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笼
决战结束后第三日,玄天宫。
“先前被系统同化的诸位大能,在战后都已被各族之主带回族中疗养了。对此安排,各族皆无异议,唯独阿修罗王似有微词……不过她最终也同意了。”
烬瑜立于正殿中央,向高座之人垂首禀报道:“天路重开之事尚在筹备中,目前天道已经归位,距离她彻底重掌权柄还需一定时间,对此,巫族历代大巫都在持续观察中,如有异样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我等。”
“除此之外,其他世界也向我方世界递来了希望交流的消息。”
说到这里,烬瑜停下话音,扭头看向一旁随他而来的苏九韶。
苏九韶会意,连忙向前一步道:“眼下系统刚刚消散,虽然构建出的时空裂隙依旧不太稳定,但经过玲珑心的加固后,勉强可以通过时空裂隙,与另一侧的白宫主取得联系。”
见高位之上的人没有出口打断,苏九韶略显紧张的神色便放松了一些:“据白若琳宫主所言,他们世界昔日的情况和我方世界有些类似,因此一些经验我们或许可以借鉴。”
“按照大部分世界的常规认知来看,不同世界运行的规则不同,及天道存在一定差异。而我们世界之内虽有三千世界,从大小上来看,是寻常世界的数百乃至上千倍,但这些世界却共享一个天道。”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白宫主认为我们的三千世界其实可以被看作是一个世界。”
玄冽闻言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重启天路与跨界沟通并不矛盾,天道之事由巫族盯着,至于跨界一事,你与烬瑜负责便是,期间琐碎之事不必上报,你二人拿主意便是。”
“……!”
苏九韶闻言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一晃,半晌才连忙行礼道:“是,多谢仙尊信任,晚辈定不负所托。”
她在大战中以玲珑心串联诸界,承担战事中沟通之责。
期间,她不可避免地经受过诸天大能的神识震荡,几日下来,心境与实力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淬炼,有了不少的提升。
但哪怕如此,她的境界依旧停留在金丹巅峰,连元婴都称不上,蓦然承受如此伟业,她一时有些恍惚,道谢完就那么发愣地站在原地,缓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未传达到。
“白宫主还说……”
说到这里,苏九韶的面色却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玄冽抬眸看向她:“还说什么?”
苏九韶低下头,硬着头皮委婉道:“还说她师兄——也就是那位花神大人,让仙尊您……注意点分寸。”
此话一出,整个玄天宫内鸦雀无声。
苏九韶和一旁的烬瑜同时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一起退到旁边装壁画。
不过,玄冽闻言却并未发怒,反而堪称平静地意识到,凤清韵的原话恐怕比这难听多了。
三日之前,战事结束后,在一旁听了全部对白的蔷薇花骤然爆开,险些当场和玄冽打起来。
当时妖力尽失,连人身都维持不住的白玉京却拖着蛇尾连忙挡在玄冽面前。
蔷薇恨铁不成钢地想去卷白玉京手腕把他带走,小美人却立刻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挡在玄冽身前比划起来,大概的意思是玄冽不会伤人,求凤清韵不要和他动手。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离玄冽半步,看着马上就要被人拐卖还依旧帮着人数钱的小蛇,蔷薇无语到忍不住把花苞对向天幕,显然是很想翻白眼奈何无法化形。
两个说不出话的美人就那么隔着空气对峙,最终,眼看着小蛇都快被急哭了,蔷薇只能放手,任由他心甘情愿地被丈夫带回了家。
思及此,玄冽收回思绪道:“替本尊多谢他。”
苏九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多谢那位花神大人吗?”
可那话听起来着实不像是好话啊。
玄冽闻言点了点头:“对,就说卿卿年幼无知,袒护我时对麟霜剑尊多有冒犯,还望剑尊恕罪。”
苏九韶:“……”
烬瑜:“……”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挑衅?说出口后真的不会被暴怒的血蔷薇卷走当花肥吗?
不过最终,苏九韶什么都没敢说,只是应道:“是,晚辈明白了。”
说完,她大着胆子揣测了一下玄冽此刻的心情,发现对方心情不错后,连忙顺着话题道:“敢问前……妖皇陛下还好吗?”
白玉京之前依旧让她称呼他为前辈,但在玄冽面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那么称呼。
玄冽闻言有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常道:“他尚在恢复中。”
言罢,他颇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为了让天道归位,他将全部妖力都灌给了妙妙,一时间无法恢复人身,因此有些羞赧。”
苏九韶闻言了然,整整三日未见白玉京的忐忑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喜欢漂亮的小蛇,为天下人操碎了心,如今却无法变回人身,那他一时羞赧不愿见外人,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不过,人总是擅长根据寻常思维,下意识忽略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就比如眼下——像白玉京那样被人娇纵着长大的小蛇,他就算真变不回人身,也只会觉得自己的本体又软又漂亮,怎么会因此羞赧呢?
但苏九韶却和大部分人一样没有多想,闻言由衷祝福道:“祝陛下早日恢复。”
玄冽点头道:“多谢。”
……怎么感觉仙尊的瞳色格外晦暗?是她的错觉吗?
苏九韶恍惚了一下,但很快便将那点异样当做了自己的错觉,行礼后和烬瑜一起告辞离去了。
外人一走,正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玄冽一言不发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转身向寝殿走去。
随着他越来越快的步伐,霜白色的衣袂逐渐染上血色,等到他在寝殿前站定时,衣上的血色已经凝结为了如墨般的玄色。
玄冽在殿门前闭上双眼,再睁眼时,血眸乍现。
他推开殿门迈入寝殿,却见素净庄严的寝殿之内,居然放着一个与整体环境格格不入的金笼!
整个金笼无比巨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寝殿,一眼看过去金碧辉煌,但若定睛看去,便能在隐约间窥见笼身上浮现的诡异血眸——这座看似华丽的金笼竟然是由血山玉本体所化的。
而它之所以拟态为金色,其上还装点着奢华的珠宝,其实完全是为了讨小妻子的欢心。
金笼之内,放着一张柔软如云朵般的床榻。
仅着粉纱的美人蜷缩着躺在其中,蛇尾上铐着暗红色的血玉链,血链的另一端则坠在笼上。
——这俨然是一条被囚禁起来的美人蛇。
玄冽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金笼之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笼中人。
过了足足有一柱香那么久,暂时失去所有妖力的白玉京才颤了颤睫毛,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
“……!”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血色的红眸,白玉京明显一僵,宛如被欺负出阴影般,下意识想把蛇尾蜷缩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想起了什么,连忙乖巧地止住动作,就那么露着蛇尾任人欣赏,同时怯生生喊道:“夫君……”
变不回去的雪白蛇尾如裙摆般湿成了一片,可怜兮兮地拖曳在身下。
玄冽站在一旁又欣赏了片刻,才抬手按住金笼,笼壁上立刻化出了一人大小的空洞,而当他迈入其中,血笼便自动闭合,又变回了那个璀璨华贵的金笼。
“……”
白玉京装作没看到笼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眸,硬着头皮看着玄冽单膝跪在他面前,向他递来了一只手。
已经被欺负服帖的美人见状只迟疑了片刻,便立刻乖巧地靠上来,软着腰将湿软滑腻的蛇腹亲昵地贴在丈夫手心。
在足足三日的教导下,本就艳熟的小蛇已经被教养成了乖巧懂事的小妻子,明白在丈夫回来时,该用什么去温暖他的双手。
蛇的体温原本就低,自己浑身上下能用来给夫君暖手的地方也只有这一处了,自然该毫无保留地献给夫君。
然而,柔软的蛇腹刚贴上来没多久,玄冽便拥着人垂下眼眸。
白玉京略带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鳞片之间,若隐若现露出的长生佩,他霎时一僵。
……糟了,自己怎么没有含住!?
玄冽眸色晦暗地探手下去,轻轻拨弄了一下露出来的长生佩。
“——!”
冰冷的长生佩晶莹剔透,摸上去湿滑一片,还带着小蛇暖出来的体温,不知道已经在其中埋了多久。
白玉京捂着发烫的面颊,竭力想要把长生佩留下来,奈何他越是努力,玉佩往外滑的速度便越快。
可恶,自己现在连长生佩都含不住了……呜……
玄冽见状一言不发地勾住长生佩上湿漉漉的红绳,手腕微微发力便要往外扯。
然而这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却把小蛇吓得头皮发麻,鳞片险些炸起来。
不、不行……一定会被惩罚的……!
“夫君……”可怜无比的小蛇,被吓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颤抖着声音哀求道,“再给卿卿一次机会……卿卿这次绝对不会再——”
没等他说完,玄冽便血眸发暗道:“卿卿还是在怕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小美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危险意味,霎时头皮发麻,当即僵在他怀中,一句求饶的话也不敢再说了。
……这怎么可能不怕?!
但在心底,白玉京却忍不住在惊吓中抱怨。
三日之前,他和凤清韵拍着胸脯保证玄冽不会出事时,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打鼓,对于玄冽究竟会不会危害苍生,他也没有太大把握。
但被人抱回玄天宫“调养”了三日身体后,白玉京心头那点戒备与担忧其实已经完全放下了。
玄冽确实在被系统同化的过程中,反向夺回了最初的能力与记忆,也确实受初代系统的影响,产生了一些比较危险的念头。
但最终,那人却在战事的尾声为他二次新生,从而彻底放下了那些权柄与念头。
只不过因为承载过度,再加上初代系统的等级似乎在后来者之上,因此当末代系统彻底消散后,其他被它同化的大能都恢复了正常,唯独玄冽却依旧处于异常之中——情况有些类似他先前经历过的记忆倒错。
不过,和记忆倒错不同的地方在于,此刻的玄冽记得一切记忆,甚至记得那三千万次推演。
而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过度的记忆反而成了某种负担。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看遍了太多推演的玄冽,此刻反而拥有了一种接近天道般的非人感。
即他理解凡人的道德,也明白世俗的伦理,但他本质上并不在乎这些。
这种错乱大概会像他记忆颠倒一样持续一段时间,当另一半真正的善心彻底长出后,应该就能恢复了。
但妙妙那倒霉蛋显然笨得和她小爹一样,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掌握权柄,导致根本没人知道玄冽会在什么时候恢复。
眼下对于白玉京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玄冽对天下不会有任何威胁,更不会危及到白玉京的性命。
但坏消息是,虽然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却会危及到他的屁股。
可怜的小蛇对此欲哭无泪,却又不敢大哭,原因无他,这个玄冽实在是、实在是太变态了!
之前失忆的玄冽只能说是没有道德,所以干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但他好歹不会有针对性的专门捡着恶劣的事情去做。
然而,此刻的玄冽完全懂得什么是伦理道德,更知道白玉京经历什么会羞耻。
于是,对白玉京说自己是赝品耿耿于怀的玄冽,便把可怜的小蛇关起来欺负了足足三日,最终,倒霉的小蛇彻底被欺负服了。
为此,白玉京甚至对玄冽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恐惧与服从,只要被人一碰对应的地方,便会颤巍巍给出反应——譬如眼下。
玄冽冷着脸拽出了那枚长生佩,灵心随即发出了一道黏腻香艳的水声,听得白玉京恨不得掩面昏倒。
但当他被人搂到怀中之后,他还是强撑着理智,颤巍巍地做着最后挣扎,忍着哭腔为自己辩解道:“卿卿、卿卿没有害怕夫君……”
面对如此苍白且无力的辩解,玄冽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掀起他身上的粉纱,一言不发地揉了进去。
“……!”
芬芳霎时盈满了整个寝殿,连金笼之上的血眸都再维持不住伪装,齐齐睁开看向此处。
白玉京敞着怀,浑身僵硬地感受着那些肆无忌惮的凝视,一时间却不敢遮盖,更不敢含胸。
因为他心知肚明,还有更要命的事在后面等着他。
“不、不要……夫君,卿卿错了,之后不敢再偷懒了,别调我的阈值,不、呜——!”
