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视频


    琥珀川流笑着向宫侑等人打了招呼,佐久早圣臣顶着一头黑线,心说我为什么非得把宝贵的视频时间分给你们这群家伙啊!


    好不容易把他们从阳台上轰了出去,两个人总算可以聊点悄悄话了。


    “你、你背上……”琥珀川流支支吾吾地说,声音越来越小,“有没有被我挠破皮啊?……我昨天没注意……要是破皮了,训练流汗肯定会很痛吧……”


    “没有。”佐久早圣臣顿了顿,“……你身上倒是……要不要让助理买点药?”


    “我也还好啦,没关系的。”琥珀川流说。


    说完他也一头黑线,不由得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一点都不浪漫反而听起来就像是病友在交流病情一样啊喂!


    视频里,寝室门又被推开,闯入了一颗蓝莓和一颗羽毛球。


    “佐久早!”影山飞雄风风火火地喊他,“去不去打3V3?”


    猫着身体蹲在衣柜后的黑狼队三人大喊:“他不去!”


    宫侑:“可恶的小飞雄!手机都发给你了你去玩会儿手机行不行啊!”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影山飞雄挠头,“就回复了一下今天的消息,我都已经把手机交回去了。”


    日向翔阳神秘地向他招招手,让他和星海光来也到衣柜后蹲下。


    影山飞雄:“?”


    “看,那屏幕里就是臣臣的对象。”日向翔阳指了指阳台上佐久早圣臣正在打电话的背影,悄悄地说,“我们黑狼队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找到对象的,我们怕他不会说话,把流流气跑了,所以在这里——”


    “当爱情保镖。”星海光来说。


    “对!总结得太到位了!”木兔光太郎与他击掌。


    在阳台上听得清清楚楚的佐久早圣臣:“……”


    屏幕里,琥珀川流笑得快趴下了。


    “对哦。”琥珀川流说,“只有半个小时,你要不要去回复一下消息什么的。”


    佐久早圣臣:“不要。”


    “那要不要和家人打电话?”琥珀川流又问。


    佐久早圣臣:“不要。”


    “半个小时全都留给我啊?”琥珀川流笑了起来。


    “嗯,对。”佐久早圣臣看着他,“全都留给你。”


    衣柜后的影山飞雄:“我看他挺会说话的啊。”


    宫侑:“一般般吧。”


    “还有进步空间啊。”日向翔阳说,“毕竟是臣臣高攀我们流流了,臣臣在各方面都有待继续努力啊。”


    “不可能吧?”星海光来说,“佐久早是我认可的超一流的主攻手啊!世界上几个人能打出他的旋转球……”


    “流流就能打出来。”木兔光太郎说。


    佐久早圣臣默默扶额。


    屏幕里,琥珀川流正在努力地找话说。毕竟他演的电视剧往往从相识到相爱就结束了,没有台本告诉他和恋人初次之后立刻相隔两地,打视频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今天……我从新家出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银杏叶几乎完全变成金黄色了,只剩下一点点绿色。”琥珀川流说,“我记得以前在井闼山,排球馆旁边也种了很多银杏树。”


    “嗯。”佐久早圣臣点头。


    “所以……”琥珀川流斟酌了一番,“等到银杏叶全部变成金黄色的时候,你愿意和我一起搬到新家吗?”


    佐久早圣臣:“……”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好」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阳台门哗啦地一下就被推开,几颗脑袋挤进来,冲着手机大喊:


    “他愿意——!”


    “流流!他愿意的!”


    “可恶那可是3亿的别墅啊世界上有人会不愿意吗?”


    “其实我也愿意!流流你看我有机会吗?”


    “原来是这种高攀!”星海光来痛斥,“原来你是这种人,佐久早!”


    影山飞雄:“你傍大款!我太瞧不起你了佐久早!除非你们让我也住进去!”


    佐久早圣臣:“………………”


    在国家队是根本不可能谈恋爱的。


    神人队友只会比黑狼队更多。


    佐久早圣臣抬手猛地一关阳台门,狠狠夹住这一群神人的脑袋。


    “臣臣你谋杀亲队友!”


    “我可是你的亲二传手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夹小飞雄的脑袋就可以了!”


    “好呀好呀,你们也来吧。”琥珀川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等我们正式搬家的那天,邀请你们来开party怎么样?”


    佐久早圣臣忍无可忍:“那是我们家,到底有你们什么事啊!”


    所有人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


    “呜呼!”


    “流流最好了——!”


    “流流!我也喜欢你!”


    佐久早圣臣:“………………”


    “你们这里在吵什么啊?”生活助理也探了个脑袋进来,“半小时要到了哦,你们准备把手机还给我吧。”


    琥珀川流:“……啊。”


    ……这群没有边界感的家伙!佐久早圣臣在心里痛斥。


    被他们一直打搅,结果根本没说上几句话,时间就要到了。


    “好吧,唉。”琥珀川流顿了顿,“先这样了,拜——”


    “琥珀。”佐久早圣臣忽然叫住他。


    “什么?”


    “我爱你。”佐久早圣臣很低、很迅速地说了一句,说完他自己也有点不自然。


    琥珀川流:“——!!!”


    “明天见。”佐久早圣臣又说。


    “明天见。”琥珀川流笑着说,“我也爱你,圣臣。”


    所有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佐久早圣臣把手机交还给生活助理,面无表情地问:“明天发手机的时候,能顺便帮我把这群人清理出去吗?”


    *


    琥珀川流像失业中年大叔一样的独居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


    国家队正在集训,而他也是世界杯的特殊嘉宾,有一系列的工作要准备。


    隔天和二阶堂女士视频会议的时候,琥珀川流突然发现自己的title升级了,他竟然肩负着「FIVB官方邀请的排球世界杯推广大使」,这样一个前无古人的身份。


    “嗯,日本排球协会给他们看了你在全明星表演赛上的表现,加上你演了姬神老师的电影,不是在国际上拿奖了吗?FIVB认为你的专业能力和影响力都很强,经过我的交涉,title就升级了。”二阶堂女士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上次表演赛的舆论危机,你处理得还不错。”


    “嗯嗯。”琥珀川流心想,二阶堂女士虽然只说了「交涉」,但是肯定不容易。


    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保护自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相应的工作也会更多……前期就要开始配合他们进行一些推广和宣传的工作了,工作安排我等下同步给你,我已经让助理给你订机票回东京了。”二阶堂女士抬头看了看屏幕里琥珀川流的背景,才发现似的,“咦,助理不在旁边吗?你不在酒店?你在哪里?”


