏就不适合穿了。
顾明晏早就在衣柜里看到了,他拥住江蓠珠,“等领导的走访活动结束,我就换上。”
“老顾!快来开门,”田威的声音在院门外传来。
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一眼,顾明晏起身去开门,江蓠珠去敲侧卧的门,“爸,妈,有客人来了。”
江蓠珠说完,就转身去把地毯上欢快爬的儿子抱到婴儿车上,再把散落的玩具等收回藤筐里。
目光扫过一圈客厅,江蓠珠去把几本词典拿回到书房,她再出来客厅,江源白和阮玉敏都出来了。
顾明晏把领导和警卫员在内的二十来人请进客厅来了。
“爸,妈,阿蓠,军长来了,”顾明晏给江源白几人介绍起军长郑游中、副军长宋城和王师长、贺兆川等人来。
“江教授,阿敏,好久不见了。”
郑游中一脸和煦笑容地伸出手,他做主让贺兆川安排了飞机给江源白捎带来军区,又看过档案等,一眼就认出和二十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的阮玉敏和江源白。
“郑军长,好久不见,我现在不是什么教授了,您就叫我源白吧,”江源白记忆力不错,记得在岳父葬礼上有过短暂交流的郑游中。
“那你跟着阿敏叫我郑伯伯就是,”郑游中点点头,又拍了拍江源白的肩膀,没有多提他被下放又被平反放出的事情。
“郑伯伯,”阮玉敏也来和郑游中握手,笑着道,“您和当年一点儿没变。”
“哈哈,我还想说你和源白没什么变化呢,现在小外孙都有了,”郑游中笑着点头,又看向贺兆川,“老贺,怎么阮军医过来,不提前告诉我呢?”
郑游中给江源白安排了飞机捎带,也能和西南军区那边交代一下,免得她坐那么久的火车。
“不怪贺师长,临着出发了,医院那边才帮我把假期确定下来,”阮玉敏主动解释,这是一方面原因,也因为她不想让贺兆川为她在这方面耗费人情。
终于见上面的贺兆川和江源白在边上说小话,被军长埋怨了,贺兆川也是笑着应下,“军长说的是,我的错,该提前汇报和安排。”
阮玉敏是在职军医,再有阮老和他带出一众学生们对军区的贡献,是可以提前汇报和安排的。
但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夏淑君没把阮玉敏要来过节的事情提前告诉他。
夏淑君不太清楚郑游中对待阮玉敏的态度,没觉得两边军区能给休假看闺女儿的阮玉敏安排军机的可能。
郑游中点点头,又给副军长宋城和王师长介绍起阮玉敏来,“济南阮老阮信鸥的女儿,西南军区在职外科主任阮玉敏,她师兄有西南军区医院的苏院长,首都军区医院的何院长、外科秦主任,南方军区医院的小谭……”
他只列了目前还在军区医院工作的这些人,阮老还有部分弟子在海城苏城首都等地方医院或医科大学里工作着呢。
“阮军医,你女儿女婿和外孙在这儿,你以后也是咱们东南军区的人了,”副军长宋城又来和阮玉敏握手。
“您说的是,”阮玉敏笑着点点头。
她和江源白又和王师长、师政-委和一众陪同的团级干部们握手。
江蓠珠和顾明晏在边上陪同,有点儿“人来疯”的小容佩给顾明晏抱起来,才略略安分了,不过他兴奋了就爱笑,很是会抢众人的关注。
“今年是狗年,孩子真可爱,小江同志在这边还住得惯吗?”郑游中按流程询问起随军四五个月的江蓠珠。
“当然,我还没到军区,您和几位领导就格外照顾我了,来了就更是。于我而言,军区生活很有安全感,”江蓠珠想了想又道,“今年托儿所、幼儿园和小学建立起来,我和军属们会更适应。”
“感谢您还有领导们这般为军属们考虑。”
“让你们有安全感和归属感,是军区的义务,”郑游中笑着点点头,又继续询问了江蓠珠对新校区、新规等的看法和想法等。
江蓠珠如实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回答。
二十来分钟后,谈话结束,郑游中一行人还要继续去其他军属家里慰问走访,不能再多耽搁。
但无疑走过十来户人家,他们在江蓠珠家里待的时间最长。
有阮玉敏的原因,也因为江蓠珠是为数不多面对军长、副军长级别的领导,能侃侃而谈且言之有物的家属。
顾明晏把儿子交给岳父江源白,他继续跟出去,打算陪同着,等领导们去往新家属区了再返回。
他主动跟在落在最后头的田威几人之侧。
吴团拍了拍顾明晏的肩膀,语气略酸,“难怪去年前年你结了婚,一声不吭的,是怕我们嫉妒吗?”
吴团寻找认同地看向田威,又立刻道,“找错人了,你家的也差不多。”
田威的媳妇儿叶露家里也显赫得很,他是不会对顾明晏有类似嫉妒的情绪。
另外,田威自己家就挺有背景的,吴团等人对田威娶叶露那样的媳妇儿,早有预料。
他们对顾明晏就不是了。
在顾明晏成为副团长之前,他的军功和能力格外突出,可到底是出身农村,除了对人才不拘一格提拔、格外看重顾明晏的贺兆川,他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
可偏偏也是贺兆川,经过他介绍,顾明晏闷不吭声就娶了这样家世的媳妇儿。
从此以后,顾明晏再不差田威等这些城市、军政世家背景的军官们任何一点了。
顾明晏被酸了,依旧沉默不语。
田威拍拍吴团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得相信军长和师长,还有,我和老顾是那样的人吗?”