原本只是在颤栗中哀求的美人突然爆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呜咽,扭了蛇尾当场就想跑,却被人死死地掐着腰,不由分说地按在笼壁上。
半透的粉纱挂在臂弯,脆弱的肌肤摩擦在笼壁上迫不及待睁开的血眸间。
太、太超过了……呜……脑子要和……一起流出去了……
白玉京根本顾不得身前那些肆无忌惮窥视着他的血眸,整个人如同干涸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可怜无比地盈满眼眶,湿漉漉地往下淌着。
这便是他三日以来最害怕的地方——曾经那场荒诞又香艳的梦境,在他冷静又癫狂的丈夫手下成了真。
玄冽拿回了最初的记忆和权柄,确实不会危害到世界,甚至不会危害到任何一个人的安危,但他却把这一切都施加在了白玉京身上。
那些对世人生杀予夺的凶器,最终竟被他尽数变成了折腾小妻子的“凶器”。
眼下的手段甚至称得上玄冽这三日内用过最不值一提的手段。
他可以肆意调整白玉京对痛苦或者欢愉的阈值,换句话说,他可以随便调弄自己妻子的敏感程度,以达到任何他想要的目的。
倒霉的小蛇只因为在丈夫面前露出了一点点怯意,便被人将抵抗快意的阈值调到了最低,猝不及防间一下便被欺负得哭了出来。
他丢人无比地溅射在对方手上,一时间却根本无暇顾及,只能任由芬芳充满整个金笼。
双手被人冷静而恶劣地扭在身后,白玉京跪在笼侧,被人故意挤压在血眸之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翻白,呜呜咽咽地求饶着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其实连白玉京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他在床笫之间的用词其实十分匮乏,哪怕已经生育了两次孩子,却依旧不会说一些太下流的话。只会软着声音把夫君仙尊爹爹什么的喊一遍,最后再企图卖身求饶,承诺只要玄冽能够饶过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但面对重复度如此之高的求饶声,玄冽却依旧非常受用。
他果真松了扣在对方腰侧的力度,随即低下头,非常缓慢地亲吻着白玉京颈侧的逆鳞,直到把可怜的小妻子欺负得痉挛后,他才终于停下动作。
灭顶般的刺激终于消散,虽然被调整过的阈值迟迟没有恢复,但双目涣散的小美人还是软着腰倒在丈夫怀中,淌着汁水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笼罩在他头顶的金笼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为了讨妻子欢心而伪装成金色的血笼突然开始融化,拟态出的颜色和那些珠宝一起瞬间荡然无存。
“——!?”
战事中留下的后遗症让白玉京一颤,理智还没有回神,身体便下意识抬眸看了上去。
却见两道相对的血玉从相隔最远的笼壁上缓缓探出,最终在半空中相接,形成了一道血红色的长链。
白玉京眼前尽是泪汗,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那条血链的模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靠着本能,产生了一股毛骨悚然的不详感。
夫、夫君想干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下一刻,他便被人掐着腰抱了起来。
那条横跨血笼的血链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最终停在了比他腰部稍为高一点的地方。
玄冽非常贴心地揉开了他眼前被泪水黏湿的睫毛,视线彻底清晰后,白玉京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于是他便骤然头皮发麻地僵在了原地。
却见一条由血眸构成的锁链,横跨整个血笼,架在他身前。
随着他投下注视,无数只眼睛从绳索之上睁开,齐齐回望向他。
“——!?”
白玉京瞬间被彻底惊醒,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荒诞而诡异的一幕。
第一眼看上去,整条锁链似乎是完全由血眸构成的,但只要定睛细看,便会发现血眸之间其实由血玉相连,那些血眸实际上更加类似普通绳索上的绳结。
白玉京在荒诞的不真实感中,终于意识到了玄冽的意图——他要把最初的那场梦也倒映在现实之中。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蛇尾一软,差点被吓得跌倒在床榻间。
不要、绝对不要……被调过阈值后再被吊在绳子上……
没等白玉京幻想完自己马上要经历的可能处境,玄冽却牢牢箍住他的腰命令道:“变回人身。”
“……!?”
听着那人不容置喙的命令,白玉京并未感受到丝毫庆幸,反而只恨不得自己就此昏过去。
他蜷缩着尾尖,挂着泪进行着最后挣扎:“夫君,卿卿没、没有妖力……”
玄冽道:“无妨,夫君帮你。”
言罢,一只手当即贴上他的后腰,炙热的灵力霎时传遍了全身。
不、不能变出人身蛇尾还能卷着绳索偷懒,如果变回双腿,自己真的会被
然而,正当白玉京思考着该如何蒙混过关时,他却骤然一僵,随即不可思议地垂眸,刚好看到蛇尾在灵力的催动下,缓缓变成了双腿。
笔直雪白的双腿变出的刹那,小美人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玄冽托着他的腰垂眸看着他,眼底饱含浓郁到偏执的爱意,说出的话却让白玉京恨不得给他跪下:“卿卿,腿分开,走过去。”
走、走过去!?
白玉京抬眸看了一眼长到几乎横跨整个寝殿的血链,一瞬间险些昏过去。
被调了阈值的身体,只是被人普普通通地托着后腰,他便浑身发软得站都站不住,若是当真夹着这条血链走过到尽头,可怜的小美人恐怕会哭到脱水。
玄冽见他不动,还以为他在嫌衣服碍事,抬手将遮在他身前的粉纱撩开。
本就崩溃的小美人被丈夫一个动作欺负得羞耻欲绝,眼泪当场便渗了出来。
见白玉京还是不动,玄冽手下催促般拍了一下。
“——!”
本就被吓得快要泪失禁的小美人被他一巴掌拍得哭了出来,当即呜咽着回眸,企图唤醒丈夫的良知:“夫君……”
只可惜,他的丈夫眼下似乎没有良知。
玄冽深深地凝视着他,同时开口提醒自己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妻子:“卿卿,夫君既然能把你的蛇尾变回人身,便能把你的身体变成其他模样。”
“——!?”
白玉京一僵,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连泪水都止住了。
“卿卿。”
玄冽冷静且毫无道德地威胁道:“你想变成一条只知道给夫君生蛋的小蛇吗?”
第72章 天性
白玉京闻言仅在瞬间便被丈夫冷静而变态的威胁给吓得僵在了原地。
但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却不受控制地幻想起那种可能。
本就不是为孕育而生的身体,仅孕育一颗卵便被坠得发沉,若是一下子怀上更多蛇卵,他的孕肚将再也掩藏不住。
更要命的是,只生了两次卵他便已经变成了眼下这副不能碰的模样,要是一直生下去的话……根本就不用玄冽出手,可怜的小蛇便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彻底堕落。
思及此,白玉京霎时被吓得渗出了眼泪。
他不要……他绝对不要变成满脑子只有生蛋的小蛇……!
湿漉漉的小美人咬了咬牙,扭头委屈无比地看了玄冽最后一眼,却没有得到丈夫丝毫的怜悯。
最终,白玉京就那么被人托着腰,一边掉泪,一边颤抖着站在血眸所铸的绳索上。
他略微□□,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踮着地,使得腿根离血链还有一定距离,没敢在第一时间完全站直。
最开头那枚充当绳结的血眸立刻睁开,诡异而平静地向上看去。
“……!”
白玉京一僵,那种狎昵而不加掩饰的窥视感让他头皮发麻,一时间羞耻得直想哭。
然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冷汗直冒间,小美人只能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忽视那些感觉,转移注意般数了一下前面的绳结数。
然后,他便两眼一黑,险些就地昏过去。
一、一百个……!?
白玉京夹着绳索被吓得浑身颤抖,白皙的脚尖湿漉漉地蜷缩起来,把床褥踩出了一小片洇开的水痕。
会出事的……一百个走完的话,自己绝对会出事的……!
然而,正当他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呼吸都忘了时,身旁人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松了手。
“——!?”
艳熟的小美人瞬间便被欺负得瞳孔骤缩,眼泪霎时沿着脸颊滑了下来,一时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此刻,他宛如折颈的天鹅般无助地仰起头,身下沉甸甸地坠去,软成一片的腰却被人死死地扣着,就那么悬在恰到好处的半空中。
三日没有变回双腿的小蛇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蛇尾,奈何他此刻只有双腿,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绷紧还在向下滴着汁水的脚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太超过了、真的太超过了……
眼睛、眼睛还在转……呜……不要再转了……要被看透了……
白玉京啜泣着攥着丈夫结实的手臂,缓了片刻后,颤巍巍地想要起身。
好消息是,玄冽并没有再把他往下按;但坏消息是,那血链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进行着调整,不断地往上勒去。
“夫君、呜……不要、卿卿受不了……别——”
面对妻子可怜而无助的哀求,玄冽非常体贴地吻住他的嘴唇,但那条不断上升的血链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最终,布满血眸的血链卡在让白玉京哭得恨不得就地昏过去,却又刚好能让他用脚尖行走的位置。
血链停止升高的刹那,玄冽恰到好处地松了些许力气。
“——!”
白玉京踉跄了一下,连忙惊慌失措地攥紧身下的血链。
入手之间,血玉的滑腻配上眼睛转动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寻常人此刻恐怕会被手中的触感吓晕过去,而已经被欺负到这种程度的白玉京,入手之间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攥疼丈夫的眼睛。
不过很快,他便没空担心这些事情了。
一只冰冷而熟悉的大手贴在他背上,然而,面对丈夫无声的催促,白玉京非但没有开始走,反而被吓得腿更软了。
于是——
他身下那颗位于起始处的血眸便在他的沉默中缓缓睁大,给出了一道更为直接的催促。
“——!?”
为、为什么……为什么眼睛还能变大——!?
前一刻还在担心会不会掐疼自己丈夫的小蛇,下一刻便被欺负得崩溃大哭,喊着丈夫的名字骂道:“王八蛋、玄冽……你个下流的王八蛋——!”
但他嘴上骂得狠,却不耽误他身体非常诚实地掐着血链,一边哭,一边踮着脚颤巍巍地碾过去。
面对爱人的破口大骂,玄冽堪称无动于衷,其实从先前那句威胁说完后,他便再未说过一句话。
倘若只看他此刻护在白玉京身侧专心致志的模样,他其实完全称得上是一个温柔有耐心的丈夫。
只可惜,一切表面上的温柔都是假象,只有此刻的白玉京明白他的丈夫到底有多恶劣。
他拖着因为羞耻而滚烫的身体,呜咽着向前走着。
湿软的肌肤黏腻地从血眸上抬起,随着他缓慢无比地前进,那些已经被他“临幸”过的血眸一颗颗转向他离开的地方。
灼灼的窥视看得白玉京后背发麻,然而他根本不敢回头,更不敢就此停下脚步,生怕犹豫片刻,身下的血眸便会突然睁大。
然而,当他就这么攥着血链可怜无比地走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哭着向丈夫提问自己还要走多久时。
玄冽却平静地回应道:“卿卿,你才走过十颗。”
什么……?
才、才十颗……!?
可怜的美人被吓得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绝望地看向眼前一望无际的血链。
会疯掉的、这么走下去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惊慌失措中,小蛇惶恐无助地站在原地,被吓出的汁水顺着血眸浇下。
“……”
玄冽闭了闭眼,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站在白玉京身旁,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耐心地丈夫,并未出言催促。
当白玉京停留的时间到达临界时,突然间,没有任何前兆,血眸瞬间睁大。
“……!!”
猝不及防间被偷袭了个彻底,白玉京当即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湿漉漉的美人在呜咽中不可思议地看向那枚血眸。
随着妻子的优待,它还在沉默中缓缓旋转。
“夫、夫君……!”