    “呃,我……我来朋友家帮忙喂一下猫,等会儿就回酒店了。”琥珀川流说。


    “哦,行。”二阶堂女士面露狐疑,但还是没有追究,只说,“别错过飞机了,让助理先帮你收拾行李吧。”


    *


    和豌豆依依不舍了一个小时,琥珀川流就赶回东京工作了。当天立刻进棚拍摄宣传图,琥珀川流还在想,应该可以和国家队选手一起拍摄吧,待会儿悄悄出现,吓佐久早圣臣一跳。


    只分离了一天就可以再见了,真好啊!他当时还美滋滋地想。


    结果不是和国家队选手一起拍摄,而是和世界杯吉祥物一起拍摄,是一只穿着玩偶服的日本貂,叫什么什么丸。化妆的时候琥珀川流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吉祥物的照片,发给佐久早圣臣。


    免打扰:


    【来工作了。】


    【[图片]】


    【世界杯吉祥物长得有点像你。】


    【……不说了,要进棚了。】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明星,认真工作。这是琥珀川流入行二十年以来贯彻的守则。


    所以在他再次拿到手机的时候,才看见已经十点半了,同时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的未读消息。


    Kiyoomi: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没事,你工作吧,记得好好吃饭和休息。我要交手机了,明天见。】


    【不像我。】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QAQ!”


    第二天同样如此,第二天和FIVB、日本排球协会的人开视频会议,坐在会议室里从早到晚听外国人叽里咕噜地说话,听得他头昏脑涨的。


    Kiyoomi: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对方已取消]】


    【还在工作?有吃饭吗?】


    【明天见。】


    琥珀川流捧着手机,黯然神伤。


    第三天有一个室外的活动,活动结束后和主办方去吃饭。琥珀川流累了一天,回家的时候,紧紧握着手机,等待佐久早圣臣的电话。


    视频接通之后,佐久早圣臣看见画面很昏暗,还有些颠簸,似乎是在车里。


    “琥珀川哥睡着了。”助理用很小很小的气音说,“他没拿稳手机,滑到地上了,我看手机一直在座位缝隙里振动,才捡起来接了。”


    “谁啊?”坐在保姆车前排的二阶堂女士转头问。


    “……立花老师打来的。”助理回答,“立花雪兔老师。”


    “哦。”二阶堂女士转回去,继续敲邮件,“……改天提醒我和他妈妈联系一下,关于《四月一日》系列,争取还是让流复出之后继续主演吧……”


    助理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偷偷给佐久早圣臣发消息:


    【二阶堂女士也在。】


    佐久早圣臣沉默了一会儿,也打字回复他:


    【别叫醒他。】


    助理转动镜头,对准了旁边的琥珀川流。


    他陷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身上搭着一条Hermes的毛毯,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机大概就是这样滑落的。想到他在睡着之前还握着手机,想必是不愿意错过自己的电话,意识到这一点的佐久早圣臣,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从他脸上飞速掠过,偶尔可以看清楚他的脸。佐久早圣臣紧紧地盯着熟睡中的人,仿佛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是否疲倦,是否痛苦,又或者是否快乐。然而那张脸上全然卸下人前的伪装之后,只有婴孩般的纯稚,连呼吸都是浅浅的,睫毛颤抖着在脸上洒下一小块阴影。


    佐久早圣臣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似乎想知道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感觉,究竟是成长过程中的妥协,还是天生就如此,对疼痛毫无知觉,意识不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和痛苦。


    期待着一起搬入新家的琥珀川流,抱着他小声呜咽着说慢一点好疼啊的琥珀川流,又好像都不是。


    “……别挂电话。”


    耳机里,佐久早圣臣低低地对助理说:


    “就这样让我看他一会儿,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异地一小章,明天就见面了,准备步入幸福的豪宅同居生活(所以不要打我啊!


    对于小流来说,这样的时刻也是必要的,在体会过真正的幸福之后,以前可以忍受的痛苦都变得难以忍受了,才会做出改变


    第37章 世界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佐久早哥让我别叫醒你,你问我为什么不叫醒你。”助理生无可恋地说,“你们俩还是把我杀了吧。”


    “怎么会呢,今天你是大功臣。”琥珀川流马上变脸,摸了摸助理的狗头,“你太机智了!二阶堂女士就坐在前面,她竟然都没有起疑。”


    “是啊。”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我还足足举了半个小时的手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半个小时!他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你睡觉看了半个小时,我天啊,恋爱是不是会改变人的大脑结构,我看佐久早哥以前应该也不是这么恋爱脑的人吧。”


    “辛苦了辛苦了,助理哥,我给你捏捏胳膊摁摁腿。”


    助理心说看吧,恋爱果然会改变人的大脑结构,琥珀川流竟然都开始谄媚我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说,“虽然从明天开始工作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太会影响到你们的甜蜜通话了,但是……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琥珀川哥?”


    琥珀川流一愣:“以后?”


    “就是,你恢复工作以后。”助理看着他,“也就是下个月的事了。你肯定是要回东京比较方便,而佐久早哥除了比赛都只能待在大阪,按照你以前的工作量,他训练和比赛结束之后,肯定也还是像今天这样找不到你的。”


    “……”琥珀川流顿了顿,“不至于吧,总会有不工作的日子,到时候我回大阪就好了啊。那么多钱买的别墅,我肯定要回去住的。”


    “我们最高一次连续工作的记录是一百二十五天。”助理痛心疾首地告诉他,“你从剧组到常驻综艺到杂志拍摄到时装周,在飞机上一边背台词一边打营养针,因为怕肿甚至都没有吃一口米饭。”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呆滞地问:“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


    “是啊,我以前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啊?”助理叹了口气。


    “更别提二阶堂女士还不知道你们俩的事。”他又说,“天啊,我明明是她麾下的间谍,我却瞒她瞒得这么紧,她知道了一定会把我杀掉的!真的会把我杀掉的!”


    “你是我最忠心的臣子,吾之弁庆啊!”琥珀川流夸张地抱住他,“我一定不会让太后把你杀掉的!”


    助理掩面泣曰:“呜呜,陛下,我看您也自身难保,何况咱家呢?”


