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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千金被疯批强取豪夺了》青春校园小说_廿廿呀

    第81章


    陆沉星回过神,她抬起头,眼前不是新搬的别墅,也不是之前住的那栋,而是许苏昕住的地方。


    别墅窗内透出的暖光,那光是温的,像永远不会熄灭。


    所有情绪轰然上涌,悲愤、不适,还有某种尖锐的排斥感。可是,陆沉星又推开车门,围着别墅一圈一圈的走。


    今天和鹿禾那场所谓的“忘记”,无疑是最错误的决定。除了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除了许苏昕,她谁都不想要之外,她接受不了其他人,再无其他作用。


    陆沉星走到酸痛,徘徊到疲惫,站在别墅门前,伸手想按门铃。指尖即将触及时,却又猛地顿住。


    不应该。


    她迅速后退,可是她很冲动想砸开别墅门。


    回到车上,她重重趴向方向盘,那股隐秘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她想克制,心头却掠过一丝近乎自虐的快意……


    啊。


    她还可以恨许苏昕。


    陆沉星就这样自虐的沉醉,意识渐渐模糊。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那条死在便利店外的野狗。


    如果没有二十岁的许苏昕,她早就死了。现在死也一样,像条流浪狗,就这么算了……


    流浪狗死掉还会遇到许苏昕,那自己呢?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声音。


    “许总,她好像晕过去了,不像睡着。”


    接着,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微凉的触感后,是许苏昕沉沉的嗓音:“药给我。”


    “在哪儿?我没带。”


    “我包里。”许苏昕说:“退烧药。”


    陆沉星的下巴被捏住,带着淡淡甜味的药片抵到唇边。她咬紧牙关本能抵抗,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张嘴。”


    她睫毛颤了颤,在混沌中迅速地松开了齿关,任由药片被喂进去。有人从外面将她扶起。


    “许总,需要帮忙吗?”


    “不用。”


    许苏昕接过陆沉星,让这个浑身发烫的女人靠在自己肩上。陆沉星身高不低,扶起来颇有些吃力。许苏昕架着她,一步一步,将她半扶半抱地带向那辆宽敞的保姆车。


    车厢空间宽敞,足够让她完全躺下。


    陆沉星很快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干净的、带着体温的淡香,混着一点点退烧贴的微凉凝胶味。是许苏昕的味道。


    她克制不住地朝那气息的来源贴近,全身的骨头和血肉都在尖啸着渴望。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理智在高温里熔成一滩黏稠的浆,本能如藤蔓般疯长。她伸出手,在半空虚虚地抓了一下,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别动。”许苏昕的声音很低。


    陆沉星却像是听不见,嘴里含糊地念着“别碰,别靠近我” ,手臂却死死抱住许苏昕刚抽回的那只胳膊,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她把脸埋进对方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缝隙,鼻尖蹭着手臂内侧温热的皮肤。


    她变成动物本能地标记与确认,反复地嗅,反复地确认,直到那股气息彻底笼罩住自己混沌的感官,才肯放松自己的神经,才能平息片刻。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病态的贪婪,又混着自我厌弃的颤抖。她在抗拒与沉溺之间撕扯,最终却仍是本能压倒理智,将额头抵在那片皮肤上,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许苏昕由她抱着,没有抽回手,她垂眸看着怀中人烧得泛红的脸颊,以及她紧蹙的眉间那道深刻的皱痕。车厢里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陆沉星紊乱呼吸混在一起,又乱,又烫。


    许久,许苏昕才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将退烧贴重新抚平。动作不重,陆沉星却浑身一颤,抱得更紧。


    只要这样抱着,那些破碎的、无处安放的恨与渴望,对于能暂时找到一个可以栖息的壳。哪怕这壳本身,就是让她反复灼烧的源头。


    车厢安静,有那么几下震动声响起。


    鹿禾:


    【你到家了吗?我现在到家了。 】


    【第一次谈恋爱是这样,时间久了就好了,你们谈得也不久,你信我,能找到更好的。 】


    【人生百载,这乘不行换下一乘。 】


    电话铃声响起,鹿禾担心她。


    *


    陆沉星再醒过来时,手臂上正打着点滴,鼻间罩着氧气面罩。她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正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侧脸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所有混乱的记忆瞬间涌回大脑,她晕晕乎乎的抓着女人的手吸,各种病态的依赖。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与陌生香水的气息钻入鼻腔,陆沉星胃里顿时翻搅,下意识想要呕吐,她伸手去扯手背上的针头。


    “陆总。”女人放下平板,声音平稳,“我叫蒋茗,您在高烧,这袋点滴马上输完了。”


    陆沉星依旧一脸戒备,先扯掉氧气面罩,又去撕手背上的胶布。动作间,她忽然有所感应般抬起头。


    许苏昕就站在不远处的护士站旁,斜靠着台面,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她正安静地看着这边,眼神像在审视,又像只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场面。


    陆沉星动作顿住了。


    这是幻觉吗?


    许苏昕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陆沉星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回自己扎着针的手背,再扫过一旁的蒋茗,问:“……是你送我来的?”


    蒋茗说:“准确来说,是您在许总家门口高烧昏倒,她送您过来的。”


    “你们老板是……”


    蒋茗向前轻轻一指。陆沉星顺着方向看去。


    许苏昕没有消失,她依旧靠在护士站台边,一只手随意搭在台面上,表情灯光下清晰而平静。


    是许苏昕送她来的。


    她没有死掉。没有像那条无人问津的流浪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肮脏的路边。许苏昕把她捡来医院了。


    蒋茗站起身:“陆总,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请您联系自己的助理过来接吧,医药费许总已经结过了。”


    “……别走。”


    “嗯?”


    “让你们老板……”陆沉星声音嘶哑,目光却紧紧锁着不远处的身影,“暂时先别走。”


    蒋茗稍稍整理了下衣摆,确认自己没听错,才走到许苏昕身边低声转达:“陆总请您留下。”


    “你先回吧,”许苏昕对蒋茗说,“辛苦了,陪到这么晚。”


    蒋茗离开后,厅里变得更安静。许苏昕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药袋。她走到陆沉星身边,把袋子轻轻丢在陆沉星腿上。


    “按时吃药。”她说。


    陆沉星喉咙干得发疼,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像掺着血腥味:“你……你送我来的。”


    她的手按在药袋上,塑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和腕骨处微微凸起。


    陆沉星看着一并扔过来的检查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过度呼吸导致呼吸性堿中毒。


    许苏昕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仰了仰脖子,露出一丝疲态:“烧成这样自己不知道?”


    陆沉星克制着呼吸的频率,声音沙哑:“习惯了。”


    许苏昕“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阖上了眼睛。


    陆沉星眼睛又酸又胀,却不敢闭眼,一直盯着她的侧脸。高烧把视线蒸得模糊干涩,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想睁开时只觉得眼皮沉重。反复挣扎着保持清醒,等到终于强撑开眼,旁边座位已经空了。


    “许苏昕……”


    “许苏昕!!”


    恐慌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陆沉星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迅速渗出。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输液区。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陪护家属。陆沉星又嘶哑地喊了一声:“许苏昕!”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又这样又这样,越来越假。”


    她低下头,胸腔剧烈起伏。再抬起,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明明已经取下那条项链了,却还觉得难以呼吸。


    “我没走。”许苏昕就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用鼻子呼吸。”


    那一瞬间,陆沉星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跪下去。她死死盯着许苏昕,对方却只是走上前,把温热的杯子递到她手里。


    又是这样一杯水。


    陆沉星下意识想后退。


    许苏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喝了,你刚刚一直在咳。”


    陆沉星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又是这样,高烧,然后递给她一杯水。


    她接过来,看着澄澈的水面,甚至是一杯温水。


    许苏昕是故意的吗?


    温热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灼痛,陆沉星的手慢慢垂下。许苏昕伸手扶她手臂,陆沉星就很想靠许苏昕近一点,手指控制不住的去抓。


    护士过来按住她手背上渗血的针眼,脸色不太好看,但到这个点了,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沉默地换了只手重新扎针。


    陆沉星捏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啜饮,干涩的喉咙逐渐被润湿。她几次偷偷看向许苏昕,对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应该不会走了。


    头疼和眩晕一阵阵袭来,陆沉星靠时不时抿一口水来维持清醒,但终究敌不过病体的疲惫,眼皮又沉重地合上。


    一小时后,护士来取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陆沉星惊醒,按着手背上的药棉,看见许苏昕已经起身。


    她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深夜两点,医院外一片漆黑,许苏昕拿出车钥匙,拉开车门,看向她:“上车。”


    陆沉星走到副驾驶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门坐了进去。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许苏昕的气息。


    “为什么救我?”她望着前方昏暗的街道,声音很低。


    “我还做不到见死不救。”许苏昕发动了车子。


    “不是……”陆沉星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干脆弄死我?为什么不把我关起来?为什么……


    太耿耿于怀了。


    “地址。”许苏昕启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


    陆沉星大脑还在发热后的混沌中打转。回哪里?以前那个别墅,还是现在住的别墅。


    她报了一个地址。


    许苏昕在导航屏幕上点了两下,语气平淡:“这是我家。”


    “我的车停在你那儿。”陆沉星低声解释。


    许苏昕没再说话,只是调出导航路线,屏幕上的目的地清晰显示着“家”的字样。


    从医院过去有段距离,导航显示半小时车程。深夜道路空旷,开快点,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车厢内空间密闭,只有她们两人。陆沉星知道自己一直在盯着许苏昕看,目光比以往更炽热,更不加掩饰,也更……病态。


    占有欲依旧在血管里烧,但里面又混杂了别的东西:想被她需要,哪怕只是被需要一点点。


    红灯时,许苏昕停下车,从扶手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口,又放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渴了。


    陆沉星看着她喝的那瓶水。


    看着被抚摸过的瓶盖。


    车子很快驶入别墅区。


    陆沉星收回目光,窗外是许苏昕的家,和自己停着的车。车停稳,许苏昕伸手去解安全带。


    陆沉星的手立即覆了上去,扣住她的手腕。


    许苏昕没动,也没抽回手。安静了几秒,才侧过脸看向她,“又摸?”


    “许苏昕……”陆沉星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濒临破碎的颤栗,“你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在训我?”


    她眼眶泛红,眼神执拗得像要凿穿她,她握得很紧,痛苦又迷茫,“我不懂。”


    许苏昕瞥向她,眸光淡淡的:“你不是不喜欢么?不是恨么?”


    “是,可是我已经放过你了。”陆沉星重复,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哀求一个确认,“我让你走了。”


    “嗯,放过了。”


    “所以呢?”许苏昕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清晰映出陆沉星此刻的狼狈,把她囚禁时有多张扬,此刻就有多溃败。痛苦、煎熬,像被抽走了脊椎,连眼睛都红得发颤。


    “所以呢?”陆沉星沉默地咀嚼着这三个字。所以要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所以为什么要跟着许苏昕,为什么一看到她迫不及待的要凑上去,太痛苦了,“为什么管我,我应该死。”


    “好。”许苏昕手往后收。


    陆沉星又狠狠抓着许苏昕的手,用力抢,用力将那只微凉的手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贴了两秒,汲取某种能让自己镇静的凉意。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许苏昕。


    陆沉星说:“我好恨你,克制不住,压下去又起来。”


    但是又说不出来,对我好一点。


    就像从前,无论她犯什么错,走得多远,坏得多透,许苏昕总会递给她那一口水。


    许苏昕说:“差不多。”


    陆沉星怔住了。她没料到许苏昕还会恨她。唇咬得发白,却挤不出像样的话来:“我……”


    许苏昕没继续追问,只是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陆沉星指尖发颤,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乞求一个方向,我想知道什么呢?你是不是一直在故意这么做?我想知道你身边会不会有别人,你永远不能有。


    可偏偏,她以前也说过,她不需要许苏昕训。


    陆沉星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你说过的,我要是死了,你会找别的狗。你会有很多……很多狗。”


    “对,”许苏昕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这句话像冰水,兜头浇下。


    陆沉星闭上眼,仿佛放弃所有挣扎。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许苏昕的手,将微凉的手指轻轻贴在自己唇边。先是极轻地碰了碰,然后,像进行某种仪式,缓缓张开双唇,一点一点,将那根手指含了进去。


    汹涌的、近乎病态的渴望瞬间吞没了她。她握着许苏昕的手腕,无意识地引导手指向深处去,齿尖却只敢极轻地抵着皮肤。


    她微微掀开眼帘,仰视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许苏昕。许苏昕也垂眸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审视,又像某种无声的纵容。


    吃吧,吃吧继续吃吧。


    陆沉星心脏狂跳,眼目发热。好像一切回到了最初,许苏昕的眼睛还是那么柔,她并没有拒绝一只生病的小狗。


    陆沉星闭上眼睛,牙齿去咬她的指节。


    许苏昕的唇轻轻动了动,“玩得开心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眼底含着笑:


    “你今天不是在找新主人吗?”


    陆沉星浑身一僵,那控制不住要咬她的动作也骤然顿住。


    许苏昕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陆沉星的心直直坠下去,眼底的光瞬间黯了,只剩下近乎死寂的茫然。


    许苏昕垂眼,看着自己被她含进唇里的指。


    故意的。


    对。


    她现在才是故意的。


    如铡刀压住陆沉星的脖子,无法呼吸。


    许苏昕的手穿过她的发,抚着她发烫的脸,也将陆沉星的“震惊”和“慌乱”看到眼底,她一如既往的笑着,“姐姐。”


    陆沉星的挣扎、她的沉溺,陆沉星将她手指含得更深,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抓住些什么。


    错了,她这一步走的太错了。


    她死死握着许苏昕的手腕,不准她抽离。这一次她没敢咬,只是像初生的幼兽般,小心翼翼地含着,笨拙地试图用这种方式压下自己翻腾了太久的、无法启齿的渴望,再试图去让许苏昕也爽,舔得让她舒服一些。


    陆沉星用力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不敢看许苏昕。太怕了。


    已经不必再去想许苏昕是怎么知道的,那声“姐姐”、鹿禾的表情,那些“忘记”,都太乱七八糟了。


    她含了很久,像饥饿到濒死的人终于触到水源。直到许苏昕将湿漉的指尖抽离,带出一缕银丝。


    在昏暗车厢里,陆沉星慌忙抓住那只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许苏昕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


    陆沉星盯着她的背影,她恍惚推开车门,走到自己车前,却只是站着,没有进去。


    两个人的身影受车厢遮盖,片刻许苏昕先走出来,后面陆沉星又跟着她往前走,一步一步,她走的并不快。


    门打开。那个小机器人滑到大门处,屏幕亮起:“欢迎业主回家,检测到陌生访客,已记录。”


    许苏昕没有理会,径直走入客厅。


    她没有回头看那个跟在身后的人,没有邀请,没有诱哄,也没有制止。陆沉星却深深看着它,机器人移动到她身边,她看了两秒继续往前跟。


    小狗找主人,最常见的把戏。它会悄悄地跟在人身后,一步一停,时刻窥探对方的脸色,生怕被厌烦,人快她也快,人慢她就立刻停止假装看风景。偶尔还要假装快她一步,但始终会跟在她身后。


    许苏昕如常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清晰回响。


    陆沉星没有跟上去。她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慢慢坐在沙发上。


    许苏昕在二楼走廊停住脚步,垂眸向下望。


    五年前谁说“不要”、“不可以”、“不喜欢”的?


    又是谁说这一切都是强求?


    我没有勾手指,没有给信号。


    你不还是……跟上来了吗。


    蠢狗。


    许苏昕转身进了卧室,门轻轻合上。


    陆沉星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


    脑子里所有的回忆、声音、触感开始翻腾,最后全部坍缩成一个反复回响的、带着嘲讽的声音:


    姐姐。


    姐姐,姐姐。


    许苏昕叫姐姐啊。


    许苏昕进到房间,脱掉衣服,沐浴,洗去身上乱七八糟的气息。然后拿了一个毛毯和睡衣出来。


    陆沉星听着那逐渐靠近的声音,毯子和睡衣一起落下来。


    这是许苏昕穿过的睡衣,她盖过的毯子。


    所有钝痛席卷上来。


    又很神奇的在瞬间消失。


    陆沉星将自己裹进去,好多了,这一切都终于要结束了。


    那些高烧,那些痛苦的撕扯,在这里慢慢有疏通的迹象,好像舌尖能尝到一点糖的甜。


    许苏昕靠着楼梯扶手,平静地看着。


    她喜欢看小狗挣扎。


    她比谁都知道“困”是多么痛苦难熬的事。她特地体验过,痛苦如细沙埋喉,缓慢窒息。


    嗅到味道就撕咬、就颤抖的猎物,自己爬进笼子里。


    许苏昕以前对驯服他人不感兴趣,更别说什么囚禁。


    但曾经的某天她感兴趣了。


    她就是要陆沉星臣服,一个彻底的所有物,一个只会想拥抱她,把曾经那些带着杀戮的占有全部变成被需要,把咬人的犬齿,变成讨好的舔舐。


    痛苦吗?


    不应该是爽吗?


    不应该全身发热,迎接一场寂静决堤的高*吗?


    ————————


    痛虐痛爽我知道[彩虹屁][彩虹屁]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很bt


    大家再忍忍我吧,等我爽完搓完这本,我就再也不会搓这种类型了。


    立马回去搓背德[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82章


    五年前,许苏昕做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她当初怎么把陆沉星弄到手她也清楚。


    只是其中她的“好”美化了本质。


    因为那次“恶念”,她吃了很多苦,遭了报应。但是她这人天生不爱悔改。


    她会恶到底。


    她许苏昕能在云端上恶贯满盈,在地狱里挣扎的时候也能咽下玻璃和骨头。


    她看着这条犬挣扎、痛苦。


    她知道陆沉星难受吗?她知道。她也看到陆沉星全身的骨骼像是在重组。


    五年前她知道吗?


    她当然也知道。


    没有人愿意去做狗。


    两个人之间兴趣来了,会戴上耳朵、尾巴,玩一场极具性趣的角色扮演。但是灵魂上呢?精神上呢?


    许苏昕不只是想玩。她想要一条属于自己、彻彻底底、泯灭了人类人性的狗,这辈子,就一个主人。


    许苏昕就在旁边看着。


    她的恶念和恶意就是在生长再疯狂攀爬,没有人能做到五年自己咬着牙往上爬,爬到顶端还要回来找她。


    陆沉星是她一眼看中的艺术品。


    取悦我。


    变成我的所有物。


    许苏昕能意识到自己的恶,知道自己在折辱人性,无所谓,滋生在心里的恶,能给她带来快乐就行了。


    陆沉星裹着毯子睡了一觉。因高烧未退,她没洗澡,只抱着许苏昕的睡衣入睡。天热,醒来时睡衣已沾满汗味。


    她抱着没舍得松手,把脸深深埋进去,像要吸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气息。许久,她才起身去一楼的浴室。


    热水淋下,身体久违地感到松快,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活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新的一天,那股熟悉的滞重又堵回胸口。她在水下站了很久,迟迟不愿结束。


    出来时,她仍穿着那件睡衣。许苏昕扫了她一眼,让人给她递去了一套白色西装。陆沉星接过去,低头嗅了嗅衣领,想起来这还在客厅,她耳根一热,立马进浴室关好门。


    吴姨来做早饭,见到沙发上的陆沉星,明显愣了愣。这阵子没见她,本以为两人已经分了。如今看来是陆沉星来找她复合了。


    早上她准备多下了点功夫,做一桌子好菜。


    许苏昕说:“流食,清淡,别放辣椒。”


    “她感冒了。”


    “那我给她熬点冰糖雪梨。”


    “她不吃雪梨。”


    陆沉星换好衣服出来,又去沙发上将透明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药,取了杯子接热水泡了一包冲剂。药很苦,她皱着眉分了几口喝完。


    她自己探了下额头,烧已经退了。


    早上的主餐是面,配了切得细碎的青菜。


    两个人坐在对面吃。


    这段时间,陆沉星对食物、对味道、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她只像在维持生命体征,固定时间进食罢了。


    现在慢慢吃了几口,整个人却像被熨过一遍,连空悬许久的胃也踏实下来。


    吴姨在一旁看着,老一辈的思想,觉得分开实在可惜,想着想缓和气氛,走过来轻声问:“要不要喝点豆浆?刚打好的。”


    “果汁,维生素高的。”许苏昕说,“一杯冰一杯常温。”


    吴姨去弄,给她俩一人一杯。许苏昕要了加冰块的那杯,她把温的那杯推给陆沉星。


    陆沉星握着杯子,指节有些泛白,抬起眼,目光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怔忡。


    吃完饭,许苏昕去公司。司机把车开到门前等她。


    许苏昕上车。陆沉星的车停在门外,她拉开车门,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机不见了。


    她朝旁边那辆车瞥去一眼,走过去。


    助理降下车窗,将手机递还给她。


    两人没同坐一辆车。


    许苏昕的车在前,陆沉星的车在后。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便分道而去。


    陆沉星将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鹿禾发来的信息跳了出来。她指尖一顿,里面全是鹿禾劝慰的话,让她换个人喜欢。


    喜欢?