那香艳淋漓的哭腔听得玄冽一顿,他勾起怀中人的下巴,却见自己柔软的小爱人已经被刺激到眸色涣散,连舌尖都收不回去了。
眼泪正顺着那张绝美的容颜缓缓往下淌着,玄冽见状爱怜无比地低下头,一点点吻掉爱人脸侧的泪痕。
然而,相较于他温柔的动作,他说出来的话却堪称残忍:“还有九十颗,继续,卿卿。”
在过往几百年的岁月中,白玉京其实没受过什么苦,大部分时间都是快乐而欢愉的。
因此他并不像一些吃惯了苦的人一样,对快乐愉悦之事会产生抵触或者排斥的情绪。
恰恰相反,他喜欢鲜衣怒马,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配得上那些欢愉,所以从不为此感到惶恐或者怅然。
然而,直到今日,白玉京才知道极端的欢愉并非全都是让人向往的,其中一些竟能达到让人恐惧的地步。
在那些不断睁大的血眸中,他仿佛在什么淫邪的地狱中被恶鬼追赶一样,一边哭一边继续向前走。
到第二十五颗血眸时,白玉京彻底被遥遥无期的前路给吓得打起了退堂鼓,说什么都不愿再走了。
“走不动了、卿卿真的走不动了……爹爹、爹爹饶了卿卿吧……”
看着为了耍赖撒娇什么称呼都能喊出来的小妻子,玄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随即他堪称溺爱地抱起白玉京,直接将路程缩短到了一半。
“最后五十颗。”
然而看着那狰狞硕大的五十颗血眸,白玉京眼前一黑,依旧不乐意。
颇有手段的小美人呜咽着贴到丈夫怀中,可怜巴巴地撒起娇来:“夫君,你抱抱卿卿。”
玄冽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到怀中,小蛇立刻便娴熟地用嘴扯开他的衣襟,探手便要往下摸:“爹爹,卿卿饿了,你喂喂卿卿嘛。”
那副天真又委屈的表情配上他手下娴熟到极致的动作,简直煽情到了极致。
玄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可颈侧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白玉京无比得意地在心下哼笑一声。伸手还打算继续摸,玄冽却蓦地往后一撤。
于是,白玉京不小心摸了个空,非但没有摸到人,反而把玄冽的衣襟彻底给拽开了。
小蛇一怔,恼羞成怒间正打算继续动作时,一扭头却被丈夫身前的景象给看得怔在了原地。
三日以来,他被欺负得时常衣不蔽体,玄冽却一直都衣冠楚楚,白玉京原本羞耻得不行,眼下却突然明白了对方这般做的原因。
却见玄冽身前,新伤与旧伤叠在一起,将原本就可怖的伤口衬得更加狰狞,和暗红的眼眸一起,将那张冷俊深邃的容颜衬出了无边的危险感。
白玉京见状一颤,心下霎时泛起了万千愧疚之情。
他暂时没有妖力,自然没办法帮玄冽恢复。
而玄冽显然是害怕他愧疚,因此三日以来,迟迟不愿在他面前展露伤口。
白玉京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去,宛如被烫到一般骤然抬起,玄冽见状呼吸一顿,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但下一刻,他的小蛇却不由分说地将掌心贴了上去。
“——!”
两人皆是一顿。
粗糙狰狞的伤疤摩擦在被调整过阈值的柔软手心,激起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涟漪。
玄冽分明能以此伤故意卖惨,可他却没有,反而小心翼翼地将伤疤藏起来,不愿让妻子产生丝毫愧疚。
白玉京不忍到了极致,潋滟着眸色,霎时泛起了万千心疼。
这是他亲手留下的伤口……甚至不论新伤还是旧伤,都是他留下的……
他的丈夫为自己、为天下人被生剖开胸膛,挖去了灵心……
此刻,他只是想看自己从血链上走过去而已,难道这点愿望自己都不能满足吗?
“……”
玄冽猜到了白玉京会对自己身前的伤口产生剧烈的愧疚,却没猜到这些愧疚,居然能驱使着娇气柔软的小美人心甘情愿地直起身,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最后五十颗血眸被白玉京一颗颗磨过,晶莹剔透的血眸齐齐看向从它们上离开的小妻子,场面荒诞而诡异。
如果让白玉京平心而论,他其实觉得眼下的经历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熬。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玄冽却悄无声息地调整着阈值,使得可怜的小蛇刚好卡在被欺负哭,却又不至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白玉京的大腿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血链终于看到了尽头,但哪怕是恢复了阈值的身体,走到此刻也彻底走不动了。
已经彻底湿软一片的美人啜泣着踉跄了一下,直接软倒在血链之上。
最后留下的血眸刚好是十颗,由血玉相连起来的长度,则恰好能将绵软无力的小蛇勒在其中。
白玉京收不回去的殷红舌尖,就那么湿漉漉地贴在最后一颗血眸上。
那颗血眸缓缓转动,一眨不眨地看着爱人合不拢的唇瓣。
除去开头和结尾处的眼眸,剩下的八枚则尽数硌在了美人芬芳柔软的身体上。
最中间的几枚陷在白玉京怀里,被小妻子如此柔软而香艳地包裹着,那几枚血眸甚至忍不住眯了起来。
眼下,可怜的小蛇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沉甸甸地倒在血链上。
一旁的玄冽却轻轻拍着他的腰,低声哄道:“卿卿,成百里者半九十。”
那正经无比的大道理和眼前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终,白玉京硬是被丈夫半哄半抱地直起身,强撑着又走过了五颗血眸。
但很快他便说什么也不愿再走了,就那么哭着直接坐下,任由倒数第五颗眼睛如何威胁,他也不愿再挪动一步。
玄冽见状刚要抬手去扶他,白玉京立刻便奶猫一般贴在他的手心,呜呜咽咽地撒娇起来:“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夫君,卿卿真的走不动了……呜……”
他的用词实在匮乏,到最后没什么说了,只能啜泣着耍赖道:“爹爹……爹爹不能这么欺负卿卿……”
玄冽被他哭得无可奈何,爱怜地吻过他被泪水黏湿的眼睑,随即抬手轻轻一挥,先前走过的那九十五枚血眸便尽数消失了。
而后,他抱着在怀中啜泣不止的小蛇,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等着他恢复。
白玉京濒临崩溃的理智就这么再一次被人恰到好处地拉了回来。
脑子如同浆糊一般的小蛇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张弓,每次张到极致时,总能被人及时地松开一些,不至于完全跌入那个温暖但黑暗的深渊。
不过娇气的小美人靠在丈夫怀中哭了没多久,甚至还没彻底放松下去,他便在毫无防备的扭头中,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五枚尚未收回去的血眸。
“……”
一股及其不详的预感突然攀上大脑,吓得白玉京险些魂飞魄散。
……夫君想干什么?!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随即竟难得聪明一次,立刻意识到了丈夫的打算。
原本浑身瘫软到任玄冽怎么揉都不愿意走路的小美人,眼下突然间又有了力气。
“我能走……卿卿真的还能走……别这样、夫君别这样……!”
“求你、别……呜——!”
方才被暗暗回调的阈值,在此刻骤然降到了谷底。
可怜的小美人霎时僵在床榻上,一时间再控制不住表情,当即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白玉京含着泪抬眸,刚好和笼顶之上的血眸对视到了一起。
“……!”
上下的血眸仿佛将他浑身上下都给看透了一般,巨大的羞耻感袭上心头,惹得小蛇瞬间便哭了出来。
“看到了。”偏偏他的丈夫还在此刻于他耳边幽幽道,“夫君的五枚眼睛都看到了,卿卿。”
“很漂亮,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卿卿。”
然而,如此真诚的夸奖却让白玉京无地自容,只恨不得立刻变回原形把自己蜷缩起来。
别说了……求求夫君别说了……
他想阻止玄冽,奈何一开口却只能发出崩溃的啜泣声。
被看到了……从里到外都被看到了……
这下子,卿卿浑身上下都是夫君的了……
恍惚中,白玉京突然瞟见了什么,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霎时清醒过来。
“不要拽、卿卿可以自己……呜、呜——”
玄冽闻言一顿,随即竟当真大发慈悲地停下动作,不过他紧跟着却提问道:“卿卿不想给夫君生蛋吗?”
清醒时的白玉京会像不久前那样,哭着说自己不要变成只知道给夫君生蛋的笨蛋小蛇。
然而,经历过如此绵长且张弛有度的欺负后,白玉京闻言怔了一下,在那些香艳而隐密的幻想中,染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瞳色终于缓缓晕开,随即被浓稠如蜜糖般的幸福填满。
这一次,玄冽没有再控制那道界限,而是任由怀中的小妻子向着那甜美而黑暗的深渊滑去。
“想……”最终,在他故意设计之下,怀中传出了奶猫般的甜腻声音,飘飘得宛如恍惚在云端,“卿卿想……”
玄冽垂下眼眸,对上了一双充满爱意与依恋的眼睛。
美人酡红着脸色,对他露出了一个饱含爱意的笑容,堪称痴迷的爱恋中,整张脸艳丽得惊心动魄:“夫君……”
三日以来,白玉京眼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愧疚与心疼,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愉悦与幸福。
一些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下的人,对幸福与轻松的感知会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譬如眼下,白玉京仿佛在此刻才突然意识到,战事已经结束了,那些萦绕在他头顶,闷得他喘不过气的天理大义,此刻终于能被他甩到脑后了。
而随着悬在心头的巨石落地,通天蛇热爱繁衍的天性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从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眼下,白玉京在那种飘飘然的幸福中,甚至对刚刚的自己产生了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抵触给夫君生宝宝呢?
这可是他几百年以来,最幸福也是最安全的时刻,所有的阴霾都被扫清,最爱的人就在身侧,他理所当然该在此刻为丈夫繁衍子嗣。
那些在往日迫于形势而不得不压下的天性,在此刻被催生到了极致。
彻底堕落进深渊的美人,塌着腰猫在丈夫怀中,软着声音撒娇道:“卿卿想生蛋……想给夫君生好多好多蛋……”
“那就生吧。”玄冽拥着他低声道,“这里是卿卿和我的家,没有人能威胁到这里,卿卿可以在这里放心地产卵了。”
可是卿卿还没有怀上宝宝……
白玉京恍惚了一瞬,随即很快便修正了“错误”的念头。
不对,自己已经怀上了……而且还一口气怀了五颗……
那五枚可怖的、硕大的血眸,却在丈夫故意营造出的错觉下,被满脑子都是繁衍的小蛇当做了自己的蛇卵。
然而,白玉京的认知其实并未被玄冽刻意修改,他依旧清楚地知道那是玄冽的眼睛。
最终,两道认知交织之下,竟然让他产生了一股荒诞而香艳的错觉。
——他正在孕育他的丈夫。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蓦地一颤,竟被刺激得直接泪失禁了出来。
埋在心底最深处,那不可告人的晦暗妄念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股连白玉京自己都未察觉的,浓烈到极致,以至于恨不得亲自孕育爱人并哺育他长大的扭曲爱意,竟被玄冽窥探得一干二净。
最终,湿漉漉的血眸宛如诡艳的蛇卵般,一颗颗滚落在床榻上。
“想要、夫君……卿卿想要更多宝宝……”
芬芳娇软的小蛇彻底陷在繁衍的美梦中,黏糊糊地贴在丈夫怀中,牵着人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那既是在骄傲地向丈夫邀功,又是在明示对方——上一窝卵已经生育完毕了,作为一条成熟的通天蛇,他可以继续受孕了。
面对妻子如此直白的求欢,玄冽没有丝毫犹豫,拥着他的后脑便吻了下去。
那五颗不久前还被白玉京当作宝贝的血眸,很快便在颠簸中被本体随手砸到了一旁。
而它们那色欲熏心的小妻子,此刻已经被本体英俊无比的外形迷了眼,彻底没工夫管它们了。
“喜欢、夫君……卿卿好喜欢夫君……”
面对小蛇语无伦次的表白,玄冽的回应清晰而坚定:“我爱你,卿卿。”
“夫君会永远爱你。”
好幸福。
小美人宛如一条身处大海中的小鱼一般,冒着泡泡沉浸在无边的愉悦中。
卿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蛇……
白玉京因为终战与供养小天道而变得无比虚弱的身体,在玄冽不断的浇灌下,得到了巨大的滋养。
然而,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对于一些干旱过度的植物反而不能给予太多的露水,不然会对其造成负担——眼下白玉京的情况便是如此。
眼看着已经盈满得要溢出来了,可彻底沉沦的小美人还在孜孜不倦地跟丈夫讨要着。
玄冽当然想要满足他,但与此同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玉京丹田内产生的微妙变化。
几乎是瞬间,玄冽便意识到了那变化产生的原因,同时计算出了再这么下去白玉京身上会发生的变化。
于是,他难得停顿了一下,拥着人低声劝道:“卿卿,再吃下去你恐怕会——”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已经彻底陷入幸福之中的小蛇便夹着他的腰贴了上来,甜腻着声音撒娇道:“爹爹……这次卿卿想用蛇尾生宝宝……”
……罢了。
玄冽看着怀中人堪称溺爱地想到。
他年少可怜的爱人只是有些贪嘴罢了,纵容下去的后果无非就是需要几日消化,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委屈卿卿呢。
最终,他低下头,堪称虔诚地吻住了吐着舌尖向他索吻的小蛇,满足了对方的一切要求。
然而,此刻幸福得脑子都快溢出来的小蛇,并未意料到贪吃居然会带来那么严重的后果。
压抑了许久的天性终于被丈夫尽数满足后,白玉京餍足地蜷缩在玄冽怀中,垂下湿漉漉的睫毛,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不过,对于刚刚经历过终战的小蛇来说,丈夫的溺爱多少还是有些过度了。
以至于当白玉京在第二日午后醒来时,他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看着周围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巨大的金笼,小蛇晃了晃尾尖上的锁链后并未多想,只是坐起来想揉眼睛。
然后,他便顿了一下,垂眸看向自己莫名其妙变回原型的身体。
眼下,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白玉京尚未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他只是有些疑惑地感受着体内磅礴到浩瀚的妖气。
……自己战后恢复得这么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变回原型?
