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苏昕的居所是两百平的平层,一个人住显得格外空旷。她每晚会依心情选择入睡方式,心情尚可时小酌红酒,情绪低落时就依赖药物。
今夜,茶几上并排放着三分满的红酒杯和白色药瓶。
她在睡梦中蹙紧眉头,睡得并不安稳。唇瓣传来细微刺痛,仿佛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两下,接着是肩头。
整个人像布偶娃娃般被紧紧收进怀里,桎梏在滚烫的体温间。
一会儿被吻住唇,一会儿捏着她的手,亲吻她脖子上的星星。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仿佛陆沉星睡在身边,她困得厉害,想骂,让她老实一点别像狗一样。
之后,耻骨上痒痒的。
像是再被用唇舌侍弄。
许苏昕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挣动两下,最终侧过身,寻了个安稳的姿势沉入睡眠。
次日八点半,阳光漫过侧脸,她缓缓睁眼,指尖按上眉骨轻轻揉了揉。
她隐约记得梦里晃动着陆沉星的影子。那是个潮湿而黏密的梦,她被紧紧箍在怀里,以近乎囚禁的姿态,一遍遍舐过颈侧与锁骨。
她怀疑是做了一个春梦,不然,还能是被水煎了吗?
许苏昕起床,洗漱完毕,客厅里收拾的干干净。
她仔细回忆了,琢磨是昨天的喝了点酒,顺手就收拾了。
可能一直在想什么煎不煎,肚子饿得厉害,莫名想吃煎饺。
她自己不会做这个。
从前家里有个厨师最拿手的就是面食,煎得焦黄酥脆,咬下去会发出“咔滋”轻响,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唇齿间四溢。不论是蘸陈醋辣椒油,还是直接撒干料,都是一绝。
可惜,破产后,厨师就去别家任职了。
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独门手艺,且其他人无法复刻的拿手好菜。
比如以前她们家专门煲汤的阿姨,许苏昕不管去哪家酒楼餐厅吃饭都会觉得不如她。
越想越馋,真是有点没辙了。
许苏昕预约了一份吃的。
也是机器人送上来,热乎着,吃起来实在一般,里面的肉馅不仅油还腥,许苏昕把头发绑好,勾了勾颊边的卷发,再拿药膏将脖颈和耻骨的纹身抹匀,脖子上基本已经没感觉了,耻骨不碰还好,一碰会隐隐的痒。
许苏昕上完药,拿上包准备出门。
手机上有信息。
陆沉星:【今天纹身发给我看。 】
许苏昕皱眉:【? 】
陆沉星:【发。 】
许苏昕只当没看见那条消息,将手机塞进包里,径直去了公司。
她手头正推进一个位于度假区的酒店项目,此前因资金短缺停滞。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将这笔新资金精准注入,确保项目尽快重启并步入正轨。
整个上午的会议都围绕项目的整体规划与资金分配方案展开。会议结束后,她独自在办公室审阅了最终版合同。
待办公室门再次关上,许苏昕又召集了一场小型内部会议,焦点直指其父许智祥早年通过BVI(英属维尔京群岛)架构设立的离岸家族信托基金。
该笔资产通过复杂的层层嵌套,最终隐匿于开曼群岛的加密托管账户中,完美规避了国内监管视线,专业团队耗费巨大精力才完成资金路径穿透。
蔡琴压低声音,低声在她耳边道:“你猜里面有多少钱?”
许苏昕迅速盘算,许智祥宁可负债累累都没动用这笔钱,说明它救不了集团;章惠兰又捂得如此严实,数额必定惊人。她抬眸,报出一个数字:“十二个亿。”
蔡琴震惊她猜得太准,她补充道:“……是美金。”
许苏昕并没有因为猜到准确数据开心。
她指节收紧,笔尖在纸面划出两道痕迹,声音突然低沉:“境外资产隐匿能做到这个规模,确实厉害。”
蔡琴细说:“应是聘请了顶级离岸服务商运作,信托契约中保护人条款与受益人变更条件极为苛刻,目标明确,意在将您排除在外。”
许苏昕合上文件,声音斩钉截铁:“立即筹备专项会议。我要拿下这笔钱,将他们彻底逐出董事会并追缴全部资产。”
她翻动卷宗,纸页哗啦作响,越看,脸越冷。
章惠兰跟着许智祥十多年,布局已久。早在集团显露颓势时就开始做空资产,掏空核心资金,再利用许苏昕与父亲的矛盾,让许智祥在安排受益人时完全将她排除在外。
首席律师说:“要想争取这笔资金,我们必须从主张您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的权利入手。”他稍作停顿,“章惠兰是否持有任何经过海牙认证的遗嘱或授权书?”
许苏昕皱眉,仔细去想。
遗嘱……
她咬着唇。
律师不再问这个,说:“那我们之后会同步收集章惠兰转移资产的证据,向开曼法院提交资产冻结禁令申请,请您也留意寻找对您有利的旁证,搜集这五年间许氏集团对外投资的董事会决议副本,这将是证明资金流向的关键。”
随即,律师阐述了初步方案,明确首步需论证该信托属于‘虚假信托’,其唯一目的是恶意转移财产,并详述了许苏昕需如何配合完成跨境证据链的取证。
许苏昕笑了笑。
12个亿的美金。
不难怀疑,章惠兰以后会利用这个资金要她的命。
许苏昕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xue。
她笑着笑着就嗤了一声,心脏有一种悲凉的灼痛。
她好歹是亲生的吧。
许智祥给她留下满身债务,却为别人预留了12亿的美金。
死前还好意思给她打电话。真是好爹啊。
许苏昕不允许自己在悲愤情绪里陷太久,更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种事难过,她把所有恶心狠狠压制住,开始将手头所有能证明资产关联的材料尽数整理齐全。
她在办公室独自坐了一会儿,前台的电话接入内线:“许总,陆沉星陆总的车在楼下。”
许苏昕皱眉看手机,二十分钟前进来了几条信息。
陆沉星有一条语音:“下来。”
许苏昕捏着手机回:【您这视察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
陆沉星回:【吃饭。 】
因为忙着,许苏昕还没吃饭呢,这会就有点饿了。
许苏昕到楼下,有一瞬间感动,很久没有人在她饿了立马给她送饭了,但是很快,当车门打开,看到陆沉星的冷脸,这种感动烟消云散。
许苏昕俯身坐进车内。
今日阳光明朗,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车内光线。
车辆最终停在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前。
落座后,许苏昕看向对面的人,试探地问:“陆总这是要跟我吃情侣餐?每次选的餐厅,都这么……氛围到位。”
陆沉星翻阅着菜单,眼也未抬:“助理定的。”
许苏昕不再多想,按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特意加了一份今早馋了许久的煎饺。
餐送到,她尝了尝,皱眉,立马搁置。
这里的味道还是和她想吃的味道不同。
陆沉星突然问:“心情不好?”
许苏昕开口“嗯”,她下意识想告诉陆沉星,但话嘴边,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本能想向她倾诉,可,又畏惧她。
许苏昕理智的决定隐藏,道:“开会遇到一点事儿不爽。”
陆沉星倒是大方,“需要帮忙可以开口,身为金主,我会帮你。”
许苏昕喝着果汁,眼尾轻挑着笑她,说:“用我以前的台词?我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放下杯子,酝酿了一下语气,说:“我的台词应该是‘坏狗狗告诉主人遇到什么难题了,主人会帮你’,你的应该是’主人帮帮我,求你,好难受’。”
她把几句话说的特别恶劣,让气定神闲的陆沉星皱了眉。
陆沉星手放在餐布两边,盯着她许久,很明显的心情不好,要她说出来,许苏昕装不懂,继续用餐,有几分心动,但依旧没有将基金的事儿说出来。
几分钟后,陆沉星开口:“你还没把照片发给我。”
许苏昕无奈地看着她,然后拉下领口,露出脖子上的纹身,她往前靠近:“来,你拍。”
陆沉星沉沉地看着她,等了她几秒,许苏昕还以为就算了,陆沉星真的拿出手机对她拍了两张照片。
拍完,陆沉星说:“下面呢,也要这么脱吗。”
许苏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你是不是很想见我,很不得每时每分,见到我?”
陆沉星只是慢条斯理的把餐盘中的牛肉切好递给她。
许苏昕尝了一口,也没再往下追问。
陆沉星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许苏昕等口中的吃完了才开口,“还是回那个别墅住?”
陆沉星反问:“不然呢?”
“还是说,你已经想起来了?”
许苏昕没回答这个问题,吃完饭,陆沉星送她回公司,在车里,两个人险些打起来,许苏昕还是给她检查了耻骨纹身恢复状态。
许苏昕以为这次吃完就结束了,谁知道晚上陆沉星的车子再次停在楼下,她们开始一起吃午餐和晚餐。
许苏昕忍了,只是她不怎么爱吃牛肉,陆沉星每次必点这个,陆沉星还会特地切好喂给她品尝,连续吃了三天,实在是有点恶心了。
许苏昕忍不住问:“你是在吃醋吗?”
陆沉星不再装了,直接反问她,“那你还会随便喂别人吃东西吗?”
许苏昕看着她,很平静的笑了出来,她把叉子狠狠地插进牛肉里面,切下来一块,她说:“行啊,以后,我都喂给狗吃,你觉得呢?”
她把手中的肉喂到陆沉星的嘴边,“乖,张嘴,妈咪喂给你吃。”
陆沉星眯眸,她张嘴问:“为什么是妈咪……”
许苏昕直接把牛肉塞到她嘴里,堵住了她的问题,许苏昕说:“养狗的无非是妈咪或者主人,陆总,你想让我当妈咪还是主人?”
陆沉星咬着嘴里的牛肉,看起来没有想好。
许苏昕说:“那以后就是两个都叫。”
这顿饭,吃得许苏昕挺不爽,陆沉星慢条斯理把手边剥好的虾递给她,还浇上她爱吃的酱料。
许苏昕表情肉眼转好,陆沉星在后悔,她觉得太慢了。
应该现在就让许苏昕住到别墅里。
在把许苏昕送回公司的时候,陆沉星坐在车子里提醒她。
晚上,她会过来接许苏昕,希望她不要挣扎。
许苏昕抱着双臂看她。
嘴角带着笑意,视线却沉沉。
好似很多东西在倒退,只是主角在调换,陆沉星用一种看似轻松、却掌控欲很强的方式拽着她回到过去,在她耳畔说:许苏昕,你逃不掉。
她在愤怒,很想平静的结束这一切,陆沉星很平静,却疯狂的把她往后拖。
真讨厌这种桎梏。
回到公司,顾安安抱来了一个箱子过来。
许苏昕最近忙,没时间拆快递。
她让顾安安放在一边。
顾安安小心翼翼地问:“需不需要安排助理去您家里收拾。”
许苏昕烦的不行,“你先去忙,我待会给你答案。”
许苏昕并没有收拾家里的东西,她纯粹不想把家里东西带过去,等到下午四点,她结束手头工作,扫了一眼那个箱子,拿上办公室里一个玫瑰盆栽抱着下楼放在后备箱,一起带去陆氏。
许苏昕在门口等了一会,给陆沉星发了一条短信:【我在你们公司楼下,过来接你主人。 】
韩时瑶下来接她,为她打开车门。
她伸手将箱子接过来帮着抱着。
这一路,许苏昕吸引了不少目光。走进陆沉星的办公室,韩时瑶恭敬地问道:“许总,您稍坐,我们陆总不知道你突然过来,她马上就回来了,我去为您准备饮品。橙汁可以吗?”