    耳根隐隐发烫,她开了一段路,耳边却反复响起昨夜那句低低的“姐姐”。


    又危险,又撩人。


    喜欢这个。


    她不得不靠边停下,缓了几息。


    她很疑惑,许苏昕昨天叫她姐姐,到底什么意思?


    上午接连几个会议,因嗓音微哑,秦雪华和陆震涛的人始终紧盯着她。陆沉星全程未露破绽,直到回到办公室。


    可一个人状态如何,终究难以完全伪装。这几日她明显崩在弦上,所有人都等着她崩溃。只要她倒下,这些人就能取而代之。


    秦雪华最是乐见,只要陆沉星与许苏昕互相撕咬,火就烧不到自己身上。她对陆沉星了解透了,陆沉星有她的“恶”和“狠”,她想弄死谁,盯上了,赔上命都要达到目的,所以她做任务从来不会失败。


    那时候她很满意陆沉星这把刀,但是没想到陆沉星生出了反骨,想和许苏昕在一起。


    不过陆沉星从小到大没被灌输正常的思想,她不会知道那些病态的依恋中,究竟包含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教她。


    秦雪华能想到她们两个人的结果,咬死彼此。


    只是陆沉星今天突然像是充满了电,她又开始担心两个人和好了,那样她就变得很不利。


    整个白天,陆沉星都在高效工作。


    马上就是七夕,有几位收到了玫瑰,办公室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先前许苏昕送的那盆玫瑰也开了,花朵不大,却密密匝匝挤了满盆。


    她伸手,轻轻折下一小朵,别在了自己的袖箍上。


    她休息的时候看过关于七夕这个日子。


    她想和许苏昕过。纵知这念头荒谬。


    午休的时候,陆沉星给许苏昕发了条信息。


    【37°4】


    之后,她一直在等许苏昕的信息。


    许苏昕看着对面的楼鸢。


    楼鸢写了好几个活动策划,天天往许苏昕这儿送。


    许苏昕选了个可行的,觉得也能让马场那边松快松快,便让楼鸢去办。


    楼鸢问:“那你来吗?不是说要把赤电接回来吗?”


    许苏昕将手边的果汁推给她


    楼鸢一愣,接过杯子:“谢谢。”抿了一口,准备再说点什么,许苏昕道:“对了,马场那边你暂时别管了,去英国吧。”


    “为什么?”楼鸢抬眼,一脸惊恐,果汁也不敢喝了,“我哪里没做好?我策划写的不行吗?”


    许苏昕看着她,说:“送你去英国学习,你天天那么喂马,跟喂猪一样,毫无经验,你去考几个证,后面自己拿决定,不用往我这里跑。”


    “真的?”楼鸢眼睛一亮,“不是开除我?”


    “嗯。”


    楼鸢内心跟做过山车一样,她松了口气,往前凑了凑:“对了,告诉你个秘密。”


    “说。”


    “章宇死了。”


    “那只蟑螂?”许苏昕挑眉。


    “对。在泰国出的事,突然被人捅死在巷子里,说是赌债纠纷。”楼鸢压低声音,“哎,非要跑出去,这下场……要是老实待着,说不定还能多蹦跶两天。”


    许苏昕忙着,没来及下手,是有人解决的。


    等楼鸢絮絮叨叨说完,她说:“你的情书,要还给你吗?”


    楼鸢又慌,脸又热。那些信她以前变着法子讨要过,此时听许苏昕主动提起,心里反而没底。她小声回:“你要是……不嫌碍事,就留着呗。”


    说完,却见许苏昕极淡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许苏昕转开视线,继续去看手机。


    ——当然是笑你。给点甜头就凑上来,收回一点就慌成这样,还主动送自己的把柄。


    楼鸢继续讨好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弄这次策划的,让你觉得……我也很厉害。”


    许苏昕低头回信息:【嗯。 】


    陆沉星盯着这条信息,看看袖箍上的那朵玫瑰,还想继续发信息。


    下班,陆沉星把车开到许苏昕家附近,转了几圈。


    夏天天黑得晚,屋内尚未点灯,窗玻璃映着昏沉的余晖,静悄悄的,她一直没等到许苏昕。


    天彻底黑透,她才开车离开。


    回到家,她发现别在袖箍上的那朵小玫瑰已经蔫了,花瓣边缘蜷成枯褐色。


    她给玫瑰取下来,浇了点水,她清楚手里这一朵是救不回来了,今天高温暴烈,太阳晒下来,能把所有鲜嫩都灼成灰。


    之后几天,许苏昕一直没出现过。


    倒是热搜推送的照片里有许苏昕,她抚一匹骏马的脖颈,背景是香港赛马场璀璨的夜色。


    陆沉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烦意乱,她想快点见到许苏昕,如果时间长了,她们那天一点点的“好”又不见了。


    *


    七夕当天是在星期三,工作日,鹿禾来公司看陆沉星,主要怕她触景生情,在这充满恋爱气息的一天里想不开。


    鹿禾给她讲了许多恋爱观:爱情这东西很缥缈,人不一定只爱一个,正常的恋爱,没必要坚持那些从一而终的执念,只要把每段路走好,走到最后的才是命定之人。


    陆沉星像在听,又像没在听。


    鹿禾说累了,端起杯子喝水,转头和Jasmine闲聊,让她认同自己。


    陆沉星瞥了一眼屏幕,静了很久。


    “怎么样啊,来兴趣了吗?今晚去不去吃饭?”鹿禾问。


    陆沉星头也没抬:“不去。”


    “为什么啊?我跟你说,上次聚会好多人打听你。”


    “我有钱,谁不打听我。”


    五年前陆沉星什么都没有,狼狈到连一双能穿去生日会的皮鞋都凑不出,瘦得脱形,头发枯黄,也就那么一个人,曾看着那样的她说“漂亮”。


    “不是的。”鹿禾认真起来,“是那种感情上的好感,和钱没关系。”她翻出手机相册,“你看,这几个都很好,你可以和她们旅行、吃饭、看日落……正常的恋爱,健康的关系。”


    陆沉星沉默。


    “有兴趣了?”


    “没兴趣。”


    得,全白说。鹿禾无奈:“说具体点,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她叫姐姐不好听。”


    鹿禾一时语塞,心里嘀咕“你还声控啊”,可转念一想许苏昕,许苏昕会那样叫陆沉星吗?如果真叫了……那确实有点要命。


    陆沉星低头刷着手机。


    最近马场的宣传铺天盖地,首页接连推送。焦点全在赤电从香港归来,特地为它举办的欢迎庆典,连许苏昕也被P进了海报里。


    网上热议纷纷,热评第一条写着:“妈耶,这是哪个三流策划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许苏昕要跟这匹马结婚。”


    鹿禾有约,走时拉着陆沉星跟自己一起出公司,在门口,陆沉星就是不愿意上她的车,鹿禾又劝了几分钟,很不死心,要给自己的好友拉出泥潭,但是,陆沉星固执的她完全没辙。


    鹿禾只能自己上车去过七夕。


    二十分钟后。


    鹿禾达到马场,她指指自己,再指向陆沉星,两人分开不过片刻,几乎是一前一后到。


    “刚才不是说各走各的?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骑马吗?”


    陆沉星沉默着没应声。


    这时,同行的那位女生笑着过来,礼貌的喊她:“姐姐好。”


    陆沉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脚步向后挪了半步。


    马场里果然处处精心布置,和宣传图上一模一样。鲜花、纱幔、暖调的串灯缀满廊檐,氛围绵软得像一场婚礼现场。


    陆沉星的视线扫过人群,一直定位在许苏昕身上。


    许苏昕和两个朋友站在不远处,谈笑自若。


    许苏昕亲自去香港接赤电回来。


    她本来犹豫要不要接,怕路途折腾它,但那边的饲养团队很负责,再三表示赤电状态不错,而且似乎很想她。


    小动物就是这样,一旦认主,就离不开主人的气息。喜欢贴贴,喜欢蹭蹭,见不到人,反而会郁郁寡欢。


    那股熟悉的烦躁猛地拱上来,心口像被细针扎过。陆沉星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


    她甚至以为,自己和许苏昕之间有过一点“好”的。


    那种窥视欲,淹没上来,陆沉星的眼睛一直看着许苏昕,一直看着,一刻也不想松眼。


    鹿禾也看到了许苏昕,心想完蛋了,她立即去看陆沉星,迅速拉着她离开,“走了走了。”


    这次,陆沉星倒是没有固执,由着她拉着走了,那姑娘也跟着她们一起。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靠在墙上喘气,手紧紧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怎么回事啊?什么病啊?”那姑娘很不理解的看着陆沉星。


    “要不回去吧?”人多眼杂,鹿禾也担心,万一在这儿出事儿,让人知道,传到公司,对陆沉星很不利。


    她们这边离开,马场热闹还在继续。


    “看什么呢?”陈旧梦问旁边的许苏昕。


    “没什么。”许苏昕收回视线,手机在此时震动,进来一条信息:【 38°7 】


    她垂下眼,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像是再笑什么。


    千山月说:“你们今天这个策划做的,我妈还问我,你是不是打算和赤电过一辈子。”


    陈旧梦:“谁做的?楼鸢?你也是能忍。”


    许苏昕说:“有热度,又不越线,她做得挺努力的。”许苏昕肯定知道楼鸢做的烂啊,“做了才知道怎么改进,给孩子一个机会。”


    虽然烂,但是够吸引人眼球,今天马场客流量剧增,单日营收翻了两番,算得上成功案例。


    许苏昕又来了一场比赛,全力以赴,得了第一,赤电状态非常好。


    夜场之后,马场渐渐安静下来。


    许苏昕玩得差不多,三个人一起去更衣室。


    她在马场有专用的隔间,往前走了几步,顿住,又继续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推开。


    几乎就在门开的一瞬,身后一股力道将她径直推了进去。


    门“砰”一声在背后合上,落锁,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滚烫的额头随即贴上她的脸颊边,却在肌肤相触的前一毫米停住,没有真的靠近。


    颤抖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


    没开灯,黑暗中只能感受到这个人灼热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起先要暴躁的全部覆盖下来,牙也要咬下来,又在某刻狠狠的抑制住了。


    “许苏昕。”陆沉星低声喊着。


    许苏昕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整个马场,只有这间更衣室浸满了许苏昕的气息。陆沉星在这里最安定,可这话说出来,未免显得她太过病态。


    陆沉星呼吸发紧,抬起眼小心地望向许苏昕,眼眶发热。


    陆沉星总是这样相信:许苏昕骨子里还剩一丝人性,无论怎样都不会真正推开她。


    陆沉星握住她的手腕,许苏昕没抽手,问:“吃药了吗?”


    陆沉星没动。


    “没带药?”


    “没带。”


    许苏昕说:“包里。”


    陆沉星仍无动作。


    “听不懂?”


    “什么……抱你?”


    许苏昕唇角扯了扯,“是包里,有药。”


    陆沉星低下头。夜里视力模糊,许苏昕穿一身骑马装,腰间系着棕色小包。她伸手去摸,指尖擦过皮革。方才听错的那一瞬,她心跳加速,荒唐地在期待过这个拥抱。


    她从包里摸出药板,摁出一粒含进嘴里。舌面很快漫开一层薄薄的甜。


    不知道是什么药,带着还带着一点奶味儿。


    药含在嘴里,她吞咽着,吞不下去,直接嚼碎了。


    药的作用不大,陆沉星摸到更衣室里来,她就知道身体那些灼热的高烧,是需要什么来解。


    许苏昕安安静静的,没有动。


    那股无声的羞耻却将陆沉星裹紧,她再次开口,嗓音压得低哑:“头很痛。”


    许苏昕仍沉默。好几秒,她才问:“发那些体温数字给我,是什么意思?”


    陆沉星呼吸一滞。黑暗笼着四周,她辨不清许苏昕是真的不懂,还是刻意要她亲口说破。齿尖无意识地抵住舌尖,“说了下次就不能发了。”


    许苏昕问:“为什么?”


    陆沉星呼吸又变得沉重,那热气在许苏昕耳边来回转,她咬着牙说:“勾引。”


    话音落下,她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息。


    这实在让人惊讶。


    许苏昕问:“怎么帮?”


    “手指。”


    许苏昕伸手,指尖探进她的唇间,不轻不重地撩了一下她的舌尖,她挑眉,“这样?”


    陆沉星“嗯”。


    许苏昕并没有满足她,收回来,捻着自己的手指,“等多久了。”


    “一直在这里。”


    陆沉星再去勾她的手指,许苏昕的手指曲着没给她勾。陆沉星就伸手去拿,许苏昕还是没给,越得不到越难受,方才被触碰舌尖的感觉缠在上面。


    “我们不熟。”许苏昕说:“我帮不了你。”


    陆沉星攥紧她的手指,她困顿有清醒,许苏昕可能又是在提及某次她说过的话。


    走廊上有人经过,外面的灯光从门下缝隙渗入,两个人能看清彼此的脸,陆沉星的眼下有些红,被烧太久了。


    “苏昕好了没?”陈旧梦问。


    许苏昕没回,陈旧梦又问:“山月,你好没?”


    许苏昕后背贴着门,明显时间不多了。


    陆沉星的眼睛一直盯着许苏昕的唇,不可否认,她在期待一个吻。想和许苏昕撕咬,但是不能咬,她可以好好亲,不咬破。


    陆沉星发送体温的时候,羞耻感将她全身包裹。她记得许苏昕提过“掌控欲”。所以故意那么发,她也不傻,知道这叫什么  她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轻轻抵在许苏昕肩头,呼吸细碎,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我又在发烧……帮帮我。”


    这瞬间,许苏昕抬起了眸。


    陆沉星握着她的手,自己吃。


    这次是她自己要的,她自己想舔,想吃,那种羞耻包裹着她,她手撑着墙,吃着看着许苏昕的脸和眼,再是唇,她馋。


    能不能亲,想亲。


    一口气咬上去。


    她含着再抽出来,想问。


    第83章


    陆沉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许苏昕,目光里全是直白的期待。


    许苏昕垂眸看着她,没给答案。


    陆沉星喉间动了动,自己开口问:“可以……亲吗?”


    许苏昕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却冷:“不可以。”


    在陆沉星的法则里,不给,就是要抢、要夺。把不是自己的变成自己的。尤其是许苏昕,必须是她的。标记,标记,标记。


    她压抑地呼着气,视线不受控地落在许苏昕的领口。那里松开了一颗纽扣,却仍看不真切,只隐约露出一段锁骨的阴影。


    难受,很难受。


    陆沉星低下头,握住许苏昕的手指,重新含进唇间,用温热的舌慢慢裹紧,像一种沉默的、固执的占领。


    陆沉星很宝贵地在吻她的手指,将那种想要咬下去的冲。动,死死地在喉咙深处。


    她好喜欢这样和许苏昕在一起,小小的空间里只有许苏昕,不需要多少光,一点点,能看到许苏昕的眼睛就好。


    明明身高优势的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品食着许苏昕的一根手指,她知道这样很卑微,像极了……像极了一条狗。


    但是她把许苏昕手指弄到痒痒的,许苏昕眼眸弯弯她又很开心。


    许苏昕的手往后移,贴上她的后颈。


    不急不慢的揉两下,是要这样吗?


    恶犬通常极难驯服,它们警惕、善战,碰一下都可能被狠狠反咬,对抗起来甚至有生命危险,需以绝对的耐心与力量徐徐图之。


    现在放在她口中,却完全不用担心呢。


    许苏昕掌心感受着她唇间的温度,真有三十八度吗?


    小狗为了讨好人,偶尔会夸大自己的可怜。但许苏昕不会因此生气。你若连这点心眼都容不下,她又怎么敢彻底卸下防备,把最狼狈的软肋都交到你手里?


    不纵容一些无伤大雅的把戏,她怎么学会听话?又怎么会……变得更忠诚?


    这只小狗很意思,拿体温作饵,来隐秘的勾她。亲自送上来给她管。是一种展露,一种引导,你看我的体温这样,被你弄得这样子发烫发烧……就是一种小狗袒露的刺激,主人被你弄得……兴奋  简直就是摇尾巴求管教,会有人这么做吗?


    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会勾的。


    “苏昕?”敲门声就在许苏昕的肩膀处响起。那一震,连带着她心头那点模糊的愉悦感也被震散了,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兴味。


    “嗯?”她应声。


    陆沉星咬着她的指尖,身体明显僵了,没料到许苏昕会回应外面的人。


    陈旧梦问:“你好了没?山月在洗澡,你有备用衣服吗?借我一套,我也湿透了。”她不常来马场,没准备替换衣物。


    陆沉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明显不想让许苏昕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许苏昕眼眸微眯,带着笑:“想穿我的?”


    “你有吗?”


    “我想想。”


    陆沉星的呼吸明显紧了,带着压抑的焦躁。许苏昕沉默着,直到耳边传来低哑的恳求:“别给。”


    许苏昕对外开口:“你让楼鸢或经理拿吧,我也只带了一套。”


    “哦,行。”


    门外脚步声远去。陆沉星像怕她走,忽然不由分说地将自己滚烫的脸颊紧贴上来。


    许苏昕唇角弯了弯,不受控地露出个笑。她手搭在陆沉星后颈上,


    陆沉星一下一下,反复地将脸颊贴上来,又抵住她的额头。短暂几下,许苏昕的呼吸就被她蹭乱了。


    她伸出两指,轻轻贴在陆沉星唇上,止住她的动作。


    陆沉星抬起眼望她。那眼神潮湿而执拗,像蒙着雾的钩子,说不上是诱o人还是委屈。她张开唇,在许苏昕指尖上,极轻地舔了一下。


    许苏昕指尖微微一颤。


    好会勾。


    陆沉星整个人都写着“想接吻”,嘴唇轻咬润湿,指腹抵上去,能触到皮肤下滚烫的温度。


    “咬。”许苏昕忽然说。


    陆沉星怔了怔,随即依言,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衔住她的指尖。许苏昕将手搭在她发间,缓缓抚过。


    陆沉星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意,似乎也随着这个动作,慢慢平息下去。


    她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待着,让彼此的气息无声交融。


    许苏昕心底涌起一种隐秘的刺激,烧成这样还主动凑上来,压抑自己,还不敢真的弄伤。完全是在讨好主人的小动物,又乖又让人心痒。


    听话,知道藏着自己的那股劲儿。


    真乖。


    真乖啊陆沉星。


    许苏昕曾被规训过。母亲病重时为她铺路,教她收敛锋芒。每次管教完,母亲都比她更难过。后来母亲去世,那些被修剪的枝桠便疯长成如今难以名状的恶。


    所以要驯就得狠,不能心软。


    许苏昕看着低头讨好、轻吻她指尖的陆沉星,喉间发干,像是有什么在喉间烧。兴奋推到了顶。


    她呼出口气,极轻地“咝”了一声。


    “怎么了?撞到了?”陈旧梦的声音骤然响起。许苏昕动作一滞,被打断的震惊和烦闷混在一起,还没走?


    “没事。你还在?”


    “我没衣服换,就没洗澡。”


    许苏昕压下呼吸,朝门外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儿。要跟经理聊聊。”


    “没事,我等你。”


    “会很晚,凌晨两点。”


    “那……是有点晚。”


    千山月擦着头发出来:“怎么了?”


    陈旧梦说:“她还没弄好,让我们先走。”


    千山月回了句“等你”,她想着一起来的,总该一起走。突然,擦头发的动作停下,她从门底缝隙往里瞥——四只脚。


    千山月抱着手臂,靠着墙站了会儿,看表,“我有事先走了。”


    陈旧梦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就搞不明白,楼鸢是怎么在她身边活下来的。按说这种,三集之内就该蠢死了。”


    今天许苏昕和赤电那场骑术秀,看得她都怀疑是不是人兽恋。


    千山月说:“楼鸢给苏昕写过情书。”


    “我知道啊。”


    “那时候没人敢写。苏昕一直留着,说写得不错。很感人,文笔很有初恋感。”


    “……这样?早知道我小学就给她写了。真不等她了?”


    “你想等就等。我先走了。”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陆沉星心里溢出满满当当的开心,因为这里就剩下她和许苏昕。


    她低头再去碰碰许苏昕的指。


    门却再次被敲了敲,声音更大,鹿禾压着嗓子问:“陆沉星,你在里面吗?”


    陆沉星狠狠地皱眉,许苏昕笑了,她的手盖在陆沉星胸口。陆沉星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鹿禾一惊,在外头说:“不是,你真的在啊。我刚刚碰到陈旧梦她们了,你别是被堵在这儿了吧?赶紧出来,被撞见就太变态了。”


    许苏昕手指微微曲着,扣了扣。


    陆沉星喉咙里挤出一声:“你走。”


    这声音带着颤,还想掩饰,却泄了底。


    鹿禾和她分开后就猜到她在这儿,又觉得太疯。闯进别人更衣室,实在不像话。她在门外踌躇几秒,压低声音劝:“你别闻……别待太久,万一有监控呢。”


    说完,鹿禾左右瞥了瞥,快步离开了。


    重归寂静。两人也停了动作。


    许苏昕垂眸,看了看自己湿漉的指尖,又看向陆沉星胸口,“这么慜感?”


    陆沉星咬紧下唇,羞耻感烧透了耳根。


    欲i望和失控总是相伴的。她越忍耐,许苏昕就越想弄碎那层克制。看着她不敢出声只敢咬唇的模样,许苏昕心底漫开一阵清晰的快意。


    “什么感觉?”