小蛇吐着蛇信歪了歪头,一扭头,却刚好看到那枚和自己脸一样大的长生佩。
“——!?”
白玉京愕然地僵在原地,随即不可思议地垂眸看向自己,终于在崩溃中意识到了周围的一切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大。
——因为他一觉醒来,突然莫名其妙的变小了!
这个变小指的不是年龄的蜕变,而是体型上莫名其妙的缩小。
此刻,白玉京整条蛇变得和当初盘在玄冽手腕上时一般大小,差不多只有他原本大小的十分之一。
白玉京在崩溃中,不信邪地想要调动妖力化形为人身。
最终,在他孜孜不倦的尝试下,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上半身变回人身了。
坏消息是,他的人身和原型一样,年龄与外貌都没有任何改变,唯独体型缩小为了原本的一成——甚至更小。
于是,仅有成年男人两个巴掌那么大的小美人蛇,就那么被巨大的半透纱衣笼罩在下面,呆呆地僵在笼子中。
……天杀的臭石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第73章 变小
随着时间的流逝,昨晚的记忆逐渐浮现,白玉京面色霎时变得异常精彩起来。
血链……产卵……
自己不仅被逼着走过了那一条血链,还把最后的五枚血眸当做了自己孕育出的蛇卵……最后就那么当着丈夫的面,把五枚卵尽数产了下来——!
伦理倒错的背德感兜头袭来,白玉京差点被刺激得昏过去,一时间竟连自己莫名其妙变小的事都顾不得了。
不过,就在他羞耻得恨不得以头抢地时,寝殿门外突然发出了一道响动,随即,什么人抬脚走了进来。
白玉京被吓得当即变回蛇身,下意识抬眸看去。
一人一蛇隔着金笼对视的刹那,二者皆是一恍。
玄冽脚步一顿,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重逢之时的情景。
只不过,重逢之时为了面子而佯装顺从的小蛇,眼下却在短暂的恍惚后气得炸了鳞,忍不住对玄冽呲了呲牙。
奈何他现在太小了,自以为呲牙的动作实际上只是对玄冽吐了吐蛇信,根本看不出丝毫凶悍。
玄冽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抬脚走到笼侧,随即撤去了金笼。
金笼伴随着蛇尾上的血链一起融化,被关了四天的小蛇不由得一怔,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怎么回事,这王八蛋恢复了?
经过四天的“调养”,白玉京对拿回了初代记忆的玄冽其实有些心底发怵,因此再怎么凶也只敢呲牙,不敢当真开口骂对方。
……不对,说不定有诈。
白玉京盘成一团,仰着蛇头警惕地看向对方。
玄冽将手递到他面前,白玉京顺着他的手看去,却见丈夫的眸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眼见着对方似乎已经恢复了,白玉京的胆子一下子便又上来了。
他当即攀上玄冽的手腕,低头便是一口。
然而他刚咬完,一抬头,却见玄冽眸底的那点黑缓缓散开,随即露出了真正的底色。
——还是红眸。
“……!”
小蛇蓦地一僵,缓缓松开嘴后,还不忘低头舔了舔自己刚刚咬过的齿痕,乖巧又小声喊道:“……夫君。”
面对如此看人下菜的小蛇,玄冽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白玉京见状一顿,这么多天来,他还从未见融合初代记忆后的玄冽这么笑过。
直觉告诉他玄冽似乎已经恢复了,但他的眼睛又告诉他,红眸尚未彻底消失,玄冽应当不算彻底恢复。
但不管如何,玄冽身上那种非人感好似都消失了一些,所以……和先前那种睡一觉换个丈夫的经历不同,这一次难道是慢慢恢复吗?
冲突与矛盾之下,小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最终,他沉默了片刻后,决定用言语进行试探:“夫君,我的妖力恢复了,你把衣服脱了吧。”
玄冽闻言竟挑了挑眉。
白玉京立刻道:“……我只是要给你疗伤而已,你不要多想!”
玄冽闻言竟当真脱了外衣,白玉京见状越发胆大起来,继续用蛇尾指挥道:“把上衣脱干净了,我说了要给你疗伤。”
玄冽顺从地将上半身的衣物彻底褪下,露出了优越分明的肌肉和狰狞可怖的伤口。
白色的小蛇从他的手腕处一路蜿蜒到肩头,随即又从肩头缓缓向下,纤细嫣红的蛇信轻轻舔过他身前的创口。
“……”
玄冽蓦地止住呼吸,身前的肌肉尽数收紧,垂眸一言不发地看向游动在身前的小蛇。
在通天蛇磅礴妖力的修复下,他身前那道蜿蜒而狰狞的创口彻底痊愈。
随着最后一道细小的苍白伤口完全闭合,小蛇坠在丈夫身前微微恍惚了一下。
看着眼前堪称完美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突然感觉好似过往的那些遗憾也随着伤口的痊愈而彻底抚平了。
他正走着神,玄冽突然再次把手递到了他面前。
白玉京见状霎时清醒过来,骤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当即自以为很凶地吐了吐蛇信。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小,玄冽便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道:“婚期你想定在什么时候,卿卿?”
“……!”
此话一出,猝不及防被求婚的小蛇一下子僵在了玄冽身前,就那么僵在他的腹肌上,怔愣地和他对视着。
“卿卿昨晚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见白玉京不说话,玄冽眯了眯眼睛,抵着他的鼻尖危险道:“难道卿卿不愿意和夫君成婚吗?”
幸福的小蛇一下子被这个喜讯砸晕了,彻底忘了先前被欺负的事,晕乎乎地卷上丈夫的手腕,又晕乎乎地道:“愿意,卿卿现在就可……”
他下意识想往玄冽脸上贴,不过话说到一半,身为妖皇的责任感却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一个激灵改口道:“不不,现在不行,得先把天路打开,解决完妙妙归位的事后,再举行道侣大典。”
玄冽吻了吻他的小蛇脑袋:“好,都依你。”
小蛇控制不住爱意,亲昵地吻了吻丈夫英俊的侧脸。
不过刚一亲完,白玉京便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被转移了注意,于是当即抵着玄冽的鼻尖怒道:“夫君昨天晚上到底对卿卿做什么了!?我现在变不回去了,只能维持这么一丁点的大小!”
面对小爱人愤怒至极的质问,玄冽言简意赅道:“卿卿只是昨晚有些吃多了,未消化的灵力与新生的妖力相冲,导致了体型控制不住缩小,没什么大碍,把多余的灵力消化完就能恢复了。”
“……所以你昨晚早就知道我今天会变小,”白玉京闻言死死地勒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咬了咬他的鼻尖,“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昨晚说什么都要缠着人求欢的人是他,眼下因为贪嘴出现了问题,恼羞成怒质问玄冽的人也是他。
对此,玄冽的策略是继续转移话题:“有人要找你。”
他这一招可谓是屡试不爽,大战结束之后,白玉京潜意识里陷入了安全期,脑子一下子放松下来,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件事情。
小蛇闻言一怔,当即缩了脖子道:“我才不要以这副模样见人!”
——先前玄冽在苏九韶面前造谣他的话倒是成了真。
对自己本体样貌无比自信的小蛇,眼下却因为无法变大而不愿意见人。
玄冽眸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故意维持着先前的样子平静道:“是麟霜剑尊找你,你若是不愿见他,夫君便替你回绝他。”
……哦,是小蔷薇呀。
白玉京闻言吐了吐蛇信,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仗着没人听到,在心中悄悄喊着好友的小名。
……反正小蔷薇也变不回人形,自己就这样跟他见面也没什么,谁也不嫌弃谁。
然而,让白玉京万万没想到的是,所谓的见面,居然是去凤清韵本来的世界见他!
“由苏家负责的时空裂隙如今已经彻底稳定了,不过在大规模使用前,需要我们先进行小规模的尝试。”
玄冽托着手腕上恹恹的小蛇,耐心地哄道:“眼下,天道归位之后,先前在大战中受伤的大能基本上都恢复了神智,但天路却迟迟未开,仙界中人也在为此担忧。”
……白妙妙那小倒霉蛋实在是笨到家了。
但没有办法,生了个笨蛋女儿的白玉京只能拖着变小的身体,来到异界替他的倒霉女儿寻求经验。
好在玄冽拿回初代系统的记忆和能力后,能够恰到好处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从而彻底规避了异界天道的排斥,不用再被迫变成透明且无能的丈夫了。
……不过,玄冽既然连这种东西都能随便调整,那他身上的伤疤为何不能自己愈合?
白玉京一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昨晚又被这王八蛋给骗了!
联想到这人仗着自己愧疚时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白玉京便羞愤欲绝,当即一口咬在对方手腕。
然而,哪怕玄冽再能随意恢复自己的状态,小蛇终究还是没忍心咬疼自己的丈夫,只是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最终连皮都没掉一点。
仙宫之外,白若琳一如既往地等在那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玄冽,见对方是一人前来,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面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异样,忍不住又看了眼玄冽右手的衣袖。
……师兄说得果然没错,这漂亮的小蛇对他丈夫也太溺爱了一些,这种事情居然都愿配合。
不过她面上非常体面地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我即将飞升,有些话恐传递不及时,因此师兄觉得还是请二位亲自来一趟为好。”
玄冽点了点头:“多谢几位的好意,替犬女叨扰了。”
白若琳闻言一顿。
……只看外表的话,这位玄天仙尊当真称得上一句正直磊落、光风霁月,听说他还为天下被爱人生剖了灵心,仙尊之名当真实至名归。
只不过……
白若琳忍不住又看了一下玄冽被衣袖盖起来的手腕,眼神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但最终她依旧没有多言,侧身示意二人前往剑阁。
这一次,凤清韵二人早早地等在了剑阁内。
白玉京盘在玄冽手上被他带进去的时候,隐约看到黑衣的魔尊似乎正在宽慰凤清韵什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操别人家的心,你吃本座这一套,那人家还觉得人家夫君天下第一呢。”
凤清韵闻言蹙眉,略带不快地别开脸,又被龙隐捧着脸转过来,小声调侃了句什么,他面色爆红,扭头骂道:“你以为你就不是老牛吃嫩草!”
