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屋内, 暧昧粘稠的水声清晰回荡,温疏被压在沙发上,身躯陷进去, 几乎直不起腰。
刚进门,齐云朔就迫不及待地吻上去,本来还想装一把矜持, 但多看温疏一眼就忍不了。
他与人拥吻着, 从门口到客厅, 眼镜都被他随手丢在玄关的鞋柜上。
明明是温疏邀请他,却又故意逗弄他, 坏坏地勾着嘴角盯着他笑,不肯打开齿关,却又会伸舌轻舔他的唇瓣。还微微挣出他的怀抱,身体不停往后退,撞上桌椅家具就换个方向,但也不离他太远。
直到温疏碰上沙发, 终于被齐云朔瞅准机会、忍无可忍地推倒。
他一手锢着温疏的腰,另一手掌着对方的后脑,把人牢牢压在身下,如愿以偿地吻了片刻才稍稍直起身。
也没离多远,唇畔间相连的细丝都未及断裂, 用鼻尖亲昵地来回蹭着温疏的侧脸, 撒娇似的。明明还大口喘着粗气, 却又等不及,低头不停在人脸上啄吻,吻一会儿就又循着嘴唇的方向去了。
温疏却偏头躲开他,喘息着在他耳边闷声低笑, 轻声问,“很喜欢接吻?”
“……嗯。”齐云朔有些脸热,低低应了一声,手掌把人扳回来,又垂下头。
温疏却又躲开,憋着笑说,“等一下。”
“为什么?我不要,不等。”齐云朔有些不满地拧眉,又要伸手扳温疏的下颌。
他被温疏钓得太狠,一点忍不了。
“好吧。那……”
温疏又笑,忽然向他张开嘴,微微探出舌,轻搭在下唇上。唇瓣湿润发红,涎丝沿唇角流淌,舌尖轻勾着,明显有一点肿。
很快,温疏把舌头收回去,盯着他笑,戏谑问,“我舌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麻,你帮我看看是怎么了?”
“你!——”齐云朔睁大眼,脸颊与耳廓一瞬烫得灼人,猛地低头埋进温疏的颈窝里,沉默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抱怨,“谁、谁让你那样勾我!”
温疏没说话,肩膀却不停耸动,贴着他的胸腔微微震动着,湿热气流回旋着打在耳边,急促又断续。
知道对方在笑,脸颊不由愈发热,齐云朔咬着牙,脸颊深埋在人颈窝里,沉默地收拢双臂抱紧。
缓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担忧问:“对不起,会疼吗?我给你抹点药?”
“啊?哈哈……”温疏惊讶挑眉,又憋不住笑,“不用吧,弄这么夸张。”
“那……”齐云朔盯着温疏,喉头轻滚,手指来回轻轻摩挲对方的唇瓣,“我轻轻地,可以继续吗?”
“可以。”温疏笑着点头,微微启唇含住一点他的指尖,还伸舌轻舔,传来细微的柔软湿润,痒得他心尖发颤。
齐云朔眼神微暗,忍不住移开手,又把嘴唇印上去,克制地收着力。
两条舌在半空勾缠着,相互推撵,彼此呼吸交融,身躯也贴得愈发近,耳畔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与粘稠的水声。
曾在梦里编排无数遍的戏码,终于在现实上演。
但和梦境不同,现实的温疏虽然同样热情大胆,却爱捉弄他,慢条斯理,显得他愈发急不可耐。
也更让他着迷。
齐云朔难以自制地兴奋,没一会儿又把人吻得粗喘着气偏头躲他,只好移开唇,顺着脖颈往下吻。
对方却又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推开,“等下,别这样,会留下痕迹的。”
齐云朔被迫抬头,有些不满,“不行吗?”
温疏轻轻挑眉,又无奈地笑,“行,行。不过我还没洗澡。”
“没事,我中午洗了。”
“那我也要去——”
“不行!”温疏挣扎着要起身,齐云朔强把人按住,“不脏,不用洗。”
他说着又俯下身,来回吻着温疏汗湿的脸颊和脖颈,像撒娇讨好,动作却急切又贪婪。
他等不了那么久。
温疏怔了一下,又好气又无奈地笑,“你这么急?是你易感期,还是我易感期?”