    “……喜欢。”


    □


    陆沉星盯着她掌心,热意轰然上涌,她额头抵着许苏昕的肩,闷闷“嗯”了一声。


    恶意上来,许苏昕就侧身,故意把手在她身上擦干净,眼睛看着陆沉星,玩得不成样子。


    陆沉星望着她。


    视线贪婪,许苏昕在故意折磨她,她知道许苏昕爱这样玩,所以……她由着许苏昕玩,手指握在许苏昕手腕上,她盯着许苏昕的唇。


    这次更想亲了。


    许苏昕唇微微张,手指压着汝往下摁,贴着她的耳,轻轻一咬。


    许久,许苏昕抽/回手,陆沉星靠着门呼吸,许苏昕去柜子里取出预先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传来,搁在外面的手机震了两下。


    楼鸢发来的,问她今天做得怎么样。许苏昕没回。


    陆沉星靠在墙边,听着清晰的水声,手撑着额角,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她亮着的屏幕,和以前一样,控制不住伸手想去回。


    许苏昕很快洗完,她换了一身白色穿搭。


    “你洗吗?”她问,手背贴上陆沉星的额头,“还烫。别洗了,回去再说。”


    陆沉星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回去再说”四个字在她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她低声应:“嗯。”


    许苏昕将换下的衣服装进袋中,她不习惯把私人物品留在这里。提起袋子时,陆沉星伸手去接,许苏昕手指松了松,由她拿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


    马场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夜色如墨,天空星星不多,整座城市陷在一股不退的燥热里,风带着倦意,像一场顽固的热病。


    空气里有残余的玫瑰香,知道不是送给自己的,但是很好闻。


    车停在不同区域,许苏昕走向专属车位,拉开车门时瞥了她一眼。陆沉星没跟过去,她的车停在更外面的停车场。她捏紧手里的袋子,朝外走。


    陆沉星走出来,远远看见鹿禾靠在自己车边,等在路灯昏黄的光下。


    到停车场,她远远看到鹿禾,鹿禾一路跑过来的,靠着车子喘气,跟她一块来的女生正在吃冰淇淋。


    女生说:“走不走哦?”


    “等会等会儿,我还没看到陆沉星。”


    陆沉星本来不想被她看到,朝着自己的车走,女生先看到她,踮踮脚,“嘿,姐姐,我们在这儿。”


    鹿禾盯着陆沉星看,陆沉星脸颊泛红,看着正常多了,她一时尴尬的要命,好姐妹做那么变态的事,她还给人放风……


    她立刻直起身走过来:“等你好久,我刚刚吓死了,没被发现吧。”


    蓝淼笑盈盈地说:“是呀姐姐,我们一直在这儿等你。你吃冰淇淋吗?车上还有,我去给你拿。”


    陆沉星摇头:“不用。”


    “你脸好红,”蓝淼转身拉开车门,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裹着干冰的冰淇淋,“薄荷巧克力味的,鹿禾姐说你喜欢这个。”


    她将冰淇淋递到陆沉星面前。


    正说着,一束车灯毫无预兆地照了过来,将两人笼在刺眼的光圈里,像电影里那种突兀的抓捕镜头。


    蓝淼眯着眼回头,恰好瞥见车窗内一张漂亮的侧脸,低呼:“许苏昕!”


    车没停,几乎是擦着她们疾驰而过,扬起一阵薄尘,特别嚣张,有点故意的意思。


    鹿禾把刚买的药从车里拿出来,差点吓得发抖,她虚得心脏乱跳,这什么意思?吃醋!还是发现陆沉星是个变态!


    “你别那么大声。”鹿禾同蓝淼说。


    蓝淼轻声说:“怎么了?”


    鹿禾主要是想和陆沉星说,她最了解陆沉星了,固执,做事偏激,陆沉星会干那种事太正常了。


    陆沉星插在兜里的手指紧了紧:“不吃了。先走。”


    鹿禾忙道:“哎,我还有话要说。”


    蓝淼还望着车消失的方向:“真是许苏昕……我今天就是来看她骑马秀的,可惜没遇上本人。她真的好漂亮。”


    许苏昕在圈内什么名声,大家都清楚。多数人传她动手揍人、拿鞭子抽人,说她暴力、难测。可今晚她和赤电那场马术秀,一个冷艳从容,一个烈性归顺,简直是一场默契到极致的共舞,她骑马的时候真的很美,美得让人忘了那些传言。


    陆沉星的车往前开,有点着急,她也搞不明白许苏昕有没有生气,很焦灼,一直踩油门。


    再前面一点,看到了许苏昕的车,前面不是红灯,她靠边停下来的。


    晚间出行的情侣不少,车还挺多。


    两个人的车停停走走。


    许苏昕先到地方,她进去,大门自动就关上了,陆沉星后到地方,她把车停在大门处。


    陆沉星下车,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抱了一捧花,她犹豫徘徊着,按了一下门铃。许苏昕回头看到了有点意外。


    进门,陆沉星说:“七夕快乐。”


    许苏昕在想,陆沉星懂七夕是什么吗?


    这一愣神。


    陆沉星又问了一句,“你要吗?”


    许苏昕点头,“嗯。”


    陆沉星原想把那枝玫瑰插进花瓶,可花泥固定得太紧,她垂眸掰了许久,才将花茎一点点卡进瓶口。


    许苏昕递来一套干净衣服给她,陆沉星身上的热意褪得差不多了。她洗完澡出来,低头捏起衣领,很轻地嗅了一下。


    更衣室那些各种冲击大脑,羞耻将她包裹,很快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又让她舒服,好像把那些都“续”上了。


    她缩在沙发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沉星的眼睛开始望向落地窗,想看看会不会出现幻觉。


    她偏着头,视线几乎要穿透玻璃。


    “看什么?”许苏昕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响起。


    陆沉星肩颈一紧,转头看过去。


    许苏昕怀里抱着一条薄毯,手臂一松,毯子便落下来,不偏不倚罩在陆沉星头上。视线被柔软的毯子隔断,黑暗里只剩下对方平静的嗓音:“睡不着?”


    陆沉星在毯子底下轻轻“嗯”了一声,没动。


    过了一会儿。


    许苏昕从楼上下来,脚步声很轻。她走到陆沉星面前,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皮革项圈,深黑色,皮质柔软,正中间坠着一枚小小的银铃,后面有一条细长链子,蜿蜒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个,”她问,“要吗?”


    陆沉星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项圈上,停住了。


    陆沉星盯着,伸手。


    许苏昕转身往楼上走。她踩在楼梯上,脚踝处系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坠着一枚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铃铛。


    陆沉星的目光定在那里,失神,惊讶,再挪不开。


    她一直摸上面铃铛,再到上面的锁链。


    戴在脖子上吗,像许苏昕那样。


    闭眼时,总想着那截银链,是许苏昕也习惯了脚踝上不取下的镣铐,还是……挂个铃铛,专为引她去听?


    不管哪种,她总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这一夜从睡不着变得睡得很好。


    *


    次日,陆沉星回公司。她又很高效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陆沉星给鹿禾发信息:【你怎么和那个女人好起来的? 】


    鹿禾看得一愣:【哪个女人? 】


    陆沉星:【吃冰淇淋那个。 】


    鹿禾立刻坐直身体,猜测她多半是想学,便认真回道:【就……吃饭、看电影、爬山、打球、看日出日落。 】


    再补一句:【不能一开始就抱着人闻。 】


    陆沉星回了个:【嗯。 】


    开完会,她点开许苏昕的对话框,一字一句地敲过去:【看电影,爬山,打球,看日出日落,你喜欢哪个? 】


    许苏昕没回。


    陆沉星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又发出一条:【37°4】


    这次仍是试探。昨天亲口说过这是勾引,现在还继续,就是放在明面,无异于将身体的掌控权交出,身体隐秘变化被她观看调控,低了高了,会羞耻。她将对话框点开又关上,反复几次。


    后面紧接着有个会。她中途停顿,又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屏幕。


    会议冗长,直到中场休息时,手机才轻轻一震。


    许苏昕回了两个字:【低烧? 】


    陆沉星盯着屏幕,指尖在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回道:【情绪激动。 】


    许苏昕:【什么时候? 】


    陆沉星思考:【今天。 】


    许苏昕:【没时间。 】


    陆沉星心情瞬间低下去,她停下来,听了会儿报告,再打字,修修改改:【晚上也没时间? 】


    许苏昕:【嗯。 】


    陆沉星:【为什么没时间? 】


    许苏昕:【和合作方吃饭。 】


    过了一会儿,陆沉星:【37.6°】


    隔了几秒,回过来两个字:【高了。 】


    【出息。 】


    陆沉星觉得自己很古怪。


    她认真思考:【几点? 】


    许苏昕:【八点半结束。 】


    ————————


    体温就是类似一种什么呢。


    一种展露,一种引导,你看我的体温这样,被你弄得这样子发烫发烧……就是一种小狗袒露的刺激,主人被你弄得……兴奋  你们居然不会品[饭饭][饭饭][饭饭]


    第84章


    莫名其妙,这一条信息让陆沉星有点开心,唇角勾起了许多笑。


    其实她那点动静,大家都看到了,只是她表面端得严肃,这一笑,所有人都知道有事儿。


    陆沉星:【你现在在做什么? 】


    许苏昕:【想你。 】


    陆沉星一愣,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许苏昕:【多少度? 】


    陆沉星知道她是故意的,几乎能看见屏幕那头漫不经心的笑意,甚至能想象她挑起眉梢的模样。


    【37°8】


    那边没再回复。但陆沉星确信,许苏昕一定在笑。


    奇妙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像是握着昨天的那根项圈一样,不讨厌,甚至有些安心。


    会议继续,陆沉星勉强集中精神。结束后,她又发去一条,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现在正常了。 】


    秦雪华从会议室出来,目光始终锁在陆沉星身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她觉得陆沉星快要崩断的时候,对方总会莫名其妙地恢复过来。就这两天,陆沉星明显进入那种焦虑紧绷的状态,要死过去了,却又突然变得……平稳了。


    仿佛有只手在暗中掌控,收放自如。看着她烧到昏沉,再游刃有余地勾着那截无形的颈链,将她拉回眼前,反反复复,为的就是让她习惯,以后再也离不开。


    这个操作很隐秘,估计连陆沉星自己都未曾察觉。


    秦雪华皱起眉,盘算着下一步。她并不怕与陆沉星正面交锋,只怕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她本就不是甘居人下之辈,想要赢,就得狠,没有什么是不能豁出去的。


    陆沉星对许苏昕,恨远大于爱。而许苏昕自小活在狼群里,身边皆是恶鬼,她又懂得什么是爱?


    这两人关系的核心,本就是畸形的,建立在“恨”之上。只要击穿这一点,陆沉星就会亲手杀了许苏昕。


    有句话说得对,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上帝创造许苏昕时给了她十足的恶,却也给旁人留了一把对准她心脏的刀。


    *


    鹿禾总觉得陆沉星可能会把事情搞砸,给她转发了一堆信息,教她怎么和人正常交流,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陆沉星挨个点开,看得很慢。


    她问:【送她喜欢的东西? 】


    鹿禾秒回:【对! 】


    【珠宝首饰她不喜欢,】陆沉星打字,【摆件、艺术品,也都没兴趣。 】


    【那送小宠物呢?毛茸茸的那种,总没人讨厌吧? 】


    【我不喜欢。 】陆沉星回得很快。


    鹿禾发来一个问号,接着强调:【是要她喜欢,不是你喜欢。 】


    陆沉星握着手机,对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许苏昕喜欢骑马。喜欢那种近乎野蛮的速度,喜欢征服烈性时肌肉与意志绷紧的瞬间,喜欢风撕裂空气的嘶鸣。


    而她不知道为什么,天生讨厌马,讨厌的要命。


    鹿禾是真的担心,毕竟陆沉星没谈过正常恋爱,给她发了很多建议,陆沉星基本都没看。


    一直熬到六点。


    陆沉星给鹿禾回了条信息:【我下班了。 】


    鹿禾盯着那五个字,猜不透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后面她又来了一条:【她以前最喜欢的动物是狗。 】


    看到这句话,鹿禾班也不上了,会也不约了,她决定一辈子研究这句话。


    陆沉星是想她做狗吗?这样不行啊。


    陆沉星下班后,径直开车去了许苏昕的公司。公司规模不大,原本只是许苏昕用来迷惑老东西们的壳子。她把车停在街对面的临时车位,熄了火,车窗降下一半。


    没过多久,许苏昕从楼里走出来,微微弯腰坐进路边另一辆车里。距离不远不近,陆沉星盯着那截纤细的腰身没入车内,直到车门关上。其实看不清什么,但她总觉得这样看着,多少能沾上一点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她一直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指腹在对话框上悬停片刻,她还是发出一条:【我去哪里接你? 】


    许苏昕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


    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轻响。陆沉星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过了几秒,忽然又敲下一行字,像一种按捺不住的侵入:


    【你谈的什么合作?对方是谁? 】


    许苏昕的车驶出一段距离。


    蒋茗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说:“后面有辆车,跟了一阵子了。”


    许苏昕没回头,只淡淡应了声:“嗯。”


    她也没回这条信息,和合作方在茶室聊了将近一小时,目光朝着往窗外瞥了一眼。


    陆沉星在车里等了一阵子,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攥紧了。隔着玻璃,她能清晰看见许苏昕坐在窗边与人对谈,偶尔唇角微弯,流露出一种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松弛笑意。


    那笑意像针,细细密密扎进她眼里,刺得视网膜发烫。


    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最终一把推开车门,走到路边。


    夜风刮过来,没吹散烦闷,反让那股躁意烧得更凶。骨子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破坏欲又开始啃咬她,像困兽在铁笼里磨牙。


    她重新坐回车里,车子漫无目的地绕着附近的街区打转,一圈,又一圈,像追逐自己无处安放的尾巴。


    之后站在她那辆车的旁边。


    很扎眼。高挑的身形裹在简单的V领衫与长裤里,一头金发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冽。她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漂亮,带着生人勿近的屏障。


    有些人天生具备复杂的吸引力,比如许苏昕,总让人一边厌恶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占有。


    而陆沉星这种漂亮,太过直接,攻击性太强。一张冷艳到几乎摒绝情欲的脸,反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没几个人敢上前,表达爱意。


    站了约莫一小时,合作方也发现了。


    童涟说:“那是陆董吧。”


    许苏昕点头。


    童涟说:“这么热的天,怎么感觉弄得很可怜。”


    因为上次许苏昕可怜她,她就这样想让许苏昕看到。


    合作方其实挺爱和许苏昕打交道。她这人“恶”是摆在明面上的,但只要你不先对她动歪心思,她反而能给出足够的尊重和诚意。私下里不是没人琢磨过怎么和许苏昕相处,高情商的说法是“以诚相待,保持距离”,直白点就一句:别妄想驾驭她,除非你甘心当条忠心不二的狗。


    结束时,童涟起身同许苏昕握手,笑容真切:“很愉快,期待合作。”


    “同样。”


    双方带的都是干练的副手,两个女人谈合作,没那么多酒桌文化的弯绕,谈的看的都落在实处,节奏爽利,彼此都舒服。


    晚上八点,许苏昕笑着从楼里走出来。


    “要不出去逛逛?时间还早。”童涟提议。


    许苏昕看了一眼腕表,“到点了。”


    “还有安排?”


    “嗯,得去见下一个人。”


    童涟了然,她礼貌帮许苏昕拉开车门。


    童涟多提了一句:“对了,下次有机会……我听说你喜欢户外?我知道一个地方,很清净,叫‘云溪谷’,可以徒步,也能野炊。”


    许苏昕认真考虑了几秒。这几年她几乎被钉在各种商业场合里,身上沾的都是谈判桌的气味。上次千山月喊她去露营,也因马场的事一再耽搁。


    “好,”她点了点头,“等空下来,我联系你。”


    “成,那我给你预留时间。”


    许苏昕弯腰坐进去的瞬间,眼尾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是陆沉星,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身上的气息压抑又沉重。


    车门没关,许苏昕看向几步外停住脚步的陆沉星,说:“提前结束了,多给你二十分钟。”


    陆沉星愣住胸口堵着郁躁,手指收紧,气一会儿上一会下。


    她把翻涌的情绪按下去,她抬起眼,声音压得低而紧:“你刚刚……是要跟她一起走吗?”


    夏夜的风黏热,拂过皮肤时却让人莫名发冷。


    许苏昕垂眸。


    小狗太会示弱了,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在意;可又不能让她太得意,以为示弱就有用。


    “你想去哪里?”许苏昕抬眼,又问了一遍。


    陆沉星怔了怔,像被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戳中了某个空洞。半晌,她低声说:“不知道。”


    许苏昕交叠着腿,看向她被晒得发红的侧颈,说:“外面很热。”


    “不热,没等多久。”


    许苏昕很轻地“嘶”了一声,像被那固执的谎言烫到。


    陆沉星回了一趟车,她从保温袋里取出那杯冰淇淋递过去:“你吃这个。”


    许苏昕接过来,杯壁外凝了一层细密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陆沉星立马递来一张消毒纸巾:“擦擦。”


    许苏昕看看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每根手指擦净,又用纸巾裹住杯身,缓缓拭过一圈。


    陆沉星表情缓和,这个时间点去哪里都显得刻意,太晚了。她问:“你喜欢看电影吗?”


    “一般。”


    往深处说,许苏昕对大多数暧昧的桥段都不感兴趣。也是季节不对,夏夜能去的地方很少,焦躁,热,不太好玩。


    许苏昕看着她的变化,训她,肯定要让她疼,让她记住线在哪里;但也得教,不然怎么让她明白,什么样的“想要”是能被允许的。


    让她临界点又被拉回来。


    “不知道去哪儿,我走了。”许苏昕说。


    “我知道。”陆沉星说,“我知道,等会儿。”


    陆沉星急了一下,“我开你车过去。”


    陆沉星上车,先一步把车门给关了,压在心口的郁闷有点重又有点轻。


    车停下来,停在一条安静的林道入口。许苏昕微怔,以为会是电影院。


    鹿禾发来的那些攻略,陆沉星一一看过。她都不喜欢。这事不难,上网做做攻略就行。


    她只是不想两个人僵着,许苏昕觉得无趣了,可能转身就走。


    她开车带着许苏昕去了森林道,空气清新,又正值夏季,花开了满树。


    林间的风穿过,比市区凉得多。路上人很少。许苏昕拿手机查了查,这地方叫“栖风道”,前面有棵很大的古树。


    她没继续往前走,而是侧过身,看向陆沉星被风吹乱的头发。


    陆沉星手指蓦地收紧了。


    “你最近在推什么项目?”


    许苏昕说:“以前的没做完的项目,星空观测站。”


    陆沉星一顿。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五年前许苏昕说过要给星星一个港湾,她那混沌的思绪又跟着许苏昕走。


    陆沉星眼睛盯着许苏昕,更加炽热。


    许苏昕舀起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缓缓抿化,陆沉星的心起起伏伏的。


    晚上起了点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陆沉星贴着许苏昕的手臂,能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血脉,和自己的心跳几乎撞在一起。她想再碰一下,指尖蜷了蜷,又忍住。


    很想。想到喉咙发紧。


    许苏昕吃了两口冰淇淋,说:“不吃了。”将冰淇淋杯递还给她。动作很自然,像在交还一件本就该由她保管的东西。


    陆沉星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只是短短一瞬,皮肤擦过皮肤的温度,却让陆沉星呼吸都微微发颤。她就那样维持着接过杯子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


    像抿了一口解渴的盐水,好像把喉咙润湿了,实际全是咸涩,渴却越来越深。


    因为太失神,她被后面跑过来的小孩儿猛地撞了下手臂,手指一松——


    冰淇淋杯子险些掉在地上,许苏昕握住了,也没再递给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许苏昕朝古树的方向走去,“给你留了时间就不会走,不会给其他人,但是你错过点,我就走了。”


    陆沉星听着有点开心,“嗯,知道了。”又说:“我没走,我只是先去看看地点。”


    陆沉星憋久了,因为这个份开心,问:“你要跟她一起去玩?”


    许苏昕说:“答应就要做到吗?”


    这话让陆沉星闷了一下。许苏昕不急不缓地说:“她又不是我的狗。”


    陆沉星的心脏猛地跳动,莫名其妙耳朵热。


    她想了很久,说:“我那会儿没想,没想把你关起来。只是……”


    “嗯。”


    “只是,有点生气,控制不住,自己开车去转了两圈。”陆沉星说。


    许苏昕说:“还有纸巾吗,沾到冰淇淋了。”


    陆沉星从西装裤兜里找出来,撕开包装递给她,许苏昕擦了擦手指,再把纸巾塞她掌心,塞得时候,指头似故意似无意的压着她的掌心。


    陆沉星掌心微麻,她并没有收拢手指,许苏昕一直往里塞纸巾,直到彻底塞满,两个人的手都湿漉漉的,许苏昕手指收回去,陆沉星身体热出汗。


    夜色渐深,风也凉了。


    两个人离开的比较早,就走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陆沉星买了两瓶水,她渴,先喝。


    许苏昕的司机开车。


    陆沉星并没有坐在许苏昕旁边,而是坐在她对面。


    车停在别墅门口,许苏昕就喊了停,她声音平淡:“我回去了。”又补了一句,“今天玩得不错。”


    陆沉星提前去确认过的地方,自然不会差。但是车门被打开,她要被请下时,心情就不太美妙。


    她根本不想回去。回去也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她甚至不确定窗边那个幻影,今晚还会不会等她。


    陆沉星其实没料到今天进不去。她以为能像昨天一样跟着她进许苏昕的家。这念头让她胸口发涩,想和她一起进去的渴望烧得更凶。


    她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不能进去吗?奖励也没有吗?”