    这时候微波炉叮了一声。


    “我的牛奶热好了。”琥珀川流立刻不演了,跳起来去拿自己的睡前牛奶。


    助理:“……”


    让一个曾经一天三顿只吃一顿、那一顿还是几片菜叶子的人按时吃饭,甚至还学会了睡前喝一杯热牛奶,他也不得不承认,佐久早圣臣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


    “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觉得一定会有办法的。”琥珀川流捧着马克杯回来,低声说,“我觉得,认真相爱的人,应该能得到世界的犒赏吧。”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


    “……但愿吧。”他说。


    *


    12月14日,VolleyballWorldCup正式开幕。


    开幕式上,琥珀川流作为特别嘉宾担任入场式和比赛解说员。那天他穿着浅燕麦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内搭一件珍珠白的高领衫,坐在解说台前,曲肘的时候露出了右手腕上带着的一块细而简约的银色手表。他褐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非常柔顺,卷出了自然蓬松的弧度,脸上几乎没有彩妆,皮肤均匀而瓷白,骨相优越却不凛冽,眼睛像融化的太妃糖,不笑的时候也是笑的。


    “世界各地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东京。”


    他毫不怯场,气场甚至不输给旁边的专业解说员,看向镜头的时候眼神清澈,说话清晰,很有分量。


    “别看了,臣臣。”宫侑用胳膊撞了撞盯着大屏幕的佐久早圣臣,揶揄地说,“该我们上场了。”


    “琥珀川……看起来好专业!”影山飞雄有点震惊,“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坐在解说台上,就会感觉我们很有面子。”


    “果然还是单细胞会夸人啊。”宫侑说。


    佐久早圣臣收回了目光,摇着头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在暗爽吧?”宫侑警觉地问,“你绝——对在暗爽吧?暗爽哥?”


    “……现在入场的是来自日本的天照队。”琥珀川流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向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对于世界各地的观众而言,这是一支兼具进攻和韧性的亚洲队伍,但对于许多从少年时期便注视着他们的人来说,或许会更喜欢他们的另一个称呼,「妖怪世代」。他们从高中开始,就在排球的最高舞台上彼此追逐竞争、共同进步,最后怀揣着相同的梦想,聚集于此,代表国家出征。”


    他的声音如同娓娓道来,沉静而深远,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情,像是一封从旧日寄来的情书。


    传向场馆,又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体育竞技的舞台上,从来没有绝对的胜者。我们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笑过,也都哭过,日复一日的汗水垒起的台阶,却不能保证将每一个人都送上胜者的王座;加倍的努力,也许只是换来了加倍的不甘心。”


    旁边的解说员微微惊讶,转头看着琥珀川流。


    显然,这似乎并不是台本上的词。


    “——所以,昨天的失败者,今天的他们又成为了怎样的人?”


    “我想,这就是他们给出的答案:”


    “1号,牛岛若利,Oppsite。”


    ……


    “5号,木兔光太郎,OutsideHitter。”


    “6号,星海光来,OutsideHitter。”


    “7号,白马芽生,MiddleBlocker。”


    ……


    他前面的这番铺垫仿佛一把钥匙,连接起了观众与这些选手之间更深而幽微的情感通道。再听起来,就不止是冷冰冰的姓名、背号、位置,而显得更有重量。观众们纷纷为之动容,从显示器里监控着一切的开幕式导演也感到了几分惊喜。


    就在琥珀川流与另一位的解说员交替念着选手的姓名的时候,轮到某一个,他似乎顿了一下。


    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察觉到这一个微小的停顿。


    而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听出来那句话中轻轻的笑意,和深深的爱意。


    “15号,”琥珀川流说,“佐久早圣臣,OutsideHitter。”


    场馆中央的电子大屏幕上,那位以冷静甚至冷漠著称的球员,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也很淡、很迅速地笑了一下。


    琥珀川流最后说:


    “好久不见了,天照队,欢迎你们。”


    “祝你们得偿所愿。”


    ——好久不见了,圣臣。


    ——我会为你加油的哦。


    *


    结束持续一整夜的开幕式,琥珀川流揉着肩膀,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门是虚掩着的,他因为太累,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吱呀——


    砰!砰!


    砰!砰!


    接连的四声礼花,把他炸懵了。站在纷纷扬扬的彩纸里,他看见佐久早圣臣就站在几米外的面前,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他。一瞬间,琥珀川流都有点恍惚了:我们是要在这里办婚礼了吗?


    宫侑非常配合地在旁边大唱《婚礼进行曲》:“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你唱错啦!”日向翔阳说,“今天是流流的个人环节吧!”


    “流流你今天超厉害的!”木兔光太郎说。


    琥珀川流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他们在,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住了。


    但是佐久早圣臣很快地走过来,一把将他拥在怀里。


    “辛苦了,琥珀。”佐久早圣臣低声说。


    他怀里的气息非常凛冽,顷刻间就将琥珀川流完全包裹。即使时隔两个星期,琥珀川流也仿佛一下就回到了那一个秋雨淅淅的月夜,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有点像白苔藓的干净气味。


    “好感动哦。”木兔光太郎说。


    “眼泪要流出来了是怎么回事。”日向翔阳说。


    宫侑又接上了《婚礼进行曲》。


    琥珀川流:“……”


    “呃,虽然我也很想你们啦。”他松开了手,脸红红的,对旁边的三人说,“但是你们现在……能不能出去……”


    三人非常受伤:“什么——”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都没有去找别的国家熟悉的球员,专门来看望你的!还给你准备了礼花!”


    “我知道啦你们也很爱我啦!谢谢你们!”琥珀川流双手合十,“可是我们才谈上恋爱就分开了两个星期诶,你们就让让我们吧——”


    佐久早圣臣已经不客气地把他们推出去了。


    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佐久早圣臣转身,注视着他。


    琥珀川流这时候倒更不好意思了,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和刚刚在解说台上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琥珀。”佐久早圣臣再一次喊他,轻轻捧起他的脸,“……我很想你。”


    “我也——”


    他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下。


    嘴唇仍然冰冷,气息却变得滚烫,琥珀川流跌跌撞撞地向后,最后两个人一同倒在了休息室里的单人沙发上。


    佐久早圣臣的手顺着他的背脊,探入了西装和高领衫里,摸到了他的腰际。这一身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的身形非常好看,也让人更忍不住探究他西装下的身体。


    “哈、哈啊——不行——”


    琥珀川流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能在这里——”


    “我知道。”佐久早圣臣很轻地笑了一下,对他说,“我只有十分钟,等下就回去集合了。就这样抱一会儿,可以吗?”


    琥珀川流搂着他的脖颈,点了点头。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去亲他。


    “别……”琥珀川流微微侧过头去,告诉他,“我脸上有粉底液……”


    佐久早圣臣非常疑惑:“为什么要涂粉底液?和你平时也没有区别。”


    琥珀川流工作了一天很累,真的懒得和这位体育生解释了。


    “哪里没有粉底液,嗯?”佐久早圣臣低头,轻轻啄了一下琥珀川流的耳垂,如愿以偿地看见那里迅速变红了。


    他感到很新奇似的,又厮磨着那已经微微红肿的唇,继续问:“这里有吗?”