许苏昕在沙发落座,目光将办公室扫视一圈。室内陈设极其简洁,每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如同用刻度尺精心测量过。
“咖啡吧,”她收回视线,“不要美式。”
韩时瑶应声去准备,待韩时瑶端着咖啡回来时,她已坦然坐在陆沉星的办公椅上,顺手打开了对方的电脑。
韩时瑶初时神色微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陆总既然允她进来,想必早已预料到了。
陆沉星的电脑桌面同样整洁得惊人。许苏昕点开几个文件夹,里面多是项目进展报告与财务审计文件,说私密倒也涉及商业机密,说寻常却也算不上什么真正核心的私密内容。
陆沉星的办公室偏凉,许苏昕坐久了指尖发凉,陆沉星回来把大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她单穿着白衬,扣子到顶。
陆沉星扫过角落那个纸箱,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这些?”她又确认了一遍。
许苏昕从宽大的办公椅上抬眸看她,她将椅子向后滑开半尺,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反问:“你不是该把一切都替我备好吗?”
“舒适感需要慢慢建立。”陆沉星声音平稳,“熟悉的东西越多,你适应得越快。”
这话莫名耳熟,像心理医生引导患者时常说的句式。
陆沉星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晚上,我陪你回去再收拾一次。”
“能拒绝吗?”许苏昕仰头看她。她并不想去公寓收拾东西,好像要跟陆沉星同居似的。
陆沉星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内里不容置喙的本质暴露无遗,她眼睛直视着许苏昕,仿佛把一个人类按在自己的兽爪子上,“不可以。”
“那我们这样的关系要持续多久?”
陆沉星抬眸看她,目光难解,许苏昕努力解开,心里一惊,她有点像是在说:一辈子 陆沉星薄唇吐出两个字:“到腻。”
许苏昕咬了一下牙。
她心想,还挺会羞辱人。
但是,她很快也放轻松了,并不是遥遥无期。
陆沉星伸手去开她的箱子,她的手指在碰到上面的玫瑰刺后收了回来,许苏昕晃了半圈后起身,把椅子让给她,许苏昕说:“我今天过来,你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陆沉星声音淡淡,她说:“你不应该上来这么早。”
许苏昕没明白,也没打算回应,陆沉星一步步从桌子对面绕过来,她今天是高跟,走在地面上有声,她不紧不慢地将后面的话补齐,“这样就不会有人敢看你。”
她入座,视线扫过桌角,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令:“靠近些。”指尖在键盘上轻敲,随即调出一段监控,正是许苏昕今日踏入公司的全程记录。
许苏昕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屏幕,指腹在布料下无意识地捻了捻。她并没有动,陆沉星特别强的上位者姿态,冷眸扫向她。
随后,她伸手推开陆沉星面前的键盘,径直坐上了办公桌,鞋尖轻轻蹭过地面。
面对面凝视着她:“问你个问题。答错了要罚,答对了……”
她倾身,呼吸几乎拂过对方耳廓:“我和你的电脑,谁更好看?”
陆沉星抬眸,答得没有半分迟疑:“你。”
“答对了……”许苏昕轻笑,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她曲着手指勾了一下陆沉星的鼻尖,然后拿起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陆沉星眉心微蹙,还是那副禁欲系的样子,只是身体往后靠,颇有避开她动作的样子。
许苏昕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修长的指节,感受着皮肤下透出的温热。
“嗯”许苏昕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递到唇边印下一吻。之后,她坐在陆沉星腿上,“答对了也是要罚。”
很快,陆沉星察觉到不对,她手腕上明显抵上了一个很熟悉的金属物件,瞬间她猜出来是什么。
咔哒一声。
她的双手被反拷在椅子上。
陆沉星眸光一沉,手腕回收,挣扎,“做什么”
许苏昕起身,低头看她,唇角勾着肆意的笑:“陆总,你最近真的太嚣张了,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的不爽,忍无可忍了,我得好好训训你。”
许苏昕去把自己抱过来的箱子拿过来,陆沉星试图起身,却连人带椅向后滑出半米。
许苏昕重重地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直接挣开了里面的胶带。
这是她上次激情下单的情趣用品,她从里面取出一条银链项圈,直接扣戴在陆沉星的脖子上。
许苏昕拉着链子往上一扯,陆沉星和椅子一起被她拉了回来,同时链条也收紧了她的脖子。
许苏昕坐在她的书桌上,俯身凝视她因窒息泛红的脸,她被一狗压制太久了,不发泄一下真的很难受。
她声音轻柔却不容抗拒,手指放在她唇上,命令道:“张嘴。”
陆沉星没张嘴,许苏昕的脚尖抵在她的西裤摆上,蹭着那一处的皮肤,她说:“真不想这么做也行,我会把办公室门打开,外面就是你秘书和助理吧。”
“你说她们想看到,陆氏集团的总裁是怎么被驯服,调/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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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BIV离岸信托是百度咨询加问的朋友。
第32章
陆沉星是从金融创新峰会的商会现场回来的。办公室外不止候着她的助理与秘书,还有高层在等候区坐着,都等着与她再开一个短会。
卓青妤看向刚进去送过水的韩时瑶,低声问:“需要现在敲门提醒吗?”
韩时瑶略作思索,摇了摇头:“不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一般情况下,里面……可能打起来了。”
这位新上任的特助小姐显然还没完全适应,韩时瑶神色认真地分析:“她们两位脾气都不算好,有时说着说着,就会比划比划。”
卓青妤听着她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更是不能理解了。
韩时瑶轻声补了一句安慰:“现在冲突的频率比刚开始低很多了,以前都玩命,砸东西,现在她们已经不会再想杀人了。”
卓青妤:“……不杀别人吧?”
陆沉星没有发话,外面等候的人谁也不敢擅自离开。
期间,秦雪华过来了一趟。她看着门外守候的众人,语气不悦:“你们陆总人呢?”
众人皆沉默垂首,不敢啃声。
秦雪华瞬间了然,她才警告陆沉星,许苏昕直接来了公司,无疑两个人没当回事,在打她的脸。她连续敲两下,门内毫无回应。
里面的两人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许苏昕贴近陆沉星耳畔,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乖狗狗,你亲妈来了。”
陆沉星是集团的掌权者,要是被撞见被她戴着项圈,铐着双手,被许苏昕当狗一样掌控,颜面何存?她只是未曾料到,许苏昕全然不顾及可能引发的后果,直接抱着情趣用品来公司。
对。
许苏昕的报复欲很强。
许苏昕拿起旁边的手机。
许苏昕凝视着陆沉星的脸,这张冰脸上此刻写满屈辱,恨着她,却又没办法挣扎,项圈中央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冰冷光泽与她恨意的眼睛相得益彰。
这画面美得惊心,她直接把镜头对准陆沉星微微泛红的脸颊。
陆沉星偏头欲躲,许苏昕不紧不慢地收拢链子,将她一点点拉回原位,“可爱死了,躲什么。”
镜头里的陆沉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许苏昕快速拍下来,她低头,笑着问:“你是在吐舌i头吗?”
陆沉星被刺激的发颤,“你就不怕我也反过来折磨你,许苏昕,你今天……”
“哎。”许苏昕充耳不闻,她说:“是不是我刚刚夸你,你有点兴奋。”
许苏昕手指轻轻一晃,圈着脖子的项圈也跟着晃动,陆沉星的脸颊绷得很紧。
许苏昕试了试手感,“太久没有给你戴这个,手感都有些不记得了。”
在陆沉星唇微张的瞬间。
她的指尖顺势滑入,不轻不重地压上那温热的舌。
陆沉星齿关下意识合拢,几乎要狠狠咬下,许苏昕弯起唇角,声音警告,“不乖的小狗,可是要受罚的。”
陆沉星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翻涌着清晰的恨意,或许还掺杂着别的、更复杂的东西。这眼神取悦了许苏昕,让她想做得更过分些。
许苏昕恶劣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语气很重的说:“不许咬我。”
但是,她的手指又很挑衅的去摸陆沉星的尖牙。
陆沉星必须狠狠地控制自己的力气。
之后,许苏昕说:“跟着我学,叫,主人。”
她像是在叫一个小狗发音,调控她的舌。
“许苏昕…”
许苏昕摇头,她说:“不对,是主人……”
她继续操控陆沉星的唇舌,她那张艳丽的脸在陆沉星的视线中恶劣至极,许苏昕不玩到自己想要的她不会罢休的。
陆沉星自然不会叫她。
许苏昕说:“你要是叫不出主人,要不叫我妈咪听听?”
她分明是听到外面有秦雪华的声音,故意的让她羞耻,让她害怕,让她战栗,从而达到自己想要的爽。
秦雪华没得到回应,觉得她们是故意的,两个人待得时间越久越容易出事,后面流言蜚语出来,只会对她不利。她疯狂的敲门。
秦雪华冷眼扫向韩时瑶,声音压着愠怒:“把门打开。”
韩时瑶回:“秦董,我没有这个权限,平时陆总自己开的门。而且控制权在里面,陆总不愿意开,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话半真半假,隔着一道门板也字字清晰。秦雪华在外又厉声说了几句,许苏昕低头冲陆沉星轻轻一笑。
此时,陆沉星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许苏昕伸手拿过,熟练地滑开解锁。
她举起屏幕,对着陆沉星晃了晃,上面正显示特助发来的消息。
“你的特助说,有紧急文件待签,”她声音裹着气音,贴在她耳边问,“要现在……送进来吗?”
“解开。”陆沉星晃动着手腕。
许苏昕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畔:“那你听话吗?”
陆沉星紧抿着唇,沉默以对。
许苏昕轻笑着,直接拨通了韩时瑶的号码:“韩特助?”
电话那头的韩时瑶心头一紧,强自镇定地应道:“许总?请问…我们陆总在您身边吗?她现在方便吗?”
陆沉星正要开口,许苏昕却嗤笑一声,指尖倏地探入她的小狗唇间。陆沉星只要出声,她就玩她的舌。她不出声,就玩得她喘气。
许苏昕说:“忙着呢,没时间说话,待会吧。”
电话挂断,她说:“要开始了,陆沉星。”
陆沉星说:“松开我,你上次不是说,要听妈妈的话吗?”