“……”齐云朔又羞又恼,却不想停,咬着牙认了,“是我,我发热期,可以吗?”
“哈哈……”温疏又憋不住笑,伸手轻掐了一把他的脸,“那你是omega吗?”
齐云朔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又埋头在人身上啄吻。
虽然同为alpha,但他确实很喜欢温疏的信息素。温疏说他是,那他就是吧。无所谓了。
其实,他后来无数次回想温疏高中时对他说的话,他设想过,如果自己那时就分化成omega,是不是就能帮到温疏,他们就不会分开这么久,温疏会不会就是他的了……
对方忽然坐起身,一手撑在沙发、支着头,嘴角勾着恶劣的笑,“既然是omega,那帮我个忙?”
“温、温疏……”
齐云朔失神睁大眼,像是被蛊惑了,红着脸轻轻点头。他紧张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学习都没这样认真。身体热烫得像着火,心跳从没这样剧烈过,眼角泛出生理性泪水都浑然不觉。
直到温疏将他松开,他才得以喘息,侧过头不住咳嗽,咳完又忍不住凑上去。
却听见温疏开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长那么好看,应该是个omega。”
齐云朔动作微顿,莫名听得心里不舒服,忍不住抬眸看向温疏,微拧着眉,“怎么,让你失望了?”
“……”温疏抿着唇看他,竟不否认。
见状,齐云朔眉头蹙得更深,又深吸口气强捺住不满。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和温疏争吵。
但他受的委屈、觉得不满的,又何止这一件。
注意力一被转移,身体温度当即降下来,他很快就回想起,进温疏房间之前,他看到对方和谁在打电话,聊那么开心,却理都不理他。
他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问:“你没来上学的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在家里啊。”
“那……”齐云朔抿着嘴唇,“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嗯。”
齐云朔立时紧张起来,“关系很好吗?”
“……”他这样明显,温疏大概猜出他想问什么,微微眯着眼看他,面露不悦,甚至身体往后靠,坐得离他远些,“嗯,怎么了?”
一见温疏这副样子,脑中立刻涌上许多糟糕的猜测。齐云朔视线愈发锐利,紧盯着温疏,“只是朋友吗?”
“……呵,你问这个做什么?”温疏看他一会儿,抱起双臂嗤笑一声,眼神玩味而嘲讽,“是不是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齐云朔被问住。
可视线下移,他看见温疏还敞着,地上还有痕迹,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香气也未散尽。
明明刚刚才做着这样亲密的事,温疏却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如果他和温疏做到最后,也是没关系吗?
他紧咬着牙,双眼盯着温疏,执着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啧。”温疏似乎真的被问烦了,表情不耐,不肯回答他,脸颊转向一边。
“……”齐云朔不甘心,只好换个问法,“你会和他,做我们刚刚做的事吗?”
“呵。”温疏竟然又笑,明明笑得很好看,却只令他觉得残忍和冷酷,又睨他一眼,语气淡淡,“会啊。”
“你!”
齐云朔猛然站起身,怒不可遏地瞪着温疏,双眼渐渐湿润发红。
他急促地喘息着,过一会儿又哑声开口,语气像是恳求,“你、你在开玩笑吧,我从没见过你和谁……你、你不要这样骗我——”
“我没骗你。”温疏转脸看他,盯着他笑,语气轻松坦然,“我为什么要骗你?实话实说罢了,我和他确实关系匪浅,也不止做过这个。”
“……”
齐云朔面色发白,眼圈愈发红,睫毛不停抖动着,又渐渐湿润,黏连了几簇,视野都变得朦胧。
他紧盯着温疏,沉默片刻又慢慢勾起唇角,像是气得发笑,轻声说了一句“很好”,而后竟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临关门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透过门缝,看见温疏竟还坐在沙发上,表情漠然,好像一点不在意他的样子。
他顿时愈发恼怒、心碎,只觉脑中乱糟糟一片,眼眶和鼻头又酸又热,几乎要忍不住落泪。又忙微仰起头,怕人撞见,赶紧回了自己宿舍,幸好就几步路的距离。
独自待了一会儿,他看见自己屋里黑漆漆一片,寂寥空旷,心里才刚压下的委屈又漫上来,令他忍不住靠墙蹲下身,竟像年少时一样,双手抱着肩膀,把脸埋进自己的双膝。
可是他在生气什么呢?