    “有呜……唇膏……”琥珀川流喘息着说。


    “玫瑰味的。”佐久早圣臣下了结论。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扯下了琥珀川流的高领。


    佐久早圣臣吻在他颈侧的脉搏上,低声问:“这里有没有,嗯?”


    “没、没有……”


    佐久早圣臣的另一只手向上撩起了他的高领衫,那雪白光滑的腰腹一览无余,正在微微起伏,有如蝴蝶翕动。


    他摩挲着琥珀川流的腰际,又问:“这里呢?”


    除了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琥珀川流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作者有话说:卡文了呜呜,又来迟了,跪滑——


    【小枣日记】


    盖章。


    第38章 新家


    高领衫堆叠在锁骨下,亲吻如酥酥痒痒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直冲天灵盖,令琥珀川流难以抑制地回忆起了那一夜。他情不自禁,眼中泪光盈盈,面色嫣红。


    “别、别——”


    佐久早圣臣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走火了,到底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体育生,千万人仰慕的大美人前一刻还在全世界的镜头前矜贵优雅,下一刻就和自己在休息室里喘息厮磨,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忍得了。就连佐久早圣臣的理智都短暂掉线了一瞬间,转而思考有没有可能在十分钟以内办一下再赶回去集合。


    可是上一次也是这样匆匆办完就走了,让琥珀川流一个人留在家里。这次再这样,岂不是和顶着渣男脸的宫侑没什么区别了吗。


    “……好,不弄了。”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哑着声音说。


    他扶着琥珀川流坐起来,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琥珀川流睁着一双泪眼,表情还有些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切这么快就结束了。他抬头看了佐久早圣臣一会儿,伸出手想要一个抱抱。


    叩叩叩——


    二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敲门的声音传来。


    琥珀川流吓得瞬间回魂,问他:“你锁门了吗?”


    “锁了。”佐久早圣臣一向很可靠,抬手又整理了一下他的高领,遮住了他脖颈间的红痕。


    手机消息也在这一瞬间弹出来:


    【二阶堂女士来了!!!】


    【怎么办!佐久早哥还在里面吗ヽ(;▽;)ノ】


    琥珀川流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赶紧回复:


    【笨啊!跟她说我不在这里,出去找别的艺人串门了!】


    助理:


    【哦哦哦!】


    门口传来了隐约的谈话声,敲门声也停止了,来人似乎被引着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琥珀川流弹跳起来,拉着佐久早圣臣一溜烟跑了。


    佐久早圣臣:“……”


    “就回来了?”天照队休息室里,牛岛若利问他们。


    “早恋差点被教导主任抓到了。”琥珀川流苦着脸,转头对佐久早圣臣说,“……对不起啊,我……我会找机会跟她好好说说的,但是你们还要比赛,我想就先不要节外生枝了。”


    “没关系。”佐久早圣臣摇了摇头,“在你准备好之前,我可以……”


    他低下头,在琥珀川流的耳边低声说:“先不要名分。”


    琥珀川流:“………………”


    更愧疚了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我好像渣男啊!


    “比赛加油。”顿了顿,琥珀川流抬头对他说,“比赛期间我就不来找你了,我们闭幕式的时候再见吧。”


    佐久早圣臣点头:“嗯,我会加油的。”


    *


    作为奥运会前一年最重要的世界级单项赛事,本次世界杯的成绩直接影响各个国家的世界排名积分和奥运会准入资格。


    虽然日本作为2020年的奥运会东道主,可以直通奥运会,但是本次世界杯的成绩,将直接决定他们在奥运会上的种子排名,也影响到小组分组、对战对手等等。对于志在主场夺牌的天照队来说,他们从世界杯开始就不能懈怠。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琥珀川流和佐久早圣臣在正式比赛期间,没有见一次面。


    而天照队的表现也不负众望,从比赛的第一天打到了最后一天。


    小组赛阶段,他们在焦点战中以3:2爆冷击败法国队。佐久早圣臣在决胜局展现出惊人的冷静和理智,扣球果断,屡次用旋转球得分;牛岛若利的超强重炮数次轰开对手防线;日向翔阳从巴西修炼归来,以忍者般的机动力与防守覆盖全场。


    四分之一决赛,他们以3:1击败了强敌美国队。影山飞雄与宫侑两位天才二传手在云雀田教练的有效调度下轮番上场,彻底激活了进攻;木兔光太郎越到大赛,表现就越亮眼,也是当之无愧的球场明星。


    半决赛,他们面对世界排名第一的波兰队,虽然以0:3告负,但每局都缠斗至关键分,仅以小比分落败,展现了顽强的韧性。


    三四名决赛,他们与意大利队激战四局,在激烈的对抗中遗憾落败,最后历史性地闯入了世界四强。


    “没有拿到最闪耀的金色,并非美丽的银色,也与铜色失之交臂。这样的结果遗憾吗?这样的答卷令人满意吗?每个人也许都有自己的想法。”


    解说台上,琥珀川流的声音在麦克风中隐约有些失真,却仍然如同穿越茫茫人海的河川与溪流,温柔地抵达了所有人的身边。


    “但是我希望大家可以看到,这是我们天照队第一次抵达这样的高度。曾经的那些少年,已经成长到可以与世界之巅的对手比邻;再往前迈一步,也许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触手可及的、可以期待的未来。”


    “刚刚我们为胜者鼓掌,现在,我想请大家将掌声献给他们。”


    琥珀川流从解说台上站起来,率先为没站在颁奖台上的天照队选手们鼓掌。


    全场观众的掌声也随之响起,经久不息。在这掌声中他微微俯身,继续说:


    “献给他们,也献给可敬的对手;献给日复一日的拼搏努力,也献给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放弃的勇气;献给今天的成长,也献给昨日渺小的自己。”


    “——辛苦了。”


    他的目光落到遥远的颁奖台下,看不清楚那里的人。


    但是他知道,那里有人一样也在看着自己。


    琥珀川流没有对着麦克风,很轻很轻地,又说了一遍:“你也辛苦了,圣臣。”


    *


    世界杯落幕,与#天照队四强#一同被网友们热烈讨论的,还有#琥珀川流解说#。


    【路转粉了,一开始请琥珀川去当解说,我是很不看好的。】


    【我家满分男就这样打脸所有的不看好!】


    【我今天才知道他们说琥珀川流业内无差评认真对待所有工作的含金量。】


    【都说了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呃,其实琥珀川好像也没上过大学吧,和宫侑影山飞雄日向翔阳是一个水平的。就连木兔光甚至都有大学文凭呢!】


    【木木是恶评我们不听不听。】


    【可见文凭不是判断文化的唯一标准。】


    【他真的对排球很有感情,有人发现吗?表演赛的时候也打得很好,感觉他其实也可以去打排球的。】


    【那为什么不打,他之前不是都在井闼山了吗,春高上也没见过他啊。】


    【打排球哪有当明星赚得多啊。】


    【不讲不讲。】


    *


    “干杯——!!!”