秦雪华还在外面喊要她开门。
许苏昕笑,有点被取悦到了,这句“听妈妈的话”,就是她告诉陆沉星的,可她要是照做,本质不就是听她许苏昕的话吗。
许苏昕说:“真乖。”
她将自己的双指落在唇上轻轻抹开,很明显的在提醒她,她的手指马上要下去了。
陆沉星再次紧闭双唇。
“领扣、锁骨……”她每报出一个位置,指尖便如羽毛般轻轻点过,像在清点属于自己的领地。 “一颗、两颗……都是我的。”
随着纽扣逐一被挑开,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
她颇为欣赏地端详着眼前逐渐袒露的、景,轻声问道:“今天为我穿的吗?今天的内衣真好看。”
保守的黑色,边缘是蕾ii丝。
陆沉星清楚,她今天不会停止,直接问:“你要弄多久?”
许苏昕认真想了想,“今天把你弄氵。”
陆沉星表情很难看,出现了反抗的情绪,“许苏昕!”
“嗯呢。”她笑着弯气唇,“你要是听话,快一点,我就会快速放过你。”
“或者。”
她顿了顿。
“你叫我妈咪或者主人,我开心了,舒服了,我也会提前放过你。”
许苏昕发觉这两年自己的性子确实收敛了不少,居然能说出这么大度的话。
瞬间,后悔了,她想把陆沉星玩坏。
陆沉星被她锁住手腕,戴着项。圈,满腔怒火却无从发作,还要被迫说出那些屈辱的称谓。
她把这种将绝对掌控力施加于陆沉星身上的感觉,令她深深着迷。
陆沉星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干净的气息。她细细品味,是雪松与苦橙交织的冷冽香,很熟悉啊。
“雨后甘霖。”许苏昕说:“不会是我以前常用的那款吧。”
潮湿的雨季是带有侵略性的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沉i沦,如同回到那个怎么都逃不开的、氤氲着水汽与执念的夏天。
她向来喜欢爽,她更想把陆沉星玩爽。
她靠近,看着陆沉星皮肤的胸口,接触到冷气,陆沉星的皮肤开始细颤。
她吻住陆沉星那潮湿的雨季甜。
陆沉星的脖子抬起,在紧致的收合,她紧紧地闭着嘴,不让声音发出来。
是热的,和她那张脸完全不同。
落在许苏昕的舌苔上。
许苏昕震惊,她夸赞着说:“小狗很乖,知道抬起脖子给主人吃吃小狗* 。”
陆沉星挣扎得更用力了。
她垂眸就能看见许苏昕乌黑的发顶,发丝被蹭得微乱,几缕碎发随着对方轻缓的动作在她颊边飘拂,带来若有似无的痒。
许苏昕的两腮被塞得鼓起来。
很奇怪啊。
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一张恶劣至极的脸痴迷。
陆沉星挣扎的时候,腕间的手铐在椅背上撞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许苏昕故意配合着她的节奏,陆沉星动,她也加快速度。
许苏昕手指向下拉扯链条,项圈收紧,迫使陆沉星不得不垂下头,将许苏昕的每一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许苏昕很恶劣的说:“看着我。”
陆沉星能清晰的看到她眼中的强势,仿佛回到很多年,每一次她试图抵抗,许苏昕总会用这种让她无法逃脱、甚至失控的方式,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就像当年宴会。
许苏昕站在人群中,她的眼神落过来的瞬间,就必须回应她,她不允许任何人视线落在别处,她要成为永恒的焦点。
看着她,看着她。
必须永远看着她。
许苏昕吃着她,喝着她。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许苏昕的唇舌。
门被猛地砸响,那声重击狠狠撞入耳中。
陆沉星压抑地喘着气,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说:“放开!”
“许苏昕,停止。”
许苏昕抬眸,她对着陆沉星的眼睛。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驯过狗了,她也知道生熟不生疏。
“是忘记了步骤吗?”
她很有耐心地说:“那我教教你。”
“喜欢就哼,受不了你就说,主人帮帮我,我要快点到,知道吗?”
她的手指在嘴唇上轻轻一擦,整个唇,更红更艳丽了。
之后,她将发丝撩到耳后,继续咬她,她也没忘记另一颗,手指轻轻帮她。
陆沉星的杀意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好想杀了许苏昕。
许苏昕咬得越用力。
她笑得很好看,手指到陆沉星的西裤的腰处,笔直,但是被许苏昕弄出了几道褶皱,手指触及到的很明显马甲线,小狗身材很好,又几秒,她说:“不是说没反应吗……”
扣,轻轻的捻。
“许苏昕……”
许苏昕的指尖带了水,她放在自己的唇上,“小狗,好甜啊。”
手指在唇上来会轻抚,把她的全部涂满,陆沉星很想咬她的手指。不,是把她整个咬碎。
许苏昕突然想起来一点。
纹身。
正好看看她小狗的纹身。
“许苏昕,停止……”陆沉星咬牙切齿,她抬起腿,试图去压制许苏昕,然后把椅子往后推。
许苏昕拽着链条把她往回拉,许苏昕笑:“还挣扎呢。”
在许苏昕要将她西裤扒下来的时候,陆沉星急了,声音变调了:“你停,主……”
许苏昕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唇角带着笑,她问:“后面的词呢,一个字,很像是在骂人。”
陆沉星的眼眶红得骇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颤。她死死盯着许苏昕,那目光淬了血般的恨,几乎要从眼底漫出血色的雾气。
许苏昕教她:“主人。”
陆沉星唇微张,气息破碎。
“主……”
许苏昕眯着眼睛,点头。
“继续。”
陆沉星的喉头艰难地滚动,终于挤出下一个字:“……人。”
许苏昕点头,满足的深吸口气,“乖宝宝。”
陆沉星恨意的眸子狠狠地瞪着她,每次吐出一个字,再接另一个字,都开始大口喘气,出现呼吸过度的窒息。她说:“不是,许苏昕……不……是……”
许苏昕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很烫很烫,小狗都快烧死了,她手罩在她的鼻子上。
“不急不急,主人都不急,你急什么,呼吸。”
“表现的很乖。”
她大方的放过她,又恶劣的补一句,“我们再玩一下。试试叫妈咪。”
许苏昕算是个很好的主人,达到她设定的两个条件就兑现承诺,她慢条斯理地为陆沉星系上衬衫纽扣,独独留下最顶端那一颗未扣,任那截漂亮的锁骨与项圈的边缘若隐若现。
她刚解开陆沉星的一只手。
瞬间,陆沉星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这时,门在许苏昕身后缓慢打开,外面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们脸上,陆沉星努力克制,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许苏昕施施然的坐在她的腿上,她温和地说:“陆总,你的人到了呢。”
陆沉星腕间的手铐不轻不重地的砸在了椅靠上。
门外的人都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应对看到的一幕,眼睛看天不是看地也不行。
陆沉星气息不稳,甚至有咳嗽的迹象,许苏昕唇角带着笑,陆沉星起先没有看外面,但是外面的眼神过于炽热,已经到了没办法忽略的地步了,陆沉星抬起头,和外面几个人对上视线。
外面这些人也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活像看到了一个妖妃。
许苏昕姿态太过慵媚,眼波流转间尽是风i流。实在是太魅了。
许苏昕指尖不着痕迹地一勾,陆沉星的下颌便被迫抵在她肩头。无人知晓,陆沉星领口里戴着项圈,所有掌控权都藏在许苏昕手中。
陆沉星死死的攥着拳头。
外面的人干巴巴地说:“那个秦董被劝走了,就是那个会议,就是投资,就是……”
干巴巴说了一通,许苏昕憋着笑,她问:“陆总,怎么解决啊,投不投啊?”
陆沉星沉默着。
许苏昕歪着头,笑着说:“陆总太亲密了,这样不太好吧,还是办一下正事吧。”
陆沉星闷声说:“把门关上。”
外面这群人吓坏了,缓慢地回过神,赶紧往后推,许苏昕笑着说:“别怕,我待会说她。”
韩时瑶先反应过来,和一个小助理一起关上了门。
陆沉星的形象在公司极好。似乎对什么情爱的都不在意,谁知道她只是对普通人没有感觉,一玩就是玩这么大的。
有个情i人并不是什么很轰动的事,轰动的点在于,这人是许苏昕,许苏昕是出名的恶人,且,外面都传她性冷淡,有隐疾。
本来没什么人信的,偏偏这话都是从她身边人口中传出来的,就越传越凶,现在两个人搞在一起了。
挺吓人。
一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许苏昕优雅地交叠双i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陆沉星散在肩头的发丝,声音里浸着几分玩味,说:“怎么没看到你妈?”
陆沉星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处,她小心翼翼的扯着脖子上锁链,偷偷解开,她说:“你很想看到她?她很讨厌你。”
许苏昕丝毫没有要从她腿上起来的意思,说:“毕竟是你亲妈,身为你的妈咪主人,我还是很期待第一次会晤。”
陆沉星沉默着,然后说:“你恶劣过头了,许苏昕。”
许苏昕说:“恶狗我都敢训,我能是什么好人呢?”
许苏昕晃了晃悬空的腿,连带着转椅也转了半圈。陆沉星被这动作牵动,不适地蹙紧眉头。
很快外面那些还没走远的人,都听到“啪”地一声,特别激烈,像是在玩命。
卓青妤立马去看韩时瑶。
韩时瑶也慌,不知道谁打谁,要是打了个头破血流怎么办。
办公室里,陆沉星解开了脖子的项圈,她一把扯下,许苏昕迅速从她身上起来,靠着办公桌。
陆沉星手中的杯子顺着她的耳朵直接砸了下去。
上万块的一只杯子直接摔开得四分五裂。
许苏昕躲得快。
许苏昕迅速伸手把玫瑰盆栽拽了过来,没薅稳,盆栽掉在地上,玫瑰摔出了根。
她心惊,这么应激的吗,一边喘气一边笑。
完蛋,玩过火了。
忘记这条狗已经不是当年的幼犬,是个疯狗。
许苏昕说:“还生气呢,我来的时候,还特地给你带礼物了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叫我主人,我不是停手了吗,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吗?”
身后的椅子被推出去很远撞在书架上。
陆沉星手腕上还挂着那个手铐,她沉沉的看着许苏昕,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痕迹,她抬起绷紧的手臂要把许苏昕勒死,许苏昕对她还是有几分惧意。
很快,锁链抵在许苏昕脖子上,许苏昕发现她眼角不仅泛红,还带着湿意。
许苏昕双臂收起,绞住陆沉星的脖颈,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吻住了。
第33章
这个吻算不上缠绵。
是陆沉星在单纯的发泄,把她嘴唇咬得很痛,许苏昕几次手指落在她的后颈上想把她推开。
许苏昕的性格是决不允许别人这么折腾她,让她痛。
但是陆沉星都叫她主人了,所以她选择违背自己的天性,手指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地抚摸。
很快。
陆沉星微微退开寸许,双手撑在桌沿,气息不稳地直视着许苏昕。温热的呼吸拂在对方脸上,眼底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掩藏的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许苏昕这样。
气息落在许苏昕脸上,热热的。
陆沉星低头,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反复低喃着同一句话,声音闷而执拗:“你不是,许苏昕……你不是……”
许苏昕说:“好了。不气了。”
她伸手在陆沉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她说:“应激了?”