    夜色里看不清表情,许苏昕笑着说:“你为什么想要奖励?”


    陆沉星盯着她的唇。


    这里面的东西没点破,但她们都不是蠢人。无需点明,彼此都清楚。


    许苏昕将她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


    以前许苏昕为什么要奖励陆沉星,她会叫陆沉星小狗。


    陆沉星为什么想要奖励。


    潜移默化,本能性的她是不是把自己当许苏昕的小狗了。


    也许,人类会因为一时的羞耻心,来来回回的纠结。


    但是,人类的终极目标为了幸福和快乐,平淡的生活或者积极向上的奋斗,


    只要将“被许苏昕驯服”定义成小狗的幸福和快乐,小狗就会自己叼着项圈,一步一步爬回来。


    要问陆沉星今天开心吗?


    她从中品到了很多快乐,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身体从未有过的快乐。


    许苏昕交叠腿,白色的长裤,底下是一双裸色高跟,被遮盖的脚踝应该戴着一条银链。


    纵使知道现在不应该说,她似乎也不能坦诚,陆沉星沉默了一阵,精神干掉了理智,她说:“因为是很想被亲一下,或者就是……其他身体接触。”


    第85章


    许苏昕笑了。


    她交叠着腿,脚尖轻轻晃了晃,几乎要碰到陆沉星的小腿。陆沉星的长腿下意识就要迎上去。


    “不可以。”许苏昕冷声制止,也将腿收回去。


    陆沉星瞬间僵住,刚松懈一点的阀门,又被狠狠拧紧。


    她抬起眼,对上许苏昕的目光。


    许苏昕语速缓慢:“你回答得不对。”


    许苏昕微微倾身,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空间里短兵相接,“陆沉星,你很聪明。你心里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绕开,就像很久以前,我问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回答‘妈妈/色’一样。”


    从前她或许容许这种敷衍,但现在,秋后算账。


    陆沉星确实在耍聪明,选择了一个看似温和不会出错的问题来回避,她偷奸耍滑,不愿意听许苏昕的。


    许苏昕靠回椅背:“好了,我明天还有事,不早了。”


    陆沉星心里清楚,自己今夜怕是难睡了。


    她盯着许苏昕几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递向她:“礼物。”


    许苏昕明显疑惑,“嗯?”


    陆沉星打开丝绒盒盖,里面是一对耳环,黑钻设计。她问:“你喜欢吗?”


    许苏昕垂眸看着,指尖轻轻拨了拨那颗钻石,“我平时不太戴这些,”她停顿片刻,抬眼看向陆沉星,“但你送的,我可以试试。”


    她伸手去接。陆沉星将盒子递过去时,膝盖不经意般向前,轻轻碰了碰许苏昕的腿。


    触碰很短暂,却像一捧水,浇在了她焦渴的喉间。


    许苏昕似没有察觉到,目光仍落在钻石上。那颗黑钻在她指尖转了下,映出幽暗的光。她眼里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笑得格外迷惑。


    腿很不舍的收回,车门关上。


    黑色的车驶入别墅,陆沉星的目光紧紧跟随。


    门禁落锁,外面的车再进不去。


    夜风簌簌地吹,陆沉星仰起头。天是灰蒙蒙的沉,只有几颗星子零散地钉在上面,光很淡,像快要熄了。


    她捻了捻自己的指尖,低头,很轻地嗅了嗅手背。


    那种感觉忽近忽远,朦胧辨不出方向。


    许苏昕对她好,又对她不好。就像最初那个执念:许苏昕,你是在训我吗?


    可又有很多东西不对。


    不是许苏昕给不给的问题。是……她得自己去要。


    答案应该是:许苏昕,你要训我吗?能训我吗,你愿意训我吗?


    最后一根神经绷在背上,许苏昕的手就搭在那根神经上。看似温柔地按着,实际指尖已陷进皮肉里,鲜血淋漓。


    她们就这样,把彼此的手指搅进对方的身体,抓着对方的脊髓,入侵对方的身体和灵魂。


    陆沉星笑了。


    回去的路上,心上郁闷的重量莫名轻了些。遇到红灯停下,她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回味刚才空气里每一寸拉扯的互动。她的洞察力向来敏锐,她能从许苏昕最细微的停顿、最淡的眼神里,拆解出一些小心的,细微的,品出许苏昕的好,品出许苏昕眼底的笑意。


    许苏昕看着监控,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别墅区,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弧。


    她关掉屏幕。


    陆沉星这点小心思,许苏昕看得清清楚楚。那目光里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同一种信号,渴望被注视,又恐惧被彻底洞穿,她还在较劲,有咬人的本能。


    这让许苏昕想故意玩得更凶一些。看她难受,看她挣扎,再看着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爬回自己脚边。


    陆沉星这副模样,玩一下怎么了。


    许苏昕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被你关了三个月,如今才不过“玩”了你三次。


    是吧。


    这么一想,任谁看来都该说:大小姐,你尽管玩她。陆沉星生来就该被你玩。


    不就是简单的精神pua吗?


    轻而易举就能玩死人。


    反正受不了的人会跳楼。


    许苏昕原想将一切都碾碎、打乱。可莫名的,心脏某处细微地抽了一下,像被极细的针尖掠过,不重,却留下一种陌生的滞涩感。


    因为这是对人,对小狗要温柔吗?


    陆沉星回到别墅,洗完澡,已经是凌晨之后,肉/体疲惫,精神却是亢奋的。


    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涨满一种轻飘飘的激动,她想起来许苏昕给导航上的定位标记,她把别墅叫做“家”


    如果能和许苏昕单独待一整天就好了,其实哪里都不必去,就待在家里。


    她侧过身,习惯性地望向窗户。


    她搬过家,但今晚她还在。陆沉星愣了愣,幻觉也静静回望着她。


    她拉起毯子,彻底盖住了脸。


    身体在不舒服,心脏却在缓慢地跳,不像之前那样揪着疼。她不明白许苏昕具体要怎么驯她,更不知道许苏昕究竟想驯出一只怎样的狗。


    她甚至需要时不时怀疑,许苏昕真的需要一只狗吗?


    这像是训导,又像是一场报复。许苏昕把谜题抛给她,要她自己参透,许苏昕要把她重新捏塑,将她那些扎人的棱角一根根砍掉,让她忍着,再学会永远听话。


    人大多厌恶被规训,更何况是被当成狗一样规训。陆沉星不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可喉咙里偏偏漫出一丝丝奇异的甜,不带血腥味。


    林道里的风还在吹,一阵阵拂过她的脸颊。在那阵风里,她应该做对了什么,所以许苏昕把那张纸巾塞进她的掌心,用指尖轻摁她的掌心,给她的触感又痒又麻。


    黑暗中,她能听见许苏昕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嘲弄:“把眼睛捂住就看不到吗?”


    陆沉星闷闷地“嗯”了一声,她偏头去看。


    许苏昕眼神里的鄙视与轻蔑,是一种对“人”的极度厌恶,因为觉得她关着“她”,所以她轻蔑她。


    陆沉星又翻了个身,怀里空落落的,想抱住点什么。最后,她在黑暗里蜷起手指,仿佛虚虚握住了一个并不存在的项圈,上面坠着小铃铛,后面连着一条长长的、冰凉的链子。


    *


    次日。


    天气闷得像个蒸笼。


    许苏昕用着早餐,管家过来低声知会她的助理,今天有雨。助理每次来接她,都会被留下一起用餐。


    助理划着手机屏幕查看预报,许苏昕则望向窗外被热浪扭曲的空气,略有疑惑:“这么热的天,真会下雨?”


    “会的。”助理语气肯定,“我下了气象台的官方应用,比较准。下午四点前后开始,应该不影响您的飞行。”


    许苏昕“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一震,屏幕亮起,跳进来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许苏昕】


    是陆沉星发的。


    凌晨的时候也发了一条。


    许苏昕没回,垂眸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汤,然后起身。


    她去洗漱间拿漱口水,在镜前照了照。目光落在耳垂上,她今天戴了对黑钻耳钉,幽光流转。看了片刻,她抬手,取下一只黑的,换上一只白钻对比。


    助理拿好伞在旁等候。


    许苏昕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一黑一白,不对称地缀在耳畔,起身。


    抵达机场与蒋茗汇合后,蒋茗一边走一边汇报:“星轨观测站的项目,是我们从许氏手里低价接过来的。他们完全没办法了,正疯狂变卖资产,我们趁机收了几个优质项目,那边怕是恨得牙痒。”


    “保镖带足。”许苏昕语气平淡,脚下步子没停。她吃过一次亏,如今去哪儿身后都跟着好几辆车。人总是在吃过亏后,才把心肠磨得更硬,手段变得更狠。


    “我要是不爽了,就雇打手。哦不对,是请他们的债主亲自过去,把人往死里打。”


    她说这话时,耳畔的黑钻与白钻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光点闪烁,映着她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许苏昕人已经上了飞机,陆沉星才辗转得知消息。她没有许苏昕的行程,听到的那一刻,心口像被猝然拧紧,呼吸狠狠一哽。


    许苏昕这次飞得很远,远到完全超出陆沉星能接受的、心理上的安全距离。


    因为不太舒服,所以第一反应是想监视她,这样什么都在自己手里,根本不会失控。


    下午陆沉星测了体温,没有像之前那样直逼高烧,热度闷在皮肤下,隐隐约约地灼着,是一团裹在湿棉絮里的暗火,在酒精里裹着烧。


    然后给许苏昕发过去。


    最初那种明晃晃的勾引所带来的羞耻感,渐渐淡了,成了一种很私密的调情。她上交一份关于身体的绝密性最私人的数据,送到许苏昕眼前,任她审视,等她裁决,等她的指尖能隔着屏幕落下来,触碰那些滚烫的数字。


    就好像是。


    哦,是这样啊。


    我看到了,你在兴奋。


    某种微妙的本能在她体内悄然置换。


    她那些失控的占有欲,那些阴暗的监控冲动,似乎都在一点点变形。


    她不再只想抓住对方,而是渴望成为被抓住的那个。她想要许苏昕的视线像绳索一样捆住她,许苏昕每移动一步,都牵扯她全部的神经,让她在紧绷中濒临炸裂。


    第三天,她终于没忍住,发去一条:【你什么时候回。 】


    许苏昕先传回一张照片。


    陆沉星点开。画面里是精密仪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背景能窥见一角弧形穹顶——是天文观测站。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座高耸的白色信号塔,刺向天空窥探夜晚的星空。


    她看着照片,心又被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可奇异地,一股安心的暖流又缓缓渗了进来。


    【弄完就回是吗? 】


    【对。 】


    许苏昕的回复简短冷淡。陆沉星正盯着那一个字出神,屏幕又亮了。


    【摩羯座是个吻痕。 】


    【嗯? 】


    陆沉星重新点开那张星空图,指尖放大,仔细分辨那些连成线的光点。许苏昕随后补了一句:【摩羯座,是夜空的吻痕。 】


    星光在不同观测条件下会呈现微妙的变形,许苏昕拍下的照片,第一眼看去,轮廓真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唇,像是热情的、闭着自己的眸子,全心全意的投入性的热吻深色夜幕。


    陆沉星对星座不了解,是第一次接触,她用网上搜,自己是摩羯座,许苏昕是金牛座。


    底下有一个相关搜索。


    摩羯金牛座120%相配,完美契合的灵魂。


    上面说金牛不稀罕甜言蜜语,务实,贪财,摩羯座踏实,肯干,布控未来,一个眼神就是“你懂的我懂的”。


    陆沉星觉得挺对,她截了图,发给鹿禾,又转发给许苏昕。然后盯着聊天框,想知道她看到会是什么态度。


    许苏昕回了:【你才知道? 】


    陆沉星:【嗯?你知道? 】


    许苏昕:【五年前我就知道了。 】


    许苏昕出差一个星期才回来。


    她没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了银珠大楼。星轨观测站的改造计划在她脑中已有了雏形,她要把它打造成第二个“银珠”,成为城市未来的新地标。一旦建成,便是永恒矗立的景点,刻着她的名字。


    她要的从来不是“首富之女”这样的前缀,不是谁谁谁的附属,也不是一场短暂辉煌。她要的是“许苏昕”这三个字本身就成为顶点,成为规则,成为一片天。


    与童涟的后续合作已经敲定,两人将共同为这栋新地标的商业脉搏注入持续的能量。


    仪式上,两人握手,碰杯,镜头定格。


    许苏昕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笑,弧度标准,无可指摘。


    从台上下来,童涟侧身过来,低声提醒:“待会儿的饭局,可别先走。”


    许苏昕还在思考安排,想着,脚没完全迈出去,就被一道身影迎面撞上。手中的半杯香槟一晃,金黄的酒液全泼了出来,淋湿了她的手指和袖口。


    她后退半步才站稳,低头看了眼衣袖,没听到预想中的道歉,于是抬眼望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她怔住了。


    ——金发,高瘦,黑色的旧西装,许苏昕目光下移,对方脚下是一双黑色球鞋。


    负责人急忙上前,连声道歉:“这、这是怎么搞的?实在不好意思,许总,这是我们安保的疏忽,我马上让她走,回头一定严肃处理……”


    许苏昕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压在自己唇上。


    “等会儿。”


    她叫住人,没有走近,后退半步,抱起手臂,视线落在那金发身影上。


    那人回头看她,眸光怯生生的,晃着不安,很年轻,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可怜,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许苏昕先是吃惊,疑惑,自我怀疑,之后眯起眼,抱起手臂,歪头将她扫视。


    负责人瞬间噤声,不知道她什么态度。


    蒋茗快步跟上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惊讶,刚要开口问“是不是陆董的妹妹”,因为完全是一模一样的长相,然后听见许苏昕极轻地笑了一声,像片羽毛,又像刀子刮。


    酒液沿着她的指尖缓缓下淌,流过指缝,带来粘腻的凉意。


    “不道歉啊?”


    *


    陆沉星处理完手头工作,刚下班就给许苏昕发了条信息,许苏昕没回。


    天色渐暗,她和团队去餐厅和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方吃饭,涉及到重要的签约。


    秦雪华一起,也进了同一部电梯。


    密闭空间里,秦雪华身边的高层在说话,陆沉星心不在焉地听着,指尖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


    之后,陆沉星去了专门的会所,她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看见了许苏昕,许苏昕穿着黑色长裙,身材被勾勒的玲珑有致,脖子上银色项链,手里捏着一杯酒,笑着同人说话。


    她身后跟着个人。


    首先抓住视线的是那头金发。


    陆沉星皱眉盯着,然后是对方蓝色眼睛。像是从她自己眼睛里抠出去,安在了别人脸上。


    有的人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样,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照片。但陆沉星不同,她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确切概念,每次照镜子自拍,她都觉得自己样子很多变,她并不知道自己具体长什么样子。


    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的“特性”。


    高、金发、蓝眼。


    现在是气质压人,以前可能就是瘦,固执,较劲。


    某些轮廓的走向,肩颈的线条,甚至那种微微含着背的姿势,都让她感到一阵古怪的熟悉,混杂着强烈的不适。


    其他人也看到了,只是不敢说话。


    许苏昕旁边那个……怎么、怎么那么像陆沉星,准确来说是年轻版的陆沉星,十九、二十岁那种?


    “许苏昕身边几个人。”陆沉星朝着楼下大厅看。


    “七个。”


    回答的人目光先瞥向陆沉星,再悄悄转向许苏昕那边。


    距离不远,看得清楚,那个人一直站在许苏昕身边,有一种服帖的乖顺。


    陆沉星始终没说话,脚步不停,闷头往前走。


    有人低声打圆场:“混血儿嘛……长得都差不多。”


    可谁都知道,混血儿的特征往往极有辨识度。


    即便不想承认,那张脸的五官、轮廓,甚至那头金发的弧度,都像极了陆沉星。


    陆沉星猛地停住脚步,看向对方,“像谁?”


    她声音不高,却冷得刺人,视线像冰刃般刮过说话那人的脸。


    对方喉结一滚,下意识退了半步。


    “也、也就是个赝品……哪有什么神韵。就是,一股子讨好样,捧着毛巾跟在后头……”


    “陆董,您别往心里去。”


    “赝品?”陆沉星极轻地重复了一遍,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冷声问:“谁的赝品?”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疯了,疯到幻觉具象化,分裂出另一个年轻的、怯生生的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许苏昕身后。


    可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


    其实我是设定了生日,网上百度星座才知道是灵魂绝配  写大小姐的恶,其实每次产生要把她的阴暗面删除的想法,觉得太那个了不适合,但是,人的恶念就是这样。后期再回读可能会修,目前还不会


    第86章


    谁的赝品很明显,就是按着陆沉星的模样找的。跟在许苏昕身后,不就是为了恶心陆沉星吗?


    许苏昕什么人,圈里谁不知道。


    她一定是在报复。故意找这么个仿品,摆在身边,折辱陆沉星。


    “您别动气,”旁边有人低声劝,“许总她……做事向来这样。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沉星却脱口而出:“她不会。”


    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人都愣住,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不会吗?再瞥一眼远处,那赝品亦步亦趋的姿态,许苏昕默许的冷淡,这难道还不是故意?


    陆沉星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进了休息厅。


    她刚坐下, Jasmine推门跟了进来。陆沉星没抬眼,声音压得很低:“查。那个人是谁,什么背景。”


    此刻陆沉星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所有人都毫不怀疑,现在的陆沉星会弄死那个赝品,甚至,哪怕是十九岁的她自己出现在这里,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大家不敢说话,心里发怵,


    Jasmine立刻给其他特助打电话,分派一拨人去查,另一拨人盯紧楼下的许苏昕。


    陆沉星静坐了片刻,忽然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Jasmine紧随其后,轻声提醒:“您冷静一点。”


    陆沉星脚步顿住。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偏头看向Jasmine,眼底某种情绪在艰难维持平衡。


    “她让那个……跟在她身边了。”


    赝品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她没有往前走,反而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那双蓝眼睛看向Jasmine,疼痛、偏执、疯狂在里面轮番碾过,最后浮起一层冰封似的红,底下渗出湿润的水光。


    “今天亚太区的签约很重要,您不能离席。”Jasmine认真地说,“您离开,就是失职,失去这个合作,您……处境会变得很难。”


    陆沉星艰涩吞了一口气,“我不会过去。”


    她没办法走过去。没办法亲眼看着许苏昕和那个赝品待在一起。


    那个赝品……是不是想从十九岁开始,把她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全都重新补上一遍?


    许苏昕是不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合适的狗?乖顺的,年轻的,不会像她这样顽固的。


    现在甚至不必等她死,就能无缝衔接。


    陆沉星转身回了宴会厅。她这次签订的是跨境能源合作,没人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她走回座位,合作方的代表恰好迎上来。双方握手,寒暄,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笑着问:“陆董今晚似乎兴致不高?”


    陆沉星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将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一丝不苟地收敛,重新戴上无可挑剔的商务面具。


    “怎么会,”她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说,“期待已久,荣幸之至。”


    这次签约很重要,陆沉星微笑着回应,耳边却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门,那些恭贺与寒暄变得模糊不清。


    她维持着体面的笑容,与众人共进晚餐。席间,她似乎瞥见秦雪华在不远处投来的目光,带着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此刻拥有的一切,这座商业帝国的辉煌,都是所有人一起咬着牙、淌着血,从一片废墟里亲手重建起来的。谁松手谁就是脑子问题。


    “陆董,”一位面容姣好的合作方代表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工作沟通也便利些。”


    陆沉星抬眸,认真看向对方。确实漂亮,气质干练。她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只是她早早选择了屏蔽。


    她握着手机,屏幕漆黑,映出自己一丝不苟却难掩疲惫的轮廓。


    “嗯。”


    她听见合作方用平稳专业的声音回答,点开二维码,“方便工作,我也常常美国英国来回飞。”


    陆沉星说:“Jasmine。”


    Jasmine走过来。


    “留个联系方式。”


    陆沉星从里面出来已经深夜,她往楼下看,底下的人已经空了。


    签完所有协议,陆沉星再次路过那条走廊。


    许苏昕已经不在了。她走了。那个人呢?有没有被带回去?