    银杏叶铺满的院子里,众人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果汁、气泡水、长高高牛奶,玻璃杯碰在一起,就像风铃的声音。


    “好了都别喝了,你们这群来蹭饭的眼里都有点活行不行。”佐久早圣臣说,同时看了琥珀川流一眼,把他手里还没来得及喝的果汁换成了长高高牛奶。


    “来你们家干活连饭都不管的吗?”影山飞雄问。


    “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傍大款的。”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影山飞雄:“……”


    所有人:“……”


    暗爽哥好恐怖的记仇!


    “流流!这些箱子写着「衣服」,我帮你搬到楼上衣帽间里吗?”善良且眼里有活的橘子小狗已经率先开始了。


    “好,你慢点啊。”琥珀川流说。


    “写着「衣服」的箱子有二十几个。”牛岛若利扫了一眼,瞳孔地震,“……我去帮日向吧。”


    “谢谢牛岛。”琥珀川流拉住了立花雪兔,“你这个常年伏案画画的人就不要跟着搬上搬下了,我怕你闪到腰,还是交给他们这些和牛一样的家伙吧。”


    “好的。”立花雪兔顿了顿,“说到和牛,等下我们可以吃和牛吗?”


    琥珀川流:“可以啊,想吃烤肉还是想吃寿喜烧?都吃吧,我等下打电话让料亭的厨师来我们院子里做饭。”


    所有人:“耶!太好了!”


    影山飞雄:“谢谢你,大款。”


    佐久早圣臣:“……”


    “木木!那箱子里全是瓷器,你轻点!”


    “哇你有这么多雪莉玫——”


    “送你一个?”


    “那我不客气了,我要挂在排球包上天天显摆哈哈哈哈。”


    “这些全是豌豆的东西,放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先堆客厅吧?”


    “我来吧。”佐久早圣臣说。


    “这些拆了的纸箱怎么办啊?”


    “全部放到这里,我会统一进行消毒、回收。”


    “……好恐怖的洁癖……”


    “哇塞这里全是小臣臣的珍贵照片!”宫侑大喊,“我们可以看吗?”


    “不可以!”


    “已经看到了。”宫侑说,“还有小元也,门牙都缺着呢。”


    古森元也:“啊啊啊啊——”


    “咦,这是什么?”


    宫侑从同一个箱子里顺手掏出了一个有点年代的相框,照片有点像剧照,是一位没见过的、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孩,看起来才十八岁左右。


    “臣臣!你已经有家室了你可不能喜欢别的明星了!”宫侑痛斥。


    佐久早圣臣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啊,那是我的东西。”琥珀川流赶紧拿过来,蹭蹭蹭地放到楼上去了。


    两个人的东西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收拾得差不多了,料亭的厨师们也在院子里做烤肉和寿喜锅,木兔光太郎、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已经坐在锅边吃上了,厨师烤好一块肉,就放到他们面前的盘子里。


    “吃饭吧吃饭吧,辛苦了,谢谢你们呀。”琥珀川流说。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接着就是新年。今年我认识了大家、认识了圣臣,我们两个还有了自己的新家……真的很开心!”琥珀川流举起玻璃杯,认真地对他们说,“长大成人之后,各自都有忙碌的生活,也许这是今年我们最后一次像这样聚在一起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每一年,肯定都会有这样在谁家里吵吵闹闹的时光,对吧?”


    “对啊对啊,正月就有机会了,到时候人会到得更齐。”


    “侑侑又要和及川前辈大PK了。”


    “可恶!我不会输的!”


    “牛岛、立花,你们懂眼色的话就用捧花狠狠砸中臣臣和流流啊!”


    “收到。”


    “所以我们就再次干杯吧!恭喜天照队拿到四强!”琥珀川流说。


    所有人碰杯之后,就开始了抢夺烤肉的大战,佐久早圣臣看向琥珀川流,再次碰了碰他的玻璃杯沿。


    “……虽然今年还没有完全结束。”佐久早圣臣顿了顿,他的目光沉静,映着高悬的月亮,很轻地说,“但是今年,是最特别的一年,第一年。”


    “嗯。”琥珀川流笑着回答他,“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年。”——


    作者有话说:一个习惯考据的人非常沉痛地告诉大家:按道理世界杯应该在奥运前一年,也就是2019年举办。其实如果把本文时间线修改成2019年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前文有太多处年份、年龄、几年前这样的描写了,我感觉我真的改不过来,所以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2018年底四舍五入一下也是2019年!但是似乎世界杯都已经不办了,更无所谓了,反正我们这里是小排球世界,想哪年就哪年,天照队拿第四,和现实中的龙神队有什么关系捏


    看了看大纲,之后就是在新家里做他们爱做的事情,圣诞节也要做他们爱做的事情,初雪也……我怎么是这样的人……


    第39章 戒指


    等这群朋友们各回各家之后,佐久早圣臣和琥珀川流开始收拾家里。


    佐久早圣臣把一些空箱子和垃圾分类好了,没吃完的食物包装放入冰箱,在厨房里把碗碟归于原位。做完这些上楼的时候,他看见琥珀川流盘腿坐在书房的地上,正在给一个相框擦拭灰尘。


    正是刚才宫侑看见的,某位女孩的照片。


    琥珀川流抬头,对他招了招手:“坐过来,坐过来。”


    佐久早圣臣走过去,连人带相框把他抱到沙发上,顺势搂住他的腰:“怎么了?”


    “人们不是常常说,遇到靠谱的人要带给家人看看嘛。”琥珀川流把相框递给他,笑着说,“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妈妈。”


    佐久早圣臣的瞳孔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接过了相框。


    “我妈妈以前也是演员哦。”琥珀川流没有察觉,继续说。


    以前。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落到照片背面的落款上。


    「琉璃子,摄于《雪国》剧组,1986年。」


    “她……之后都没有留下什么照片,只有这张是她最喜欢的。听说那几年她也很火的,不过嘛,现在肯定没有什么人认识她了。”琥珀川流说。


    “你……”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不断在琥珀川流与这张过于年轻的照片之间逡巡。他们的年龄早就超过了拍摄这张照片时的琉璃子,要将她和「妈妈」这样的辈分联系起来,也有些不容易。


    诚然,琉璃子长得非常漂亮,是那种有强烈的昭和时代气息的、有些悲情的漂亮,眉目清秀,眼如柳叶,望向人的时候,总像是含着将落未落的泪光。而琥珀川流的眼睛大而圆,有些弯弯的弧度,看起来总是在笑着的,眼神明亮清澈,像一只狡黠的小猫。只有在他偶尔垂着眼眸神色哀伤的时候,才能从这两张脸上看出一点血缘的联系。


    “怎么了?看不出来吗?”琥珀川流问他。


    “……还行。”佐久早圣臣斟酌着说,“能看出来,挺像的。”


    琥珀川流笑了笑:“我妈妈她自己,还有优子阿姨,都说我长得不像妈妈。”


    那么,想必是更像血缘的另一半了。佐久早圣臣心说。


    他在哪里呢?