温疏确实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温疏没说过喜欢他,甚至说了只将他当作同学和同事,是他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那温疏在他不在的时候,交了新的朋友,和新朋友做了什么,全都是温疏的自由,他凭什么、又有什么立场来生气呢?
明明委屈得要命,他却还是忍不住为温疏开脱。
又蹲了一会儿,他勉强把自己哄好,开门回头去找温疏。
未想到,竟有个陌生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的人,站在温疏门口。好像还没敲门,房门就开了,伸出一只手将他拉进去,像是温疏把人叫来的,专程在等着。
齐云朔面色微白,紧盯着温疏的房门,视线锐利得好像能将门板洞穿。
才和他分开,温疏马上就找了别人?
那是不是说,温疏根本不在意他,那时候谁来都行,只要脸长得好看?
他对温疏来说算什么?
不不不,温疏怎么会是这样随便的人!应该是误会吧,一定是误会……
他安慰着自己,直到他盯了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那个人一直没出来。
胸口剜心一般刺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直到听见走廊有别人经过的脚步声,他才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回忆到此处,今时今日,齐云朔终于把那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问出口。
只是很可惜,温疏的回答与数月之前并无分别。
而且这次温疏更过分,他们明明有约在先!
直到今日,他总算看明白,温疏就是故意要这样作弄他。
齐云朔自嘲地勾起唇角,深深地望了温疏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明知是陷阱,他怎可能每次都义无反顾往里跳?
……
三日后,霜月庆典如期而至。
晚宴开始之前,许烬轻轻敲开温疏宿舍的房门,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袖。
听他们说,这个晚宴很隆重,每个人都要出席,还要结伴跳舞。甚至,有个游戏的特殊奖品是和温疏共舞一曲。
他本来是不太在意这种活动的,想着到时候找个安静地方龟缩着学习,或者提前溜号。但是!如果有机会和哥哥跳舞的话……
房门很快打开,可开门的竟不是温疏。许烬怔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门牌号,却发现自己没走错。
“同桌,你怎么来了?”
未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许烬,莱恩特装作惊喜地笑着,眼神却冷得彻骨。
“我找温疏……”身上立时刺痒,许烬忍不住背过手,指尖轻挠一下,“哥哥不在吗?”
话音刚落,房门又被拉开些,露出温疏的脸。他微笑着侧身让出空间,“都别杵在门口了,进来吧,随意坐。”
“好,打扰了。”
许烬乖乖应声,往屋里走。
不久之前,他刚问过温疏自己该穿什么,对方却直接说可以帮他做造型,让他来宿舍找。许烬犹豫一下还是来了,但没想到莱恩特会在这里。
许烬局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偷偷瞄了一眼莱恩特又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儿,温疏给他们两人端来一杯果汁,许烬起身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却见莱恩特将果汁放在桌上,随即双手抱住温疏,在人脸上亲了一口。
而温疏竟没拒绝,只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笑容有些无奈。
“!”许烬不由微微睁大双眼。
莱恩特顺着温疏的目光回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习惯了,忘记你在,没反应过来。”
习、习惯?!
……他们熟悉到这个程度吗?又亲又抱的。莱恩特和哥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许烬抿着唇,沉默地轻轻摇头,双手捏紧了玻璃杯。
“好了,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温疏轻推开莱恩特,又看向许烬,向他轻轻招手,“许烬,你过来吧。”
被哥哥点名,许烬莫名心情好了些,将果汁放下。跟着人走时,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莱恩特。
而对方也在看他,眯着眼,弧度微弯,像是在笑,释放的信息素却令他身上针扎似的疼。
温疏领着许烬到衣帽间,伸手轻拉柜门,“我前阵子才订做了一批礼服,晚宴穿正合适。你看看喜欢哪套?或者全都送你了。”
“……啊?”
许烬被琳琅满目的衣物和饰品惊到,粗略一看,似乎随便拎一件出来都价值不菲。
他连忙摆手,“不、不用吧,我随意——呃,我是说,我不知道穿什么,哥哥能帮我挑一下吗?”