他们的升职都是靠军功、靠拼命,若真想走裙带关系,早就搭上朱亚男那边了,何必屡屡推辞,得罪人呢。
田威偶尔也会对顾明晏的嘴严不满,但他相信顾明晏的骄傲,也相信贺兆川和郑游中一直不曾改变的作风。
军人是军人,军属是军属,那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标准。
吴团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不懂,你们俩都不懂。”
“老顾,你也别急着溜,跟着哥哥长长见识。”
以前顾明晏和田威的媳妇都没随军,他们基本不会被安排这个随行任务,吴团很少在春节休假,几乎年年都来。
顾明晏被吴团盯着,又想着岳父岳母在家,不用太着急回去,就点点头应下了。
第69章 第069章
善良和宽容是给同样善良的人。
继续在旧家属区随机走访几户之后, 他们来到了居住更为密集的新家属楼,随后又走访慰问了几户。
到这里,不用吴团吴乐生怎么指点, 顾明晏和田威已经明白吴乐生想让他们懂什么了。
是否出生城市、是否接受教育的军属在待人接物等各方面,都拉开了极大的差距。
当然也有些农村出来的军属个人素养比较好,整体表现不差甚至超出城市来的军属们。
但这只有几个, 且她本人是高中毕业, 农村也有好好教养女儿的家庭。
吴团说的是军属群体里, 从农村过来且没怎么读书的军属们, 出现问题的几率太大了。
军长他们每年这个时间都会例行来慰问军属,问问军属们在军区生活的感受和意见。
因为紧张或者没思考过这些问题,答不出来也不算什么, 点点头露个笑脸也不算出错。
是的, 军官们对媳妇待人接物的标准并不算高,只要不出错就行。
但就是不出错,农村过来的军属们能做到的就不多。
军区一直有相当一部分军属难以沟通,或者说她们的成长环境、受过的教育难以让她们理解军区生活的规则, 难以理解男人在领导面前需要的体面,只一味地按她的行为方式来。
或有吓得快哭出来或直接哭了的,这还算好的。
有些不懂规则还极会来事儿,见到领导来了, 把家里的各种年货包括票等都搬出来, 塞到军长等人手里,直言让他们多看重一下自家男人, 这几乎是当面“行贿”了。
军长等人拒绝许久都说不通, 最后是羞臊无比的军官强行把人拉回房间, 自己再强撑着笑脸继续善后。
这个军官早几天就叮嘱过自家媳妇儿, 只听他的,别乱搞,却没想到媳妇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还嫌弃他不懂人情世故,自己悄悄准备了这么个“大惊喜”。
军长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没有真的抓着这个“把柄”对慰问家庭的军官严厉批评,只是敦促他和媳妇做好思想工作,让她明白“行贿”的错误和严重性。
“懂了吧?”吴团吴乐生看向田威和顾明晏,挑了挑眉毛。
田威和顾明晏同时受教地点头,顾明晏看看已经往隔壁家属楼的楼上去的军长等人背影,觉得自己不是太必要继续陪同下去。
这时,吴乐生和田威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臂。
“这才到哪儿,别溜啊,”吴乐生侧目看着顾明晏,“看来大家给你取的这媳妇迷的外号,没叫错。”
从江蓠珠带儿子来随军后,顾明晏踩点下班,几次或抱或背媳妇在外头走动,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顾明晏了。
田威跟着道,“晚点儿我还去你家吃饭呢,省得你再跑我家喊人了。”
他可不想留自己给吴乐生“挤兑”。
顾明晏无奈点头,他走也要找老领导们汇报的,领导们还在讨论刚出门这户军属的问题,其实不适合过去。
他们陪同来到这栋家属楼的三层03这户,在进门前,吴团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明晏和田威的肩膀。
顾明晏和田威不明所以,但进到陌生军属家里,他们不再有任何接头交耳,和警卫员们保持一致的神色和警戒。
“军长,副军长!”
来开门的副营长郭飞面色少许诧异和慌张,但还是和领导们敬礼,又带着媳妇儿和军长们打招呼。
“您几位坐,我们去泡茶。”郭飞继续拉着媳妇孙小月到厨房去。
“文山,你和妇联的工作做得不错,”军长郑游中对郭飞的媳妇孙小月也有印象,记得四年前到还在旧家属区的郭飞家里,那前后院和客厅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垃圾和各种脏污……让他们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后来军区和妇联对家属区的军属们,展开了长达半年的卫生知识教育。
翁文山沉吟片刻,点点头,“多亏妇联的夏主任……”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噼啪啦”一连声,厨房里是碗碟破碎的声音,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嗷”哭。
在客厅的军长等人被这动静吓一跳,门口的警卫员都快速进到客厅,兼顾保护责任的吴团、田威和顾明晏等人,第一时间走向小厨房。
“姓郭的,你这么嫌弃俺,俺不活了……”
郭飞的媳妇孙小月的哭诉声从厨房地上传来,她在地上打滚嗷哭中。
家住楼上的吴乐生面色已然是习以为常,田威和顾明晏却没忍住诧异,不过表情控制得还好。
其余几个团长就没这么能控制,纷纷忍不住探头来再确认一眼,自己是没看错了。
郭飞那看着年岁三十往上的媳妇,正和三五岁孩童那般打滚哭闹中。
确认没有危险,顾明晏等人很快就把厨房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小郭,怎么回事?还不把你媳妇拉起来。”
师政-委翁文山走来询问,同时心中深深叹口气,他是没想到军长好巧不巧,完全随机还能走到副营长郭飞家里来。
郭飞被领导们看到一幕,面色短暂羞愤之后只剩下麻木和疲倦,他敬了个礼汇报道,“报告政-委,我让她泡茶前先洗个手。”
总共只有这句话,然后觉得被嫌弃的孙小月就炸开了,摔了杯子碗碟,还“嗷”一声,倒地打滚哭闹,熟练无比。
孙小月深谙撒泼打滚那一套,对着要体面要名声的军官丈夫尤其好用,特别是外头还有许多大领导。
“快拉起来,”翁文山的语气依旧不算严厉。
除夕大年夜,翁文山不可能再把妇联的同志们拉来做工作,只能自己上,尽量安抚好郭飞的情绪。
是的,翁文山早就放弃和孙小月沟通了,和孙小月对比起来,已经被遣返老家的朱晓春都算听懂人话的。