    琉璃子尚且有一张照片,而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给自己的孩子吗?


    佐久早圣臣的手臂紧了紧,忍不住更用力地将琥珀川流搂在怀里,侧头吻了吻他的额前的碎发。


    “妈妈,这是圣臣。”琥珀川流看着照片,轻轻地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请你……多多照顾他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很像琉璃子。


    垂着眼眸,有些哀伤,言辞近乎恳求。而佐久早圣臣那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非常郑重地对琉璃子的照片说:“阿姨,我是佐久早圣臣,我会照顾小流的。”


    琥珀川流牵住了他的手,佐久早圣臣更用力地握住了他,顺势与他十指交扣。


    接着,他的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个丝绒的小盒子。


    琥珀川流睁圆了眼睛:“……!”


    佐久早圣臣似乎也紧张起来,那稳如磐石的手,似乎都有些颤抖。在重新开口说话之前,他探过身体按下沙发旁边的唱片机,将唱针放在漆黑胶盘上,随便播了一点什么音乐,以消弭自己的紧张。


    还好这一张唱片比较应景,钢琴的音符缓缓流淌,接着是低如诉说般的歌词。


    Heresthedeal


    (这是约定)


    CauseIknowyouwannatalkaboutit


    (因为我知道你想跟我谈谈)


    “……世界杯结束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把戒指给你了,刚才突然感觉时机正好,所以——”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去集训的那天我给你发消息,本来是要给你发这句话,但最后没有发,因为我想了想,这句话还是亲口对你说比较好。”


    唱片缓缓旋转,歌还在继续。


    Heresthedeal


    (就这么约定了)


    Ipromiseyou,like,amilliontomorrows


    (我许诺你,以千万个明天)


    他看着琥珀川流的眼睛,缓缓地说:


    “琥珀,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佐久早圣臣打开了那一个丝绒的小盒子,琥珀川流看见,在VanCleef&Arpels的刺绣标志下,并排放着两枚银色的铂金戒指。


    琥珀川流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那两枚戒指,接着慌乱地抬头,找到佐久早圣臣的眼睛。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双墨色的眼眸沉静、坚定,一如既往。


    佐久早圣臣说:“虽然我们正式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我愿意。”琥珀川流的声音颤抖,说得很轻,又很急,“我愿意的,圣臣。”


    他把手伸给佐久早圣臣,轻轻搭在他手上。那手很宽厚,有力,温热。


    “……给我戴上吧。”琥珀川流说。


    “戴在哪根手指上?”佐久早圣臣问。


    琥珀川流的眼睛里本来有泪水在打转,扑哧一下被逗笑了。


    “你想戴在哪根手指上?”他说,“我都听你的。”


    佐久早圣臣垂眸,握住他的手,把内圈刻着「Kiyoomi」的戒指,戴在了琥珀川流的无名指上。严丝合缝,正正好好。


    “你是什么时候偷偷量的?”琥珀川流问他。


    “就是……那天。”佐久早圣臣说,“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手搭在浴缸的边缘,我突然觉得你的手……很好看,觉得你戴上戒指会更好看。”


    “那又是什么时候订的?”


    “去东京的路上挑的,到了东京先打车去店里,付了钱就赶紧去集训了。”佐久早圣臣说。


    琥珀川流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又想哭了。


    我爱的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而他也刚好这么、这么、这么爱我。


    他又想起了那般近乎于宿命论的说法,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那么此刻的幸福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还是说自己过去经历的所有痛苦已经提前支付了,以后的日日都是好日?


    “别哭啊。”佐久早圣臣轻轻擦掉他的泪水,把另一枚戒指交给他,“你还没给我戴上呢。”


    琥珀川流接过另一枚戒指,在眼前的朦胧中,看见那内圈清晰地刻着:


    「Ryuu」。


    “……戴在哪根手指上?”他问。


    “和你一样。”佐久早圣臣说。


    二人带着同款戒指的手交叠在一起,琥珀川流低头看了很久,眼泪不停地落在银色的素圈上。


    佐久早圣臣抬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泪眼,接着,带着几分强硬地凑过去吻他。


    “呜——”


    琥珀川流向后倒在沙发里,被亲得不住喘息。佐久早圣臣撑着手臂低头看他,眼眸暗了暗。集训期间被宫侑抓着强行学的什么小月亮小甜心小猫咪,随着他的喉结在喉间滚动了几下,还是没能说出口。


    “……别哭了。”挣扎一番,佐久早圣臣闷闷地说,“我爱你。”


    琥珀川流看了他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拉。


    佐久早圣臣猝不及防:“……!”


    他堵住那双冰冷的唇,接着用某种柔而巧的力,破开了佐久早圣臣的closeguard(封闭式防守)。两个人翻到地上,琥珀川流顷刻间坐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带着隐隐的笑意看着他。


    佐久早圣臣:“………………”


    日、向、翔、阳、好、的、不、教!


    “我知道。”琥珀川流像一只坏心眼的小猫,凑到他耳边说,“那么就要听前辈的话哦,臣——臣。”


    ……


    琥珀川流坐在佐久早圣臣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肩膀,面色染上了几分绯红,淡色的唇紧紧地抿着,在颠簸中不时地漏出了几句难以抑制的呜咽。


    “琥珀前辈?”佐久早圣臣握着他窄窄的腰,故意说,“前——辈。”


    琥珀川流:“闭……哈啊……”


    豌豆跳上门把手,打开了书房的门,像个战斗公主一样喵喵喵地冲了过来,用脑袋顶佐久早圣臣的身体,又啃他的手。


    “……佐久早豌豆。”佐久早圣臣无奈地喊它,“我没在欺负他。”


    豌豆:“喵嗷嗷!!!”


    ——不可能!我妈都哭了!


    “我真的没欺负他。”佐久早圣臣只好对琥珀川流说,“你和它解释吧。”


    豌豆:“喵嗷嗷!!!”