拒绝的话刚说一半,他立刻就见到温疏微眯起眼。他怕哥哥不高兴,又连忙改口。
哥哥总是对他很好,对他太好了,有时候会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像在做梦。
他一面觉得自己配不上,一面又忍不住依赖,甚至贪婪地想据为己有……
“行。”
温疏应了声,手指拨动衣物,一套一套拿出来放他身前比对,又让他去试穿。
直到最后一套,温疏终于看起来有些满意,嘴角勾着,还走过来细心地帮他整理着衣领和其他细节,边问他喜不喜欢。
许烬本来就没有什么想法,全程听话地哥哥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哥哥看着觉得合适,他就觉得合适,于是乖乖点头说喜欢。
不过,莫名其妙地确实非常合身……
话音落下,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温疏站在他身后,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腰,手指轻轻拉扯上衣下摆,“喜欢就好。”
“……嗯。”
明明哥哥只是在帮自己整理衣角,许烬却莫名觉得脸热,湿润气流打在耳廓,令他僵着身体不敢动,尾椎又攀上一股酥麻。
他尴尬得想让这个环节快点过去,却又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挑完衣服,温疏又帮他化妆、做头发。
之前闭着眼,他看不见,可睁开眼以后又顾不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注意着温疏。
镜子里,对方站在他身侧,微垂着眼,神色专注,手指在他发间穿梭,黑白对比强烈,更衬得玉润修长。
那只手不断勾起他的一缕头发,几声咔嚓之后,黑色的碎发纷纷扬扬落下。又不时轻按着他的脸颊,令他正对镜子,一点点调整细节。
遮挡大半脸颊的额发被修剪到合适长度,微微卷起,发顶变得蓬松,视野逐渐变得明亮清晰。
他着迷地望着镜子里的温疏,舍不得移开眼。
直到温疏拿棉柔巾轻擦着他脸上的碎发,轻笑问,“你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许烬回过神连忙点头,又看了眼自己,再次用力点头,“嗯!!”
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太厉害了吧!
他惊叹得说不出话,还想着再夸什么,目光忽然透过镜子,与身后不远处的莱恩特对上。
对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他,见自己望过去才微微弯了下眼睛。血色浸透双眸,衬着一头白发,有种被什么怪物盯上的错觉,诡异而瘆人。
许烬沉默地与人对视,不躲不闪。直到听见哥哥又叫他,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最后要走的时候,莱恩特将他送到门口。
见对方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样子,许烬忍不住问:“你不走吗?”
“不走啊。”莱恩特微笑着,语气理所当然。
“你……”许烬微微拧眉,犹豫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你和哥哥很熟吗?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未想到,莱恩特忽然红了脸,低声开口,“我跟你说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温疏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信息素匹配度是100%,家里希望我们一毕业就结婚。”
“!”许烬睁大眼,表情空白。
但还没完。
对方说着面色更红,害羞似的轻轻挠了一下脸颊,目光微微躲闪,“温疏这几天易感期,身体不太舒服,我会过来……帮他。”
许烬僵着身体,下意识想问怎么帮,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他并非什么都不懂。
他们两人有婚约,又是完美匹配,哥哥还处于易感期……
怎么帮?还能怎么帮?
“……我知道了。”
许烬勉强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而莱恩特回到房间,看见温疏在打扫掉在地上的碎发,顿时不悦地眯起眼。
他脸色阴沉地盯了片刻,“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是我弟弟,对他好点怎么了?”温疏头也没抬,随意回了句,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弟弟?哈。”
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莱恩特怔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贫民窟捡来的东西也配叫你哥哥?你家那位,你也知道,那小子是不是亲的还不一定呢。你把他当弟弟,他半路才喊你哥,会真把你当哥哥吗?呵,他走之前还问我呢,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就跟他说了我们有婚约。你没看见,不知道他刚刚脸色有多白。再说,就算他是亲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莱恩特越说越生气,咬牙切齿,恨恨瞪着温疏。却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脸色冷下来,微眯着眼看他。
他怔了一下,自知失言,赶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大步走上去,捧起温疏的手,把脸颊凑到对方掌心里来回轻蹭着撒娇,“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温疏冷笑了声,抽出手。
“温疏!——”莱恩特不依不饶凑上去,双手抱着温疏的腰,软着嗓音拖长调子叫他,“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觉得他们都配不上你,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别生气好不好?”