    陆沉星现在的头发没那么短。以前图方便,总保持在肩头,如今已长过锁骨,披在肩下。发色也不是从前那种浅淡的金,而是更深邃、更沉郁的色调。


    至于五官,她如今26,不是十九岁时的单薄模样。二十六岁的轮廓更清晰,也更坚硬。


    她一直无声,沉默的弯腰上车。


    Jasmine将查到的结果低声汇报:“背景很干净,就是安保公司临时雇的学生,来赚零花钱的。这是资料。”


    手机屏幕上滑过一张张照片和生活照。其实没那么像。穿着、神态、气质,处处是粗糙的模仿。可正是这种拙劣的模仿,像刀子刺进眼里。


    Jasmine停顿片刻,补充道:“门口监控显示,对方先跟安保离开的,两个人分开走的,许小姐并没有带她走。”


    陆沉星那颗一直悬在喉间的心,骤然失重下坠,砸回胸腔,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当年她是在路上被带走的,并不是宴会。


    没带回去。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空旷的茫然,那许苏昕把她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看见吗?


    “去个地方。”


    陆沉星记得比谁都清楚,她当初就是在这里被拦下来的,然后许苏昕带她走的。


    谁也拦不住许苏昕,她就直接被许苏昕带走了。


    安保附近安安静静,夜色漆黑,没有见到任何人,陆沉星推开车门,热意罩在她身上,她迷茫极了。


    她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是许苏昕出现在这里,她彻底崩溃那条线,直接走自己想走的那条路,让两个人都恨到死。还是她在留恋过去,被激的想回到过去,想要想以前那样好。


    “您别激动。”Jasmine说:“这里面肯定有人搞鬼,还有,许小姐应该是知道了,在利用这点。”


    陆沉星喝酒了她没办法开车,她喊了几次停,然后换到副驾上,她更改地址,几次打了“家”,又改过来,直到定位到许苏昕的家。


    *


    许苏昕这会儿刚回家。


    她陷在座椅里,模样懒懒的,对蒋茗说:“查一下童涟。”


    “童小姐?”蒋茗微怔。


    “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许苏昕语气平静,眼底是一片凉意,“如果是她故意安排的,给我弄死她。”


    蒋茗背脊微微一凛。她跟许苏昕的时间不长,还在磨合,有时仍摸不清这位上司的界限在哪里。


    车驶入别墅。


    许苏昕下车,蒋茗跟在她身后进屋。


    许苏昕径直走向酒柜,倒了小半杯红酒,她问蒋茗,“要吗?”


    蒋茗摇头,“晚上我还要开车。”


    “也对。”许苏昕今天晚上并没有怎么喝酒,被撞了那一下,衣服都脏了,在银珠的高奢品牌里取了一套衣服穿了,她有点洁癖,衣服穿前必须消毒,直接穿上她很不舒服。


    她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今天那个人,和陆沉星有几分像?”


    蒋茗认真回想,谨慎地回答:“九分像。”


    许苏昕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挺有意思的。”


    “嗯?”


    “零分。”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扬起手,狠狠朝着地上掼下去,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一起炸开。


    “许总……”蒋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她不明白许苏昕为什么动怒,明明面对那个人时,她一直带着笑,甚至允许对方亦步亦趋地跟着。


    “恶心。”许苏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把刀子捅进皮肉里。


    蒋茗怔怔地看着她。


    许苏昕转过身,下颌线绷得很紧。她盯着墙上那幅油画看了两秒,然后毫无预兆地抓起手边还剩大半瓶的红酒,再次猛地掼向对面的墙壁。


    砰!


    玻璃炸开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深红的酒液像泼溅的血,顺着墙面往下淌。葡萄与玫瑰的醇厚香气混合着凛冽的酒精味,充斥了整个空间。


    许苏昕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几滴溅起的酒沾在她侧脸,沿着下颌线缓缓滑下。


    她没擦。


    只是很轻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连声音都在发颤:“恶心透了,赝品。”


    “五年……我被折磨了五年,看了五年心理医生,吃了五年的止痛药。”她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稳,“然后现在,有人觉得这一幕可以重演一遍?给我一个赝品。”


    这是对她极大性的侮辱,蒋茗感受到了,心底发颤,赶紧取出常备的药盒,递过去。


    许苏昕没接,她看着满地狼藉,很轻地笑了一下,“是觉得我许苏昕……五年过去了,就变成了一个不挑人、好骗的傻子吗?”


    谁做的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恶心她,让她和陆沉星之间出现裂缝,让陆沉星发疯,让陆沉星来疯咬她一口。


    啧。


    挺有意思。


    许苏昕笑得厉害,“她是想我带一个赝品回家吗?她当我是什么人?我的时间不宝贵吗?五年了,我带一个赝品在身边,她想玩什么?”


    真让她反应如此激烈的,远不止这些。


    是那些拙劣的、刻意的模仿,她反胃。每一个试图贴近陆沉星影子的动作,都像在反复刮擦她尚未愈合的旧伤。


    无所谓。


    越是有人想阻止,她越是要把这条恶犬彻底驯服。


    你觉得她会咬我?


    那就让她咬。看看最后是谁的血先流干。


    许苏昕脸部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赝品的存在本身,就恶心死了。


    那些实打实的疼痛、药物、深夜惊醒的冷汗。现在送来一个如此相似的“替代品”,却只让她感到彻底的乏味,就像外界传言的,她好像真的对所有人都“不行”了。


    那五年里,她对任何人提不起劲,只有恶心和反胃。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彻底坏了。可偏偏,她一直记得陆沉星。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宴会上,那种带着刺的惊艳;记得自己把她带回去,然后被她砸破头的瞬间。


    她对陆沉星,是扭曲的欣赏,是裹着痛苦的吸引。她甚至觉得,再没有人能像陆沉星这样,用纯粹的“恶”来给她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所以她说服自己和解。


    两清。


    后来她们谈的是交易:陆沉星助她攀上云端,她给陆沉星当情人。一切结束时她转身就走,陆沉星来抓,她就给抓。


    不应该做她的狗吗?


    不应该做她永远的、到死都挣脱不了的狗吗?


    秦雪华非要去揭穿这个本质,非要让她看清,陆沉星是一条无法被替代的恶犬。


    许苏昕确实有玩死陆沉星的心。所以才默许甚至推动了那次囚禁,好把这条路走到黑,把自己最后那点心软全部扼杀在黑暗里。


    替身的出现,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看她去和替身互动,通过一些细节,来指责她、逼她出错。


    她就要把这场拙劣的戏,升维成一场由她绝对主导的、残酷而精密的驯化实验。


    她的态度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冰冷的兴奋、绝对的掌控,与充满恶意的观察。


    *


    客厅屏幕亮了,显示门外有访客。


    蒋茗看了一眼,是陆沉星。


    陆沉星一直徘徊着要不要按这个门铃,她伸手又收回去,表现的很焦灼,几次手指都按了下去。


    蒋茗问:“要不要开门?”


    许苏昕说:“不开。”


    “好像是陆……”


    “她来我就要开门吗?”许苏昕就不开,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无非就是狠,看谁狠。


    她就非要把这个狗驯服了。


    都被咬了这么多口。


    她没什么好怕,凭什么白被咬。


    陆沉星发了两条信息过来,许苏昕只是扫了一眼,一条都没回复。


    许苏昕说:“她自己会走的。”


    蒋茗看看满地的狼藉,不知道如何怎么做,这超过了她的处理范围,许苏昕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会有人来收拾。”


    “那您……”


    “死不了。”许苏昕取出一张票给蒋茗,蒋茗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发票。


    “我那件外套西装,我很喜欢。让她赔。”许苏昕靠回座椅,闭了闭眼,“撞一下我就是登云梯,哪有这么好的事?”


    蒋茗夹在文件里,把刚刚的话补齐,“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您。”


    蒋茗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外面有陆沉星的人影,许苏昕对陆沉星还挺了解。


    *


    许苏昕在客厅里站了很久,按了按自己疼痛的太阳xue ,朝着楼梯上走。


    她刚抬起脚就砰的一声。


    院子里翻进来一个人,手掌先着地,踉跄撑住。黑色西装,一头金发在黑夜里晃了一下。


    许苏昕知道是那头恶犬来了。


    许苏昕看过去时,陆沉星正从地上直起身,手像是被电到般微微发颤。她抬起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狼狈,哑着嗓子喊:“许苏昕。”


    她站在月光里。


    黑色西装,金发凌乱地落在脸上,那双眼睛眯着,漏出一点蓝色的光,像藏在夜色里的宝石,蓝色宝石。冰冷,却亮得灼人。


    她微微弯着腰,身体像是被某种重量压垮了,可脊背却挺得笔直,那是一种折不断的姿态,就算拿刀砍上去,她也能撑着站起来,用骨头抵住刀刃。


    许苏昕没有立刻回应。她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进门内的阴影里。


    陆沉星等不到回应,声音更紧,她呼吸很重,陆沉星站起来,她一步步逼近,整个人绷得死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再她步入客厅的时候,许苏昕伸手去掐她的脖子,陆沉星侧身时一把攥住她手腕,她盯着许苏昕,先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眼睛像是要哭了,又浸满了恨意。


    陆沉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许苏昕。”


    许苏昕没回应她,陆沉星又喊了很多声,喊到许苏昕烦了,“闭嘴。”


    陆沉星的视线越过她,往屋里看。她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翻墙时沾的草屑,额发微乱,看着有几分狼狈的执拗。


    屋子里很安静,虽然有另一个人的味道,但是并不是很亲密,她想靠近许苏昕,许苏昕偏过头了。


    距离拉近,她能清晰嗅到许苏昕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酒香,混着某种干净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


    许苏昕问:“你想看到什么?”


    陆沉星想看到什么?


    她也不确定,她已经彻底失控了,她一时想看许苏昕会怎么做,会不会故意留下那个人,一时又想制止这件事。


    她都快被逼疯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苏昕唇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你在等我精神崩溃。”陆沉星一字一顿,像是终于嚼碎了某个血淋淋的事实,攥着她的手,“然后让我来找你,然后……等我跪下来。”


    许苏昕冷冷的回视。


    陆沉星将她攥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她盯着许苏昕的眼睛,声音压得低而颤:“许苏昕,你会养她吗?”


    “我为什么要养她?”


    “因为她乖,听话,不会惹你生气,”陆沉星的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因为她像十九岁的我,因为……她是十九岁的我。”


    她抬起眼,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近乎绝望的执拗:“因为十九岁的时候,你只要我。”


    许苏昕唇角勾了勾,带笑。


    “现在呢?”许苏昕问。


    现在?


    陆沉星不敢低头审视自己。


    陆沉星胸口那团火烧灼着疼痛。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当年的资本了,不能再被许苏昕玩弄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了。她艰涩的说:“回不去了,是不是?”


    许苏昕说:“对,五年前已经结束了。”


    陆沉星心脏狠狠地一痛,她握着许苏昕的手,她低头,额头抵着许苏昕的手指。


    看着那张十九岁的脸。


    “你会养她吗?”陆沉星再次问了一遍,如果许苏昕养她,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要我像她那样听话,彻底失去本性,跟在你身边,对你摇尾巴。”


    许苏昕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还会选择和陆沉星有交集吗?


    答案依然是:会。


    但必须是陆沉星。必须是这个灵魂,是这副从发丝到脚踝都带着刺的骨骼。


    一寸都不能改。


    许苏昕反问:“那你会杀了我吗?”


    她不是没想过毁灭,毁灭对方,把那个人杀掉。


    陆沉星沉默了一些,“没有想杀你。”


    “想把我关起来?”许苏昕直视着她的眼睛。


    关起来吗?


    陆沉星无声。


    许苏昕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不关起来呢,陆沉星,我特地关了安保系统,就等着你来。”她直起身体,盯着陆沉星,问她:“我故意什么?”


    许苏昕“啪”地一声,甩在陆沉星的脸上,“故意抽你耳光了吗?”


    不等陆沉星回她,又给了一耳光,“故意砸破你的头了吗?”


    “五年以来,你疯狂往上爬,回来报复我,因为知道真相就选择放开,看到我身边有跟你一样的,你就慌,翻墙过来找我,你是想做什么?”


    陆沉星呼吸一阵阵的,许苏昕往前逼近,她把陆沉星抵在楼梯扶手上,掌心掐住她的脖子,“你可以再来一次,你再发一次疯,再把我关起来,再标记一次,我身体上还有这么多地方可以给你标记,你可以再来杀一次我。”


    “没有,我这次没有想杀你。”陆沉星扭曲的说,“我只是,只是痛苦,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我一面有期待,一面恐慌。”


    “你在恐慌什么?”许苏昕问。


    因为。


    恐慌许苏昕不要自己,恐慌换一个人。


    陆沉星知道自己从没真正改变过。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许苏昕留在身边,可她试过了,每一次都像把自己重新摔碎一遍。


    她低着头,呼吸沉重。


    许苏昕的声音冷而清晰,“你今天要是带着刀来的,我们之间就彻底完蛋。”


    她顿了顿,看着陆沉星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是自己跳进来的。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许苏昕继续往前掐,“全天下想讨好我许苏昕的人千万,乖一点,听话一点我就要了?我还没有饥渴到,对着一个拙劣的赝品就能高潮。”


    陆沉星身体狠狠一颤。


    赝品,许苏昕也说“她”是赝品,那股委屈涌上来,冲的她眼睛酸涩。


    许苏昕逼近陆沉星,“你以前痛苦。痛苦到想杀了我,见到我就想关起来,为什么呢,为什么身体一遍遍发烧,吃药都没办法愈合。”


    “陆沉星,我知道我要什么,你知道你要什么吗?”


    陆沉星的心脏已经高负荷跳动,像要撞碎肋骨,要爆炸。许苏昕的话不停的戳着她,反反复复。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吗?她的心脏、那些纠缠不休的幻觉、她所有被搅得一团糟的理智。


    明明已经说过“不熟”,明明试图选择无视,可身体还是受不了地往前靠,像铁屑被磁石死死吸住。


    “我要……”


    “要什么?”许苏昕停住,垂眸看着她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语气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要你。”陆沉星像濒死的鱼抓住最后一口气,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发烧,会痛苦。放你走……我知道你不会回头。可我又想,也许、也许你还会回头看我一眼……”


    她语无伦次,那些压在血肉里的话终于决堤:“我想要你身边只有我。你好像永远有很多选择,我痛苦得要命,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我找不到症结在哪里,我必须恨你,好像只有恨着你,我才能继续理直气壮地纠缠你……”


    “每天每夜,我都在想你。在美国那几年,我每天都在等你来找我。我监视你,幻想你只是还在生气,幻想你来接我回去,就不算你不要我……今天也是,我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到再也等不下去,才翻进来……”


    许苏昕静静听着,直到她力气用尽,才把自己的手松开,她把陆沉星的脖子抓的全是指痕。


    “陆沉星,以前是我强取的。那时候我年轻,很想要你,所以就去抢了。我哄过你,对你好过,掏心掏肺过。后来被你们当棋子耍,我认。你耿耿于怀,我付出代价,我也认。就算你真杀了我,”她顿了顿,“我没有反抗,我也认。”


    “但是,”她动作干脆,她狠狠的掐紧手,眼神冷了下去,“陆沉星,我没必要和一个赝品谈情说爱,不会随便找个人来填空。找一个替身来艹来艹去,那不是我的性癖。你也别像你妈找个赝品来恶心我,狠狠的恶心我。”


    许苏昕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进她剧烈动荡的眼底:“陆沉星,我问你,有说过一句‘我腻了’吗?”


    从重逢到现在,一句都没有。


    许苏昕说过她失忆了。


    是有人告诉陆沉星,她腻了。


    陆沉星胸口闷痛,五年,现在还是强取吗,是她想要,是她再往许苏昕身边爬。


    许苏昕说:“我身边不是谁都可以待,你找好姿势往回爬,心甘情愿用尽方式爬回来。我许苏昕,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死在同一个人手中。”


    回来回来。


    陆沉星呼吸一滞。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她握着许苏昕的手,如果许苏昕没有“腻”,也就没有想过不要她,她也许只是想报复她,还想要和她纠缠。


    是啊。


    许苏昕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靠近。


    许苏昕轻轻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却也不急,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厌恶的恶心:“我不缺狗。但我许苏昕,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捡。究竟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来者不拒,我难道名声不比你干净,我有过未婚妻吗?”


    “五年!”


    “我过得格外痛苦。”


    痛苦。


    许苏昕很痛苦。


    陆沉星在她脸上看到她的痛苦,有些释然,有些舒服,好像双腿套上枷锁。


    许苏昕转过身,“滚。”


    “三、”


    “二、”


    只要陆沉星敢跑就把她的腿打断,把她杀了,把她关起来,手脚砍断塞到笼子。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许苏昕。”


    陆沉星抓住她的衣摆,手指攥紧,接着扣住她的肩膀,狠狠咬上她的唇。不是吻,是啃咬,像溺水的鱼死死咬住唯一浮木,蛮横地掠夺许苏昕的呼吸。


    这个吻像一场失控的幻境。陆沉星掐着她手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嵌进她皮肤里。她分不清是恨还是渴,许苏昕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直到陆沉星自己先泄了力,暴戾的啃咬渐渐缓下来,变成一种迟缓的、近乎卑微的讨好。


    许苏昕对别人没有欲望。


    只对她有。


    陆沉星轻轻舔过她下唇被咬出的细微痕迹,舌尖蹭过那颗饱满的唇珠。


    许苏昕终于动了,开始回应她。


    陆沉星就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土地,几乎在龟裂的缝隙里发出嘶鸣。她急切地、贪婪地反复承受着许苏昕的撩拨,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脊背发麻。


    许苏昕的手指滑入她的金发间,力道不轻不重地收拢。这个动作太熟悉,熟悉得让陆沉星鼻腔发酸,好像一下子被拽回了五年前。那时候许苏昕对她好,会耐着性子教她接吻,她总是下意识地躲,却又按捺不住地凑上去亲。她好喜欢,喜欢到连骨头都在发颤。


    许苏昕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和一丝残留的酒意。陆沉星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住了她腰侧的衣料,将自己彻底交托出去。


    许苏昕接吻不爱咬人。


    这次她的牙抵在陆沉星的嘴唇上,她把陆沉星的嘴唇咬破了,许苏昕舔舐着她唇瓣上的血。


    这是第一次,许苏昕品尝她的血液。


    她感受到了一种渴求。


    许苏昕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唇瓣里所有溢出的血液都卷起来咽进肚子。


    待她分开。


    许苏昕的手背擦着唇,她视线冷冷的看着陆沉星。


    光恰好落在陆沉星仰起的脸上,照亮她泛红的眼眶,微微张开的唇,和那双执拗的、映着许苏昕影子的蓝眼睛。


    陆沉星攥着她衣摆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


    不是许苏昕命令的,不是任何人逼迫或挑衅的,是她自己。像某种沉在血脉深处的本能终于挣破皮肉,驱使着膝盖碰向冰冷的地面。


    “许苏昕,”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刮出来。


    她笔直地跪在了她面前。


    ————————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作者能力有限,太菜了,只会写训狗文,作者精神状态很美丽,我没办法写对拜天地相互释怀抱着亲嘴和好如初的剧情,我只能写恨的要命抽耳光两个疯到极致的爱,不管咋说我,我还是会继续写,哈哈哈哈嘿嘿嘻嘻反正心理医生治不好许苏昕也治不好陆沉星  我自己品起来,美味[饭饭][饭饭][饭饭]


    第87章


    陆沉星跪在她面前。


    腰线笔直,绝对臣服的姿态,她仰起头看许苏昕。


    膝盖触地的瞬间,身体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杂念与屈辱感,她只是仰着脸,直直望向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许苏昕。


    她像是在望着自己的信仰。


    眼中泪光积聚,蓝色如同被月光点燃的海,汹涌的渴求化作潮汐,一波一波扑打而来。


    许苏昕垂着眼,指尖轻轻梳理着陆沉星额前微乱的金发,拢到耳后。然后,她的手指捏了捏陆沉星冰凉的耳垂。


    下一秒,温柔骤歇。她的手指猛地插i入陆沉星浓密的发间,收拢,迫使对方的脸仰得更高一些。她俯视着那双盈满泪水的蓝眼睛。


    “顺眼多了。”


    “拿一颗粗劣的玻璃珠子来晃我的眼,”许苏昕嗤笑,指尖蹭过陆沉星湿漉漉的眼角,对上她的眼睛,“我是傻子吗?我许苏昕,天生只认宝石。”


    陆沉星的心猛猛地砸下来,她听明白了。许苏昕是在夸她。


    不是玻璃珠子,是宝石……她是宝石吗?


    这种夸奖对陆沉星来说,实在太伟大了。


    许苏昕松开揪着她头发的手,转而用掌心揉了揉她的额头。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沉星手指贴在额头揉了揉,想将上面的触感揉下来,放在自己的掌心捧着。


    许苏昕垂眸,审视着她。


    同一时刻,她自己的心脏也在无声地收缩,她的记忆力太好,好到恢复记忆就能记起很多事。


    她记得。


    当年,她并不是被砸到当场失忆的。是先疼,疼得意识涣散,浑浑噩噩,占据她全部意识的,依然只有陆沉星。她甚至在恍惚中想:我教你怎么处理痕迹,你怎么还是……跑了?


    她的心脏,她的肉身,都仿佛被钉在无形的刑架上。有人拿着锋利的刀子,在她心口那片最软的肉上,反复地捅,直到血肉模糊,神经坏死。


    正因为这生理剧痛与心理创伤的叠加,从ICU挣扎出来后,她一想陆沉星就头痛到失眠,嚎叫,一个恶女止不住的泪失i禁。


    顶尖的医生将心理评估报告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头痛和PTSD症状严重侵噬正常生活。医生要帮忙封存它,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过去的,真的能过去吗?