    ——你看我妈还能说的出话吗?!


    混乱中琥珀川流伸出一只手,无名指上有一点苍银色在黑暗中闪烁。他捂住豌豆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


    “小孩子不能看哈……”


    豌豆:“……”


    佐久早圣臣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一只手将琥珀川流抱起来。


    琥珀川流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勾住他的腰,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不停地颤抖。


    佐久早圣臣带着他回到卧室,关门,锁上。


    豌豆愤怒地挠门:“喵——!!!”


    坏人……坏人……欺负我妈一整夜……我妈哭了一整夜!!!


    *


    V1联赛的常规赛结束,新年之后才会开始季后赛,也就是说,佐久早圣臣也迎来了休赛期。


    大阪已经进入冬天了,第二天他出门锻炼,跑了一个半小时的步,回来洗完澡,做健身早餐和养胃早餐。把自己的健身早餐吃完之后,端着养胃早餐去房间。


    整个家里都开了地暖,热乎乎的。琥珀川流下不了床,只能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抚摸着豌豆的猫头。豌豆一看见佐久早圣臣就像看见了仇人,竖起了一身毛,冲他喵喵叫。


    “你别凶他了。”琥珀川流哑着声音说。


    豌豆难以置信:“???”


    “吃饭。”佐久早圣臣得意地在豌豆旁边坐下,吹了吹粥,喂给琥珀川流。


    豌豆阴恻恻地在床头柜上磨爪子。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琥珀川流继续补觉。


    佐久早圣臣发现自己和豌豆的亲子关系已经严峻到一定的程度了,拿着平时琥珀川流不让豌豆多吃的冻干,喂了它好一会儿,遂修复之。


    补觉醒来,琥珀川流看了会儿书,佐久早圣臣在家里锻炼,吃晚饭。


    吃完晚饭,两个人找了一部法国爱情电影看,看到一半开始了有助于消化的运动。


    豌豆:“喵——!!!”


    和佐久早圣臣的亲子关系又破碎了。


    第三天白天继续修复……


    第三天晚上又破碎了……


    第四天……


    “不能再这样了!!!”琥珀川流痛定思痛,严肃地对佐久早圣臣说,“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呢!我们不能天天这样了!你的假期我的假期都没有几天了,难道我们的假期就这样在家里度过了吗?!”


    佐久早圣臣心说为什么不可以。


    佐久早圣臣说:“你想要怎么度过?”


    “怎……怎么样也得做些小情侣必做的清单吧。”琥珀川流说。


    佐久早圣臣心说我们做的事难道不在小情侣必做的清单上吗?


    佐久早圣臣说:“那是什么?”


    “……约会,逛街?”琥珀川流不确定地说,接着他看见今天的日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今天都已经是平安夜了!”


    佐久早圣臣问:“所以要去逛街吗?”


    琥珀川流点头:“嗯!我们今天就去逛圣诞集市吧!”


    佐久早圣臣给琥珀川流武装一番,幸好现在是冬天,正常人都带着帽子和围巾,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出门前,琥珀川流拉着他在玄关的镜子前自拍了一张,佐久早圣臣顺手把照片发在了黑狼队的四人小群里。


    金毛狐狸:


    【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不敢相信啊臣臣都有人陪着过平安夜圣诞节了而我竟然还没有!】


    橘子小狗:


    【呜呜,我也想要人陪过节。】


    阳光猫头鹰:


    【呜呜,我也想要人陪过节。】


    【我们去找他们一起过吧!流流肯定会答应的!】


    Kiyoomi:


    【……】


    【你们不许向琥珀卖惨平安夜和圣诞节没人陪,还妄想加入我们。你们平常本来就没人陪,只是这两天正好是平安夜和圣诞节而已。】——


    作者有话说:我周末两天都有事…可能两天只能更一章…啊啊啊抱歉大家!!!下周回来我会努力认真更新的!!!


    祈祷这一章可以保留,祈祷nia……………


    第40章 圣诞


    大阪,圣诞集市。


    寒冷清冽的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姜饼和焦糖蛋糕的香味,与人们呼吸出来的白气交错着。整条街道被璀璨的光点装饰起来,小灯泡缠绕在正中央的圣诞树、摊位和店家上,HepFive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旋转,与地面上的所有光点汇聚成一条流动的银河。


    街道上飘着人造的雪花,人们就像是走在圣诞水晶球中,店里放着《朝五晚九》的主题曲《圣诞歌》,也像是水晶球里的BGM。


    “我们店里有现烤的姜饼人和现做的热红酒哦。”扮圣诞老人的店员向佐久早圣臣和琥珀川流发传单,“欢迎二位进店品尝呀。”


    虽然都戴着口罩和围巾,店员没有认出他们,但佐久早圣臣还是下意识地松开牵着琥珀川流的手。


    琥珀川流却反手将他握得更紧了,笑眯眯地对店员说:“好呀,我们待会儿去。”


    二人在商场里转了转,琥珀川流执意想把佐久早圣臣推到商场的那些奢侈品牌成衣店里,并且肯定佐久早圣臣穿起来比那些人台模特都要好看。


    “你这个一米九的衣架子,让我给你挑几件新衣服好不好。”琥珀川流把卡塞到他手里,“前辈会付钱的。”


    “……真的不需要买这些,没有什么要穿的场合。”佐久早圣臣将银行卡和他的手一起握到掌心里,在缓缓上行的扶梯里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说,“琥珀前辈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足够了。”


    “……”琥珀川流被年下的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银行卡前辈也自己留着吧。”佐久早圣臣又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


    琥珀川流:“………………”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琥珀川流悄悄揍了他两拳。


    逛了几层楼,买了一堆圣诞装饰,两个人看见了刚刚发传单的甜品店。


    琥珀川流转头,用blingbling的眼神看着佐久早圣臣。


    “可以吃姜饼人。”佐久早圣臣说,“不能喝热红酒。”


    琥珀川流:“就喝一杯。”


    佐久早圣臣看着他。


    “就喝一口,尝一口。”琥珀川流可怜巴巴地讨价还价,“剩下的你喝掉。”


    佐久早圣臣犹豫了一会儿,想到最近此人的表现尚佳,每顿饭都好好吃了,睡前还雷打不动乖乖喝一杯热牛奶,最后松口:“……好吧。”


    甜品店连通着商场的花园露台,有些人坐在店里,也有些人端着热红酒站在露台上聊天、拍照。琥珀川流在露台上找了一个没那么亮的角落,等佐久早圣臣点好单过来。


    两只姜饼人手牵着手躺在陶瓷盘里,不知道是不是烤制的过程中出了点小差错,又正好得到了佐久早圣臣的青睐。姜饼表面泛着焦糖的棕色,用糖霜勾勒出了笑脸、圣诞帽、纽扣和衣襟,散发着姜和肉豆蔻的香味。


    红酒则加入了橙子、苹果和肉桂棒等一起煮,琥珀川流捧在手里暖了暖,趁着旁边没人注意,拉下口罩猛地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佐久早圣臣问。


    “好像有点一般。”琥珀川流咂吧咂吧,“还不如环球的黄油啤酒呢。”


    “你的额度已经用完了,黄油啤酒等下个圣诞节再喝吧。”佐久早圣臣说着,平静地从他手里接过来,自然地喝了一口。


    琥珀川流盯着他。


    “……”佐久早圣臣问,“又怎么了?”