温疏没应声,但也没推开他。
于是莱恩特再接再厉,“你不是一直想脱离温家吗,我会帮你的,我一直站你这边,你可以随便利用我。好不好?”说着又把自己的脸凑到人掌心里去。
“……呵。”
温疏总算勾起一点唇角,指尖掐着莱恩特的下颌微微抬起,又轻佻地用手背拍他的脸,嗤笑了声,
“高贵的希维尔少爷,争着赶着给别人当狗,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我只给你当狗,温疏……好不好?”
莱恩特低低叫了一声,乖顺地任由温疏动作,微仰着头。又侧过脸,轻轻蹭他的手心。一边盯着他,一边伸舌轻舔他的手指,从下至上。动作轻柔缓慢,来回仔细勾画。
见温疏没抗拒,便又大着胆子,双唇微张,一点点含住他的指尖,暗示什么似的,还用舌头卷着轻轻吮了一下,声音含糊地开口,“今天还没有做,要我帮你吗?”
“……”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湿润,温疏微眯起眼,沉默一会儿,到底没拒绝,“过来。”
“好!”
莱恩特眼神一亮,乖乖应声,很快扑上去,把人压在沙发里,嘴唇印上去。
接吻的间隙,他扫了一眼,竟发现这里是刚刚许烬坐的位置,桌上还有对方没喝完的果汁。
想到温疏给人又是挑衣服、又是化妆弄头发的,温柔专注得要命。而许烬红着脸一直盯着温疏看,一副享受得不行的样子,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嫉妒得要疯了!许烬到底凭什么?!他也要温疏亲自帮他弄这些!!
或者不弄这些……他眯着眼,忍不住轻轻舔了舔嘴唇。
温疏的手那么巧,做别的事应该也很厉害吧。那么漂亮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抓着什么东西,或是沾上点什么,也会很漂亮的。如果不小心弄脏了,他会亲自舔干净的。
莱恩特想得入迷,呼吸变得急促,不自觉放出信息素,嘴上也没轻重。
直到被温疏毫不留情抓着头发,一瞬的刺痛令他抬起头,舌头还伸在外面,在半空架起银丝。
“别放出信息素。”温疏拧着眉看他,嘴唇湿润发红,被他吻得有些肿。
“知道了。”
莱恩特乖乖应声,心里却有些不满,又低下头,顺着对方的脸颊往下吻,还偷偷在人侧颈印了个浅红的章。
晚宴人多嘴杂,温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倒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总有一天他要让温疏浑身都沾满他的信息素,洗都洗不掉,省得天天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往温疏身边凑。
或者直接标记温疏……?
omega为什么不能标记alpha?凭什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omega标记alpha?他也学着alpha的样子,在人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吗?
莱恩特边思忖着,又忍不住抬起眼看温疏。
只见对方双眼微闭,睫毛如蝶翅般不停抖动,脸颊和耳廓都透红,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颌角、脖颈不住往下淌……
整幅画面叫人血脉偾张,莱恩特喉结滚动,兴奋得双眸都发红,信息素忍不住又泄出来一点,悄悄往人身上缠去。
这么漂亮的温疏,这种样子,必须只能他一个人看见!
……
“温疏……”
莱恩特盯着那条无意探出的舌,眼神微暗,忍不住又凑上去,把人压在沙发里亲,肆无忌惮。
而温疏没反抗,甚至还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热情主动地伸出舌与他在半空勾缠,涎水淌下唇角都不管。
这几天里,莱恩特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不小心把温疏惹生气。但这种时候,只要他在床上把温疏哄开心、伺候舒服,不管他要做什么,温疏都会答应的。
温疏一般不会拒绝性/事。
特别诱人,也特别……可爱。
跟他配极了!
要是温疏也惹他生气,把自己送上来就行,他绝不会再计较的。哦不对,出/轨不行!!