    第一年,她还会不受控地想起陆沉星。那种感觉像被人攥住了痛觉神经,让她厌恶。于是她开始强迫自己控制,看医生,做干预。


    但看医生也很无趣。对方总是重复那些话:苏昕,你应该学会控制情绪,放下怨恨会让你好过很多。


    放下放下?


    太无聊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新乐子,一边看心理医生,一边反向学习如何掌控别人的精神。她看书,实践,再若无其事地“请教”医生。她把“陆沉星”这三个字死死压进心底,面上冷静地处理家族事务,面对许智祥。


    许智祥死了。


    许苏昕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如果许苏昕当年记忆完好,她会毫不犹豫飞往美国,亲手把陆沉星揪出来。掐着她的脖子,拖回来,然后,弄断她的腿,关进不见天日的地方,


    如今赝品出现,拙劣的模仿,反而让她看清了一直混沌的本质。


    ……无可代替。


    无可代替无可代替无可代替。


    她薄唇微启:“陆沉星,你应该庆幸。是这份‘无可代替’,救了你的命。”


    陆沉星看着她。


    许苏昕是在说……她无可代替吗?


    一股扭曲的、近乎战栗的狂喜胀满心脏,压过了所有恐惧和疼痛。她将这句话视为一种最高级别的“夸赞”,视为她们之间最血腥也最牢固的牵绊承诺,


    是刀砍不断、火烧不化的。


    她没有许苏昕,会死。


    许苏昕没有她……同样会枯萎。某种更深层、更恶劣的腐朽,在看似完好的躯壳里,静默的疼痛会一直腐蚀她,许苏昕会烂掉。


    许苏昕松开手,上楼。


    裙身长,她稍微往上扯。


    许苏昕推开浴室的门,陆沉星跟过来了,手指勾着她的腰。陆沉星侧过脸,很想像刚刚那样亲她,许苏昕微微侧身避开,那片温热只堪堪擦过下颌。


    没亲到。


    许苏昕什么也没说,把门轻轻关上了。


    门内,水流声很快响起。


    许苏昕站在水下,让热水冲掉身上残留的酒气,她觉得脏,脏得厉害。水流顺着脖颈、锁骨往下淌,手指抚进发间向后梳理。


    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微微发红,被熟悉的沐浴香气彻底包裹。


    擦干,换上一条黑色吊带睡裙。


    拉开门时,陆沉星还杵在门外。


    许苏昕没看她,径直走向衣柜,取出一件干净的睡裙,是她自己的款式,丝质,黑色,领口开得略低,设计得不那么含蓄。能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其下苞满的弧度。


    她递给陆沉星。


    陆沉星洗完澡,穿着那身明显过于“贴合”的睡裙走进卧室,许苏昕半靠在床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杂志,她捏着杂志,眼睛在陆沉星身上扫视,目光有些兴味。


    她在看成熟的陆沉星的韵味,对比一下19岁的青涩。


    她口里分泌唾液,不得不说。


    都挺涩。


    “今天不睡沙发?”许苏昕问。


    陆沉星在床边停下,湿漉的金发贴在颈侧,蓝眼睛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温顺。


    “嗯,”她声音很轻,说:“我今天爬过来睡这里。”


    许苏昕目光懒懒地扫过她,带点笑意。


    陆沉星不会勾引人,就故意说这些俏皮话讨好她,在故意加点卑微的、自我降格的姿态,笨拙地,试图逗她开心。


    许苏昕看了她几秒,没说话,只是将杂志合上,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她微微向里侧挪了挪身体,空出身边的位置。


    许苏昕不是没经历过讨好。这五年里,对她示好的人太多了。有跪下来的,有捧着马鞭递上来的,更有卑微到伏在地上为她擦鞋的。


    她心里都只是冷笑,觉得无趣透了。那是一种看透本质后的漠然与嘲讽,连被碰到衣角都觉得脏。


    在被囚禁的那段日子里,她确实生不如死。


    但是。


    当她看到那面墙,心底却又爬起一丝扭曲的快意。那感觉就像……她终于也入侵到了陆沉星的心脏里。这么多年了,陆沉星监控她,离不开她,像叼着狗绳,却又反过来咬住她不放。


    许苏昕不缺人围着她转。


    但是……她也确实需要陆沉星。需要这条特定、偏执、与她互相撕咬的恶犬。


    她一直压抑着这个念头,不允许自己深想。


    可她比谁都清楚。


    五年前,她就没想过真正抛弃陆沉星。


    她想的是彻底占有。是让这个人从身到心都变成她的狗。她那时候想的报复很简单。


    弄死所有碍事的人,然后把陆沉星关起来。


    许苏昕知道,上帝给了她一颗恶毒的心,也给了她一根属于她的肋骨。


    陆沉星就是这根肋骨。


    她要关起来。


    让谁都碰不到。


    许苏昕看得出来陆沉星在痛苦。


    发烧,离开她就像要死。


    可这条狗骨子里还是恶的,还在较劲。她似乎觉得只要装得足够可怜,演得足够像,许苏昕就会莫名其妙地心软,和她重归于好。


    她不想低头叫“主人”,因为怕一旦叫出口,就坐实了从属关系,怕许苏昕真成了“主人”,就能理所当然地去找别的狗。她想保留那点可悲的“主动权”。


    所以许苏昕对她的试探和索取,近乎有求必应,体温,行踪,甚至是那些别扭的“勾引”。她在纵容,也在观察。


    后来出差,她把一直在推进的“星轨观测站”拿到明面上。挑i逗她,你看,我对你好,这是和你有关的。


    陆沉星果然无法沉默,躁动,摇尾巴。


    如果有人问,许苏昕有没有和那个赝品互动?


    没有。她只觉得恶心。


    但她确实在等,在期待陆沉星彻底失控。她想看看,这场无声的角力到最后,先崩溃的、先流血的,到底会是谁。


    她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臣服。


    她要陆沉星自己一步步爬回来,心甘情愿地、亲手把项圈套在脖子上。她要扭曲陆沉星的思想,篡夺她内心那点可怜的“掌控权”


    让她永远明白:能让她生,让她死,让她痛,现在她能活着,也是因为依赖许苏昕呼吸。


    许苏昕的手背痒痒的。


    陆沉星手从被子里探过来,轻轻盖在许苏昕的手背上。掌心很烫,热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床头柜有退烧药。”许苏昕没睁眼


    “不想吃。”陆沉星握紧了她的手,反复触碰,摸,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许苏昕合拢的眼睫。


    两个人的心脏都在跳动,有点痛,过了会儿,陆沉星坐起来,她打开旁边的柜子,她并不是去拿退烧药,她期待的东西果然在里面,她将镣铐拿出来给自己戴上,再看向旁边的许苏昕,“你要吗?”


    许苏昕“嗯”了一声。


    陆沉星一边给许苏昕戴,一边问:“你为什么在脚踝上戴银链?我看到了。”


    “你觉得呢?”


    “勾i引我吗?”


    许苏昕沉默了一会儿,说:“习惯了。”


    陆沉星低下头,试探地吻住了她。


    许苏昕偏过头,避开了这个吻,“睡觉。”


    陆沉星手指搭在她的肩上,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把她翻过来,手指搭在她的胸口,吻许苏昕的嘴唇。


    “累。”许苏昕说。


    “我现在亲得很好。”陆沉星低声说,争取一个机会,“不会特别累。”


    “被恶心到了。”


    “嗯,我知道。”


    许苏昕看到赝品的时候,脑子很是愤怒,要是陆沉星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赝品,她怕是就咬上去叫主人,指不定还故意搞成未婚妻,来恶心自己。


    想着,许苏昕越来越心烦,侧过身,支起身体,陆沉星以为要亲了,许苏昕抬手拍在她脸上,不轻不重给了一耳光。


    陆沉星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她捉住许苏昕的手腕,在她掌心里亲了两下。


    许苏昕抽回手,重新躺平,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她是真的疲惫。刚从外地飞回来,接着和童涟的签约仪式,和赝品周旋,最后还要应付眼前这条心思百转的“狗”。累极了。


    陆沉星在她薄唇上舔了舔,没有撬开她的唇,舔完又去吻她的颈侧,再蜿蜒而下,落在她的她的锁骨上,她两边都吻对称。


    许苏昕眯着眼睛,能感受到,她会继续往下沁。陆沉星声音有些压,恬着她的汝说,“我总觉得这里很甜,你涂什么了吗。”


    “吃药了。”许苏昕说。


    “产汝药吗?”陆沉星抬头看她,夜色眼睛有点亮。


    许苏昕本来不想理会她,闻言挣眸,“精神药物,副作用。你在想什么呢?你很开心?”


    “嗯?”陆沉星眼睛里的光还没暗,“你特地吃这个?”


    许苏昕懒得理她:“失眠头痛,以前医生开的精神药物。”


    “不是会压制杏欲吗?”


    “好几种药。”


    陆沉星明白了,这就是许苏昕痛苦,许苏昕的痛苦就是她的美味大餐,她张嘴吃,今天也是有的。


    以后许苏昕有,她都帮她吃掉,想想都觉得很兴奋。


    她把两个的甜味都吃干净,到许苏昕的耻骨吻上面纹身,然后跪着往中间吃,许苏昕没有制止,陆沉星给她恬,舌往中间钻,把她吃的干干净净。


    许苏昕闷哼。


    她总能听到叮叮当当链条碰撞和舌拍打潮的声音,陆沉星的唇舌都软,落在她的神经上,让大脑落在海浪的船上,后进到海眼里。


    许苏昕睡过去,昏昏沉沉,脑子里是她摔杯子时看到的那副画。


    陆沉星睡的晚,想被许苏昕占有,用一种入侵的方式睡觉,恰好许苏昕翻了个身,陆沉星侧着身喂给她,许苏昕吃了一口她才睡着。


    有时候生出来的想法会她让觉得bt ,像个疯子,可是她们就是要这种不可分割的绞着彼此的镣铐。


    天亮。


    许苏昕醒来看时间,九点半。


    昨天喝了酒,起来头还有点痛。


    陆沉星在她旁边,她看了一眼,陆沉星睡在她旁边,呈现出一种很乖巧的样子。


    许苏昕随便翻了翻信息,起床。


    两个人腿上的东西她没摘,她手提着,把动静压到最小。


    陆沉星后起,床边没人,她慌了一阵赶紧下楼。


    晨光里,陆沉星才看清客厅,地面上是一片狼藉,碎玻璃、干涸的酒渍,屋子里没其他人,也就没人收拾。


    “你觉得是赝品?”陆沉星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赝品都算不上。”许苏昕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她给自己泡了一杯麦片奶,舀了两口,这东西她以前从不碰,今早却觉得还行。


    她又拿了个干净杯子,冲好,勺子“叮”一声轻敲杯沿,“嗯。”


    陆沉星就走过来,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接过勺子,默默吃了起来。


    “好吃吗?”许苏昕瞥她一眼。


    “好吃。”


    许苏昕皱了皱眉,什么口味?


    “在美国……常吃。”陆沉星补了一句,低头盯着碗里稠白的奶糊,“没你这个弄的好吃。”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许苏昕转身进了厨房,她是从不进厨房的人,打开冰箱,拿出果盘,洗了刀,三两下切好。她拿起半个苹果,随手抛给岛台边的陆沉星。


    陆沉星接住,就这样,一份切好的水果,半个抛来的苹果,凑合解决了早餐。


    许苏昕问:“那个赝品你解决还是我解决?”


    陆沉星思考,她并不想许苏昕和那个赝品接触,恶心的要死,她说:“我来。”


    “你自己想好,我耐心有限。”许苏昕咬了一口苹果。


    “知道。”陆沉星点头,又问:“你还饿吗?”


    “你昨晚不是吃过吗?”


    话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想歪了,拐到某个情i涩事上了。


    陆沉星表示她是肚子没吃饱。


    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只能点外卖,院子里的小机器人去帮忙拿过来,上午什么都没做,都没太睡好,许苏昕在沙发上躺着,陆沉星跟着挤。


    许苏昕没有制止。


    到下午许苏昕并不想去上班,在客厅里开会,状态不好,人看着也特别严肃,眉心皱在一起,冷着脸说一句两句,训得高层不敢吭声。


    陆沉星站在厨台那儿弄午餐,大小姐懒,不愿意给饭加热,陆沉星扎了个围裙,在网上搜教程。


    许苏昕耳朵上挂着耳机。


    她扯扯脚踝上的锁链,陆沉星感受她的召唤,她放下手中的木铲,过来,“什么事?”


    许苏昕说:“现在想亲了。”


    摄像头她已经关了,会议还在进行,但是明显,她现在瘾上来了,她想亲,她的手落在陆沉星围裙后的衬衫后,她隔着衣服摸,然后扯着一点,等陆沉星低头,她的唇落在陆沉星唇上。


    她本来想丢开耳机,但是一起上来的是恶念,是一种想要决堤的潮浪,想玩大一点。


    她故意把耳机挂在陆沉星耳朵上。


    她低声:“跪下。”


    陆沉星跪在她的椅子旁边,她的唇就吻上去,捏着陆沉星的下巴,唇舌和她勾缠着,舌尖扫着,亲得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下捻开她衬衫扣子。


    每次陆沉星要躲开,她就故意捏着陆沉星的下颚,让她张嘴,羞耻让她的耳根发红。


    许苏昕拇指和食指捏住陆沉星的下巴,力道不轻,迫得她唇齿微分。低头,继续吻下去。


    氧气在掠夺中变得稀薄,陆沉星喉咙里溢出闷哼,像溺水者最后的吐息。


    直到她彻底脱力,背脊颤i抖,她抓着耳机移开,喘i息从嘴里漏了出来,她大口喘气。


    许苏昕松开了手。


    陆沉星瘫坐,额头抵着椅边,大口呼吸。耳根红得发烫,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羞耻的薄红。


    许苏昕垂眸看她,指尖很轻地划过她湿漉。


    陆沉星脑子一阵乱,她待会要去公司,她喘顺气,说:“你家里密码。”


    许苏昕没回。


    脚在她膝盖上来回骚动,脚趾故意夹她的腿内侧,玩了一会儿,她开口,“想清楚了吗?”


    这一会儿里,陆沉星只想要密码,还想要捉住她的脚。


    “我不喜欢跑来跑去,在我这里,那五年是你跑了,你这次翻墙进来的,确定了就不能再反悔,明白吗?”


    回想起来其实有些羞耻,但是陆沉星觉得安心,很想问你真的不会有其他的狗吗。


    但是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抑制她的枷锁,她乖,许苏昕就会要她,她不乖,许苏昕也会弄死她。


    那种能互相弄死的感觉很舒服,隐秘的扎着她,像是许苏昕隔着衣服掐汝的杏奋。


    她对许苏昕用多少力,许苏昕回馈给她的就是多重的耳光,许苏昕耳光,她就可以吃大餐。


    陆沉星“嗯”了一声。


    “密码是94649464”


    “什么意义?怎么记?”


    许苏昕看她一眼,想做了。她说:“输一遍不就知道了。”


    ————————


    [问号][问号][问号]最近我这里大降温,我每次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把我嘴巴子吹僵了,我总觉得吃了没吃,尤其是鸡腿,吃完拿着骨头,觉得没饱,还是很馋


    第88章


    陆沉星拿起手机,她在数字键盘上敲打,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再去看许苏昕。


    许苏昕有个很迷i人的点,是陆沉星和她分开后知后觉,许苏昕喜欢把她的生日,和一切相关的数字都设置成密码。


    她起初什么都不在意,一开始因为职业素养让她觉得好没隐私。


    许苏昕很喜欢她有这种癖好,陆沉星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有一天她用熟悉的数字打不开密码。她就品出来了,这是很重要的意思。是许苏昕在乎,许苏昕重视,她是她的全部。


    “星星吗?”


    “不知道呢。”许苏昕并不给她答案,只是挑眉看着她。


    陆沉星的手还撑在扶手上,双膝未曾离开地面。她拽着许苏昕的衣角,方才紊乱的气息尚未平复,声音又低又缠:“……和我接吻。”


    无论什么时候,陆沉星好像总有这个毛病,每次主动说要亲,就会觉得羞耻,陆沉星又急又强烈,成了刚认主的小动物,既渴望标记,又因为这渴望感到无措。


    她贴上来,吻得很黏。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窝,来回地蹭,蹭得皮肤发烫,又仰头去找许苏昕的嘴唇。一下,又一下,不知餍足。


    许苏昕由着她动作,起初只是闭着眼任她索取,直到陆沉星的吻落上锁骨,指尖揪紧她腰侧的衣。


    身体瞬间被点燃,麻感悄然窜起。许苏昕喉间很轻地溢出一声气音,伸手扣住陆沉星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把这个吻陡然加深。她要更激烈一点的。


    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两个人的纠i缠的、湿热的交换,带着细微的啃咬,弄到最深。


    陆沉星被她带动,手摸i索着去解她衬衫的纽扣,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她的温度。


    青天白日,光线明亮,扣子一粒粒散开。她低头,在许苏昕裸着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着,听见许苏昕抽气,便得寸进尺地将人往后压进椅背,她跪在许苏昕腿/间,吻她的小腹。


    许苏昕陷在椅子里,垂眸看向自己敞开的衣襟,再看向跪伏在身前的陆沉星。她伸手,掌心很轻地拍了拍对方发烫的脸颊。


    “这么急?”她问,声音有些低哑


    陆沉星仰头看她,蓝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未熄的火。


    “嗯。”她应得毫不遮掩,指尖勾住最后一粒摇摇欲坠的扣子。


    许苏昕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到眼底,撩i人,勾i人,是那种熟悉的轻蔑和纵容。


    “贱狗。”


    “嗯。”陆沉星的头继续蹭她的胸口,“还可以继续骂。”


    许苏昕唇勾了勾,低声说:“把耳朵凑过来。”


    陆沉星把耳朵凑上去给她贴着骂,隐隐期待着,许苏昕说:“抱我起来。”


    陆沉星将她抱起来,朝着沙发走,许苏昕双手勾着她的脖子,贴着她轻咬她的耳垂,故意说:“……姐姐。”


    很明显。


    陆沉星瞬间手臂一歪,险些直接把她扔出去,被她撩到了。


    许苏昕陷在沙发里,衬衫松散,长腿交叠。睫毛下的瞳孔亮着,目光里浸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劣,赤着的脚故意在陆沉星肩头碾了一下。


    “可惜了,”她声音拖得慢,带着惋惜的腔调,“某个小狗要失望了。这辈子只能跟姐姐绑在一起,都没机会去听别的妹妹喊姐姐。”


    陆沉星抬起头,蓝眼睛锁着她:“我没喜欢听妹妹叫姐姐。”


    “哦?”许苏昕眉梢微挑。


    “我喜欢听姐姐叫妹妹‘姐姐’,”陆沉星一字一句,脸颊都有点发热。


    许苏昕本来抬起脚掌要往她脸上蹬。陆沉星很迅速的攥住她脚踝,向下一拽,低头,张口就在那细瘦的骨节上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皮肉,留下清晰的印子。她没停,沿着小腿内侧一路往上咬,用疼痛划出一道道湿热,属于她的痕迹。


    许苏昕呼吸一窒,另一条腿抬起,卡住陆沉星的脖颈,将她牢牢绞在自己腿间。几乎是要把她勒死,使出全部的力气。


    陆沉星被勒得闷哼,她就着这个仰头的姿势往前,隔着内裤去恬沾到的微咸气息。


    许苏昕俯视着她,小腿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声音从上方落下,有点喘,“咬够了?”


    “还想咬。”


    “咬吧。”


    许苏昕煺打开。


    直到陆沉星舔够了才松开。她垂着眼,将许苏昕衬衫上被自己扯开的扣子一粒粒重新扣好。


    许苏昕躺在沙发里,闭眼缓了片刻,才重新掀起眼皮,“去看看会议开的怎么样了。”


    陆沉星先看看会议,十分钟前结束的,蒋茗给她发了两条后续信息。她念给许苏昕听,许苏昕还懒着,一边说一边让陆沉星帮忙打字。


    陆沉星再转身去厨房,不多时,声音传出来:“可以吃了。”


    外卖早就送到,只是许苏昕一直在开会,搁凉了。现在被重新加热,摆上桌。


    西红柿鸡蛋瘦肉汤,两盘清爽的炒菜,加一碟凉拌小菜。都是很家常的菜,恰好合许苏昕的口味。


    “好吃吗?”陆沉星站在桌边,问得有些生硬。


    “嗯,还行。”


    许苏昕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汤送进嘴里,温度刚好。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沉星还沾着水汽的手指上:“怎么,想给我做饭?”


    陆沉星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太直白了。”其实里面有一盘菜是她做的,酸辣土豆丝,许苏昕吃了很多。


    许苏昕笑了,那笑意暖暖的:“找个阿姨不就行了?”她放下勺子,指尖在桌沿点了点,“以前拿刀的手,现在改拿锅铲了?”


    陆沉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受不了,”许苏昕靠回椅背,“感动不起来。倒显得像我把你养废了似的。我不太喜欢看你吃苦,不是我的性癖。”


    “那你性癖是什么?”