孙小月是真的又蠢又莽,有一次听到郭飞提离婚,她当时就冲厨房持刀就割了自己的手腕,血流了一地,差点儿把郭飞和来帮忙的邻居们吓飞。
人在军区医院被救回了,却似乎经此掌握了什么“法宝”,几乎把寻死觅活挂在嘴上,无差别地威胁所有人。
翁文山不想放任孙小月这种行为,以免其他军属效仿,或可能酿成真正的命案,但最终他和夏淑君的思想工作只让她不敢在外头这样干。
郭飞和孙小月的家庭生活依旧一地鸡毛,时不时就得闹到妇联和他那里。
翁文山曾暗示过郭飞,他的情况特殊,申请离婚是能通过的。但不知郭飞出于什么考量,曾经提交了申请又很快来申请撤回。
搬来新家属楼后,孙小月消停了许多,也因为郭飞更拼命和频繁地出任务。
但没想到,在军长们例行除夕来家里慰问时,挺久没作妖的孙小月又闹腾起来了。
随后,翁文山给郭飞做了多久的思想工作,孙小月就在地上赖着扭了多久,直到她被郭飞拎着衣服提起来。
“领导,郭飞瞧不起俺,嫌弃俺,可不只嫌俺手脏,”孙小月扭开郭飞的控制,冲到了客厅军长等人跟前来告状。
“从搬来这里,郭飞再没有碰过俺,他不见俺,见了也不碰俺,俺想要儿子,呜呜呜,领导,您要给我做主啊。”
孙小月哭闹着叩头就拜,军长等人拉都拉不住。
作为军长,郑游中也不可能强迫军人和媳妇同房,管到这种事情上来。
“别人家出任务都没那么久,就他一走几个月,他是不是在外面养女……”
“胡说八道什么!”郭飞厉声打断,他面色臊红,羞愤难言,但在领导等人面前,他又不能真的发作出来,除非他不想再穿着身上的这套军装。
“呜呜呜,那你给我儿子啊,”孙小月扑到郭飞身上厮打哭喊,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等军长一行人从郭飞家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原计划继续走访三五户直接取消。
军长和副军长等人赶往军区大食堂,他们要陪士兵们吃年夜饭。
吴团和顾明晏等这些有家眷的陪同军官们,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在分别前,吴团很是感叹地道,“郭飞的资历早就可以升了,原本节后的晋升名录里是有他的。”
但偏偏郭飞的媳妇儿孙小月,总能在郭飞每次有机会晋升前,闹出点儿什么来,带累了他。
这回她直接当着领导们的面,怀疑丈夫在外面养女人,一旦被媳妇实名质疑风纪问题,不管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如何,他几乎能确定被排除晋升的可能。
重婚罪、开除军籍的赵祖根去了农场服刑外,还有两个转业的营长空缺即将落定,郭飞原本几乎是板上钉钉要晋升的。
“老吴,你好好安慰开解一下郭飞,家庭问题要尽早解决,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田威一脸悻悻地和吴团交代,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娶孙小月这样的媳妇会怎样。
顾明晏跟着点头,“晚点我给你们送些肉菜。”
顾明晏在郭飞家里看不到任何过春节的气息,夫妻俩闹成那样,郭飞大概率在自家吃不下饭。
作为郭飞上级领导的吴团,肯定得拉人去吃饭。顾明晏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提供些下酒菜了。
“行,那我们可等着了,”吴乐生一想,笑着应下了。
他娘林大红的嘴碎了点儿,还曾经传过田威和叶露的八卦,让他难办,日常和他媳妇有点儿矛盾,但他们母子俩只要一想到楼下的郭飞和孙小月,立刻觉得日子还行,没什么好嫌弃的——
田威和顾明晏转身快步回旧家属区。
叶露和田俊文在军长走后不久,就自己来江蓠珠家里。
叶露原本想早点儿过来帮忙的,不想顾家里-根本没她插手的地方,田俊文和小容佩一起玩,都不用怎么看了。
“咱们吃点儿水果,贺伯伯和军长他们六点半在大食堂吃饭,不会耽搁久了的,”江蓠珠招呼叶露吃橘子和苹果。
叶露点点头,“好,现在天也黑得早。”
“我把灯开了,”江蓠珠起身,这就去把客厅的大灯打开,再来院门里侧的灯打开,一转身,顾明晏和田威推开虚掩的门进来了。
“明晏,老田同志,你们回来了。”
江蓠珠高兴起来,又朝厨房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喊道,“爸,妈,咱们可以开饭啦。”
“弟妹,让你们久等了,”田威看自家客厅里黑漆漆的,就知道叶露和儿子已经过来了,叶露肯定知道提些年货礼品过来,他就不用跑一趟了。
“明晏和田团回来了,时间刚好,”江源白从厨房里出来,他刚把饭后甜品煮好,顾明晏和田威就踩点回来了。
田威赶紧道,“江叔叔,您和阮婶喊我小田就是,我和老顾是生死兄弟,都是您的晚辈。”
“行,”江源白微笑地点头。
阮玉敏把脸盆和毛巾等拿出来,“明晏,小田,你们去洗脸洗手,咱们马上吃饭。”
“谢谢妈,”顾明晏快步走来接过,让田威在厨房外的水槽边洗脸洗手,而他又进到厨房和江源白稍稍说明要给吴团家送菜的事儿。
“有的,”江源白不多问,这就把原本就盛出来随时添加的芋儿鸡和红烧海鲈鱼都放篮子里给顾明晏。
“够不够?”江源白询问,要不要把油爆虾和酿豆腐也端去。
“谢谢爸,这两样就够了,”顾明晏知道江源白不是小气,是怕给太好了,反而可能给当军人的他留下作风奢靡等不好的名声。
“我很快回来,”顾明晏提着篮子走向江蓠珠,低声说一句,就转身出小院。
这边洗好的田威来客厅,替顾明晏把郭飞家的事情,更具体地说一遍。
他不说,叶露和江蓠珠晚点儿或明儿也能听说。
顺便,田威还把原本忘差不多的几个相关八卦说一说,包括三年前孙小月割腕送医院,郭飞被批评教育的事儿。
田威和顾明晏回来途中,两人消息一对,才想起来他们以前也听说过郭飞和孙小月的事情。
不过他们以前一个媳妇没随军,一个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只听过就没多在意。
郭飞在吴团手下,和他们的训练任务没太多交集,只互相知道而已。
“军区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江源白倒是没想到本该一团和睦的慰问走访,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田威回答不了江源白的疑惑,军区领导们对待军属普遍较为宽容,不过近来规定和政策有所调整,很大可能不会继续宽容下去。
江蓠珠蹙起眉头,“我伯母没被喊去吧?”