    “没有。”琥珀川流摇摇头,笑着说,“就是在想你的洁癖症什么时候治好了。”


    “哎!那边还挂着一束槲寄生呢!”有人指着他们二人的方向说。


    琥珀川流下意识地转过脸,佐久早圣臣用身体完全挡住了他,回头看着正要往这边走来的路人。


    “别过去别过去,那边有人在呢。”那女孩才看清楚他们,赶紧拉住自己的同伴,笑着对二人说,“抱歉打扰了,我们去找别的槲寄生。这花园里应该有很多吧……”


    琥珀川流仰头,刚刚太暗了没注意,现在果然看见他们的头顶,一束苍翠的槲寄生红丝带系着,安静地悬挂在露台灯柱的铸铁弯钩上,其间点缀着珍珠般的浆果泛着微微的月光。


    并非达摩克利斯之剑,却也同样是一个古老的「威胁」。


    用冷脸吓退了路人,佐久早圣臣回过头,正好看见琥珀川流仰起的脸。


    他一手揽着琥珀川流的腰,低下头,在他漂亮的唇上碰了碰,而后微微分开一些,与他呼吸交错,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就是第一次和你接吻的时候治好的。”佐久早圣臣说。


    *


    琥珀川流买了一堆圣诞节的装饰,回家之后忙着在大门口上挂袜子。


    “不应该是挂在床头吗?”佐久早圣臣问。


    “你笨呀。”琥珀川流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家又没有烟囱,圣诞老人来送礼物的时候怎么进得了我们房间呢?只能放在门口了。”


    佐久早圣臣噎了半晌,打量了琥珀川流好一会儿,才判断出他似乎是认真的。


    ……他还在相信有圣诞老人吗?


    佐久早圣臣震惊,真想不到前辈竟然还挺小孩子气的。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准备些什么礼物假装是圣诞老人送来的,结果第二天走到门口,袜子下真的堆满了礼物盒!


    佐久早圣臣帮琥珀川流把这座礼物盒堆成的小山搬了进来,琥珀川流穿着毛绒绒的居家套装,坐在有地暖的客厅里拆礼物。


    一个Marshall的音响。


    一个Hermes的旅行箱包。


    一台Hasselblad的X系列相机。


    这些琥珀川流看也不看地放到一边,直到拆到一盒雪莉玫的周边才明显高兴起来。


    又拆到两件BrunelloCucinelli的羊绒大衣,琥珀川流一边说对对对我就是想给你买这种的,一边抓着佐久早圣臣过来穿上。


    佐久早圣臣感到自己前二十二年塑造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些都是……圣诞老人送的?”


    “优子阿姨啦。”琥珀川流问,“怎么样?合适吗?正好我们两个人,一件深灰色一件浅驼色,我们今天就穿着新衣服出去吃饭吧……”


    佐久早圣臣感到有一件事刻不容缓了。


    他抓着琥珀川流的手,说出了自己今天的计划。


    *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这很难,我知道的。”


    佐久早圣臣:“但是我们必须勇敢地去面对。”


    佐久早圣臣握着琥珀川流的手,二人手上的戒指交叠在一起:“如果这么一点小小的挑战就能轻易将我们打倒的话,那我们还怎么结婚呢?”[1]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你竟敢用我创造的咒语来对付我,波特!”


    佐久早圣臣:“是你说遇到靠谱的人要带给家人看看的,我已经见过你妈妈了,你也应该见见我的家人。”


    琥珀川流:“无意诅咒,可是你的家人都是活人啊!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活的家人了!我根本都没有准备好!”


    佐久早圣臣:“………………”


    这简直有点地狱笑话了。


    听完这句地狱笑话,佐久早圣臣更坚定了要在今天把琥珀川流带回家的想法,当即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打横抱了出去。


    豌豆一看他又在欺负琥珀川流,父女关系瞬间破裂,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佐久早豌豆,你看家。”佐久早圣臣回头,严肃地喊它的全名,“我和你妈出去一趟。”


    琥珀川流哀嚎:“不——”


    *


    “为什么非得今天去见你的家人?我完全没有准备好,而且我们才认识三个月啊,佐久早选手!”坐到了新干线上,琥珀川流还在试图讲道理,“你想想,要是以后豌豆找了一只刚认识三个月的小男猫,我们能放心把孩子交出去吗?”


    “首先,我已经认识你六年了,琥珀川先生。”佐久早圣臣冷静地说,“其次,我的家人都很忙,他们只有在圣诞节当天才都在家里,错过就要再等一年。我们已经交换过戒指了,这没有什么好逃避的。”


    佐久早圣臣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全家的合照,先向他一一介绍:


    爸爸,五十六岁,现为大学文学系教授;妈妈,五十四岁,现为知名律所的律师。姐姐,三十二岁,现为设计师;哥哥,二十八岁,现为医学博士。


    琥珀川流:“………………”


    琥珀川流:“错过再等一年,要不然我们还是明年再去吧。”


    “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佐久早圣臣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琥珀川流:“你们这一家子涵盖文科理科、艺术体育的高级知识分子,我在想我是不是明年赶紧去考个大学才能进门啊!就连木木都有大学文凭呢!”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佐久早圣臣难以置信地问,“我的年收入还只有你的零头呢!”


    琥珀川流:“别说的像你那2.5亿円的年收入不是钱一样好吗!”


    全车厢的人纷纷转头看着他们。


    “……”佐久早圣臣沉默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对琥珀川流说,“你是非常非常闪耀的人,我的家人不可能因为你没念过大学而不喜欢你……再说了,侑和翔阳也没念过,他们来东京的时候还去过我家吃饭。”


    琥珀川流咬着嘴唇,不住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就是有点……害怕,我没……”


    “我知道。”佐久早圣臣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的家人也会成为你的家人的,所以不用怕。”——


    作者有话说:[1]23章里,小流鼓励小枣勇敢面对杂乱客厅时说过的话


    来晚了来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