    许苏昕愣了一下,在桌子底下踢她一脚,喜欢吃英语字母。


    许苏昕目光扫过桌上的菜:“会开个火就行。回头再请两个厨师吧,一个容易吃腻。”


    陆沉星吃完饭,必须得去公司了。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视线又折返回来。许苏昕靠着枕头上看手机,没多久便躺下,戴上眼罩,躺在沙发上休息。


    陆沉星身上还穿着许苏昕的西装。


    她穿不上许苏昕的定制款,这个挑得版型比较宽松。布料蹭过皮肤,带着许苏昕的气息。


    她忽然想到不知在哪看过的一句话:人类总被愚蠢的欲i望缠裹,克制不住贪i婪,越陷越深。聪明人懂得抓住浮木,不聪明的,便溺毙于自己渴望的深渊。


    陆沉星一步步往外走。关上大门,在密码锁上输入那串数字。指尖触到金属键时微微发烫,待门锁打开,属于她的权限也跟着开启。


    门开了。又关上。


    陆沉星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开出去一段,踩下刹车,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手从方向盘滑落,撑住额头。静了几秒,肩胛开始细微地耸i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喟叹,随即变成低低的、止不住的笑。


    不是喜悦。更像某种绷到极致后的荒谬释放。


    她笑自己被当狗却觉得开心,笑自己穿着别人的西装就觉得满足。笑的心理扭曲,这五年绕了一大圈,最后竟是她自己输入密码,心甘情愿的爬进写着她名字的牢笼里,和她死死绑在一起。


    车窗外的城市向后飞掠。陆沉星抹了把脸,重新握紧方向盘,旁边手机有两条信息。


    一条是昨天找她要联系方式的合作方,约她晚上吃饭,表示定好了位置。


    陆沉星思索着,不想回,底下还有鹿禾发来的信息。


    她和许苏昕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许苏昕身边跟着个“翻版陆沉星”的消息,早就私下传遍了。


    鹿禾发来信息,苦口婆心:【就我恋爱经验分析,她搞这出,肯定有一部分是因为你。故意激怒你,就是还在乎,在乎得不行了,你懂吗?别冲动。 】


    【虽然我不了解她,但我花钱找人搞了份她所有仇人名单……总之,她没抽你,大部分就是对你有意思。没意思面对你都恶心死了,还找什么替身?我觉得她爱你! 】


    陆沉星回了个:【? 】


    鹿禾:【你以为我想管?还不是怕你走极端! 】


    这话可信度不高。她是纯粹对许苏昕好奇,她看了两眼资料,立马明白了陆沉星为何上瘾,虽然每个人都恨许苏昕,可但凡她给出一点甜头,都让人甘之如饴。


    陆沉星敲字:【我跟她说开了。 】


    鹿禾:【? ? ? 】


    【怎么说的?翻墙进去说的? 】


    陆沉星:【你怎么知道。 】


    鹿禾:【这不废话吗?正门能进,你还用翻墙?人家明显故意晾着你。 】


    【你怎么和她说的? 】


    陆沉星想了半天:【站着说的。 】


    鹿禾:【所以……许苏昕好这口?喜欢‘入室抢劫’式的爱? 】


    鹿禾用的这些网络词儿,陆沉星完全听不懂,得一边搜一边理解。


    她正看着搜索页面,鹿禾又弹来好几条。陆沉星回了一条:【她早上给我弄了吃的。 】


    鹿禾:【啥? ? ? 】


    陆沉星:【麦片,还有半个苹果。 】


    鹿禾沉默几秒:【……哦。许苏昕给你做了顿狗饭。 】


    陆沉星皱了皱眉:【你说话真奇怪。 】


    就是奇怪。可这些听不懂的,带着隐秘调侃的话,莫名其妙让她心跳快了几拍。


    大数据非常精准,她手机屏幕顶端滑过一个视频推送:【所以最好吃的‘入室抢劫爱情’,其实就是强取豪夺吧?好吃】


    陆沉星手指顿住,点了播放。视频里博主侃侃而谈,用各种影视片段佐证。她听得很认真。听完,她下意识点开许苏昕的对话框,把视频链接转了过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她指尖一颤,几乎下一秒就猛地点了“撤回”。


    心脏跳得飞快,指尖还残留着撤回消息时那一下触碰屏幕的微震。


    她盯着那行“你撤回了一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倒扣在副驾上,继续开车。


    就像她开始不理解,把一个人的生日设为门锁密码有什么特殊意义。她们的关系远比一串数字更深,更蛮横,带着血淋淋的侵占性。


    或许……那种侵占本身,就已经包含了所有这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到了公司,她处理了几份材料,审阅了几笔关键投资的策划案,她问秘书:“秦雪华在做什么?”


    秘书回:“她最近有一个大合作,来公司比较少,今天也是下午来的,目前还没有离开。您要去见她吗?”


    陆沉星在思考,最后选择摇头。


    秦雪华盯着她,两边都在较量。


    剩下的时间陆沉星去的安保公司,对方就在她以前的那家公司,陆沉星去的时候专人接待,其中一个还是她的上司。


    对方叫米娅,她和一群保镖站在一起,与其说是保镖,实际是一群保镖在保护她。


    陆沉星坐在米雅对面,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第一反应是看向对方的眼睛,同样的蓝色。她自己分不清什么是玻璃珠子,什么是宝石,可许苏昕说她是“宝石”。


    她从这张年轻的、怯懦的脸上,看到某种久远,属于过去某个时刻的狼狈倒影。她其实一直不太明白,如果自己是这样的。


    许苏昕当初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


    陆沉星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很快手机在掌心震动,她起身,走到吧台边点开。


    许苏昕回了信息:【那天,别人都盯着我的脸,就你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撞过来。眼睛倒是很亮,蓝得晃人,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


    很快对面又来了一条:【我说过是赝品,你在她身上找什么自己,解决不了就滚回来。 】


    陆沉星指尖蜷了蜷,脸颊微微发热。


    她收起手机,走回座位。


    保镖低声汇报:“已经按您说的交代了,她一直沉默。”


    陆沉星重新看向米雅,冷声:“给你两个选择。自己滚,还是要命。”


    米雅瑟缩着,然后开始打量陆沉星。别人总说她俩像,可她自己能感觉到截然不同,眼前这个女人像刀,自己却像阴沟里慌张的老鼠。


    黑色西装衬出利落的线条,明显的天之骄子,她一早知道自己模仿的什么,不太愿意放弃,毕竟那是许苏昕,她心甘情愿当替身。


    陆沉星抬手, Jasmine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到米雅面前。


    “签了它,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陆沉星看着对方骤然惨白的脸。


    “她是我的。”陆沉星陈述事实,语气有一些炫耀,和冰冷的警告,“如果你非要挤进来,最后连骨头渣都不会剩。想清楚。”


    米雅嘴唇发抖:“是、是许总的人先找的我……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服,所以……”


    米雅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反复揉捏,她还是没签,明显她还是想赌一把。


    她低着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这个我没办法签字。”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没立刻起身,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晚霞正沉,大片大片的橘红与绛紫泼在天际,像一场盛大又寂寞的燃烧。


    对面时不时用惧怕的神色看她,明显被她吓到了。


    真是古怪。陆沉星在心里想。


    确实啊,几年前的自己,被许苏昕那样压迫、审视、自己又不是没能力让她怕自己,明明可以和她打起来,拼死一搏,为什么许苏昕起身,自己就会是被无形的线牵着,沉默地跟上去。


    为什么?


    这个问题突兀地卡在大脑的沟回里,像一颗生锈的钉子,她总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指骨分明,掌心有很淡的旧疤。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将她的侧影拓在玻璃上,与逐渐清晰的霓虹灯影重叠。


    有点想许苏昕了。


    只有晚风穿过半开的窗隙,带来城市夜晚模糊的喧嚣,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陆沉星淡淡的说:“那就去死吧,正好她很讨厌赝品。”


    她起身,结束了这段对话。


    陆沉星给许苏昕发信息:【结束了。 】


    许苏昕:【嗯。 】


    陆沉星:【你在家里吗? 】


    许苏昕:【在外面。 】


    陆沉星:【定位。 】


    许苏昕:【叫姐姐。 】


    陆沉星:【姐姐定位。 】


    许苏昕手一抖,陈旧梦吓一跳,问她是不是公司出事了。许苏昕侧身发定位过去,她傍晚出来的,跟陈旧梦她们在一块。


    地方离这边二十分钟,不算远,陆沉星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到,她给许苏昕发信息。


    许苏昕:【你不上来? 】


    陆沉星:【嗯。 】


    许苏昕跟陈旧梦她们在一起吃鱼肉火锅,刚下了筷,酸汤麻椒味儿的,味道很不错。


    她放下筷子,起身说:“你们吃,我去接个人。”


    陈旧梦:“鱼翅留给你。”


    许苏昕下楼,走到陆沉星的车边,等车窗降下来,她问:“去楼上吗?”


    陆沉星摇头,不想。


    许苏昕手插在兜里,“鱼挺好吃的。”


    陆沉星坚持,“我等你。”


    许苏昕拿出手机敲了敲,她拉开车门,坐上去。


    陆沉星疑惑:“你不上去?”


    许苏昕:“你不饿?”


    她扯上安全带,“旧梦和山月也能吃,走吧跟你吃。”


    陆沉星愣了一下,说:“我去楼上等你。”


    许苏昕说:“不喜欢就不强迫。做点喜欢的事儿。”


    陆沉星心跳的有点快,问:“谁喜欢?”


    “你。”


    第89章


    一辆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引擎声刺耳。


    陆沉星有瞬间耳鸣,她握了握方向盘,指尖收紧又松开,掌心在瞬间发热出了汗。


    在紧张什么?


    “去哪儿吃?”


    “你想吃什么?”


    “你不是说鱼不错吗?”陆沉星看着前方路况,“店名。”


    许苏昕报了个名字。导航没搜到完全一致的,只跳出几家同品类的“青花麻椒鱼”。陆沉星选了最近的一家,打了转向灯。


    餐厅里不大,生意却旺。


    上楼,里头热气蒸腾,不少人,空气里浮着花椒与热油的辛香。服务生领着她们到一张靠墙的四人位,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桌子。


    两个人包间没意思,俩人也没换地。


    陆沉星说:“要桌布。”


    许苏昕按着菜单勾选,放下笔,手机就响了。


    许苏昕压了根手指在唇上。陈旧梦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你人呢?”


    “在外面吃饭。”


    “吃饭?我俩这边锅都滚半天了,菜都下了一半!”陈旧梦那边背景音嘈杂,“什么事儿啊?你不是下班不谈生意吗?”


    许苏昕抬眸,看了眼对面正低头用热水烫碗筷的陆沉星,“嗯,不是生意。”


    “不是生意那是什么?”


    许苏昕说:“就,见个很重要的人。行了,你们吃,账记我卡上。”


    陆沉星说:“水。”递到她手边。


    那边听到声,立马警觉:“谁?”


    “ Who is she”


    这时,店家端着巨大的不锈钢锅过来了,热气腾腾。


    “鱼是熟的,锅里滚一下就能吃,配菜随便加啊!”


    “家鱼你不吃,你跑去吃什么野鱼,你跑去偷腥啊?”陈旧梦说。


    许苏昕挂了语音,把卡号发了过去,再补一句:【是的,偷腥。 】


    手机屏幕暗下去。许苏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扯了下嘴角,有些无奈,眯着眼睛看她。


    陆沉星烫碗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耳根却在蒸腾的热气里,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陆沉星说:“她们不开心了。”


    “不至于。”许苏昕抬头,对上陆沉星眼睛里一点亮晶晶的光,陆沉星自己没发现,嘴角似乎还压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许苏昕心想。


    锅开了,许苏昕夹了一筷子鱼片,味道和刚刚吃的那家差不多,鲜辣够味,“吃吧,还不错。”


    两个人的视线在蒸腾的热气里碰了几次。


    许苏昕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手机疯狂震动,她把鱼放陆沉星盘子里,陆沉星抬头看她,许苏昕低头回信息,赶紧把陈旧梦打发掉,再把手机放回包里,再看陆沉星在慢条斯理的吃那一块。


    陆沉星喜欢被人夹菜?品这么仔细。


    “你还挺喜欢吃鱼。”


    “嗯?”


    陆沉星以前总是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是例行公事,填饱肚子而已。现在对面坐了个人,慢下来细品,突然在一瞬间发现一道菜的美味,每天都想吃这个菜。


    “确实比较喜欢。”


    吃完出来,街灯已被霓虹亮透。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旁边就是一家奶茶店,排队人不少。吃了重口的,嘴里有些发干,陆沉星侧头问:“喝点什么吗?奶茶,还是咖啡?”


    “谁大晚上喝咖啡。”许苏昕瞥她一眼,“你想熬通宵?”


    陆沉星扫码点单,许苏昕偏头看她屏幕。她对甜腻兴趣不大,能接受酸度高些的。选了一杯果茶,偏头看陆沉星准备点一样的,手指伸过去,给她换了个选项。


    “点这个,抹茶。”许苏昕语气自然,“你不是喜欢糯一点的东西?”


    陆沉星手指顿住,顺从地换了。


    许苏昕的目光淡淡扫过屏幕。就在这时,陆沉星的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信息预览:


    【那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


    【周六挺无聊,你知道哪里适合消磨时间吗? 】


    备注是简单的“TY 季音”。


    许苏昕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没说话,神色如常地移开了。


    陆沉星取了做好的两杯饮料,递过许苏昕那杯。两个人并肩继续往前走,果茶微酸清口。


    走了一段,许苏昕很自然地伸手,从陆沉星那里拿多要的吸管,将自己喝过的吸管拔出来插进杯子里,再递还给她。


    “尝尝。”她说,声音混在晚风里。


    陆沉星抬起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嗯?”


    “你刚刚不是想尝么?”许苏昕语气平淡。


    不过陆沉星低头去喝时,许苏昕脑海里掠过一丝极不理解的疑惑:我买两杯不就行了?


    这念头一闪刚过,就听着陆沉星低声说还行,同时,她的耳根在夜色里泛着火红色。


    许苏昕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千山月和陈旧梦又发来信息,问她要不要去新开的清吧坐坐,附带一个定位。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回绝了。理由没编,只发过去两个字:“累了。”


    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她转过头,看向还捏着杯子小口喝的陆沉星。街灯的光晕染在她金色的发梢,侧脸线条在明暗交界处带着些光。


    许苏昕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她并不是去拿杯子,而是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陆沉星的嘴角,擦掉那里沾了一点抹茶的淡绿奶沫。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走了。”她说,率先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能让身后的人好好跟上。


    陆沉星站在原地,下意识舔了下刚刚被碰到的唇角。甜,还香。


    她握紧手里的杯子,快步跟了上去。


    时间还早,两人经过商场入口,明亮的灯光和冷气一起涌出来。许苏昕脚步停了停,侧头问:“看电影吗?”


    陆沉星点头。


    买了最近一场的票,进到影厅里,人不多不少。许苏昕对电影的记忆还停留在初中,后来再没进过电影院。两个人一起看电影的感觉,她早记不清楚了。


    电影院人还不多,等了十来分钟入场。


    放的是一部关于狗与主人的温情片,节奏平缓。小狗用一生陪伴主人,衰老,死亡,又在轮回中不断寻找。


    荧幕的光一时亮,一时暗。放到小狗第一世临终时,许苏昕很轻地说了一句:“挺虐的,得亏你活得久。”


    陆沉星没接话,只听见她又淡淡补了后半句,“不然我得疯。”


    陆沉星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某种扭曲的快感涌上来。


    她转过头,看向许苏昕,哪种疯啊,跟我一样疯吗?


    许苏昕已经阖上眼了,头微微歪向一侧。


    陆沉星不知道她下午是什么时候出门,怎么还是这么困,起初许苏昕只是自己靠着椅背,脸颊偏向另一边。陆沉星看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把两人之间的扶手推了上去。然后,她肩膀微沉,小心地,将许苏昕的脑袋拨过来,靠在了自己肩上。


    电影还在继续,演到小狗在第二世嗅闻着旧主人的气味。陆沉星没怎么看进去,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肩头那一点温热的重量上。


    许苏昕眼睫轻颤,额头蹭了她两下。


    片尾曲响起时,许苏昕动了动,她醒了。她手搭在陆沉星肩上,脸颊在她肩窝里贴着,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嗓音微哑,她轻声问:“完了?”


    “嗯。”


    “好看吗?”


    “还可以。”陆沉星其实没太看进去剧情,只大概知道讲的是什么,关于忠诚,关于小狗和主人,无论轮回多少次都割不断的牵绊。


    影厅灯光大亮,人群开始离场。许苏昕坐直身体,揉了揉后颈。


    “走吧。”她说,站起身。


    从里面出来,许苏昕往外走。


    陆沉星问:“很困?”


    “无聊。”


    “怎么说?”


    “小狗死掉,不管轮回多少次,回来的都好像不是原来那只。看着膈应。”许苏昕语气平淡,“我接受不了这种。”


    陆沉星侧目看她。


    许苏昕回视,唇角很轻地勾了下:“不过挺适合你看的。”她顿了顿,那点笑意淡去,她不信却让陆沉星信,“小狗死了还能拿复活卡,想尽一切办法爬回主人身边。多辛苦,多不容易,值得好好鼓励。”


    心脏像被细线拴着,往下坠了坠,带起一片麻痹的酥痒,陆沉星问:“你看了?”


    许苏昕背对着她笑,“猜的,煽情的剧本不都这么演吗?”


    走了两步,陆沉星伸手,攥住她后腰处的衣摆。


    许苏昕脚步停住,回头。


    陆沉星唇i瓣翕动,声音很低:“如果我……”


    “你不会死。”许苏昕打断她,没有犹豫,她很严肃,“我不会让你死,我讨厌这个话题。”


    陆沉星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许苏昕扫一眼就能猜透。许苏昕一步步往外走,遇到人潮微微侧过身体,被陆沉星这样攥着衣摆,总觉得有点可爱,像是被一个大型萌物牵着。


    竟觉得……有点喜欢


    回程一直没松手,陆沉星牵着她一小片衣角,就这样出了电影院,拉了几条街。


    夏夜的风扑面而来,裹着黏稠的热。


    上车,许苏昕系好安全带,目光转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没再说话,唇角总压不住笑。


    回到别墅,陆沉星没让旁人动手,自己上前输入密码。门锁“咔嗒”轻响,推开。下午离开时的那片狼藉消失不见,阿姨和菲佣都回来了,整栋房子上下被收拾干净了。


    “回来了呀。”吴姨从厨房探出身,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掠过,停在陆沉星攥着许苏昕衣摆的手指上。


    许苏昕淡淡“嗯”了一声,径直往楼梯走。


    陆沉星跟在许苏昕身后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轻轻回响。她走一下,后面接一下。


    夜色还长。


    两人径直上楼。许苏昕让陆沉星先去洗澡,顺便试试送来的衣服,她定制的几套都送衣帽间了。


    她自己坐在沙发里。


    等浴室水声响起,伸手拿起陆沉星搁在床上的手机。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指尖轻划,点开了社交软件。


    聊天列表里,一个备注为“ TY季音”的对话在最上方。她点进去,往上看聊天记录,对方的热情几乎要溢出屏幕,字里行间透着熟稔,约饭、问安、分享日常,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关系亲密的“甜妹”。


    许苏昕垂着眼,陆沉星的回复很少,大多简洁。


    陆沉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许苏昕放下了手机,她抬手指了指陆沉星,冷笑,“你,小心一点。”


    陆沉星低头看看脚下干燥的地板,抬抬脚,顺从地在毯子上踩干,“知道了。”


    许苏昕起身进了浴室。


    陆沉星走向衣帽间。送来的衣物整齐陈列:剪裁利落的西装西裤,各式内搭,还有一整套搭配好的领带、袖扣与宝石配饰。她随手试了几套,尺寸分毫不差。


    许苏昕洗完澡出来,陆沉星正将一枚冷蓝色的宝石袖扣扣上,丝质衬衫的领口微敞,灯光下,精致,矜贵。


    许苏昕的脚步在门口停住。


    可能是才见过那个怯生生的赝品,她现在胸口掀起截然不同的汹涌浪潮。觉得陆沉星很涩气。


    这两日她没吃抑制头痛的药,好像是沉压多年的本能x欲,不受控地往外奔涌。想让她就这样穿着,一丝不乱,把她锁起来,和她狠狠地搞,搞到天黄地老。


    陆沉星从镜中看到她,也看出她异样的眼神。


    许苏昕走进去,反手带上了衣帽间的门。


    陆沉星回头看她,语气认真:“挺好看。”


    许苏昕懒懒地说:“审美比你好吧。”


    陆沉星点了点头,没反驳。


    许苏昕走近。陆沉星下意识想抬手,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她伸手,直接攥住了陆沉星刚系好的领带,猛地向下一拽。


    力道不轻。陆沉星猝不及防,被拉得低下头,随即嘴唇便被堵住。


    许苏昕的吻着她,她格外沉迷这种反差,越是正经禁欲的装束,越能激起她撕毁的欲i望。陆沉星呼吸一乱,本能地想要回吻,手也下意识想环住她的腰。


    “别动。”许苏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她抓着陆沉星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折,迫使她背过手去。 “左手抓着右手,”她命令道,气息喷在陆沉星耳廓,“不准往前收。”


    陆沉星闷哼一声,指尖收紧,她依言用左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右手腕。这个姿势让她胸口被迫挺起,更诱惑性的展现在许苏昕眼前。


    许苏昕重新吻下来。从唇角到下颌,再到微微凸起的锁骨。她没急着解开衬衫,反而隔着那层纤薄的白色面料,吻着她胸口。温热的气息和湿意透过布料,一点点濡湿,贴着皮肤。


    陆沉星呼吸急i促,被反剪在背后的手不自觉地想挣脱,又因为某句训导,她更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动作。


    许苏昕慢条斯理地解着她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更多肌肤。她低头,毫不客气地含吻上去,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


    她的喜好向来直接,甚至有些过重。她玩起来毫无掩饰,指尖触碰紧绷的腰线。


    陆沉星仰起脖颈,喉间溢出压抑的声响,额发轻扫着她的眼睛,想闭上。许苏昕并不让她躲,近乎肆虐的吻她,让她陷入一种无处可逃的处境。


    她并不是让陆沉星全部脱,而是故意让她穿着西装,让她湿透那层布料。


    再解开她的扣,一边和她亲,一边一根手指撩,之后将那个手指勾出来,“用了橙香,知道我喜欢?”