江蓠珠替夏淑君的妇联工作糟心,也不明白都这样了,那郭飞怎么还能忍着不离婚呢。
善良和宽容是给同样善良的人,而非这种拿动不动自己性命威胁他人的人,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别人替她在意吗。
“没有的,翁政-委倒是想喊,老领导在边上呢,”田威摇头,有贺兆川在边上看着,翁文山不会让人去打扰过节的夏淑君。
以及他看翁文山从头到尾只对着郭飞做思想工作,完全不想和孙小月有任何交流,不像是对着一般军属的态度。
“我之前都没怎么听说她的事儿,”江蓠珠自问在家属区算消息灵通,却没怎么听说过孙小月作妖的事情。
叶露点点头,“我倒是听说过吴团母亲的事儿。”
田威当即拱手告饶,“是我的错,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后面的军属……”
江蓠珠笑了笑,又看向客厅门口,“你回来啦,好快。”
顾明晏只用十分钟就送完肉菜回来了。
“嗯,没多耽搁,”顾明晏不想让岳父岳母和妻儿朋友等太久,来回都是跑着的。
顾明晏替消息不够灵通的田威,解释道,“郭飞这两年一直申请执行长时限的外出任务,平均一年待在军区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而待在军区的一个月,郭飞主要待在北区的临时宿舍里,可以说是他和孙小月的交流极少。
再有朱晓春被军区强制遣返的例子在那儿,孙小月想找郭飞找不到人,闹不起来,也怕被明显对她失去耐心的翁政-委一同强制送走。
郭飞并不想让自己的家事一直烦恼师政-委和夏淑君等人,他在今儿除夕自觉回家属楼来,算是安抚一下孙小月,不想自己节后晋升的再出波折。
却没想孙小月完全没有领会郭飞的意思,只让她洗个手,就这样大闹特闹起来。
顾明晏送肉菜到吴团家里时,郭飞一脸颓丧地喝闷酒中,他下楼时从郭飞家里闻到饭菜香,大闹一场的孙小月倒是不亏待自己,已经在煮饭吃了。
顾明晏说完就起身回主卧的卫生间打水洗脸洗手,回到主卧,他把衣柜里江蓠珠给他准备的白色衬衫、灰色外套、西裤和皮鞋等换上。
顾明晏拉开主卧的门出来,客厅里众人转身一看,安静了片刻。
江蓠珠不甚矜持地飞奔过来,“啊,我就知道你这么穿,一定好看!”
顾明晏的脸和身材让江蓠珠这其实算普通的缝纫手艺,发挥出十二分的效果。
他不只穿着军装格外帅气威武,也很适合西装系列的衣服,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了。
顾明晏微微一笑,单手搂住江蓠珠的腰肢,“你喜欢就好。”媳妇儿这么喜欢,他以后还可以配合着穿一穿。
“咳咳,来吃饭了,”江源白目光扫过顾明晏的手,又很快想起这是合法女婿。
还穿着军装的田威瞟一眼“不讲武德”的顾明晏,侧身看向同样惊艳和看呆的叶露,语气酸溜溜地道,“这么好看?”