她声音里面带着笑,听不出来究竟是在恶劣的笑,还是在哄。
“许苏昕……还有下一次,我会杀了你,你该死……”
“好好好,欢迎你在床上弄死我,一回生两回熟,很快你就熟悉了。”许苏昕脸颊上掐了一下,说:“乖,叫人来收拾收拾。”
陆沉星眼睛恨恨地看着她,胸口起伏,气息急促。许苏昕将手指轻抵在她鼻尖下方,声音放缓,引导着,“呼,吸……嗯,继续。”
陆沉星闭上眼,跟随她的节奏,慢慢将呼吸平复下来。
许苏昕唇角始终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还要听着自己的指令呼吸,还不是小狗吗?
陆沉星盯着她许久,最后退了几步,许苏昕说:“砸人可不好哦。”
陆沉星说:“你不也砸人吗?”
许苏昕偏头想了想,倒也不否认。
她心里不快,确实会让人不好过。于是她点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纠正:“砸该砸的人无所谓啦,但砸主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她的小狗可以染上恶习报复别人,但是不能报复主人,语气严肃:“知道吗?”
这话似乎有所指向,在控诉她之前那一砸。
但是陆沉星看向她的时候,许苏昕表现的又很无所谓,仿佛释怀了,还说:“今天的事儿人家看到就看到了,别想着扣别人眼珠子啊。打工人都不容易。”
许苏昕背对着她,冷冷压着眉心,咬了一下唇,她离开办公桌,走向另一侧的沙发。
陆沉星按下内线电话,让保洁过来收拾。
先处理杯子碎片,再去清理地上的盆栽,要把地上玫瑰要一起收走的时候,陆沉星弯腰把玫瑰捡起来,保洁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陆沉星会跟着调整,不多时,整个办公室便恢复如初,仿佛先前的混乱从未发生。
保洁员注意到角落的纸箱,轻声询问:“陆总,这个箱子需要收走吗?”
许苏昕坐在沙发里翻看财报,指尖停在纸页上,耳尖却无声地动了动。
“不必,”陆沉星声音平静,“留着。”
想玩吗?
许苏昕笑。
*
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一起出办公室,陆沉星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外面轮班的秘书和助理悄咪咪的打量她们,一个脖子上有勒痕,一个嘴唇明显破了。
也不知道这个架怎么打的。
窒息play?
许苏昕皱眉,说:“手机吵死了。”
陆沉星拿起手机,接听,那边秦雪华说了一堆,她冷冷地回:“下班时间不归你管。”
径直来到地下车库,今日没有司机,陆沉星亲自驾车。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这里。”
许苏昕本来还想坐在后面处理点事,现在不得不依言坐到她身旁。
陆沉星并未立即发动车子,指尖在颈间轻轻按揉。许苏昕侧目看她:“不舒服了?”
陆沉星有一段时间没有被她戴过项圈,此刻肌肤仍残留着不适的束缚感。许苏昕等了几秒,见她仍未缓解,便倾身靠近,指尖力道适中地在她颈后揉了揉。
“好了,”她声音放轻,“已经取下来了。”
陆沉星重新握住方向盘,她脸色不好,许苏昕用余光看她,心说:病得不轻。
车子径直驶入许苏昕居住的小区,许苏昕还愣了一下,不刷卡吗?
许苏昕推门下车,“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上去就行。”
陆沉星并未坚持,只静坐车内,目送她的背影。
许苏昕回到公寓,关门后,眼睛看着门上的监控器,开始查监控的存档。
画面一帧帧掠过,显示的都是她独居的日常:出门、归来,并没有进来什么奇怪的人,门口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徘徊……都是她一个人,并无任何异常。她轻吁一口气,暗笑自己多疑。
陆沉星也不至于病到那种程度。
她随手叠了两套真丝睡衣,又将明日要穿的西装单独挂进防尘袋。临出门前,给助理打电话,让她带人来自己家里做清洁。
陆沉星倚着车门,手机横屏,电梯门“叮”声滑开,她的手机也息屏。
她自然地上前接过许苏昕手中的箱子,利落地安置进后备箱。
车子朝着别墅出发,在外面用餐,这次没吃牛肉,不然许苏昕直接跟她翻脸。
现在秋意更浓,天更寒了。
到别墅里,温度上来,许苏昕脱下自己的外套,她坐在沙发上问:“我既然都跟你一起来了,之后不用在把我绑起来吧,我还要上班呢?”
陆沉星慢她一步坐在沙发上。
菲佣递上来两杯水。
陆沉星捏着杯子,她喝了一口。
许苏昕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每天铐了又解,你不嫌麻烦?”
“不麻烦。”陆沉星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我很有耐心。”
这一点许苏昕无法否认。
也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耐心,让她做什么都很成功,蛰伏五年,华丽归来,将她重新拖入这场看不到尽头的纠缠。
许苏昕起身,她垂眸看了看陆沉星,手指轻佻地勾过对方脸颊,随即转身上楼沐浴。
陆沉星没上来,等许苏昕从浴室里出来,带来的行李箱收拾妥当,陆沉星静坐在单人沙发上,闻声抬眸。
许苏昕擦着湿发,倚在门框边问:“之后我们都睡一起?”
“情人和金主不都是这样吗?”陆沉星问。
许苏昕点头。
陆沉星的长腿分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分明,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许苏昕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侧身坐上她膝头。陆沉星的手臂环上她的腰际,低头将额头轻贴在她锁骨下方的纹身处,像确认印记般缓缓摩挲。
而后仰起脸,齿尖不轻不重地衔住那片皮肤。
又开始了,又开始咬了。
陆沉星呼吸微乱,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际,带着几分病态的偏执:“许苏昕,我会帮你把记忆找回来。”
许苏昕觉得搞笑,心理医生都不能直接让自己记起来,别说她了。她无所谓地说:“行啊。”
陆沉星的手指,摸到她的耻骨,她说:“我要看。”
许苏昕依言撩起裙摆。那处的纹身颜色已稳定,线条如星轨蜿蜒。她伸手轻轻勾住陆沉星的手指,却被对方反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许苏昕微微仰起身体,胸线随着动作自然挺起,腰腹间的纹身随着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眼尾轻挑,妩媚如暗夜绽放的玫瑰,“要吻一下吗,我的小狗?”
陆沉星喉咙轻滚,眉头却骤然蹙紧,她偏过头,声音低哑:“不用。”
许苏昕也不纠缠,“下次记得把箱子带回来。”
见对方目光微滞,她俯身贴近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里面有止咬器……我想看你戴着它的样子。”
“因为特别配你这幅,想要又隐忍的贱样,我很想看你,控不住想要,垂涎欲滴,整个止咬器都是被你弄得湿漉漉。”
陆沉星眯着眼睛,警告地说:“你以后别后悔。”
许苏昕懂她为什么忍。
是打定主意不让她瞧见那纹身了。可惜,她越是遮掩,许苏昕便越是心痒。
许苏昕指尖轻抬她的下颌:“张嘴。”
陆沉星依旧静立不动。
“我要亲你。”许苏昕说着,已俯身贴近,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微凉的唇珠,她语气命令,“把嘴巴张开。”
陆沉星睫羽轻颤,终是缓缓启唇。
许苏昕顺势吻了下去,将这个带着试探与征服意味的吻渐渐加深,许苏昕试探自己的吻技还好不好,也试探她还会不会一吻就软腰。
这个吻她全程掌控,她让陆沉星仰起头,捧着陆沉星的脸颊,舌尖和她打转,亲得全是潮浪声。
分开时,她居高临下的看陆沉星那双眼睛,湿意又克制,唇瓣却微微翕动喘息。
许苏昕曲着手指,在她唇瓣上一弹,瞬间麻意遍布陆沉星全身。
许苏昕靠着她脖颈,“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沉星低声:“你别管我想什么,承受着就好,因为……”她紧绷的身体发颤,“我也在等。”
这一吻结束,许苏昕非常满意,她靠在床头拿起旁边平板滑动,她总觉得不舒服,以前她的脚踝总是被铐在床柱上。现在觉得脚踝空空。
她不自觉地晃动脚踝。
陆沉星看她:“怎么了”
许苏昕优雅地交叠双脚:“帮我脱鞋。”
陆沉星静默地注视她片刻,最终冷脸走上前,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轻轻褪下拖鞋。许苏昕的脚尖在她膝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好了,你去忙吧。”
许苏昕依然美得惊心,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个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陆沉星移开视线,克制住想要触碰的冲动。
她走进浴室,水流倾泻而下。陆沉星低头凝视耻骨处的痕迹,水珠顺着肌肤往下坠落,和某处脏脏的融合。
她必须洗干净。
从浴室出来时,许苏昕睡着了。她刻意留出半张床的位置,陆沉星站在床边凝视她,月光为那张睡颜镀上柔和的轮廓。
可陆沉星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假象。
许苏昕太恶劣了。
主人……
主人会随便遗弃的狗吗?
弃养小狗的主人不会有好下场。
许苏昕该死。
她那么讨好许苏昕,许苏昕不是也抛弃,玩腻了说丢就丢吗?
许苏昕这个人无情到,很多东西也是说忘记就忘记了,以前许苏昕看她不开心,就会哄她开心给她承诺,可是……最后还是食言 主……人……
这个词像生锈的刀片卡在喉咙里,每次想起都心如针扎,若试图说出口,便是窒息般的痛。
她轻轻上床,脖子上的项圈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许苏昕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过来,温热呼吸拂过她颈间。
会死啊。
会死啊,许苏昕。
你不是……
你看,就连说“你不是主人”这种话,也只能说出前面三个字,主人两个字都没办法发音 许苏昕,你到底是不是啊?
那些承诺,最后也只有她一个人当真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在想杀了她的时候,又因为看着这张脸,手就不听使唤地偏了方向,只是顺着她的耳朵砸下去。
她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软弱的叛徒。
许苏昕睡得无知无觉。
细睫盖住她的眸子,陆沉星的手感受着她脖颈的温度,之后她握着许苏昕的手搭在她后颈上,她一下一下的拍着,这一夜,陆沉星趴在许苏昕怀里睡着了。
半夜,许苏昕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迷迷糊糊地推了两下,手指无意识地穿入对方发间,又摸到脖子上熟悉的皮革。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在半梦半醒间收住了力道,转而轻轻揉了揉。
翌日醒来,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身旁空荡的床铺,愣了几秒。
她将指尖轻轻靠近鼻尖。
熟悉的小狗味道。
起床,洗漱。
许苏昕拉开衣帽间的门,除了自己带来的几件常服,柜中还整齐挂满了各式正装与剪裁考究的日常套装,风格却与她平日偏好的性感路线截然不同。
时值深秋,晨间凉意入骨,她随手取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配了条垂感十足的阔腿长裤。
她骨子里的气质难以遮掩,简约的打扮,依旧被她穿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情。
楼下餐厅飘散着早餐的香味。
菲佣将做好的餐放在她手边。
第一份是金灿灿的煎饺,小碟里的酱料也调配好了。
刚拿起筷子许苏昕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心心念念很久,她放在嘴里,是熟悉的味道,汁水鲜美,她点点头,果然,还是这个好吃。
接着端上的是一盅炖汤,清润的雪梨伴着若有似无的药材清香,正适合微凉的秋日。
许苏昕吃得身心熨帖,慵懒地靠向椅背,朝厨房方向扬声道:“手艺一点没变,吴姨。”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从前家里那位厨师吴姨的独门手艺。
吴姨走过来,说:“许小姐。”
许苏昕笑着,“您怎么来这里了?”