接着他又抬起头,面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温疏,我都没饱……好不好?”
“……呵。”
温疏盯着他,沉默一会儿又嗤笑一声,“闭嘴吃吧。”
……
暮色降临。
步入初冬的普莱克斯本应在这时逐渐沉默,宴会厅却灯火通明。
整个空间犹如悬浮于湖泊表面,每走一步,足下皆会荡开一圈细小涟漪,发出晶莹辉光。而穹顶之上,清冷星辉洒落,微暗的光线令每个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却添几分神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干净的气味,低调奢华,似流动的月光在鼻尖萦绕。
学生们盛装出席,与舞伴相携入场,或在舞池中摇曳,或举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这是欢度节日的宴会,更是重要的社交场。
许烬端着酒杯茫然地站在舞池边缘,有些不知所措。连酒杯都是侍者递给他,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来的,就端在手里,也不喝。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听温疏说每个人都要跳舞,实际好像也没有那么严苛,开场舞他就没跳。大概是说,可以不跳,但不能不会。
哥哥实在太厉害,妆造一弄,他的外形与以前截然不同,好像连气质都变了。有人见他面生,还上前来邀他共舞,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欺负过他。许烬冷着脸全都拒绝。
他的眼睛在会场中搜寻着,终于瞥见一抹亮眼的深蓝色。似午夜的天穹,以星光织就,散出内敛而矜贵的微光。却仍不及穿着者万分之一。
温疏端着酒杯站在众人中心,犹如众星拱月,微勾着嘴角,礼貌而疏离。形制剪裁得体的礼服勾出完美的身形,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颀长,俊如修竹。
他在与众人交谈,嘴唇不停翕动。不知聊了什么,过会儿大家都笑起来,相互碰杯。
许烬一个个看过去,竟发现温疏与其中一人碰杯时,瓶口略低一些。而那人身边站着的,他好像也见过,甚至其中一个正是刚入学就欺负他的林向文。
这个人与他同班,伤好之后就回来上课了。但莫名其妙没再欺负他,只是有时候会阴沉着脸盯他一会儿。
正打量着,许烬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小声交谈。
“今年殿下也来了啊,在和主席大人聊什么呢?前阵子不是才听说陛下身体抱恙吗?他不去照顾着?”
“陛下病好久了吧,是不是——呸,不是不是,唉反正你懂我意思,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更要走动走动吧。”
“哦,也是……”
许烬默默听着别人交谈,目光不由循着望向刚刚那个人。
那位殿下确实看起来与众不同,相貌英俊,黑色头发,灰蓝色的眼眸。
正看着,对方忽然凑近温疏。
两张脸离得近,昏暗光线一照,许烬晃了下神,竟莫名觉得两人五官有些相像。
他怔愣一瞬,再抬眼时,那位殿下已经微笑地与温疏道别。而温疏恰好侧头,目光越过众人与他对上,似是有些意外地轻轻挑眉,随后对他微笑了一下。
“啊啊啊主席看向这边了!他是不是在对我笑啊!!!”
“滚啊!明明是在看我!!!呜呜呜妈妈主席对我笑了……”
许烬还没反应,身边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和惊呼。
他莫名有些骄傲和得意,忍不住微抬起头,用力对哥哥挥了下手。
对方又笑,眼眸微弯,向他轻举起酒杯示意,而后与众人离开会场中央,身影很快淹没在昏暗灯光与花枝招展的人群中。
眼见对方离开,他又失落地抿起嘴唇,想找个僻静角落坐下休息。
却见会场灯光忽然变了,集中成一束白光打在舞池中央的晚宴司仪上。
对方清了清嗓,开头是一段听上去好像文采斐然,实际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致辞,许烬茫然地听了一会儿才勉强跟上,“……星霜已至,请诸位举杯,共饮此夜欢愉。”
他跟着众人轻抿一口酒,接着,司仪又继续开口,还是说得让人晕头转向。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了。
接下来是一场游戏,只要在会场中找到事先准备的要求物品,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奖品种类也丰富,比如什么竞赛、课题的名额,价值连城的收藏品,甚至期中测验加分。
还有与主席大人共舞一曲的机会。
一时间,会场气氛火热,舞池里的众人四散开来。
许烬也忍不住跟着动身,从看上去能藏东西的地方开始找起。司仪说那些东西都有做特殊的标记,是学院的徽记,一枝金色牡丹,只要找到就知道。不过这范围也太大了点。
“让开让开!别挡道!”