然而话音刚落,玄冽便推门走了进来,凤清韵吓了一跳,一把将龙隐推开,理了理衣襟神色不善地看向对方。
看到来者只有玄冽,凤清韵的面色愈发不善,就差把指责直接写脸上了。
龙隐倒是没他那么大反应,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玄冽,似是觉得后生可畏,颇有些钦佩的意味。
顶着凤清韵如此不善的目光,玄冽却镇定自若地在两人面前坐下。
凤清韵此刻看着他活像是在看一个人贩子:“……卿卿呢?”
玄冽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下的右手。
凤清韵还以为他在挑衅,难得起了几分火气。
不过他刚想说什么,便突然听到了一声略带羞赧的声音:“……清韵。”
“……!”
受仙界与下界所限,凤清韵显然没办法像白若琳一样察觉到白玉京的存在。
因此,当一枚小巧玲珑的雪白蛇头从玄冽衣袖下探出来时,凤清韵一下子睁圆了凤目,略显愕然地看向他:“卿卿,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小蛇眨了眨眼,对着他吐了吐蛇信,算是用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
凤清韵见状还以为是玄冽故意把他变这么小的,当即便炸了,想骂玄冽居然这么欺负一条刚成熟的小蛇,这王八蛋简直禽兽不如。
活了两千多年的血蔷薇用词显然比小蛇丰富多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拥有更丰富的骂丈夫经验。
不过在他出口之前,玄冽便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他昨晚吃东西吃多了,终战之后他的身体本就亏空甚大,猛然进食过多,一时间有些积食,待消化之后便会恢复。”
……原来是这样。
身为同样以血肉为食的血蔷薇,凤清韵先前也有过进食过度的情况,因此也没多想,只是有些可怜地看着小蛇。
倒是龙隐闻言突然在旁边冷不丁道:“吃什么吃多了?”
“……!”
小蛇一僵,颇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而玄冽则沉默了。
凤清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脸一热,一时间又气又臊,面皮过薄的大美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最终还是不忍地看向蜷缩在丈夫腕间的小蛇,说出来的话依旧十分温柔:“卿卿还难受吗?”
白玉京摇了摇头道:“已经不难受了,谢谢清韵关心。”
凤清韵还想说什么,小蛇却惦记着自己的小女儿:“妙妙归位后已经四五日了,至今迟迟没有动静,魔尊陛下能帮帮忙吗?”
若是其他人求龙隐帮忙,恐怕要铺垫一番,但白玉京从小到大被玄冽娇养惯了,一开口便无比直接。
不过龙隐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闻言直接了当道:“异界之事本座无法插手,不过你们可以先替她接管权柄,待重开天路之后,再让她慢慢适应。”
白玉京不解:“让我夫君接管权柄吗?”
龙隐摆了摆手:“天道是从你肚子里生下来的,自然要由你接管权柄,他管什么用。”
白玉京闻言一怔:“……我!?”
这几百年来当个妖皇都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眼下居然让他来接管天道权柄!?
“不然让他这个前朝遗留来接管吗?”龙隐指了指玄冽,“他自己恐怕都不愿意吧。”
玄冽闻言垂眸安抚道:“自然该由卿卿接管,不用怕,夫君会帮你的。”
白玉京大脑嗡嗡直响,半晌才道:“……好吧,那就只能这样了,谢谢夫君。”
听到玄冽居然自称夫君,凤清韵无语得牙酸,终于忍无可忍和白玉京道:“卿卿准备什么时候飞升?”
白玉京回神道:“至少要把天路打开我们才能飞升。”
顶着玄冽冰冷的目光,凤清韵委婉地劝告他:“那在飞升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学会做一些自己爱做的事情,不要老是迁就别人。”
然而白玉京这辈子只能听懂大白话,所剩无几的心眼都留给了玄冽,闻言点了点头道:“嗯嗯,重启天路之后我打算和夫君先举行道侣大典再飞升。”
说着,他无比真诚地看向眼前的大美人:“你能来参加我和夫君的大典吗,清韵?”
凤清韵:“……”
龙隐终于忍不住,搂着自己的道侣大笑起来。
小蛇甩了甩尾尖,知道他在笑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结个婚有什么好笑的,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愠怒道:“……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龙隐靠在自家道侣肩膀上,忍着笑摆手道,“祝你和你夫君琴瑟和鸣、地久天长,我和清韵一定想办法到场。”
凤清韵端坐在原地,闻言面无表情道:“……我还没说我要去。”
白玉京闻言一怔,微微垂下脑袋,目光中染上了些许失落。
“……”
看着如此可怜的小蛇,凤清韵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不能让他做我的主,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到场的。”
白玉京根本没听懂凤清韵还在点他不要事事都由丈夫做主,闻言眼睛霎时泛起亮光,从玄冽手上支起头道:“谢谢你,清韵!”
凤清韵见他油盐不进,一时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道:“不用谢,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从异界返程后,两人没有回玄天宫,而是回了妖皇宫——白玉京有些事需要和手下之人交代,回妖界显然方便一些。
当然,他还有点暗戳戳的小心思没有说出口——经过四天的“疗养”后,他现在一看见玄天宫那些冷清又肃穆的装潢就下意识腿软。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看着妖皇宫内华丽雍容的装潢,小蛇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时间连腰杆都硬了。
盘起来仅有巴掌大的小白蛇坐在皇位上,用尾尖指了指眼前的宫殿:“夫君,大典就在妖皇宫举行吧?”
玄冽没有任何异议:“好。”
见他答应得这么快,小蛇立刻便恃宠而骄道:“那在这里举行大典,夫君可就算是入赘给卿卿了。”
玄冽并未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盘成一团的小蛇,红眸中闪烁着浓郁到极致的爱意与专注。
白玉京仰着脸和他对视,一点都不害怕他会拒绝自己。
最终,玄冽果不其然低声应道:“能入赘给妖皇大人,是我的荣幸。”
“——!”
虽然早就猜到了丈夫会答应,但非常好哄的小蛇还是一下子被哄得心花怒放,险些找不着北。
他想要表现得矜持一点,但高兴到下意识咬尾尖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那就这么说好了,天路重开之后,在妖皇宫内举行道侣大典。”
半晌,他又用亮晶晶的尾尖指了指玄冽,小声补充道:“……公平起见,大典结束后回你的玄天宫洞房。”
玄冽被他可爱得眸色一缓:“好。”
决定完婚礼一事,白玉京霎时心情大好,连对自己那笨蛋无比的小女儿都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小天道从他腹中诞生,二人虽无血脉相连,却亦可直接沟通。
“妙妙,爹爹和父亲有话跟你说,有空的话,化形来见我们一下。”
白玉京原本以为说完这番话后还要等一段时间,孰料话音刚落,妖皇宫正上方便蓦地响起一道天雷。
下一刻,一条红色的小龙从天而降,几乎是连哭带爬地闯进正殿。
“……!”
白玉京吓了一跳,盘在王座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妙妙便飞到他面前化了形,上去搂着白玉京就开始哭:“太难了爹爹,当天道真的太难了!”
白玉京猝不及防被她抹了一脸泪,颇为无语地用尾巴擦了一下脸道:“怎么难了?”
妙妙仿佛有千般委屈,闻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她小爹身上开始抹:“天路真的好难开啊,好不容易打开了一条缝,劫云不够厚那缝便又闭上了……这五天里还有好多人和妙妙许愿,根本听不过来,妙妙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
“停停停——”白玉京原本就小小的一团,此刻被女儿晃得快散架了,当即道,“谁跟你许愿了?”
妙妙抱着他崩溃大哭道:“苍骁叔叔一直在许愿让他义父长出尾巴,妙妙好不容易帮狐狸叔叔长出了尾巴,姽瑶奶奶又问她丈夫的灵心能不能重新拼到一起……”
听到这里,白玉京终于知道了这小丫头合道这么久半点进步没有到底是为什么——合着那群东西把他女儿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白玉京恨铁不成钢地用尾巴戳女儿的脑袋,“天路还没开,你去管那老狐狸的尾巴干什么?让他自己恢复去!”
小天道抱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道:“可是不止狐狸伯伯的尾巴,一些小世界的百姓想要风调雨顺,但是那方世界的命数已定,妙妙只能从已有的命数内尽量让他们好过一些,但这样的话就会需要一些时间……”
白玉京闻言一怔。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下诸多事情,怎么可能事事都圆满?
但看着面前委屈又可怜的小女儿,他突然说不出半句重话来了。
……这种天真又逞强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年幼不懂事时的自己。
罢了,谁让自己把她生得这么笨呢?
妙妙只是想尽力做好一个天道而已,身为父母,他们要做的就是给女儿铺好路。
最终,小蛇用尾尖轻轻安抚比自己还高的女儿:“好了,别哭了,爹爹和父亲会帮你的。”
原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妙妙闻言一下子止住了泪意:“……真的吗?”
“真的。”一旁迟迟没有开口的玄冽终于开口道,“回去把权柄整理一下,明日我们来接手。”
便是人间的帝王听到有人要接手权柄,恐怕都要心里一顿,白妙妙闻言却大喜过望:“谢谢爹爹,谢谢父亲!”
说完,都没等到白玉京开口,如风一样的小龙便一溜烟又回天上去了。
白玉京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叹了口气,随即盘在王座上,不解地看向玄冽:“夫君,为何要等到明日?”
玄冽垂眸看向他:“你体内妖灵二气混杂,要临时掌管天道权柄,首先便要将妖力恢复正常。”
“夫君昨晚既能把我的蛇尾变成双腿……”小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点害羞地晃了晃蛇尾,面上却故作镇定地谈论起正事,“你应该也有办法帮我恢复吧?”
玄冽点了点头:“有。”
白玉京用尾尖圈着他的手腕道:“那你快帮我恢复嘛,重启天路后卿卿还要准备我们的大典呢。”
他理直气壮地央求着丈夫,丝毫不觉得自己直白而急切地表达着想要结婚的意愿有什么不对。
玄冽闻言血色的眼眸泛过了一丝晦暗,语气却依旧平静:“你先变回人身。”
白玉京闻言不疑有他,当即变回了人身,只不过他身下依旧拖着蛇尾,暂时没办法变回双腿。
仅有玄冽两只手那么大的小美人,坐在对他来说无比宽大的华贵王座上,抬眸解释道:“忘了和你说了,夫君,我暂时变不回完整的人身了,只能变成这般模样。”
玄冽突然不说话了,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
白玉京不明所以,单纯地仰着脸看着比自己大了十倍有余的丈夫:“要怎么才能恢复?”
玄冽眸色晦暗不明,语气却十分正经:“把多余的灵力全部消化为妖力就好了。”
言罢,他终于俯身,宛如捧珍宝般将白玉京捧起。
白玉京还没察觉到不对,反而垂眸看着自己的蛇尾:“你弄进去的灵力太多了,这怎么消化……”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突然一僵。
“……”
他不可思议地垂下眼眸,愕然地看向那枚揉上自己蛇尾的手指。
——此刻那手指对他来说足足有他手腕那么粗。
“等、等等……”
后知后觉的小美人在丈夫手心中骤然抬眸,看着面前巨大无比的男人,蜷缩着尾尖颤声:道:“夫君,你想干什么……?”
第74章 神性
面对爱人战战兢兢的质问,玄冽无比正经道:“帮你消化灵力。”
然而,他手下的动作却和他所说的话南辕北辙。
“唔、别揉等下——”
一时变不回去的小蛇无力地推拒着丈夫的手指。
恍惚中,白玉京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消化灵力的方式居然这么简单吗?
变小之后,仿佛连带着脑子也跟着变小了几分,可怜的小美人吐着舌尖,呜咽地靠在丈夫的虎口处。
他隐约间察觉到自己好似被骗了,但一时间又有些犹豫,因为随着玄冽的揉动,他体内那些磅礴纷杂的灵力竟然当真在慢慢转化为妖力
难道是自己误解夫君了?