吴姨也是惊讶的表情,她本来和雇主签订了一年的合约,今天雇主就让她换个地方工作,刚刚许苏昕喊她,她才知道是许苏昕,她问:“不是您聘用我的吗?这是你朋友家吗?”
许苏昕思考着怎么回,道:“我倒是想,”停了停,又道:“劳您再给我做份桂花酒酿圆子,好久没尝这口了。”
“这就去。”吴姨转身前又轻声问了句,“您……过得怎么样?”
“凑合。”许苏昕弯了弯唇角。
这个早餐,许苏昕的味蕾极大性的满足。
只是她不清楚,陆沉星这是什么意思,让熟人知道她在做情人有几分羞辱,可是让她熟悉的厨师来做菜,又让她味蕾很满意。
许苏昕出门,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司机做了自我介绍,叫古冰。
古冰身姿笔挺,一副特种部队出来的架势,更像保镖。古冰上前半步:“许小姐,今后您的出行由我负责,随时听候差遣。”
许苏昕一直没有回话,上车就看手机。
一直到了公司,许苏昕让她跟着自己进公司,顾安安拿着一个快递给许苏昕,许苏昕签字,交给古冰,说:“这个拿去给你们老板。”
古冰为难的表示,“这个,好像不太好,我的任务是为您服务。如果您是想支开我……”
许苏昕说:“难怪叫古冰,古板,做事儿还跟冰冷的跟机器似的,让你送就送,不知道跟你老板打个电话吗?”
许苏昕把盒子塞到她手里进办公室
古冰打了个电话,然后离开了公司,陆沉星亲自下来拿,盒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陆沉星没法揣到兜里,她脚步飞快,把门关上才打开。
并不是什么入体的玩意,里面是一个小狗杯子。
粉色的,小狗还戴着一个圣诞帽,只是表情看着呆呆的。
陆沉星回想到昨天她刷平板的样子。
门被敲了两下。
陆沉星回:“进。”
韩时瑶手中捧着盆栽,说:“应该救活了,换了新的花盆和泥土,陆总,这个放在哪里。”
陆沉星说:“桌子上。”等韩时瑶送过来。她又改了说法,“阳台。”
韩时瑶将玫瑰放上去,说:“需不需帮您订购咖啡杯?”
陆沉星起身捏着杯子说不用,韩时瑶觉得可爱,这么好看的杯子,扔了真的挺可惜。
但是,和她预想不同,陆沉星走到旁边的吧台,清洗杯子,为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可爱小狗和她严谨的风格完全不同。
她冷声说:“继续汇报。”
“秦总今日秘密会见了几位关键人物,”韩时瑶压低声音,“似乎与许总的酒店项目有关。”
陆沉星淡淡地"嗯"了一声,捏着自己的杯子吹了吹。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秦雪华的秘书推门而入。她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陆总,亚太金融峰会需要您亲自出席,秦总特意交代,请您务必前往香港,就跨境数字支付系统的项目达成合作。”
韩时瑶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骤然凝固。这分明是要把陆总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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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此静非彼靖”的深水!感谢!
第34章
秘书屏着呼吸退出去,生怕晚一秒就会成为陆沉星怒意的宣泄口。
门合上,韩时瑶飞速和卓青妤对接,查这个项目。
这项目远不止是普通的商业合作,更是陆氏集团未来十年战略的核心,目标是打造一个连通东南亚的“金融新通道”。秦雪华让她去,一为将她调离总部,分开她和许苏昕;二来,这块硬骨头啃下了,秦雪华的权力将更加稳固;若啃不下,正好借机发难。
秦雪华算计的明明白白。
韩时瑶将整理好的资料发到陆沉星邮箱,低声提醒:“陆总,这个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前期落地阶段,恐怕需要您常驻香港数月。”
陆沉星脸色很不好看,视线一直盯着门的方向,卓青妤和几个高层心腹都来了。陆沉星说:“秦雪华把我当棋子。”
高层都知道她生气了,脑子高速运转,其中一个想了想,快速说:“目前看来您只能暂时和许苏昕保持距离,看秦董能不能消消气。”
秦雪华怕的就是她脱离掌控。
陆沉星看着说话的汪总,她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听她的,唯命是从,成为她的傀儡?”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她与秦雪华关系的遮羞布。在座谁都明白,陆沉星的出生本就是一场算计,她不过是个棋子,被接回陆家也不过是秦雪华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如今,这把刀竟想挣脱握刀的手。
陆父膝下三子一女,此前皆身居要职。长女陆潇明更是直接执掌集团财权,任首席财务官,主导公司的全球资产配置与资本运作。秦雪华若想等那对龙凤胎长大再来争权,黄花菜都凉了。
五年前,秦雪华将陆沉星安排进美国的对冲基金,以此为跳板逐步渗入陆家核心。陆沉星手段狠厉,成长迅速,很快收拢了部分权柄。
此刻,陆沉星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往日那份优雅矜贵荡然无存。
几位高层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陆沉星说:“你们应该感谢许苏昕,昨天她特地留了句话,说你们也不容易。”
高层离开,就剩下韩时瑶。
韩时瑶只觉得窒息,突然她感觉就来了,她说:“陆总,你手中的杯子挺好看。”
陆沉星扫了她一眼,瘆人的气息收敛了,她说:“嗯,新的。”
“……这是……”韩时瑶说:“许小姐送你的吧。”
陆沉星“嗯”了一声。
“帮您换一杯水?”韩时瑶发现,陆沉星的眸色柔和了。她伸手去拿杯子,刚要碰到杯子,陆沉星又将杯子收了回去,“我自己来。”
*
后面一周,陆沉星忙,秦雪华逼着她接手项目,带领她身边的人用一切办法牵制她。其内斗输给陆沉星的人喜闻乐见,时不时绊她一跤。
两个人只共进了晚餐一次,饭菜都是由古冰送到许苏昕办公室,陆沉星回去也比许苏昕晚,她都是在许苏昕都是睡着后,检查纹身。
秋天彻底离开,进入初冬,开始不停的下寒霜。
陆沉星刚开完会,周遭还是有些点吵。她接到了许苏昕的电话,她走到无人处站着听。
“你要去香港?”许苏昕问。
陆沉星反问她:“你很开心吗?”
她又反问了一句,“谁告诉你的?”
许苏昕说:“这不是关心你,问的古冰吗?”
“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不开心,跟主人说说,我去会会她。”
连说了两句,都没听到陆沉星声音,许苏昕笑着说:“你妈妈是怕我带坏你吧。”
“这不用你管,你很开心吗?”
陆沉星很偏执,她想要答案就一定要得到。
许苏昕无声。
陆沉星说:“你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好脱离我的掌控是吧?”
这个电话,被陆沉星挂断,韩时瑶察言观色,陆沉星这个状态比较无解,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敢在发话。
一直到下午有信息进来。
韩时瑶告诉陆沉星,“刚刚秦董出去了,听那边说是许小姐约的秦董。”
“嗯?”陆沉星皱眉。
许苏昕最好就是不要见秦雪华,秦雪华要是带录音,一旦放出去就能表明她的态度,会给许苏昕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许苏昕向来精明,这个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韩时瑶小心翼翼的说:“是不是上午那个电话,当是许总说会会她,是不是帮你?”
陆沉星的视线迅速落在韩时瑶脸上,韩时瑶被吓一跳。
她觉得陆沉星翻涌着一种近乎灼亮的震惊与悸动,是一种失控的状态。
后她又咬着牙,把这个情绪狠狠咽下去了,说:“她肯定是去联合秦雪华脱离掌控。”唇角勾了勾,“把所有会议推了,我要准时下班。”
韩时瑶还是不够了解许苏昕,许苏昕不会做什么烂好心的人,她会不择手段、无孔不入的谋取机会。
许苏昕肯定不想见秦雪华,太麻烦了。
秦雪华可不是一个蠢女人,人家是实打实的野心家。
古冰将车停在“云顶”会所门口。
这地方离陆氏集团不远,方便对方前来。许苏昕将手包轻放在桌上,展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秦董,贸然约您出来,实在抱歉。”
秦雪华年届四十九,岁月却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很美,是那种带着锋芒的、久居上位的冷艳,一身白色西装更衬得气场凛然。她冷冷瞥向许苏昕,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将许苏昕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许苏昕并未动气,将情绪压得滴水不漏,温声道:“本来我是避开和您见面呢,但是,我想有些误会必须解释。您让她此刻去香港,对她的职业规划和现有项目交接恐怕都有影响。而且……她本人似乎意愿不高。”
“许苏昕。”秦雪华慢条斯理地品着这个名字,像在舌尖掂量一件物品的成色,“这是集团内部决策。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许苏昕笑。
秦雪华抛了个问题,“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许苏昕根本不想见这个女人,但是,秦雪华逼得太过了。
秦雪华说:“你沉默太久了,你是为了你自己。”
许苏昕一副被看穿的意思,说:“准确来说是我们三个,然后达成一种平衡。”
许苏昕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对方的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秦雪华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细想却又一片模糊。
她穿过这片模糊去推测,许苏昕主要做商业地产开发,跟秦雪华现在搞的金融科技根本是两个领域。
倘若两人一早见过,她不可能五年后才知道陆沉星是秦雪华的女儿。起初她以为是秦雪华碍于面子才没有找她麻烦,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许苏昕总觉得哪里不对,状似随意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秦雪华指尖轻抚杯沿,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父亲当年可是首富,最大的房地产商,谁见了你不要礼让三分。”
“那秦董来过我的生日宴吗?”许苏昕注视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表情,“我指的是五年前那次。”
侍者适时奉上一盏新茶,白毫银针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弥漫。秦雪华垂眸轻笑:“当然去过。毕竟那时候能搭上许家,随便一个项目就是十亿起步。”
许家发迹后,许智祥着实挥霍过一阵,恨不得把金山银山都堆在明面上,活脱脱就是个暴发户做派。幸亏许苏昕及时接手了银珠大楼,才没让大楼口碑一落千丈。
许苏昕淡然地笑着说:“都是当年的事了,今夕不比往昔。”
“你知道就好。”秦雪华说:“许家早就从根子里烂透了。你,还有你爸,落得这个下场是迟早的事。你不过仗着年轻多撑几天罢了。要不是靠你妈当年拼死拼活攒下的那几块地”她刻意顿了顿,“说得难听些,要不是你妈留下的家底,你爸恐怕都活不到破产那天。”
许家最大的几块地是许苏昕妈妈啃下来的,其中有一个成为了许苏昕的退路和底牌,其余地块虽曾将许智祥推上首富宝座,也因他后续一连串失败的投资决策,让他自食恶果。
秦雪华明显在羞辱她。
许苏昕强压着自己的脾气。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急……
秦雪华继续:“陆沉星有她自己的人生,你现在就是一只蚂蚁,踩死你轻而易举,我今天来见你,不是你多么厉害,是要亲口告诉你,你以前做的那些我可以不计较,你要是聪明就滚得远远的,你那些小聪明爬不起来的。”
“等等。”许苏昕打断秦雪华。
她放下茶壶,说:“就是不计较……”她揣摩着这个词,“陆沉星,她都很计较,你身为她的母亲,你替她不计较?”