    陆沉星瞬间有些羞耻。


    “浴室只看到这种……这一种沐浴露。”


    许苏昕轻哼,开什么玩笑,浴室里放了各种香型的,她低声,“不会是想我给你吃吧?”


    “没有。”陆沉星沉默的看着她,低声说:“手,想动。”


    许苏昕依旧不让她动,坏得厉害,完全掌控她。


    她捏着陆沉星的下巴,仔细看她这张脸,眼睛、鼻梁,所有五官,“五年前确实过去了,但是,一个时间段一种美,你现在成熟……”


    她在陆沉星唇上碰了碰,五年前的许苏昕依旧会掉进19岁小怪物的陷阱里,现在……许苏昕掌心拍拍她的脸,“尤i物啊,陆沉星,你挺会长,眼睛总是很漂亮。”


    陆沉星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许苏昕没有跪下来给人恬的xp ,但是她可以让陆沉星躺着,坐在她的嘴上,这个时候双膝跪在地上,狠狠的,不停的,玩弄她的嘴。


    她还喜欢看陆沉星的眼睛,天生喜欢珠宝,要全部弄到自己怀里,她对陆沉星有一种贪财奴对财宝极度渴望的占有欲。


    玩到她爽,陆沉星身上的西装不再那么整洁,由着陆沉星把她抱在床上。


    陆沉星给她放下的时候,她给抬起手对着从西装里探出来汝上扇了两掌,陆沉星皱眉,握住她的手,许苏昕说:“怎么玩不起?”


    陆沉星被玩狠了,变得有点凶狠。她想要咬许苏昕,以前她们都不这样的……她低头咬住许苏昕的手指,“这样不太好。”


    “我都吃了五年药,还跟你玩清水?”


    看她那双蓝色眼睛有疑惑,许苏昕说:“待会又不是不给你*。”


    陆沉星确实在馋,她得忍。


    明明知道许苏昕是故意,但是就是止不住听到,许苏昕说:“今天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过吧,我的xp是什么?”


    陆沉星点头。


    “……待会自己开,给我玩玩。”许苏昕在她耳边轻声细说,知道她受不住,所有羞耻性的话塞她耳朵里。


    陆沉星手掌撑着枕头,纵使她们做过几次恨,但是许苏昕恶劣的总是让她恨不得掐死许苏昕。


    ————————


    大小姐以前也玩的很野,所以别太惊讶。


    第90章


    许苏昕的“恶”是浸在骨子里的,带着恶劣的玩性。


    她喜欢掌控,爱用让陆沉星无法承受且让人羞耻的命令,陆沉星会抗争,她会亲一亲陆沉星的耳朵,让她尝到甜头,再用媃软的声音,让分开。后用条红色领带将她一只手系在床头,再给她套件白衬衫。


    敞着,让她露出身上的所有色。


    然后她开始“玩”。


    指尖,嘴唇,目光,都是她的工具。


    她会俯身,极尽耐心地撩拨、品尝,看着陆沉星在失控边缘挣扎,脸颊浮出红色,却因手腕上的桎梏无法躲藏。


    许苏昕甚至故意将衬衫往下拨,纽扣一粒也不系。


    许苏昕捧着她的脸,坐在她的腰上,她额前薄发微湿,“很舒服。”


    这时她的声音会变得很软,又夸又哄。


    “看,多漂亮。”


    “抖成这样……乖。”


    “都是我的。”


    “天生就是要给我吃的。”


    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看着小狗发疯却要自控,她晗着指想咬又不敢咬的样子,许苏昕很有驯服感。


    陆沉星忍耐到极限,会压着她。


    因为玩得狠,陆沉星克制到了极点,肯定要发疯。许苏昕这个时候体现出了大度,不管是从前从后都由着她,来来回回,由着小狗闹腾。


    陆沉星特别喜欢看她这时的表情,把她翻过来,许苏昕微微抬起额,像是在极度渴求她。


    眼睛无法聚焦,眼尾润湿,眼下、脸颊会红。唇微微张,能看到一点点舌尖。


    她会很满足,占有欲疯狂蔓延。


    陆沉星托着她的后颈,吃吃她的嘴,继续看继续看,最后由着她像一朵玫瑰彻底绽放开。


    许苏昕的自尊向来是碰不得的禁i区。但这次陆沉星的巴掌实实在在地扇在她臋上,留下了一片醒目的红痕,她都没计较。


    只要小狗听话,她愿意喂养小狗,小狗把她当骨头啃,她都不会有怨言。


    入睡时,陆沉星从背后侧抱着她,手臂环得很紧,在许苏昕肩头反复地啃。


    可能是做的太过火,两个人身体分开的时候,都产生了强烈的分离焦虑,不安在皮肤下乱窜,睡前,陆沉星将掉在地上的细链扯上来,许苏昕的脚踝微微抬,银环便延伸,在黑暗中扣在陆沉星脖颈项圈上。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之后就是周六周日,许苏昕没出怎么出门,也可能是真是因为五年压抑久了,最近停了药,瘾上来了,多数是和陆沉星在别墅里弄。


    她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只要陆沉星听话,她就给,陆沉星起初不习惯,但尝到甜就很会乖,甚至比五年前更喜欢更乖,什么都照做。


    到周一,许苏昕换好衣服,立领白衬。


    一路上好几个问她,“许总,你做美容了吗,怎么皮肤这么好?白里透红,容光焕发。”


    “是吗?”许苏昕摸摸脸。


    “以前也好,现在状态超级好,脸上都有水光。”


    到公司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蒋茗来送文件低声汇报,米娅又发了几次信息,都说自己实在没钱还,想和她见面谈。


    许苏昕头也没抬,皱眉:“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跟她玩?她想见就能见?”


    蒋茗后背微微绷紧,觉得她笑的很冷,许苏昕说:“神金。”


    蒋茗跟了许苏昕一阵,渐渐摸清了她的脾性。许苏昕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那个米娅的勾引伎俩里,就带着这种隐秘的自信,好像人性能轻易拿捏住许苏昕。


    但蒋茗看出来了,许苏昕骨子里其实极为专一。她一旦认定就绝不更改。哪怕眼前摆着一模一样的东西,甚至是更年轻、更温顺的版本,她也只会觉得恶心。她偏爱,忠贞。


    “直接转给律师,”许苏昕合上文件夹,随手往桌边一丢,“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秘书进来把表给她。


    许苏昕一一看完。


    待秘书走了,蒋茗继续说:“童涟和秦雪华没关系。”


    许苏昕点头,“继续合作。”


    蒋茗应声,刚要转身,又听见许苏昕补了一句,“烦死了,上去抽两耳光不会,搞这么温和。”


    因为项目推进,许苏昕周三才忙完,下午直接去了陆氏。


    许苏昕是突发奇想来的,陆沉星并不知道,她车停在大楼外打电话,那头接起来的是秘书,客气地说陆总出去了,马上派人下来接她。


    保镖拉开车门,许苏昕脚刚落地。


    抬头,和秦雪华撞了个正着。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秦雪华眉心迅速蹙起,显然有些意外。她身后跟了几个人,西装革履,很有范。


    许苏昕站起来,像是打招呼一样笑着。之后她站直身体,保镖为她关上车门。


    视线短暂交锋,谁也没说话。太阳烈,许苏昕站得方位不对,她眯着眼睛侧身让开半步,秦雪华朝着外面走去,不急不缓。


    秦雪华声音压得很低:“她们俩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助理跟在一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样子是许总突然过来的,陆总事先不知情,否则……不会只让秘书下来接。要吵架吗?”


    秦雪华没应声,心里郁闷。


    无非是许苏昕那套驯狗的本事,陆沉星那个不争气的,甘之如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离了她不能活么?


    不争气的东西。


    “许苏昕”这三个字如细刺扎进身体,不致命,却总让她浑身不适。


    她骨血里分生出了某种下贱的根芽,让她从脊椎到指尖都泛起一阵被冒犯般的麻。


    “……贱。”


    这字眼从齿缝里挤出来,又轻又冷。


    助理愣了下,没听清。


    “骂谁呢?”


    秦雪华吓一跳,回头,发现许苏昕并没有走,声音冷硬:“许董,我说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苏昕缓慢走过来,抬脚,猛地踹在秦雪华正要打开的车门上。


    一声闷响,车门重重弹回,差点夹到秦雪华来不及收回的手指。


    保镖迅速往秦雪华身边挡。


    秦雪华没有要理会许苏昕的意思,许苏昕歪头笑了笑,“我这个人没什么素质,听不得别人嘴贱。”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还给我塞个赝品恶心人。秦雪华,你够可以的。”


    秦雪华唇线绷紧,深吸了口气:“许苏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才刚爬起来,还是和善一些,小心这次摔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是么?”许苏昕唇角勾得更深,眼底却一片寒凉,“那你最好想想清楚,亲爹我都敢弄死,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雪华瞳孔骤然一缩。


    “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许苏昕凑得更近“就算我不跟你算赝品……你当初骗走我的狗,这笔账,我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现在偷狗都算犯罪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笑意更冷:


    “哦,五年前我还提醒过你,等着吧。”


    这次秦雪华很低调,甚至主动避让,等着看她们互咬,看她们因为赝品崩溃,没想到居然和她想的不同。


    五年前……五年前秦雪华其实也有些怕她,当时许苏昕才20岁,她手里就握了大笔资金,许苏昕狂到想搞得她身败名裂。要不是她爸在前面挡着,秦雪华真会被她踹下水。


    许苏昕平时骂陆沉星“贱狗”,那是带着恨意、也掺着扭曲情趣的私语。不代表别人也能碰这个词。


    她又一脚蹬在秦雪华的车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秦雪华不想和她拉扯,“走。”


    保镖迅速打开车门,她坐进车里,关上门。


    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许苏昕站在原地,姿态懒散,咬着牙,脸沉在阴影里,沉得骇人。


    车子驶出停车场,秦雪华手攥得有些发僵,“疯子。两个疯子!”


    毫不怀疑,许苏昕是真的想弄死她。


    那年的许苏昕实在太过耀眼了。所有灯光都打在她一人身上,她站在金字塔尖,漫不经心地俯视众人,不懂收敛,满眼轻蔑。


    那时她清楚的看出命运馈赠给许苏昕的是什么狂欢,也看得出狂欢后她的下场会是什么,大厦将倾,许苏昕注定被埋进废墟。


    她算对了,大厦确实倒了。


    可她没算到,许苏昕能亲手扒开瓦砾,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踩着废墟越爬越高,最终成了如今站在顶端——恶女。


    要说,许苏昕和五年前有什么变化吗。


    有。


    这五年她为了跳出破产局,更成熟更锋利。


    秦雪华招惹许苏昕那一瞬间,就很多事在不停的往下沦陷,她想停都停不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秦雪华恍惚觉得自己当年就走错了一步棋。为什么偏偏要去招惹许苏昕?她要陆沉星扔给她不就行了?


    哦。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对陆沉星不好,所以担心许苏昕为陆沉星出头,来报复自己。


    “接下来怎么办?”助理在旁边提了一句。


    “……让别人动手。”


    秦雪华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她咬着牙,想得太入神,身体都有些发颤,“鬼难赶。”


    “米娅,那里怎么搞?”


    米娅难道真的用不上了吗,秦雪华认真思考,冷声问:“她怎么办到的,怎么让陆沉星不咬人的?”


    秦雪华对许苏昕有一份恨意,如果不是许苏昕当年抢走陆沉星,她们母女关系不会直接降到冰点。没遇到许苏昕之前,陆沉星非常听话,她说什么是什么,后面她像疯了一样要脱离掌控。


    人心很复杂,有时候思维都跟不上行为,到如今,她都不理解自己受了什么影响选择去生陆沉星。她无数次后悔这个决定。


    许苏昕由韩时瑶领上去,许苏昕进电梯就说,“她经常骂你们陆董?”


    “刚开始会。”韩时瑶说:“就刚回来的时候。大多数陆董不理她,后来她砸了陆董的杯子,那之后,她多数都是背地里说。”


    许苏昕咬了咬牙,冷嗤,“为老不尊。”


    许苏昕想把她舌头拔了。


    她亲爸她都敢弄,别说旁人了。


    “国内医学还是太发达了。”


    “嗯?”


    “没残。”


    韩时瑶立马噤声,之前她喜欢的并不深,时间长了,她自然而然也就淡了,可现在一开口就觉得有古怪的吸引力。


    可能这就是魅力吧。


    许苏昕在陆沉星办公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没见人回来,韩时瑶进来送水。她撩起眼皮,直接问:“你们陆总见的哪个客户?”


    “TY集团的季音。”


    “哦。”许苏昕了然,交叠的腿换了个方向,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沉默几秒,她又问:“知道具体地址么?”


    韩时瑶摇头:“陆总没交代。”


    许苏昕不再说话,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出去:【定位。 】


    十分钟后陆沉星才回复,附上一个会所地址。


    许苏昕没在这儿等,直接离开了。


    在车上顾安安总觉得她状态不好,以为她晕车,想提醒她要不别看手机,眼睛一瞥。


    许苏昕在浏览器上在搜东西。


    #偷狗犯罪#


    #枪毙偷狗贼几级罪#


    顾安安眉心一跳一跳的,她记得蔡琴的提醒,“那个,姐,我们看点开心的吧。”


    许苏昕撤回手指,重新打字#狗牌##性i感小狗擦边情趣衣##项圈##牵引绳#


    到地方,许苏昕没直接进包厢,她在楼上挑了个能俯瞰入口的卡座坐下。她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长腿交叠,目光精准地落在刚走出包厢的陆沉星脸上。


    周围几个认出她的人都下意识噤了声,这位大小姐周身的气压明显不对,眼底沉着山雨欲来的阴翳。


    正与人颔首告别的陆沉星,莫名觉得后背窜起一丝凉意,像被什么盯上了。她若有所觉地抬眼,便撞进楼上那道视线里。


    许苏昕很慢地抿着唇,这是极其细微的动作,陆沉星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


    许苏昕的目光掠过陆沉星,落在她身后半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装的女人身上,气质干练,女人正含笑看着陆沉星。


    季音。 TY集团的千金,刚回国不久,背景干净,家底丰厚,年龄与陆沉星相仿。更重要的是,秦雪华近段时间正极力撮合,试图将这段关系推向商业联姻,为陆氏寻找更稳固的资本纽带。


    季音对陆沉星确实有几分欣赏,见陆沉星看向别处,便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楼梯上方的许苏昕时,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得体,主动开口,声音温和:“陆总,这位是……?要一起用个晚餐吗?”


    陆沉星没立刻回答季音。她看着许苏昕,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讶异,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怎么来了?”


    许苏昕笑着看她,说:“你觉得呢,宝贝。”


    她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在陆沉星脸上停留一瞬,那眼神带着笑。


    陆沉星喉头发紧,她张嘴“嗯”,应那声宝贝。


    然后,许苏昕缓缓侧首,她嗅到淡淡的花香,视线扫过对方精心打理的发型和手腕上的表,最后落回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看得太细,就像在评估物品的成色,能读出其中明显的敌意,只是她唇角噙着笑,显得很漫不经心。


    几秒后,许苏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沉星,“谈完了?”


    陆沉星“嗯”。


    许苏昕说:“接你回去,走吧。”


    她再看向季音,对方应该也是有些混血基因,眉眼偏向外国美人的立体,“先走了。”


    陆沉星跟着她走,眉眼带笑。


    保镖拉开车门,俩人都坐后面。


    许苏昕眯着眼睛看她,“你们谈这么久,合约签完了吗?”


    陆沉星如实答:“嗯,有点麻烦,还要几次。”


    许苏昕没说话,只是抬起脚,细高跟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踩在陆沉星穿着西裤的腿上,缓缓碾了碾。陆沉星身体一僵,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火气从何而起。


    “我今天见到你妈了。”许苏昕忽然说。


    陆沉星抬眸:“嗯?她惹你生气了?”


    鞋跟的力道加重了些,许苏昕盯着她的眼睛:“你有多少把柄捏在她手里?”


    陆沉星沉默几秒,似乎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帮她处理过一些……不方便见光的事。互相制衡,她动不了我。”


    “还有呢?”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陆沉星的声音低下去,问:“她知道我以前给你当狗。这算么?”


    和秦雪华之间早没什么母女情分可言,更像两根长在同一根腐藤上的刺,彼此扎着,也缠着,谁也别想轻易挣脱。


    “怎么了?”陆沉星问。


    “免得弄她的时候烧到你。”许苏昕说。


    陆沉星思考,“应该能脱身。”


    许苏昕鞋跟仍抵着她腿侧,来回蹭着,玩了十几秒,“你知道我们这样,要绑多久么?”


    陆沉星没立刻回答。


    许苏昕声音低,“你知道的吧?”


    “……多久?”


    “少装傻。”许苏昕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没温度,眼底烧着偏执的暗火,“你敢找别的主人。”


    她顿了顿,鞋尖往陆沉星腿/心走,她没有用力,故意让她痒。


    “我就弄死你,再弄死她。”许苏昕警告,“骨灰一个撒南极,一个撒北极。”


    车厢里一片死寂,陆沉星呼吸声微重,她不太能直接参透,却品出了些她喜欢的甜感。


    陆沉星沉默了几秒,她抬起眼,看向许苏昕近在咫尺的脸,蓝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


    “很污染环境。”她说。


    许苏昕盯着她,忽然笑了。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被取悦到的扭曲感。


    “是啊。所以,你得干干净净的。”


    许苏昕像毒蛇缠绕上来,勒着陆沉星的脖颈,再把陆沉星的西装扣着解开。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得是我的。重复一遍。”


    陆沉星重复:“我是你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


    许苏昕这才舒服了点,她对陆沉星有信心,只是一想到陆沉星总得跟这种人出去,莫名火大。


    “挑个时间,你把东西搬过来。”许苏昕说。


    陆沉星现在住许苏昕这边,东西还没动。


    许苏昕让她把“破忒头”也牵过来,也就是最初那条大黑狗。


    陆沉星打算周五去,因为双休还能在别墅待两天。


    许苏昕收回自己的手,“把你外套脱了,臭死了。”


    等陆沉星脱掉,她把自己的西装扔过去给陆沉星让她抱着。


    陆沉星皱了一下眉,她都把挡板升上去了。就只这样吗?


    *


    周五上午,许苏昕在公司开会,准备继续往下推“星轨观测站”,资料都准备好了。


    她刚要进公司,手机震动。


    蔡琴给她发了条视频过来。


    许苏昕还没点进去,只是疑惑怎么她没打字,蒋茗推开门进来,“许总,大事。”


    许苏昕手指悬在屏幕上,用力点了点屏幕,视频播放,熟悉的别墅楼梯,陆沉星抓着一个瓶子狠狠地砸向她的头,力度很大,她瞬间倒地。


    血往下流,她眼眸完全睁不开,以前只在陆沉星手里屏幕上看到过照片,现在是动态视频。


    许苏昕直接将手机推开,手机砸在地上。


    蒋茗一时不敢向前。


    一股恶心只往许苏昕胸口冲,如果只是一张两张照片,倒是可以说服自己过去了,但那是视频,她再次看到陆沉星杀死自己。


    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


    没有人能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命劫后泰然自若,许苏昕走了两步,本想吸取花香压制恶心,没想到直接干哕。


    蒋茗赶紧为她拿水,“我帮您叫医生。”


    “水没用,你问问她们有没有酸糖。”许苏昕再一次干呕,眼尾的眼泪都出来了,她磨着牙齿,“谁发的,发到哪里了。”


    蒋茗如实汇报,“热搜。”


    茶水间就有糖,蒋茗很紧帮她拿了一盒过来,许苏昕撕开,往嘴里放了一颗青柠味的。


    很快,许苏昕电话就响了。


    蒋茗帮她看了,千山月和陈旧梦打来的,许苏昕问:“发了多久?”


    “发上去立马就爆了,有人推流。”


    许苏昕手撑着桌子,很快她的手指收紧,握成了拳头,用力锤向桌子,说:“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