说不定对方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自己先入为主,冤枉了夫君
可怜就这么一边在心底给丈夫开脱,一边软软地靠在对方手心里任人欺负。
他此刻的大小对于玄冽来说无比方便,玄冽只需要一只手便能托住他的后腰,拇指刚好揉在蛇腹上,轻而易举便能拨开蛇鳞。
玄冽似乎当真没有骗他,随着他的动作,白玉京体内那些安静的灵力突然开始缓缓流动,而后越来越燥,到最后竟然如同一把烟花炸在他的丹田中一般,一下子把小蛇炸得眼冒金星。
“等等!好奇怪、夫君好奇怪”
“放松,卿卿。”玄冽低声安慰着他,“不要抗拒。”
白玉京对此的回应是用尾尖无力地卷住他的手指,可怜的小美人已经被欺负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丈夫在提醒自己什么。
玄冽见状又重复了几遍,发觉对方还是没有听到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白玉京尚未意识到耳边传来的叹气声意味着什么,下一刻,玄冽竟突然将他举了起来,随即放在了
“——!?”
蛇尾本就比寻常人的体温要低许多,对于一些灼烫的事物会产生出乎意料的抗拒——譬如眼下。炙热而危险的触感让白玉京霎时瞳孔骤缩,一瞬间汗毛倒立,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起,便只有通天蛇进食其他种族的份,十几万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条通天蛇经历过像白玉京眼下这种被天敌含在嘴中的恐惧感。
因此,他的本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件事,导致他整条蛇尾被吓到僵直,就那么呆呆地蜷缩在对方的唇舌间。
下一刻,那条炙热的舌头缓缓抬起,宛如舔过什么珍馐一般,轻轻舔过颤抖不止的白皙蛇尾。
糟了要被、要被吃掉了——!
颤栗与惊恐霎时浮上心头,炸得白玉京心脏砰砰直跳,一时竟分不清那是由爱意产生的颤抖,还是由恐惧产生的兴奋。
在心悸的驱使下,雪白的尾尖无意识地卷上丈夫的舌头,可如此动作却恰好将弱点暴露在了对方的舌尖处。
玄冽故意逆着变小的鳞片,轻轻舔过白玉京因为不消化而略显丰腴的柔软蛇腹。
但在巨大的体型悬殊之下,玄冽的轻轻对于白玉京来说便相当于灾难。
“不要、呜不要——”
可怜的小美人拖着蛇尾,无力地卡在那处,近乎崩溃地看着不远处奢华高贵的王座,整个人仿佛身处于两个极端。
他的上半身穿戴着整齐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除了那张漂亮中布满泪痕的容颜外,毫无凌乱之处。
但他的蛇尾却好似深陷在炙热的炼狱一般,卡在出不去的地方,被灼烫如烙铁般的恶舌肆意拷问着。
已经成熟的小美人原本好不容易适应了丈夫的一切,可此刻对于他来说,他的丈夫却变得可怖无比,堪称残忍地拷问着他的灵魂。
随着丈夫的帮助,汹涌的灵力在白玉京丹田之内乱撞,撞得他渗着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巧不巧,他倒下的一瞬间,身前竟刚好硌在了玄冽的下齿间。
“!?”
然而,没等白玉京起身,突然间,他却蓦地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挣扎,当即要从那处逃开,却被人便轻而易举地止住。
“不要、夫君求你、别——!”
突然传来的可怖拉扯感如同泥淖一般,拽着他的蛇尾沉沉地向下坠去。
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都被拽了出来。
仅有巴掌大的小美人就那么神色空白地僵在丈夫口中。
随即,一阵磅礴的香气蓦然在玄冽口腔中爆开。
“”
玄冽面不改色地将那捧芬芳吞咽下去,没有漏出一息。
将小蛇的尾巴尽数打理干净后,玄冽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将被他欺负到奄奄一息的小妻子吐了出来。
此刻,白玉京其实已经彻底消化完毕了。
但可怜的小蛇已经变得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就那么啜泣着坐在丈夫手心中。
原本乖俏的蛇尾此刻软绵绵地垂在玄冽手边,竟连盘都盘不起来。
原本精致得体的衣物此刻也变得一塌糊涂,就那么歪歪斜斜地挂在小小的美人蛇身上。
玄冽见状竟直接拿出了一小段布料,现场为他裁剪出了一套崭新的小衣服。
——如此娴熟的裁剪技巧,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曾经想象过这么打扮他的小妻子。
白玉京还陷在那股宛如飘在云端般的余韵中,就那么软绵绵地靠在玄冽怀中,任由丈夫为他裁剪完衣服,又把他带到浴池旁解开衣服,宛如清洗乖巧漂亮的小人偶一样,用灵泉缓缓洗过他的全身。
做完这一切后,玄冽才捧着他,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了那件新裁的衣服。
朱红色的布料上,连点缀的珠宝都是特意缩小过的,珠光宝气之下,将那张本就绝世的容颜更衬出了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为小妻子系好腰带后,玄冽堪称爱不释手地将他捧起,低头吻过他的脸颊,像是亲吻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小人偶。
那个吻仿佛在亲吻珍宝一般,轻得宛如鸿毛,可经过方才的亵玩后,白玉京身心上都对丈夫的吻产生了一股恐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玄冽见状一顿,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玉京,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暗红色的眸底隐约透着些许被爱人冷落的失落感。
小美人见状呼吸一滞,印在骨血中的爱意霎时压过恐惧占据上风,他当即凑上前,用双手捧住丈夫的脸,在他的脸侧印下了一个柔软无比的吻。
一吻毕,看着玄冽明显愉悦起来的眼神,白玉京松了口气,坐在他手心中仰脸道:“夫君,我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消失了,但身体好像还是没办法彻底恢复。”
“睡吧。”玄冽再次吻了他一下,“睡一觉醒来,明天就能恢复了。”
第二日一早,白玉京果不其然彻底恢复了正常,连带着妖力也恢复到了最鼎盛的状态。
只不过,随着身体的变大,他的脑子似乎也跟着变大了一些。
于是,白玉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又被玄冽给骗了!
他体内的那些灵力本就来源于玄冽,既然玄冽隔着他的肚子揉一揉就能帮他消化,那理论上来说,这人其实只用将一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借助灵息对经脉的作用,一样能起到那样的效果。
——所以,这下流的石头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本质上完全就是为了找机会欺负他!
终于拿回脑子的白玉京霎时被气得恼羞成怒,再顾不得玄冽到底从初代的状态恢复与否,当即掐住对方的脖子,晃着丈夫怒道:“你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快点给本座道歉!”
玄冽从善如流道:“对不起。”
“……你根本一点都不诚心!”
白玉京怒极,拽着玄冽的衣领,抵着他的鼻尖威胁道:“你别忘了我还有灵契在手!”
“马上就要举行大典了,你天天这么欺负我,信不信我启动灵契,让你在洞房当晚也试试变小的滋味?!”
从来都是丈夫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小蛇难得在丈夫面前硬气一次,未曾想玄冽却对他的“惩罚”十分满意:“我没有意见。”
白玉京见他如此坦然,怒不可遏之下正准备现在就启动灵契将他变小,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之际,他却突然聪明了一次,当即止住动作。
……不对。
就算把玄冽变小,好像倒霉的还是自己。
白玉京呼吸一滞,下意识启动灵契去窥探玄冽的心声,于是,他便看到了变小的丈夫埋在自己怀中的画面。
“……!”
“……你个下流的王八蛋!”
白玉京瞬间面色爆红,拎着玄冽的领子怒骂道:“……你、你想都不要想那种事,听到没有,不许再想了!”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夹紧了双腿,厮磨间发出了闷闷的咕唧声。
玄冽闻言从善如流地止住了脑海中的画面,却冷不丁垂眸看向他夹紧的大腿:“卿卿,你在想什么呢?”
白玉京被他质问得心尖一颤,气势当场便弱了下去,略显心虚地别开视线道:“没、没什么……”
玄冽闻言眯了眯眼,正准备说什么时,妖皇宫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雷鸣声,雷劫过后,一条红色的小龙在正殿外风风火火地落了地。
妙妙生怕父母答应她接管权柄后又突然反悔,因此没等白玉京喊她,她便迫不及待地化了形,立刻向殿内冲来:“爹爹、父亲!妙妙把权柄整理好了——!”
白玉京闻言连忙转过身,抬手接住一头撞到他怀里的小女儿,忍不住轻声训斥道:“站好,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自从归位之后,妙妙就像是抽条一般,几乎一天一个样,眼下看起来已经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了。
但她的行为举止却还是小龙时的做派,撞到白玉京怀里后立刻便没骨头一样往她小爹怀里倒——这点倒是颇有白玉京小时候的风范。
“你阿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拎着剑向妖王请教了。”白玉京拥着站没站样,坐没坐相的小女儿,点了点她的鼻尖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这副莽撞幼稚的样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一点都不像你阿姊呢?”
妙妙可怜兮兮地抬起脸:“妙妙又不是阿姊生的,我是爹爹生的,自然像爹爹了。”
白玉京被她气笑了,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你就不能捡着好的地方像我吗?”
小天道被弹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脑袋,向白玉京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爹爹哪里都好,是妙妙太笨了,没有学到爹爹的那些长处,对不起嘛。”
看着和自己幼时一样嘴甜又会卖乖的小女儿,白玉京一时间被她弄得没了脾气,强端起来的严肃也被笑意冲散了:“油嘴滑舌。”
就这样把女儿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后,他转头看向玄冽:“夫君,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冽看向小天道:“把你整理的权柄拿出来。”
白玉京一怔:“……权柄还能拿出来?”
妙妙闻言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得白玉京一头雾水:“怎么了,没办法拿出来吗?”
妙妙的声音突然小了一截:“……有办法。”
白玉京不明所以道:“那就听你父亲的话,赶紧拿出来啊。”
妙妙闻言先是往白玉京怀里靠了靠,确保自己身处于安全的环境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捧光晕,轻轻呈现在二人面前。
玄冽见状蹙了蹙眉,声音当场严厉下去:“五天过去了,你就只收拢了这么点权柄?”
妙妙:“……”
白玉京这才意识到她刚刚为什么一声不吭。
面对父亲的责问,小天道心虚地垂下脑袋,像极了她小爹做错事的样子,声音如蚊子一样:“……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整理。”
玄冽闻言冷冷道:“是没来得及整理,还是你不会?”
“……”
妙妙又不说话了。
方才还对女儿恨铁不成钢的白玉京眼见形势不对,连忙将妙妙护到身后,对着丈夫软声道:“夫君,眼下重开天路一事要紧,剩下的权柄还是让她之后再慢慢归拢吧。”
玄冽闻言一顿,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先前白玉京在他面前回护那些白眼狼时的情形。
当时两人针锋相对,玄冽只要一替白玉京教育那些崽子,这人必定炸鳞,要么直接让玄冽闭嘴,要么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动手,哪会像眼下这般温言软语的撒娇。
两厢对比之下,玄冽几乎是瞬间便被他央得没了脾气。
然而妙妙却没那么了解她父亲,眼见玄冽不说话,她还以为他仍在生气,正当她鼓起勇气想开口时,却被白玉京用尾尖卷着放在身后:“夫君,妙妙收寻来的这些权柄只应对天路一事,应该够用了吧?”
玄冽点了点头:“够了。”
为了不让女儿挨训,身着红衣的美人几乎贴在了丈夫胳膊上,柔声道:“那你教教卿卿该怎么用嘛。”
玄冽垂眸看向护着崽子的小妻子:“把手伸出来。”
白玉京闻言伸出一只手。
玄冽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妙妙:“你也一样。”
“……!”