“嗯,”叶露无比确定地点头,瞪一眼田威,“让你冬天抹点面霜都不肯,别和我说这个话题。”
她倒是也想给田威适当打扮一下,但过于在意大男人作风的田威不愿意配合啊。
田威悻悻地摸-摸鼻子,悄声道,“晚上就抹。”哄媳妇儿开心这事儿,他也能干。
江源白又喊一句被男色迷了眼,围着顾明晏打转儿的江蓠珠,“阿蓠,快来吃饭,泡椒鸡杂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马上来,”江蓠珠立刻回神,顾明晏的男色在江源白的顶级厨艺面前,直接打骨折了。
江蓠珠小跑向江源白,这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又看向阮玉敏和叶露夫妇,“妈妈,露露姐,快来,我家江同志的厨艺可好了。”
“这就来,”叶露赶紧拉了田威从沙发过去。
顾明晏无奈一笑,去把被亲妈忘在地毯上的儿子抱起来,“咱们宝宝也吃饭。”
“俊文,叔叔抱你出来。”
顾明晏又把被妈爸忘了的田俊文抱出围栏,单手给他穿上鞋,再给他抱到叶露从自家搬来的儿童椅上。
田威之前按江蓠珠定制的儿童椅,让桃溪村的木工师傅做大一个号。
“咱们仨儿喝点酒,阿敏你们喝点儿果汁。”
江源白把桂花酒拿来倒,顾明晏则把自制橘子果汁给阮玉敏、江蓠珠和叶露母子俩都倒上。
小容佩太小了,就让他在饭桌上感受一下氛围,实际他已经被喂过辅食了。
“来,祝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江源白举起杯子后,众人跟着端起杯子,轻轻一碰,再互相说些吉祥话。
“小田和露露别客气,露露帮我和你爸爸带个好。”江源白被下放前和叶露的父亲叶懋典有工作上的往来。
“好,我一定带到,”叶露从父亲那边知道江源白被下放的事情,但她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包括田威。
今儿她从江蓠珠那里明确知道,江源白已经被平反释放,她从心底里为江蓠珠和江源白高兴。
“来,吃饭,别客气,”江源白连连招呼田威和叶露吃饭。
等尝了江源白的厨艺后,田威和叶露都默不作声地加快进食速度,实在太好吃了。
平时吃饭会闹一会儿的田俊文格外乖巧,自己拿着勺子舀起鲜虾肉糜羹拌饭来吃,一口又一口。
江蓠珠略略填饱肚子,又端了果汁来,她看向同样吃得半饱的江源白和阮玉敏,“爸爸,妈妈,女儿最爱最爱你们了!祝你们平安喜乐,团圆美满,永不分离。”
在原主的心里,父母的平安喜乐是优先于自己的幸福快乐。现在江源白平安回来,终于了却她的执念。
这个“最爱”,是她替原主告诉阮玉敏和江源白,她已然继承了这部分感情,或会和原主有区别,但依然是爱他们的。
“好,爸爸妈妈也爱你,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江源白眼中泪花闪烁,又端起酒杯和江蓠珠的杯子碰了一下,再一饮而尽。
阮玉敏侧身和江蓠珠碰了碰,“蓠宝儿,妈妈也很爱你,一直都是,也永远是。”
“嗯,”江蓠珠朝阮玉敏甜甜一笑,把果汁喝下。
江蓠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敬了田威叶露夫妇,“祝你们平安喜乐,生活美满。”
“谢谢弟妹。”
“谢谢阿蓠。”
田威和叶露也笑着和江蓠珠碰了杯,接受了江蓠珠的新年祝福。
江蓠珠又敬了眼巴巴看过来的田俊文,以及还不太懂、傻乐中的儿子,最后才轮到她身侧的顾明晏。
“明晏,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和爱护,我爱你,”江蓠珠是对顾明晏昨日那个很爱很爱的回应。
顾明晏无法做到江蓠珠这样在人前,把爱意大声说出来,但他看向江蓠珠的眼神总是格外专注,他对江蓠珠的爱和喜欢,一直都是藏不住的。
“阿蓠,我也是,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顾明晏一饮而尽。
顾明晏又起身敬了岳父岳母和田威夫妇,当然也没漏掉小大人模样的田俊文和乐呵呵的儿子。
他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江源白把后院闲置的一个铁桶拿来,就在前院空地上烧火。
用竹子烧起来的“噼啪”声,代替鞭炮的热闹。
众人围着铁桶聊天和守夜,又温暖又热闹,一抬头还能看到闪烁的冬夜星空。
第70章 第070章
“母女平安。”
田威和叶露待了一个多小时, 就抱着犯困的儿子回去了。他们挺想跟着守夜,年幼的儿子却不行。
江蓠珠和顾明晏没有多挽留,江源白又附赠了他们一-大份酒酿圆子的甜点, 让他们带回去当宵夜。
江源白把他和阮玉敏打算申请斜对面小院的事情,告诉江蓠珠和顾明晏。
江蓠珠闻言蹙起眉头,又很快点点头, “也好, 这样哥哥回来, 也能有他的房间了。”
江蓠珠之前想过后院棚屋那块地推平了, 再扩建两间客房,一间给江留鹤,一间给陈二爷。
现在明显是江源白和阮玉敏的安排更好。
江蓠珠说着打了个哈欠, 沁着泪花的双眸再睁开往四周看去, 三个人都看着她。
“没午睡有点儿困了,不过我能坚持,”江蓠珠可没想现在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顾明晏拉了一下自己的椅子,更靠近江蓠珠一些, “靠着。”
“好啊,”江蓠珠瞧着换正装后格外有吸引力的顾明晏,立刻就把脑袋靠到顾明晏的肩膀上。
江蓠珠看向江源白和阮玉敏,笑笑道, “我给你们说说军区里的八卦吧。”