“这里我们包了,你们去别的地方!”
“喂,你们怎么这样啊?”
正找着,身后忽然冲上来一伙人,霸道蛮横地圈地,把其他人都赶走。
原先找得好好的人自然不干,两方人马当即吵起来。
许烬微微蹙眉,虽然不想放弃,但更不想掺和这种事,扭头往别处走。
忽然,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下意识去拿,却找错口袋,没找到手机,反而找到了别的东西。
他微微一怔,莫名心头狂跳,指尖一点点摸索着感受那物的形状,越摸心跳越快。等走到僻静无人处,终于忍不住一下取出来。
是一枚干花书签,金色的牡丹封装得很完美,层叠绽放,瓣上蜿蜒脉络清晰可见,似鎏金纹路。上方细小的孔串着一条细长的真丝流苏,末尾的空白处,是他熟悉的笔迹,一个“疏”字。离近些,隐约还能嗅到一股自然清香。
舞池边缘的休息区,温疏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听着悠扬乐曲闭目假寐。
莱恩特在温疏身边,抓着他的一条手臂来回轻晃,“温疏,你藏了什么,快告诉我!温疏!”
撒娇求了半天,温疏连眼也不抬,唯一一次动作,是摆弄那个破手机,不知道是在给哪个贱人发信息。
他不由有些生气,没再开口,但也不肯松开温疏的手,就握在手心里,先用力掐一把,又慢慢放松力道,揉揉捏捏地把玩。温疏没反抗。
过了一会儿,前面忽然走来个人。他抬眼一看,竟是许烬,等走近了才把兜里的手拿出来,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紧紧攥着。
莱恩特紧盯着对方的手,微眯起眼,等人走到近前才微笑问:“同桌,你怎么来了?今晚玩得开心吗?”
许烬看他一眼,没理,只是将手心在他们眼前摊开,轻声问,“哥哥,是这个吗?”
“嗯。”一直闭目假寐不理人的温疏竟开口了,声音藏着笑,“恭喜。”
“你!”莱恩特微微睁大眼,忍不住问,“你在哪里找到的?”
“……”对方莫名沉默了一会儿,耳根微红,“从衣服口袋里。”
衣服口袋?许烬穿的这身不就是温疏挑的吗?那就是温疏故意放进去的啊!
莱恩特顿时憋不住,猛地转脸看向温疏,但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还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手心里空落冰凉,莱恩特蹙紧眉,接着,会场灯光汇成一束,竟打在许烬身上。
众人惊疑,在底下窃窃私语。黑暗处却传来司仪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激动,总算说了人话:“哦!看来已经有人找到了主席大人的信物呢!天呐,这是谁?是一年级的新面孔,是叫许烬,对吧?”
“我靠,他是许烬?长这样?”
“他踩了什么狗屎运啊,我真服了。”
在人群的惊呼声中,温疏站起身,当即有另一束白光打在他身上,英俊得犹如天神下凡,唇角噙着笑,向许烬伸出手,掌心向上,
“来吧,兑现你的奖品。”
乐声奏起,心跳却如雷鸣般盖过去,许烬愣愣盯着那只光洁如玉的手,抖着指尖轻轻放上去。
如同上次一般,哥哥温柔牵引着他,带他往舞池中央去。周遭又暗下来,头顶星辉洒落,足下水面平滑如镜,细碎星光圈圈荡开,远处是黑漆漆一片。
他眼里只看见温疏对自己笑着,离他忽远又忽近,声音都远去,好像世界也缩小到只有这么一点。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狂跳,不知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因为刚刚那个无限接近、又在瞬间远去的怀抱。
全场注目,一整晚几乎没出现的齐云朔站在高处,看着场中的二人,微微眯起眼,双眸似深海般幽蓝诡谲,一向克制的信息素暴动起来,倾泄如洪——
作者有话说:战绩:修改24次
我没疯[小丑][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