妙妙闻言连忙从她小爹身后也把手伸了出来。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动作,饶是玄冽,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
“卿卿,闭上眼。”
白玉京乖巧地闭上眼,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女儿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处,随即丈夫的手也压了上来。
他心下微微一颤,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股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的幸福感。
……要是青羽也在就好了,不过她肯定不愿意喊玄冽父亲。
没等白玉京发愁飞升之后该怎么调解大女儿和丈夫之间的关系,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便从他的掌心处传来,随即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在此之前,白玉京其实对职掌天权之事一窍不通。
完全是白妙妙不中用,他作为实际上的天道之母,无可奈何之下,才被赶鸭子上架的。
然而,当白玉京真的接触到天道权柄之后,他对此事的天赋却堪称卓绝。
甚至都不需要玄冽如何教导,他便能轻而易举地掌握一切。
看着双目紧闭,整个人瞬间安静下去,连周遭的气势都随之玄秘下去的白玉京,妙妙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小声钦佩道:“太厉害了,爹爹不愧是爹爹……”
玄冽坐在白玉京身旁一言不发地凝望着他,对爱人展现出的天赋毫无惊异之色。
早在两人最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中,面对白玉京捡回去的各种白眼狼,玄冽曾不止一次地指责过白玉京是条不辨善恶的小蠢蛇。
但实际上,玄冽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白玉京展露出的并非真正的愚蠢,而是最接近赤子之心的纯净。
更进一步讲,那其实是世俗化的神性。
所谓神性与不辨善恶的愚蠢在最初时的表现其实一样,都是对陌生信徒不加条件的包容与善念,而二者的最大区别便是在经历过检验后,能否将错给出去的权利收回。
在爱意中成长的神明,不求回报地怜爱一切世人,因为他强大到不怕任何背叛,所以足以包容一切污浊与不堪。
其实就算没有玄冽的插手,除了最终的沈风麟外,之前白玉京捡到的白眼狼也从未伤过他分毫。
那些展露出反骨的小畜生,最终其实都被白玉京自己处理掉了,而那些背叛对他来说也无足轻重。
他的善念并不因偏爱而起,最终收回之时,自然也不会激起任何绵长不绝的恨意,更不会影响他下一次继续向他人展露出善意。
所以,玄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从始至终,他只是打着为白玉京好的借口,企图践行自己的私心罢了。
他只是想让那个好似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能幸福快乐下去的小蛇,永远只看着自己。
而眼下,那纯善无私的小神明,终于是他的了。
玄冽就那么陪在白玉京身边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他将天路重启。
妙妙则只坐了不到半天便累得昏昏欲睡,但她又不敢开口说想去休息,生怕没了白玉京的庇佑,她父亲见她这么偷懒直接赏她一顿教训。
好在经过她小爹那番撒娇后,她父亲的心情似乎非常好,见她困得东倒西歪,玄冽竟大发慈悲地让她回寝殿睡觉去了,连句重话都没有多说。
若是让从小被训着长大的宋青羽看到此刻的白玉京与玄冽,她恐怕要感慨父母的感情情况果然影响子女的成长环境,自己生得实在不是时候。
当太阳再一次从天边升起,天光乍破之际,三千界内的渡劫修士几乎同时抬眸,齐齐看向天幕。
——白妙妙足足用了五天都没有打开的天路,白玉京居然只用了一天便重新打开了。
绝地天通之际,无数修士心潮澎湃,却见神光伴随着仙乐于璀璨的云端响起,人首蛇身的美人双目紧闭,端庄地跪坐在神光之下。
那一刻,洁白的布料衬托着白玉京皎洁的肤色,和脸侧微微浮现的鳞片一起,将他身上的神性烘托到了极致。
如此圣洁与空灵的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恐怕只恨不得顶礼膜拜,但落在玄冽眼中,却霎时激起了万千幽深晦暗的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玄冽产生了一股无比熟悉的错觉,仿佛下一刻他的爱人便要弃他而去,心甘情愿地为天下人殉道。
那几乎是一直刻在他骨血深处却不曾被他言说的恐惧。
当他一次次看着白玉京毫无保留地对无关之人展露着善念,当他一次次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小蛇,却毫无阴霾地对外人展露着笑颜时,那种恨不得将人永远关进金笼之中,不让他接触任何人的可怖妄念便会一次次加深。
最终,那最初的怜爱,终于在一次次的妒忌中,扭曲为深不见底的恶念与欲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圣洁而饱含神性的美人,重开天路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缓缓睁开双眸,扭头看向玄冽,温声唤道:“夫君。”
“……!”
刹那间,被毫无保留偏爱的感觉让玄冽突然抬手,死死地将人拥入怀中。
眼下,妙妙还在寝殿中呼呼大睡,因此白玉京尚未归还权柄,依旧没有从那股状态中消失。
此刻玄冽拥着他,就仿佛星月入怀般,牢牢地抱着世间最明澈的存在。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
正当那些妄念即将如潮水般涌起时,突然间,玄冽猛地一顿,当即垂眸。
却见白玉京一言不发地在手心汇聚起了一道洁白的微光,而后轻轻递到了他的面前。
神光普照之下,半颗皎洁透明的灵心于他手中熠熠生辉。
终战之后的时光太过美好,美好到让玄冽自己都忘了他还欠缺半枚灵心。
然而白玉京却时时惦念着,刻刻不敢忘。
当他假借天权,完成公义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塑丈夫的灵心。
那为他而生的第一相,最终,又由他的手中重现于世间。
顶着丈夫深邃而盈满爱意的目光,白玉京勾起嘴角,潋滟出一个温柔而包容的笑容:“夫君,这半枚灵心,便算是卿卿下给你的聘礼了。”
“所以,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第75章 筹备
随着善心在白玉京手中重塑,玄冽眸底的暗红缓缓褪去,逐渐变为了最初的黑色。
完全恢复的灵心滋生出了真正的心脏,胸腔内的跳动前所未有的鲜活起来,在爱人真挚而热烈的求婚下,玄冽心头竟泛起了一阵从未经历过的心悸。
他呼吸未变,但眼底红痕与暗色交错而起,透着股明显的震颤。
“……!”
白玉京一怔,当即察觉出他的异样,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担忧道:“夫君……?”
玄冽死死地回握住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维持着正常状态,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但他腕间莫名急促的脉搏却把白玉京吓了一跳,使得他整个人直接从假天道权柄的状态下被震了出来。
如今天路已开,玄冽的灵心也已经得到了彻底的重塑,白玉京一时间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抛开天道权柄,靠在丈夫怀中,用侧脸感受着对方鲜活而急促的心跳声。
不感受不知道,一感受他却被吓了一跳。
他埋在玄冽怀中的半张脸都被震得发麻,隐约间甚至能感受到那新生的心脏正隔着胸腔撞在他的脸颊上。
小半张脸都被挤压得微微变形的美人,在丈夫怀中惶恐不安地抬眸:“夫君,你的心跳好快……!”
“……我没事。”
玄冽身上那股非人感在此刻荡然无存,他就像人间那些见到心上人的寻常男子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拥着白玉京一字一顿道:“我愿意,卿卿……我愿意和你结为道侣。”
白玉京怔了一下才意识到玄冽在回应自己方才的话,但他眼下被丈夫莫名过速的心跳吓得魂都快飞了,哪里还顾得上求婚一事,闻言抬手便想去摸他的脉搏。
玄冽一把攥着他的手腕闭了闭眼,当他再睁眼时,他眼底那道红痕终于被彻底压下:“不用担心,我只是一时有些激动。”
他冷静到极致的语气和他快要从胸腔跃出来的心跳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除了心跳之外,玄冽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连周身的灵力都没有太多波动。
白玉京又用脸颊小心翼翼地贴了贴他的颈侧,感受到脉搏逐渐平息下去后,他才终于意识到,玄冽确实没有任何异样,完全是因为激动所以产生了心悸。
天崩于面前恐怕都能面不改色的仙尊,却因为自己一句话心跳到如此程度……
白玉京呼吸一滞,心脏不由得也砰砰直跳起来,但他面上却强撑着妖皇的体面揶揄道:“堂堂玄天仙尊,只是一个求婚便把你刺激成这副模样……我的好夫君,你的出息呢?”
玄冽垂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闻言竟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嘴唇低声道:“在卿卿面前,我没有那种东西。”
“……!”
白玉京呼吸一滞,竟被他一句话说得怦然心动。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善心回归之后,玄冽整个人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好、好像有些招架不住……
白玉京忍着巨大的心动感颤了颤睫毛,强撑着冷静,故作镇定道:“求婚是我先提的,在这件事上,算是夫君输给我了。”
玄冽一顿,想起了二人之间的旧事,眸底一缓道:“是我输了,那卿卿要给我记一笔吗?”
白玉京闻言怔了一下,脸不由得一热。
在两人重逢后对面相见不相识的那几百年间,白玉京其实经常喜欢和玄冽较劲。
每次交手后,他若是赢了,便要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记一笔,说自己第几几次赢了玄冽,再嘲讽几句堂堂仙尊也不过如此云云。
有时妖皇陛下若是兴致来了,还会用蛇尾卷着战败的玄冽,支在人身上居高临下地嘲讽。
当时未经人事的小蛇甚至还会用尾尖把玄冽输给他的次数写在对方身上。
每次他这么做的时候,玄冽的眸色都相当阴沉,颈侧暴起的青筋让白玉京误认为对方是被羞辱到了,因此他还会故意把次数往玄冽的颈侧写。
不过,若是白玉京自己战败了,他便会冷着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卷着尾尖收拾好被打乱的衣服后,起身就要离开。
倘若玄冽胜了他之后还要学着他的样子给他计数,恼羞成怒的妖皇大人便会狠狠瞪他一眼,而后再装聋作哑地别开脸,权当自己没有听到,压根不接对方的话茬。
彼时的白玉京完全不觉得自己用尾巴卷着宿敌,还用尾尖在对方颈侧写字有什么不对。
但眼下,彻底成熟的妖皇陛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昔日自认为挑衅的行为,其实和不要命的撩拨没有任何区别——但凡当时玄冽的意志力稍微弱一点,他恐怕便要在成熟之前被人直接就地正法了。
要知道通天蛇在第十次蜕鳞前,蛇尾上的某处会一直被鳞片覆盖着,若是在成熟之前强行被人拨开……
白玉京顶着玄冽晦暗的目光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般向寝殿唤道:“妙妙——!”
小女儿听到声音,从寝殿内揉着眼睛小步小步地走了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明显还没睡醒,不过一对上玄冽的眼神,她立马便不困了:“爹爹,父亲,你们喊妙妙有什么事情呀?”
玄冽冷冷道:“你爹爹已经把天路替你开好了,你在梦中没感觉到吗?”
妙妙闻言一僵,连忙移动到白玉京身旁,躲着玄冽的目光对她小爹拍马溜须道:“谢谢爹爹,爹爹太厉害了。”
眼看着堂堂天道,居然昏睡到连天路重启一事都不知道。
白玉京生怕玄冽教育她,于是连忙用蛇尾把小女儿圈到怀里,苦口婆心地劝道:“不是爹爹厉害,是你三心二意,做事没有计划,这事哪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以后做事要分得清主次,明白了吗?”
妙妙坐在他的蛇尾上,乖乖地被他抱在怀中,闻言非常听话地点了点头道:“妙妙明白了。”
白玉京又抱着她嘱咐了很多事情,几乎把终战结束之日没来得及交待的话都和女儿说了,才终于止住话头。
对于他的教导,小天道全程都表现得非常乖巧,只是当他止住话音时,妙妙才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白玉京见状连忙关切道:“宝宝想说什么?”
其实小天道从外表上看起来,已经相当于寻常人家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了,但白玉京天性发作之下,还是下意识把她当作幼崽,只恨不得走哪都把她带在身边。
妙妙看了看白玉京,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玄冽,最终才轻声问道:“爹爹和父亲打算什么时候飞升呀?”