江源白和阮玉敏以后也是要在军区生活, 很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特别是朱亚男那边, 夏淑君“截胡”了给郑营长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情, 她肯定会记恨。
她家一贯和贺家走得近, 说不准她还会迁怒到他们身上来。
江蓠珠绘声绘色讲故事那般, 说完了赵祖根和朱晓春相关的八卦,又提起了郑营长相亲的事儿。
夏淑君的动作很快,已经找海城的朋友调查过,叶露表姐徐妙璇和她前夫家庭的事情,若对普通家庭和普通军人来说,徐妙璇的前夫一家是个大麻烦。
徐妙璇的前夫不知是什么心思,数次暗中破坏徐妙璇的再婚相亲,前婆婆跟着传播些似是而非的话,很不消停的一家子。
但郑大山自己是正当年的陆军营长,背靠着地区军长的伯父,徐妙璇的前夫再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沾染徐妙璇相关的事情,前提是徐妙璇和郑大山的相亲能成。
夏淑君调查清楚后,没让江蓠珠当中间人传话,她自己去找叶露和郑大山。
再打电话和叶露的妈妈聊了一通,夏淑君把郑大山发妻和长子的情况更具体地告诉了她,其实也是告诉徐妙璇。
没过一天,徐妙璇就回电话给叶露,她愿意相亲,只是她春节这段时间比较不好请假,得到年后才能以探亲的名目来军区一趟。
郑大山从田威那儿,得知消息后怕夜长梦多,数日前安排出休假,他带着儿子一起到海城去过年和顺便相亲了。
“……十有八-九会成的,”江蓠珠见过叶露给她看的家庭合照,徐妙璇气质温婉、带着明显的书卷气,是属于耐看型的气质美人儿。
郑大山呢,原本预期的要求只在道德人品上,徐妙璇除了被造谣身体生不出孩子外,其余条件完全超出预期。他只要没瞎,不可能看不上。
另外,他被朱亚男和林文晴的几番操作搞得草木皆兵,宁愿带着儿子一起去海城过年。能不能相亲成功再说,他不想在相亲前,又在家属区被林文晴堵到,闹出什么似是而非的传言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笑吟吟地听着,女儿说起这些八卦来表情生动,神情振奋,格外活泼。
他们确定了,江蓠珠随军的这段日子一点儿都不无聊,想来以后他们在军区的生活也不无聊。
“爸爸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就是,”江源白欣慰女的活泼时,也听出江蓠珠聊起这些话的意思。
江蓠珠点点头又和江源白一同看向还在消化这些离谱八卦的阮玉敏。
江蓠珠笑笑道,“妈妈不用管这些,跟着听个热闹就是。”
“蓠宝儿说得是,”江源白笑着点点头。
“好,”阮玉敏语气稍显无奈地点头,她一贯对八卦类的信息不太敏感,在苏城时不管是医院,还是大学办公室里的八卦,她总是最后一个,或隔了很久才听说。
江源白和江蓠珠习惯不拿这些正在进行的八卦,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偶尔茶余饭后,才会当故事和她说一说。
江源白握了握阮玉敏的手,再张开手来,“我来抱宝宝。”
小容佩也迷迷糊糊地犯困起来,睁开眼睛打量一眼江源白,就把小手张开来。
江源白抱着小容佩站起来,娴熟地走动和拍抚,没多久,到了夜里一贯认亲爸亲妈的小容佩沉沉睡着了。
江源白走回燃烧的铁桶前一看,不久前还精神抖擞、坚持守夜和说八卦的江蓠珠,同样靠在顾明晏怀里睡着了。
顾明晏压低声音道,“我先抱阿蓠回房,再来抱宝宝。”
“宝宝晚上跟着我们睡,你好好照看阿蓠,”阮玉敏说着,探身来摸了摸江蓠珠的额头,又看向顾明晏,“明晏,谢谢你对阿蓠的爱护。”
江蓠珠在军区活泼生动又幸福的模样,是她和江源白最大的希冀。女儿幸福,阮玉敏看顾明晏也自带好感滤镜。
“妈,爸,阿蓠是我的爱人,你们也是我的家人,”顾明晏回岳母岳父一笑,眼神格外坚定,他们之间不需这样道谢。
“好,妈明白了,”阮玉敏笑着点点头,起身来把椅子拉开来。
顾明晏抱着江蓠珠回房,动作缓慢又小心地给她脱了浅褐色的短款外套等,再去拧热水来给江蓠珠擦擦脸和手。
顾明晏再出来客厅时,外院的铁桶已经被江源白收起来了。
守夜得一家人守着才有意思,女儿和小外孙都睡了,江源白也没了兴致,直接回房间陪着阮玉敏和小外孙。
顾明晏在厨房客厅稍稍收拾就回房来,江蓠珠迷迷瞪瞪地坐着,困得不行,还坚持醒着。
“爸妈带着宝宝回房睡觉了……”顾明晏无奈一笑,走来坐下拥着江蓠珠说明。
“压岁红包还没发呢,我放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江蓠珠晃晃持续犯困的脑袋,她原本想在守夜后半场,偷偷塞红包到客卧的枕头下给爸妈的。
顾明晏闻言一笑,“饭后爸妈去洗漱时,我放好了。”他们家里有孩子,江蓠珠也不是能熬夜的,他一开始就觉得守夜持续不了太久。
“你翻开枕头看看?”顾明晏放好红包没多久,也瞧见了疑似鬼鬼祟祟的岳父江源白,猜测他应该也给他们准备了红包。
江蓠珠反应了一下,转过身来把枕头拿起来,她和顾明晏的枕头下各放着两三个红包。
江源白和阮玉敏分别给江蓠珠和女婿顾明晏准备了压岁红包,红包封面上还写了祝福的字。
“啊,还有哥哥给我的!”江蓠珠在其中一封红包的背面看到江留鹤的笔迹。
江留鹤去西南军区看望阮玉敏时,得知她计划春节来看江蓠珠,当时他就一起准备了压岁红包给妹妹和小外甥,让阮玉敏一起带过来。
顾明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红包给江蓠珠,“给我的蓠宝儿,岁岁平安。”