秦雪华似有些不解,没听明白。
“小时候我跟人打架,对方碰我一下,我妈都能气半天。”许苏昕语气平静,“陆沉星报复我,我都觉得理所当然,您却轻飘飘一句不计较?”
见秦雪华仍面露不解,许苏昕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她用审视目光注视着对方,“你不心疼她。”
秦雪华无声。
许苏昕问:“五年前,她当时穿得不算好,虽然是西装,但是穿了一双很旧的运动鞋。”
“我所有宾客都穿得很光鲜,也包括你,但是,你让亲生女儿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以保镖身份在里面倒酒,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还有哦,那时候我查过她,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在安保公司混口吃的保镖,还要固定出一些任务,才能维持生计。”
“你现在让我觉得很古怪,就是……面目可憎,是我的错觉吗,秦董。”
秦雪华显然没想到许苏昕嗅觉这么敏锐,把每一个关键点咬得这么死:“那些年,我培养她,给她最顶尖的精英教育。”她声音愈发凌厉,“她是我生的,我一手栽培的,她人生每一步都是我精心规划!最严苛的训练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顺利进入公司。如果不是你,一切也不会变。是你改变了她一生——”
许苏昕轻声打断,“等了等,你说的是进入公司,不是,接手公司。”
秦雪华喉头一紧,又是一个关键词。
“难怪你们家族拿基金还要筛查基因。”
许苏昕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缓缓褪去了:“她跟我的时候,我还要找人给她补习功课,你说的精英教育是学什么。不会是你找来人为她洗脑,把她训练成你的肉盾。等到必要的时候,要么为你挡灾赴死,要么等你哪天需要换心换肾了,就让她当你的活体器官库,是吗?”
秦雪华突然发现许苏昕是个聪明人。
许苏昕说:“秦雪华,我也在调查你,你一开始那种目光真的让我很不爽,但是,我想你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我忍了。”
“你和陆德海是联姻。丝毫没有感情,后来各自暴露野心,都想吞了对方公司让对方死。我以为你是怕陆德海对陆沉星不利,把她藏起来。我什至觉得陆沉星长得好看,是因为你对她很有爱,所以认真挑选基因。”
“我还想着,你恨我情有可原,我伤害了你的宝贝,你弄我也很正常,哪怕你今天把热茶泼在我脸上我也不会骂你一句难听的,我会尊重你。”
秦雪华沉默了。
许苏昕笃定了,她说:“天哪,你不爱她。”
她不可置信那样皱起了眉,“你身为她的母亲,你怎么可以不爱自己的女儿?”
秦雪华说:“所以说你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人心险恶。我自然会给她一笔丰厚财产……”
“丰厚的财产,为什么不是全部?你让她当保镖,是怕陆德海弄死你吧?你给她留的是买棺材的钱吧?这样太吝啬了吧,秦董。”
秦雪华被戳得面目全非。
许苏昕太聪明了,她咄咄逼人的方式直接撕碎了秦雪华的遮羞布。
起初秦雪华有些羞耻,像是很无措还会找理由,很快她不再为自己辩护,而是找出了理所当然的点去攻击,“许苏昕,你爸不是也不爱你吗?据我所知,你爸转移了财产,一分钱都没留给你,甚至听信章惠兰的话,把几个烂摊子项目塞给你,把你牢牢拴死在公司这个泥潭里,让你逃不掉也爬不出来。”
像是针一下一下的扎许苏昕的太阳xue 。她觉得自己的神经性在痛,撕扯着她,她很不舒服,且她很愤怒。
她的忍耐到极限了,某些藏不住的东西开始释放,说:“我不跟你谈了。”
秦雪华对她这种类似崩溃的状态非常满意,她说:“不要以卵击石,清楚自己要怎么活下去,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我想你是误会了。”许苏昕身体后仰,她眼睛里带着冷笑。
来时她也在笑,眉眼弯弯。
这两种笑,秦雪华都品出来了,最初许苏昕确实客客气气的,因为她这层“母亲”的身份,甚至对她有几分尊重。但是现在,她撕破了这份客气,眼底的光越来越冷,那种藏不住的恶自她眉梢开始释放,以致于秦雪华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讨厌的惧怕。
许苏昕纠正着:“我说不跟你谈,意思是我不会好声好气的跟你谈了。秦雪华,我来时把你当成好妈妈看,挺敬重,但是呢,你和许智祥那个老畜生一样是个贱人。”
秦雪华气恼地说:“你刚刚说什么?”
许苏昕认真地说:“你这种人做妈肯定不行了,”她笑了一下,又换了另一个更恶心的称谓:“亲爱的婆婆。”
秦雪华被叫的很耻辱,许苏昕简直就是无耻,她起身,不再和她谈下去。许苏昕身体后仰,抓住她的手臂,她笑着往后靠,去看秦雪华的眼睛说:“秦董,你把我想得也太单一了吧。”
许苏昕语气骤冷,手上的力气也变大,“很让人不爽。”
许苏昕还在笑,“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我很年轻,恶一出是一出,撑不了多久。但是你这句话也不对,我没有像许智祥那样走投无路,全是我年纪轻轻足够恶。你最好干净的不染尘埃是个圣人,毫无弱点,不然,我的恶会缠着你,我未来所有年岁,都会无孔不入的咬着你不放。”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眼睛里的笑意变成实质性的凶残,“因为你欺负的是我的狗。”
第35章
秦雪华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烦躁。若换作旁人这般挑衅,她只会觉得对方不自量力,可那些恶劣的神情绽放在许苏昕脸上,却显得格外适配。她像月光下的恶玫瑰,不对,更像一条缠绕在恶玫瑰身上的毒蛇。
一个顶级的猎食者,连步步紧逼都带着游刃有余的笑。
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资历从来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手段老辣。
“许苏昕,你装什么好人?”秦雪华说。
此刻两人既已撕破脸,秦雪华也懒得再伪装,“是,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做我的接班人。我还足够年轻,需要的是能帮我攫取权力的帮手,而她生来的价值就在于此。”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狗,你都没把她当人看。”秦雪华冷笑,“许苏昕,论起羞辱人的手段,你比我更狠。论罪孽,你也比我更深重,不是吗?”
是,当狗。
“你说得对,我是把她当狗。”许苏昕说,“秦董,我没打算跟你比谁更高尚,但是我也就养过这一条狗,我宝贵着呢。”
说出这句话时,许苏昕自己也有些意外。
没办法,谁让那天,陆沉星低低喊过那声“主人”呢。
她抬眼,目光锐利,“以前我一直想让她当我的狗,那样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可惜,她不愿意,所以我偶尔也要用一点手段。”
秦雪华看着许苏昕的头:“所以,许苏昕,你别忘记她要过你的命,她养不熟。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许苏昕说:“原来你知道她差点杀了我的事儿啊。我以为这是我和她秘密呢,毕竟某个老畜生都不知道。”
秦雪华一愣。
又被她套话了。
秦雪华是什么好人圣人吗,显然不是。
转身狠狠剜了许苏昕一眼,摔门而去。
秦雪华心里第一次浮起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方?
许苏昕能在这泥潭般的局面里活到现在,难道不是靠运气,而是真有点本事?是因为她……足够恶?
许苏昕倚在桌边,将手伸进侍应生端过来盛满清水的玻璃盆里,一遍遍仔细地清洗。那姿态分明是在说:碰过秦雪华,脏。
“真要有本事,家里破产的时候也不至于无能为力。”秦雪华低声自语,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可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滞闷骗不了人。许苏昕那些话像细密的针,扎得人生疼,也实在恶心。
许苏昕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躲,还是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许苏昕不是傻子。
在这个圈子里,不爱自己的孩子是常态。就像许智祥,他能为了情人设计亲生女儿。这世上大多数人生孩子,很多其实更为了自己。
人生在世爱自己就够了。
余晖漫过桌面,许苏昕的手指静静停在那片光里,像被烫出了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她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拭指尖。
许多事都在预料之中,唯独这阵头痛来得不合时宜。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xue ,痛楚却未见减轻。许苏昕翻遍手包,没找到常备的药。
她不再犹豫,拎起包径直走出会所。古冰已静候在车旁,为她拉开车门。
古冰的定位是回别墅,她说:“回公寓。”
古冰说:“今天陆总会准时到家。”
“公寓。”她命令,“马上。”
回程途中,许苏昕一直揉着太阳xue 。
她想起当初去看心理医生的缘由。那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快不行了,蔡琴特地请来一位权威脑科专家。医生和她谈了很久,最后开了药。
当天头确实不痛了。
复诊时,医生当着她面打开胶囊,笑了笑:“成分看看就好,有点苦。”
她随意一瞥,发现里面是空的。
“这只是最简单的心理安抚,”医生温和地说,“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苏昕想活命,她去了。
车停稳后,她独自乘电梯上楼,翻出药片就水服下。
她拨通高医生的电话,支付了一笔高昂的非工作时间诊疗费,告诉对方自己今天的症状。
“特别生气了,差点动手了,直接砸破她的脑袋。”
高医生问:“那你是因为她羞辱你生气,还是因为别的,在动怒的那一瞬间想的是什么?”
许苏昕品了品,说:“那也是我许苏昕精心细养的狗,她却吃她的血喝她的肉,一毛不拔。”她语气有些急,“这太莫名其妙了,我感觉不甘心。”
高医生平静地问:“那你还恨她吗?”
“恨啊。”许苏昕不假思索,都不反问高医生说的“她”是谁,“我想不通。”
“你把她看作‘你的’敌人——真正的敌人,你会乐见其被人打压;但如果你对她产生了占有欲和归属感,别人动她,你自然会愤怒。”高医生说:“现在,请把灯打开。”
天色尚明,许苏昕虽不解,但还是照做。
高医生确认她已建立起充分的信任与服从,继续引导:“除了愤怒,你还有别的情绪吗?比如烦躁,被羞辱感,或是……”
“因为我本质觉得秦雪华爱她,甚至,我已经发觉她妈可能不爱她,但是我依旧不确信,今天还要去仔细挖掘。”
高医生说:“纵使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无法接受这种欺骗行为。”
许苏昕点头:“是这样啊。”
聊完,许苏昕的头痛缓解很多,她说:“谢谢你。实在抱歉在下班时间打扰你。”
“不必愧疚,你已经支付我高昂的医药费了。”高医生说:“不过,我觉得今天的诊断还没有结束,许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一些情绪并没有告诉我。”
“嗯?”