白玉京闻言一怔,一下子明白了女儿担忧的事情,下意识看向玄冽。
——妙妙化形之后的实力差不多相当于化神,要想做到和隔壁的魔尊一样直接以天道之身飞升,她恐怕还要独自修炼一会儿。
对此,玄冽当然不可能心软,自然也没什么多余的神情,但白玉京却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些许不舍,垂眸和妙妙道:“爹爹和父亲打算举行完道侣大典再飞升,宝宝别怕,我们会再陪你一段时间的。”
白妙妙在处理两件事时,颇有些她小爹的真传。
听到两人居然要举行道侣大典,前一刻还对父母依依不舍的小龙一下子便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向白玉京:“爹爹和父亲原来还不是道侣吗!?”
“……”
白玉京被女儿天真的质问说得面上一热,一时间又有些哑口无言。
自己确实是还没和丈夫正式结为道侣,便在婚前为他生下了女儿……
白玉京连忙止住自己略显危险的念头,清了清嗓子想和女儿解释先前是形势所迫,然而他还没开口,便听妙妙那倒霉孩子震惊道:“那爹爹岂不是未婚便生下了妙妙?”
白玉京:“……”
……这和当面挑明自己未婚先孕有什么区别!?
在婚前为丈夫生育了两次的小蛇瞬间恼羞成怒,方才生出的那点舐犊之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白玉京当即用尾尖点着妙妙的脑门迁怒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回去好好掌握你的权柄去!大典之前爹爹再来抽查你,你要是还像这次这个样子,就等着你父亲收拾你吧!”
传闻中能止小儿夜啼的仙尊对自己小女儿也非常管用,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妙妙闻言连忙捂住脑门,慌张之下口不择言地和白玉京保证道:“妙妙、妙妙一定努力用功,祝爹爹和父亲百年好合,呃、早生贵子!”
对于几乎与天地同寿的两人来说,百年好合这个词不像是祝福,更像是诅咒,而对于无法拥有子嗣的灵族来说,早生贵子这个词就更加充满戏剧性了。
奈何小女儿好不容易从她那空空如也的脑袋中捡出两个能用的词,可谓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白玉京被她气笑之余,也不忍心苛责她,最终,只是敲了敲女儿的脑袋让她回去接管权柄了。
至此,天路重开,玄冽灵心亦完成重塑,白玉京心底的石头终于尽数落了下去。
喜好各种华丽事物的小蛇只恨不得一头扎进道侣大典的筹备中,然而没等他高高兴兴地开始着手,天路重开之后便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飞升的次序到底该如何决定?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问题却激起了不小的声浪,三千界内谁都拿不准主意,最终问到了白玉京这里。
足足十万年的飞升陷阱一经破碎,导致三千界内的渡劫人数积攒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程度。
对此凤清韵也没有太多经验,据他所说,他们世界重启天路时的渡劫人数不足十位,飞升之事按照各自的情况便够了,无需严格排出什么先后。
眼下白玉京这边的渡劫人数却接近上百个,由于飞升要历经雷劫,每个人所行之道不同,劫数亦不同。
若是同时飞升,很可能会导致劫云密布,直接降下九天雷劫,从而降低成功飞升的可能。
因此,近百名渡劫修士自然不愿意同时飞升,但若论飞升次序,除了大巫和少数的几个大能外,其他人可谓是谁都不服谁。
白玉京对这种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按理来说,玄冽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比他更能胜任此事,但好巧不巧的是,玄冽不久前便被他派去重新装潢玄天宫了,眼下也没什么空。
大婚在即,白玉京一想到玄天宫素得堪比雪窟的样子就心下发颤。
他实在是被人在玄天宫内关出阴影了,一看到那些清冷肃穆的装潢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夹腿。
要知道玄冽可是说好了要入赘给他的,那大婚之夜自然该是他的主场,到时候若只是看一眼洞房的模样,便率先软了腰身,变成一条浑身发颤的小蛇——那也太丢人了!
为此,白玉京和玄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玄天宫装潢成喜庆的模样。
面对小妻子对婚房的要求,玄冽自是半个不字也没说,立刻便着手开始处理了。
因此,对于飞升排序之事玄冽没空,白玉京自己忙着准备妖皇宫内的大典之事,也没什么空,最终,他兜兜转转想了一圈,终于想到了一个人选来。
他手下的四大妖王中,最精于人情世故的当属狐狸,刚好涂山侑这老狐狸又是从下界摸爬滚打上来,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白玉京没多想便直接把他喊了过来。
狐王很快便拖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泛蔫的九尾来到了妖皇宫,对于白玉京交代的事,他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似是又出了什么状况。
眼见难得苍骁没跟着他过来,也没旁的什么事,白玉京终于捡起了过往的那些好奇心,拿着果子一边啃一边忍不住问道:“狐狸,你家狼崽子怎么没来?”
原本就心不在焉的涂山侑闻言一下子更加沉默了,连带着毛茸茸的狐尾都蔫蔫地搭在座位上:“……我跟他生气了。”
白玉京见状霎时乐不可支:“又怎么了?”
“谁知道他又怎么了。”涂山侑把新生的两条狐尾圈到身前,一边梳理一边道,“他小时候也没这么难缠,眼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日日仿佛醋坛子成精一般。”
白玉京啃着果子提醒道:“你家崽子蠢是蠢了点,但他可是救了你一条命呢,你多少也该让着他点。”
这话指的是白玉京和涂山侑相识时的故事。
彼时已经是妖王的九尾狐没认出白玉京的本体,再加上当时白玉京刚刚一百多岁,他还抱着希望恩公见到自己能认出自己的心态,依旧爱穿白衣。
因此,当时的涂山侑便错将他当做了兔子精,从而捕食性起,跟了白玉京一路。
孰料,他竟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千年的九尾狐妖最终差点被刚刚百岁的通天蛇连毛带尾巴全部给吞到肚子里。
还是他随手捡的狼崽子见他不在,一路寻着他的味道出来找他,眼见主人要被蛇妖吞吃,小小的狼崽子连化形都还不会,却像条奶狗一样挡在狐妖身前,拦着白玉京企图救下他。
——那只狼崽便是苍骁的前世。
他前世天生目盲,一出生便是条注定无法化形的小狼,被涂山侑当作宠物捡回家,每日只喂些吃剩的东西,当时的涂山侑从未想过要收他当义子。
便是以苍骁现在的实力,他恐怕也不是白玉京的对手,更不用说他那目盲眼瞎的前世了。
但那小子前世的模样着实可怜,涂山侑见到小狼崽挡在自己面前,原本已经认命的狐妖竟一怔,随即缓缓流下泪来。
那一幕激起了通天蛇的本性,更激起了白玉京的回忆。
才被恩公抛弃的小蛇最终却没有选择拆散狐妖与他的狼崽子,他放过了两人,还就此结识了涂山侑。
十年之后,白玉京甚至还陪着涂山侑将没活过十岁的小狼送去了转世。
可惜那蠢狗仿佛天生便和白玉京犯冲,他转世之前便喜欢对着白玉京呲牙,转世之后学会了化形,更是把白玉京气得无话可说,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不想养的幼崽。
涂山侑闻言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是想起了苍骁前世目盲可怜的样子,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没忘。”
白玉京不紧不慢道:“所以他又为什么吃醋了?”
“还能为什么。”涂山侑垂眸理着自己毛色黯淡下去的尾巴,“不过也怪我说漏了嘴。”
“他在床上嘴贫,问我到底喜欢他,还是喜欢之前的那些男人,我自然说喜欢他。”
白玉京兴致勃勃道:“他没恼?”
涂山侑摇了摇头道:“他没恼,只是不信我喜欢他,非要我拿出点证据来。”
“我为了哄他,便说他小时候险些养不活,我一头公狐狸,硬是为了养他,催奶下来把他搂到怀里喂。”
“他当时一天要吃许多次,为此我当时那个姘头来找我,我都没理他,直接让他滚了。”
听到这里,白玉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涂山侑停下来看向他,他摆手道:“然后呢?你家崽子生气了?”
“……何止生气。”涂山侑长叹了口气道,“他听了此话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醋得暴跳如雷,不由分说地变回原形,拽着我的尾巴要我……算了,后面的事不提也罢。”
白玉京闻言在王座上乐得直打跌,不由得想起了因果好轮回几个大字。
涂山侑虽姓涂山,看起来好似是狐族三姓之一,但他其实只是只黄狐,也就是俗称的杂毛狐狸,涂山是他后来改的姓,他的本姓无人知晓。
涂山侑这一生见惯了人心险恶、世事无常,成了妖王之后更是只空心狐狸,从未对谁留过心。
未曾想,这么只精于算计的千年狐狸,最终竟在他义子身上栽了跟头。
白玉京越想越开心,最终笑得花枝乱颤,连果子都险些拿不稳。
顶着狐王越来越敢怒不敢言的目光,白玉京笑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言语:“你的意思是……你在你家男人的床上,和他聊他小时候吃你奶,你却背着他睡姘头的事?”
白玉京自己说到这都乐得不行:“狐王大人,您可真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啊。”
狼其实也是一生一世仅一位伴侣的忠贞种族,某些程度上和通天蛇有些类似,因此白玉京一下子便听出来苍骁那狼崽子在气什么了。
但狐族却不一样,违背天性选择单一伴侣的涂山侑直到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家狼崽子到底在吃哪门子醋,不由得为自己辩解道:“……我没背着他睡姘头。”
“嗯。”白玉京点头道,“你是大大方方的睡。”
“……我当时只当他是我儿子,哪有养了儿子就要孤寡终身的,再说了我也没想跟他有什么。”涂山侑实在是被折腾得没了脾气,忍不住和白玉京道,“你也知道,我与他相差两千岁有余,他当时只有那么大一丁点,我当时哪想过老牛吃嫩草。”
然而,白玉京最听不得老牛吃嫩草几个字,闻言当即一顿。
涂山侑沉默了一下:“……没说你男人,别瞪我。”
他们俩不打不相识,私下里算是朋友,白玉京倒也没拿妖皇架子:“说得比唱得好听,你没想过老牛吃嫩草,那后来暗暗思慕儿子思慕了足足二百年的人是鬼吗?”
“……”
涂山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他从小便对断袖之事耿耿于怀,我也从未跟他说起过这些事。”
“想来他确实不能接受断袖一事,是我带坏了他。”涂山侑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道,“他对我之前的那些男人耿耿于怀,但我当真和他们已经断了……你应该能理解我。”
“我不理解。”白玉京闻言立刻道,“我这辈子就一个男人。”
涂山侑:“……”
看着传统到极致还引以为傲的妖皇,涂山侑终于忍无可忍地阴阳道:“妖皇陛下三贞九烈,您可真是仙尊的好妻子。”
对狐妖来说,多段配偶是魅力更是勋绩,一生吊死在一棵树上才是值得被人耻笑的事。
然而对通天蛇来说,忠贞是本性亦是荣耀,白玉京闻言丝毫不觉得自己被讽刺了,反而点头道谢:“多谢你的夸奖。”
话不投机半句多,涂山侑实在是跟他聊不下去,再加上通过和白玉京一番交流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家那个狼崽子到底在生什么气后,一时间也有些归心似箭。
于是,又聊了几句后,涂山侑便打算起身告辞了。
白玉京没挽留他,只是在他起身后,状若不经意道:“哦,对了,忘了跟你说。”
“一个月后,我和玄冽即将在妖皇宫举行道侣大典,大典之后我们会择日飞升。”
“他如今正在玄天宫内装潢大婚当日要用到的洞房,你不必去找他了,排飞升序列的时候,把我和他一起放在一个月后即可。”
涂山侑:“……”
……谁问你男人在哪了?
眼下距离婚期分明还有一个月,白玉京话里话外却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
对此涂山侑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向白玉京行礼道:“属下明白。二位大婚之日,属下一定带家眷前来道贺,在此祝吾皇与仙尊举案齐眉、喜结连理。”
白玉京压根不知道举案齐眉的原本典故是什么,自然也就没听出来涂山侑还在暗暗地阴阳自己。
心情颇好的妖皇端起茶杯笑道:“多谢,也祝你早日跟你儿子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