顾明晏拿积攒下零花钱的大头,来给江蓠珠包的红包。
每次出任务前,江蓠珠还会额外给钱,让他带在身上,除了在首都军区换大件票那回,其余时候基本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他每个月的二十块零花钱也不怎么花,江蓠珠热爱购物,偶尔才需要他去供销社买点什么。
江蓠珠收下,又将红包分别放回枕头下,跪坐起来抱住顾明晏,给他几个亲热热的脸颊吻。
“明晏,你太能干,太贴心啦,”江蓠珠牵挂的事儿都解决了,她又揽住顾明晏的脖子,很容易就拉下人,黏黏糊糊地亲吻起来。
顾明晏忍耐了一天多的“火气”,根本经不起江蓠珠这样的撩拨,很快就从被动转为主动。
“阿蓠,我很想你,很爱你,”顾明晏压低着嗓音在江蓠珠耳边清晰地告诉。
江蓠珠面色酡红,困意早就在热吻里消失不见,她抬起手主动来解顾明晏脱剩的白衬衫扣子。
这衬衫扣子是她亲手缝上去的,解起来也格外顺手——
春节初一开始,他们一家人的行程满满当当,上午所有人都起来吃过早饭,稍稍收拾就到贺家去。
随后这一天江源白和罗叔共同掌管厨房,大灶台的火一天都没熄灭的时候,所有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到夜里快十点。
初二除了要去北区值班的顾明晏,其余人、包括“人来疯”跟着熬夜到很晚的小容佩都睡到近中午。
这天往后,军区的大小军属们陆续来串门和拜年,江蓠珠也会带着儿子到邻居家坐坐聊聊。
江蓠珠往外发了许多红包,小容佩也收到了许多顾明晏战友给的红包。
初四傍晚,顾明晏带着十来人回家里吃饭,隔天,他们一家又被对门的田威请过去吃饭。
初六,轮休的顾明晏从后勤那儿借了车,带着岳父岳母和江蓠珠、小容佩到省城去玩一天。
出发得很早,天气也不错,他们还在途经的白沙海滩玩了一个多小时。
抵达省城后,他们一家人去拍了照片,有大合照,也有两两夫妻的合照,再是小容佩几张的单人照,坐的,爬的,还有被江蓠珠扶着蹦蹦跶跶的照片。
这天他们回到家又是将近夜里十点。
翌日,在夏淑君的带领下,江源白和阮玉敏一起去军区后勤部那边申请了复婚。
贺兆川提前帮忙打过招呼,等了两小时,他们重新领到了新式的结婚证。
初九上午,顾明晏把阮玉敏送到军区机场飞往西南军区的飞机上。
原计划里,阮玉敏是要女儿一家过一个完整的春节。
现在江源白提前回来,他们又第一时间复婚了,她就不再多耽搁,这就乘坐最近的军机,回西南军区去交接工作和尽快转过来。
一周后,阮玉敏调来东南军区医院的申请审批初通过,贺兆川找翁文山把江蓠珠家斜对面的那座小院分配给阮玉敏。
其实按阮玉敏多年行医和带学生的资历,给她和江源白安排贺家附近的三层小院也是可以的。
但他们就不愿离女儿太远,也不想再生麻烦,就要了那个破败的小院。
阮玉敏二月初立春那天走的,到了四月下旬才正式从西南军区转过来。
一到军区医院入职,她就是外科的主任级医师。
军区医院直接给她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问诊室和手术室,实习医生都给她安排了四个。
阮玉敏在办公室里快速查阅病历本,再拿出两份放回到公文包里,这就打算下班去见丈夫、女儿和小外孙。
上午十点许,阮玉敏抵达军区,来了之后就被军区院长副院长等人迎来医院,连续开了几场会,就到了现在。
今儿周五,阮玉敏正式开始工作是下周一,医院给她两天休息调整的时间。
阮玉敏也是适当翻阅和整理一下即将要被她接手的几个病人病历本。
贺志赢敲门后,进到办公室来,语速较快地汇报道,“阮医生,妇科的钱主任邀请你协作一个难产孕妇的剖妇产手术。”
阮玉敏沉吟片刻,直接问道,“是你三嫂小唐吗?”
阮玉敏是打算对调来她手下的贺志赢公事公办,但这种公事公办不涉及家人朋友相关的事情。
钱主任能想到她这个还没正式上任的新同事,肯定是夏淑君或贺志赢提到了她。
贺志赢点头,“是的,三嫂的预产期在下周,现在生也算足月了,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危急,基本已经确定顺产不了,为了孕妇的生命安全,要考虑剖宫产了。”
贺志赢继续汇报着,跟上已经出办公室的阮玉敏,他们往隔壁妇产科所在的三楼走去。
“妈,小哥,”江蓠珠喊一句大步走来的阮玉敏和贺志贤,她在手术室外陪着夏淑君,她们已经从医生护士那里知道唐月佳的大致情况了。
今儿早饭后没多久,唐月佳就发动了,产道开得比较快,下午两点多她就被送到产房里,现在天快黑了,孩子还没生下来。
阮玉敏走来,对夏淑君和江蓠珠郑重点头,“淑君,阿蓠,你们别担心,我会尽力的。”
“阿蓠别怕,妈妈在呢,”阮玉敏又摸了摸江蓠珠的头发,稍作安抚。
江蓠珠大致猜测到唐月佳的情况,她也有过难产和差点儿就转剖的经历,面色难免有些不好看。
“拜托你和钱主任了,志贤在钱主任的办公室里,”夏淑君说明一下,贺志贤已经去签署手术相关的文件了。
比较有医学常识的夏淑君不用多交代,都知道医院的医生们无条件优先保证产妇的生命安全。
对产妇来说,一点点感受着长大起来的胎儿,才更让她们难以割舍。
阮玉敏没有和夏淑君、江蓠珠多寒暄,很快就去钱主任的办公室,查看唐月佳的病历,又一起进到产房里看已经脱力、没有力气再生下孩子的唐月佳。
“保孩子,保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唐月佳有气无力地请求,人半昏迷状态,但生下孩子的意愿极为强烈。
“开始手术吧,麻醉准备!”