“你并不是个吃闷亏的人。”
许苏昕笑了一下,说:“医生,你真了解我,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很想听。”
“我们合作这么久,我自认足够了解你,也始终愿意倾听。”
许苏昕走到窗户前,她看着小区里枯黄的叶子,说:“这一路上我在想,我怎么五年前什么都没查出来,要是查出来就好了,五年前啊,制造事故轻而易举,然后……”
她低声笑了笑,“你猜我在想什么?”
高医生说:“你的恶劣很难猜测,花样很多。但是,我很愿意听你说,因为我想知道你能为你说的‘狗’做到哪里。”
许苏昕叹气:“我特别遗憾五年没查清楚。”
又不一定非要对心理医生坦诚。
她想,我想弄死秦雪华,让她烂在土里,这辈子都发烂发臭,欺负我的狗不应该是这个代价吗。只是医生不知道,她还有一种情绪。
她还要让陆沉星认仇人做母,让她叫我妈咪,主人,还要死心塌地,跪着,这辈子都被我驯服。对待不听话的狗,不就是这样吗?
五年前什么都不知道。
太可惜了,她太不爽了。
高医生和许苏昕认识久,她太清楚她了,所以察觉到她今天违和状态,“你的头痛是因为愤怒引起的,这种愤怒很复杂,对过去对现在。”
“苏昕,我希望你能妥帖处理你的情绪,不要做违法的事儿,你一直克制的很好。”高医生用了一个最老,却最有效的办法牵制她的情绪,“你还有好友,以及你的赤电。”
结束对话。
余晖褪去,天开始变暗。
许苏昕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品了品,落地窗上印着唇角的冷笑。
许苏昕把止痛药放在包里。
许苏昕不像以前那样嚣张做事不考虑后果,她一直本着一个原则,井水不犯河水,不惹她,她不会出手,她往泥潭外面爬,不想多树敌,秦雪华非要往她的枪口撞。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说:“闹起来,我不饶她。”
回别墅的路上,她给马场打了个电话,和赤电视频,赤电最近恢复的很好,会在关键时刻上场。
古冰面色担忧,因为她一直听到许苏昕在喊“宝贝”。
许苏昕回到别墅,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陆沉星已经到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
许苏昕从车上下来,陆沉星闻声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苏昕扫了她一眼,目光起初有些淡,随后才缓步走进客厅。陆沉星平板上赫然显示着几条黑料,无一例外,全是指向秦雪华的。
许苏昕笑了:“你妈妈还挺上镜哦。”
陆沉星淡淡问:“你做的?”
“心疼了?”
她在陆沉星对面坐下,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陆沉星只是平静地放下平板,看不出情绪。
没多久,陆沉星的手机开始震动。许苏昕瞥了一眼,应该是她公司高层打来的。
陆沉星问:“你们聊了什么?”
许苏昕轻描淡写:“你妈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没有爱心,虐待小动物。”
陆沉星脸上看不出情绪,显得很淡然。许苏昕想起心理医生说过的话:“很多人会刻意绷着脸掩饰情绪。这时候你只需要看她的眼睛,眼神藏不住真实的想法。”
她仔细品了品陆沉星的反应:那眼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是在暗爽吗?
晚餐摆好,菲佣退到一侧请她们入席位。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以前这个长桌,两个人是一个头一个尾,现在换成了对面,很近。
许苏昕手边放着一杯牛奶,她只尝了一口便蹙眉:“有些腥,换一杯酒吧……”
菲佣很快换上一杯新的,还是牛奶。许苏昕试了试,腥气淡去不少,这才慢慢喝起来。
今日她和秦雪华见面的事,以陆沉星的掌控欲不可能不知情,她也在跟许苏昕演。
许苏昕安静地吃了两块鱼肉,又喝了半碗粥。
她先放下餐具,耐心等着。陆沉星仍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餐。
许苏昕随口问:“今天回来得挺早。”
“你那些黑料放得突然,他们全在紧急商量对策。”
陆沉星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公司里暗流涌动,多的是人盼着她倒台。也都等着看我和她斗个你死我活。”
许苏昕说:“特地为你做的,开心吗?”
陆沉星抬眸瞧她,她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唇角。许苏昕依旧坐在她对面看,但是这个情绪很复杂,深邃的眼睛弯了弯,瞳孔的颜色都变得很浅,许苏昕欲再看仔细些,陆沉星直接低下了头。
之后,陆沉星接听了手机,应该是秦雪华的心腹打过来的,陆沉星看向许苏昕,许苏昕立马猜到了对方说的什么,让许苏昕接听电话。
许苏昕不紧不慢地走到陆沉星身后,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轻而清晰,确保能被话筒捕捉:“我很少主动约人吃饭,今天我的团队也算是为我加班了。这些可都是要算清楚账、付出代价的,懂吗?”
陆沉星面无波澜,对着话筒淡声问:“还要继续讲吗?”
电话挂断。
许苏昕转身上了楼。没过多久,陆沉星拿着手机,也踏上了楼梯。
经过卧室门口时,她脚步一顿。许苏昕正坐在里面的单人沙发上,抬眸看她:“要不要聊聊?”
陆沉星反手关上门。
室内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人,一个坐,一个站,无声地对峙着。
许苏昕眼中漾开意味不明的笑意,混合着身上未散的酒气,带着点微醺的放肆:“今天我可算弄明白了,你妈妈根本……”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就不懂怎么当个母亲。”
陆沉星说:“你是今天才了解的吗?”
许苏昕能如此精准地挖到秦雪华的陈年旧账,不可能不知道她们母女关系早已破裂。陆沉星抬眼:“你最初就问过我,既然不喜欢傅柒冉,为什么还要答应联姻。”
“我又不是小狗,嗅觉没那么灵。但我确实查过你,毕竟。你和她们不一样,所以,我查的很认真,还要亲自去过问一遍。”
陆沉星冷笑了一下。
她走进房间,坐在另一个沙发,两个人保持距离。
许苏昕说:“秦雪华宁可栽培一个养女,也不愿把你带在身边。当初你把我砸得头破血流,我都没和你计较……我是不是比她好得多?”她低语,声音温柔:“小狗,我很心疼你。”
陆沉星嘴唇崩得很紧,她冷冷着看过去,许苏昕这个恶女脸上居然真的是切切实实的关心,说:“许苏昕,你想表达什么?”
许苏昕又问:“你想不想换个妈妈?”
陆沉星淡淡地说:“没有这个想法。”
许苏昕忽然问:“你吃过秦雪华的母乳没有?”
陆沉星生下来,秦雪华就不满意。她那时患着所谓的“喂母乳羞耻”,奶水也少,没几天就把孩子送走了。
母乳是新生儿和母亲建立关系最初的那道纽带,她却从一开始就被推开。
陆沉星皱着眉看许苏昕,“的确没有,你想表达什么?侮辱我?”
许苏昕手指滑到自己红唇边,将唇撑开。
她说:“那要不要尝尝我的?”
“我喂你。”
———————— !!————————
[饭饭][饭饭][饭饭]
[害羞][害羞][害羞]
小狗吃不吃?
第36章
许苏昕说出这种话时,陆沉星眼皮微微上抬,诧异不解。
许苏昕唇边笑意如沾露玫瑰,绽开的瞬间妖冶动人,只一眼便足以令人沉溺。
她的舌舔了舔她的指。
对面的陆沉星还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禁欲难侵、不为所动。可她的视线却背叛了她,匆匆掠过那双润湿的唇,最终牢牢定在许苏昕的锁骨上。
那颗蓝色的星星,正漂亮得晃眼。
不管多忙碌陆沉星每天每夜都会检查,看着它从结痂变成的无痕,也会将它从干燥变得湿i润,然后印下她的齿痕 许苏昕的身形姣好,如一抹莹白的月,肌肤在朦胧光线下透出细腻的柔软。两人距离极近,一阵清浅的馨香无声萦绕在陆沉星的呼吸间。
陆沉星品出来了。
是茹香。
许苏昕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清楚地看见了陆沉星眼中那份隐晦的期待。
许苏昕说:“把嘴巴张开。”
陆沉星太阳xue狠狠一跳。这句话非常耳熟,这命令的语气,姿态,是一声专属于主人的口哨,让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条件反应。
许苏昕说:“看看你有没有分泌口水。”
许苏昕在等她,她在命令陆沉星这么做。
她勾着陆沉星,让她永远不要拒绝,要她习惯,日后被她一句话训到垂涎。
陆沉星那种激烈的反抗意识和杀i戮意识再次涌上来,她想奔上去撕咬许苏昕,视线又忍不住往她胸口看。
许苏昕身上是一件白色衬衫,为见秦雪华特意搭在西装里。此刻薄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随呼吸微微起伏。她解开领口一颗纽扣,指腹压着白色衣料向下轻拨,长腿交叠,望向陆沉星。随后,她伸i出手指,对着陆沉星轻轻一勾。
明明许苏昕什么也没说,陆沉星却仿佛听见一句无声的指令:过来吃。
陆沉星两腮狠狠地咬着,手指也攥起了拳头,她低下头:“不……”
仅仅吐出一个字,呼吸就已彻底紊乱。她垂着眼,瞳孔里映着冰冷的地板花纹,
许苏昕的影子越来越近,如暗潮般漫至她的脚边。陆沉星抬起头,许苏昕宛如高踞上位的恶魔,凡被那身影笼罩的一切都显得渺小卑微。许苏昕的指尖一下下轻敲。
就在白色衬衫即将从肩头滑落的那瞬,陆沉星的手猛地按了上去,扑在许苏昕身上,手背绷紧,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突i起。
“我想杀了你。”陆沉星说。
许苏昕只是在心底默数:3,2,1——
很快,那只本该为她拉好衣襟的手,反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陆沉星半蹲了下去,额头贴在她的胸口狠狠地蹭。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入那片温香之中。
气息薄而绵长,却浓得让人心颤。
陆沉星几乎想溺死在这片香气里。
许苏昕漫不经心地想:才三秒就投降了啊。
但她很好心的给小狗留了面子,只是轻声笑道:“宝宝真能忍。”
陆沉星的唇颤着,心里最后一点羞耻感消失,她朝着香气的的源头移动过去。
“今天我会给你喂饱,你这25年来缺少的母乳,我都会给你喂饱,你可以随便吃,随便品尝。”许苏昕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陆沉星紧紧地抿上唇。
*
陆沉星被一种陌生的感受全然包裹,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很温热,她慌乱,抵触,可是许苏昕的皮肤细腻,温热,用最舒适的方式包裹着她。
这一刻,无数情绪翻涌而上。
她憎恨那个把她带到这世上的、所谓的母亲。
陆沉星肩膀绷得死紧,浑身戒备。许苏昕察觉到了,指尖轻轻落上她肩头,抚过紧绷的弧线,随后穿入发丝。陆沉星脸颊发烫,许苏昕便用微凉的掌心贴上去,为她降温。
她下意识想躲,许苏昕屈起手指轻轻一勾,像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让她又一次贴近。
她听见许苏昕在耳边低语,像在夸赞:
“真乖。”
同时,有个声音在陆沉星心里不断放大:
我的。
这都是我的。
她不再犹豫,依循本能含吮起来,近乎贪ii婪地汲取着这份她从未得到过的、陌生的爱。
陆沉星本来是半蹲着,这一刻,一条腿跪在地上。
许苏昕被满足感入侵,很喜欢她自动跪在自己面前。
太爽了。她没忍住,侧过身轻喘,手指穿进她的发间轻轻往后一拢,声线低柔:“喜欢这样吗?”