阮玉敏没有试图安抚唐月佳,而是快速做了诊断和决定。
眼下唐月佳无法靠自己顺产,钱主任和助产士们经验丰富,但有时候生不下来就是生不下来。
唐月佳的盆骨天生比较小,胎儿生长到九月之后每一天的变化和生长都会更加迅速。
这是唐月佳怀的第一胎,一般来说开产道指数会比较慢,她却是出乎意料地快。
孙主任和一众助产士和护士都按顺产流程给她安排。
现在生不下来,必须转剖宫产,她算是把两种苦都吃一遍了。
几道门之外的等候廊道里,贺志贤同样面色苍白地回到亲妈夏淑君身边。
“妈,阿蓠妹妹,你们陪一天了,回去吃个饭,我继续等着,有钱主任和阮姨在,佳佳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夏淑君闻言摇摇头,“我哪里能回去,晚点儿你罗叔就送饭来了。阿蓠,你回去看看宝宝吧。”
夏淑君看到阮玉敏就感觉心定了许多,不用江蓠珠这样时刻陪着她了。
“宝宝那边有爸爸和明晏呢,我陪着你们等消息,也等我妈一起回去,嫂子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江蓠珠也不想走,希望能第一时间听到好消息。
这几个月她和小容佩每天都要摸一摸唐月佳的肚子,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感情。
之前被告知产妇危急要转剖宫产时,是江蓠珠第一时间想起今儿已经抵达军区、却未见过的阮玉敏,让贺志赢去找钱主任商议一下。
江蓠珠在苏城医院当护士的相关记忆里,外科圣手的阮玉敏就有这样配合妇产科进行复杂手术的先例。
快六点半时,顾明晏陪着贺兆川赶来医院。
顾明晏没回家,不用猜都知道江蓠珠一准儿在这边陪着。
顾明晏很放心岳父带儿子,他比较着急来看看肯定跟着担心一天的江蓠珠。
“老贺,阿敏和钱主任在里面手术,就是佳佳受苦了,”夏淑君生过四个孩子,也更知道生育的辛苦和危险。
贺兆川点点头,又走去面色苍白的贺志贤身侧,拍拍他的肩膀,又回来夏淑君身侧坐下。
顾明晏也是安慰两句贺志贤,就回到江蓠珠身边来。
“抱歉,当时没有陪着你和宝宝,”顾明晏一来到这里,就想起去年江蓠珠独自一人在苏城生下孩子。
唐月佳有丈夫、公婆和朋友守在手术室外,去年的江蓠珠身边一个靠谱点儿的亲人朋友都没有。
“都过去了,”江蓠珠对顾明晏笑了笑,“我妈在里面了,她的医术很好,嫂子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顾明晏点点头,他站在江蓠珠身侧陪他们静静等着。
晚上七点刚过,手术室的门从里打开,一个中年护士从里面出来,“贺师长,夏主任,母女平安,产妇还要几个小时清醒,孩子在清理,很快抱出来。”
她和夏淑君私交不错,自己出来给夏淑君等人报喜了。
“哎哟,太好啦,这个小丫头太折腾人了,”夏淑君大大松口气,又高兴起来,“老贺,咱们有小孙女儿了!”
“太好了太好了,”贺志贤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蹦起来,高兴得走来走去,“闺女儿好啊。”
“爸,妈,顾团,阿蓠妹妹,我有女儿了!”
贺志贤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一溜跑到产房门口,对着护士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辛苦你们了。”
“母女平安好,平安好,”贺志贤到这会儿其实还有后怕,脚儿控制不住地发软。
中年护士笑笑后,回到产房里去继续忙。
又五分钟后,钱主任亲自抱着襁褓出来,“夏主任,你家小孙女儿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发育得不错,头大了点儿。”
“产妇要到后半夜才会醒,你们安排好陪床的人,不用都守着。”
贺家小孙女儿此时还红彤彤的一团,眼睛闭着,五官瞧不出更像谁,但肉眼可见,她的脑袋比普通初生婴儿大了一些。
“好好好,我们不会疏忽产妇的,”夏淑君连连应话,又小心翼翼地接过钱主任怀里的小孙女儿。
“老贺,快来看,咱们小孙女儿,小囡囡,可是让奶奶我担心坏了,”夏淑君终于等到一个在身边出生的小孙女儿了,看得她心头软乎乎的。
贺兆川跟着露出笑容来,“挺好。”
“我要看,我要看,”江蓠珠才是反应最慢的那个,终于回神的她,小跑来挤到夏淑君的另一边儿,瞧一眼她怀里的小囡囡。
“可爱可爱,”江蓠珠脸上笑开来,“宝宝出生时也是这样红彤彤的,出月子就白了,咱们小囡囡以后一定美美的。”
“对啊对啊,”贺志贤这个亲爸不敢挤开爸妈和江蓠珠,只能踮脚瞄一眼,又连连点头。
江蓠珠看够了,让开位置给贺志贤,她走回到顾明晏身侧,小小声地道,“我也想要闺女儿。”
宝宝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好,但江蓠珠也想要有个女儿,给她缝好看的裙子,梳漂亮的发型,母女俩亲亲热热地挽手逛街。
顾明晏沉吟片刻道,“咱们两年后再要个闺女儿?”
医生们都是建议江蓠珠两三年后再要孩子,小容佩下个月五号就满周岁了,他们最早要孩子也得两年后。
“你说闺女儿就是闺女儿啊……”江蓠珠没忍住羡慕一下,到计划层面又迟疑了,她心里还是害怕的。
再就是胎儿男女比例对半儿,顾明晏也没法保证下一胎一定是女儿。
江蓠珠对未来的计划里,她最多再生一个,无论男女都不可能再生了。
顾明晏拥住江蓠珠,微微笑道,“这方面我都听你的,你不想生,咱们就不要了。”
顾明晏也喜欢模样俏似江蓠珠、软软甜甜的女儿,但这些喜欢不及江蓠珠本人万分之一重要。
“嗯,那就两年后再考虑吧,”江蓠珠点点头,她早就明白顾明晏的想法了,只有最开始她需要提醒顾明晏避孕,后来乃至现在,顾明晏都很注意。
又十来分钟,阮玉敏和钱主任陪着送唐月佳的病床一同从熄灯的手术室出来,贺志贤自觉跟着病床和护士们到病房区去。
贺兆川和夏淑君再次对阮玉敏和钱主任郑重道谢。
阮玉敏和钱主任在手术方面都算经验丰富,强强联合,将原本可能危急的情况平顺度过。
阮玉敏很快就结束谈话,过来找江蓠珠和顾明晏,“我回办公室拿一下东西,你们再等等我。”
“妈妈辛苦了,我和明晏陪您去,顺便我去认认门,以后我和爸爸肯定要经常来给您送饭的,”江蓠珠说着拿手帕出来,给阮玉敏微微汗湿的鬓发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