陆沉星指尖捏着那一点软,若有所思地转了半圈,像在仔细端详。许苏昕忍不住轻笑,她以为她要说什么,可她只是再度俯身,含入口中。
陆沉星闷在她胸口。
用力狠狠地咬了她一下。
许苏昕说:“你咬我?”
陆沉星喉部吞咽着,许苏昕继续往前压,说:“不怪你,小狗第一次吃。”
婴儿第一次吃都会这样没轻没重,她们又不是天生就会,要有人引导。
许苏昕很温柔的接纳了她。
一种无法言说的溢上来,陆沉星想和许苏昕做*艾,她饿得厉害,想把她吃了,许苏昕全身都好软,骨头都是软的,应该会很好嚼。
她怎么这么好吃?
能吃吗,能吃吗?
许苏昕抱着她的后脑,说:“换一个,涨。”
陆沉星换,许苏昕说:“好乖啊,难怪我一个未婚未育的女人,会被你吃的产萘,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狗宝宝。”
许苏昕是个坏女人,她知道怎么调动陆沉星的欲,就会倾尽所有把控玩弄她。
陆沉星总是忍不住,忍不住为她飞蛾扑火。
陆沉星埋葬多年的恨意再次被唤醒。
陆沉星和那对双胞胎差了十岁,也就是这十岁,她以为天下所有人和她一样不被爱,可是她亲眼看到秦雪华牵着那两个孩子的手,在幼儿园做幼稚的游戏,而她像个怪物只能远远的看着,穿着旧衣服站在旁边被所有人嫌弃。
秦雪华会用一种抗拒厌恶的眼神看她。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 ?
她狠狠地吸着。
手指掐着,把所有都咽进肚子。
再分开时,她去看许苏昕,许苏昕低着头,那琥珀色的眼睛眼睛里只有她。
那薄薄的衬衫勾在她的许苏昕手臂上,明明什么都敞开了,却还像要在遮住什么。
许苏昕手指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她的气音并不稳:“我要去洗澡。”
陆沉星不解地看着她,许苏昕说:“你说为什么?”看陆沉星好像真的不知道,许苏昕压着声音说:“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哺乳的时候上下都会有变化,很湿很涨。”
陆沉星的皮肤开始发烫。
许苏昕声音变低,“不愿意也行,只能让你给我舔干净了。”
许苏昕说完,估计蹭过她的膝盖起身去浴室,顺便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浴袍,陆沉星并没有跟着她,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支起来的那条腿还是没撑住,跪了下去,完成了刚刚的应该做的跪乳姿势。
以前读书会注重教育学生孝顺父母,有一个专门的课文“小羊跪乳”,小动物在进食时会跪着自己后肢,所以人不能不感恩父母 陆沉星的耳朵里全是许苏昕刚刚的那句话。
“你想换个妈妈吗?”
许苏昕有暗示她吗?似乎也并没有,那一瞬间她想的是,许苏昕说想羞辱她,给她找个新身份。
许苏昕没有羞辱,像极了奖励。
许苏昕又在做恶。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陆沉星不明白,她起身,在这件卧室里走来走去,房间仿佛被无限放大,她看什么都很碍眼,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院子里月光是冷银色的,寂寥,惨白。
她很烦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浴室里传来淅沥水声。花洒打开,水流从许苏昕颈项滑落,一路漫过肌肤,浇落在她的脚趾上。
许苏昕掌心盛着沐浴液,她选的橙香,这是她和陆沉星都喜欢的水果,顺着身体曲线缓缓涂抹。泡沫先浸湿了颈间那颗蓝色星星,又覆上那处彰显占有欲的签名。
她的手指轻柔抚过,沐浴液的泡沫渐渐晕开,
沉甸甸的。
许苏昕并不怎么想要小孩。她这样的性格,怕是只会养出一个小号的自己。在这个人人伪善的世界里,纯粹的恶只会沦为众矢之的。
此刻她却在想——
自己或许很有做教育小狗的天分。
她的母亲做得很好,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她可以在模仿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理解:爱、包容、哺育和保护。而最重要也最难的,是教育。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陆沉星站在门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悦。她阴沉地盯了许苏昕片刻,而后径直走到她面前,双手掐住那截细腰,猛地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冰凉的镜台上。
许苏昕看出来她的暴躁,声音变得柔iii软,她问:“你又怎么了?”
对峙在潮湿的空气里无声蔓延,陆沉星用那双含恨的眼死死瞪着她,许苏昕发尾的水珠倏地滴落,在她手背上溅开一点微凉。
许苏昕肤色本就白皙,沐浴后更透出一种被水汽浸润的光泽,周身香气也愈发馥郁,缭绕在呼吸间。她胸口那些未消的痕迹,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扎眼。
陆沉星伸手轻捏那一颗,掌心贴上去端详。
许苏昕无奈地看着她:“我还没洗完。”
小狗饿坏了。
她变得很坦然,“我要吃。”
许苏昕叹了口气,说:“陆总,原来你这么渴望母爱啊?”
渴望过吗?
不可否认的,她渴望过。
许苏昕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勾着她的后脑上,说:“继续。”
陆沉星弓着身体。
许苏昕笑。
再庞大的巨兽不是也一样吗?要收起獠牙,狠狠地吸食R液。
许苏昕双手撑着镜台。真是的,简直想磨一磨。
陆沉星吃得很重,仿佛在怕失去什么,她吃完又仰起头看许苏昕,像是听从命令。
许苏昕知道她在等什么。
想要吃别的地方。
“等会儿,我还没洗干净。”许苏昕抬起脚,她脚背上还有泡沫。
陆沉星拿起花洒半蹲着将她的脚趾冲洗干净。
她做得很细致,指腹搓着她的皮肤。把每一处没洗干净的地方照顾到位,手指盖在危险区,将林上的泡沫也冲去,再顺着小腿搓到她的脚趾。
许苏昕始终坐在镜台上,到最后脚踩在她的肩膀上,“好了。”
许苏昕穿上真丝浴袍,拉着系带往中心掩盖,她低头看着圆圈上的牙印,唇间笑了笑。
她简单的系上结,说:“牙很齐啊。”
背对着她的陆沉星腰线绷紧,那种密密麻麻的东西不停的爬,很快很快,她不停的反问:“这是爱?那种有些人轻而易举,有些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母/性/爱。”
陆沉星在里面沐浴。
许苏昕拿出手机走到床边,给加班的员工订餐,加班很幸苦,又让私人财务划账,给她们发奖金,这件事办的比她想象的要棒。
秦雪华也比她想象脏多了。
随便爆一下,就大把的资料把她这里送,但是她的目的可不是这些,她要的更多更狠。
她轻轻笑了一声。
秦雪华你最好没有害过我。
陆沉星从浴室里出来了,她洗过澡,穿着和许苏昕的同色浴衣,许苏昕听到声音掐断通话,只是没来得及抬头,陆沉星向前逼进一步,把她抵在玻璃上,手指解开细带,她吃到嘴里。
许苏昕伸手扯了扯她的系带。
这条狗给自己系死结。
许苏昕的手被陆沉星高举过头顶,整个人被制衡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她裸ii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凉意,她的指腹蹭到屏幕。
群里下属新发的语音一段段往下播放。
“许总……”
“老板……”
每一段都清晰的落入耳中,陆沉星不停的吃。
许苏昕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唇和舌。
陆沉星听着语音居然变得更激动。
有点她没考虑清楚,这是一只从未喝过母乳的成年犬,并不是那种稍微喂一喂就能饱的狗。
“吃这么久?”许苏昕要轻轻地踮着脚。
回答她的只有舔舐的舌。
许苏昕说:“好累。”
陆沉星想以后巡视领地每次一定要在这里狠狠的打下烙印,她咬着不松口。
第37章
许苏昕双手终于可以放下来,她用力扯着陆沉星的系带,系的死结,她越扯越烦躁,直接踩在她的脚背上。
陆沉星就悬空将她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嘴里咬着她,把她抱到了床上。
许苏昕震惊。
她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要不是陆沉星一天到晚冷着脸,她怀疑陆沉星留学后淫商在她之上。
许苏昕不敢动,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长腿绷直,她努力控制身体,很怕陆沉星一动,嘴上没个把控,直接给她咬下来。
不忍直视。
许苏昕低头看她,头皮发麻。
“陆沉星……”
“贱狗。”
她一声声骂,陆沉星一口口吸。
陆沉星特别能吃,需求远比她想象中更贪i婪、更执着。她无声,由着许苏昕骂,慢慢走到床边。
她不把许苏昕放下来,就狠狠地,嗅着她因为颤栗散发出来的香气,裹着她在冬日里最喜欢的橙香。
许苏昕终于被放置在床上,身体靠着床头,方才的惊吓,让她气息不稳。
陆沉星便跪在她双膝间,低头继续。
养一个小孩需要极大的耐心。
而驯养一只小狗,则需要更多专注、包容与持之以恒的引导。
孩子长大就能听懂道理,可一只饥饿又护食的凶犬,随时都可能反口咬伤饲主。
两个小时过去。
许苏昕垂眼看着怀中仍不知餍足的身影,那份游刃有余的耐心,终于见了底。
她掐着路陆沉星的下颚,嘴角扯了扯,陆沉星这张攻击性的脸看着她,眼睛眯着,危险、又满是侵占,但,许苏昕的手掌狠狠地在她嘴上打了一巴掌,“当我是什么慈主呢?”
“把牙收起来,会不会?”
陆沉星直勾勾的看着她。
好在,她听得懂人话。
不再虐i待许苏昕,不过,偶尔控制不住会小心翼翼的咬一下,听到许苏昕的声音,就会更加疯狂。
在哺乳的关系里,往往是喂养者先耗尽心神,沉沉睡去。许苏昕起初还用手支着额角,最后眼帘低垂,呼吸渐沉。
陆沉星察觉她睡着了,依依不舍的松口,指尖带着试探,轻轻戳两下,眼睛盯着她,睡梦中的许苏昕无意识地一颤,身子往后缩了缩,像被细微的痛楚惊扰。
陆沉星又凑近,用舌儿安抚似地舔了舔。
许苏昕的眉心很明显地舒缓,流露出舒服的睡意。
陆沉星呼吸急ii热,她抵在许苏昕的脖颈处,很用力蹭着,以前她会很不满足,很想吃了许苏昕。现在她突然找到了缓解的办法。
她移动到许苏昕胸口,狠狠的吻住。
原来是要这样啊。
以后都要这样。
*
许苏昕清早醒来,睁开眼,眉心便轻轻一跳。她低下头,碰到毛茸茸的脑袋。
这小贱狗,居然用她的嘴含着睡了一整夜。
许苏昕下意识想将陆沉星抽醒,可在这个晨光微漏的冬日,光晕朦胧地镀在两人之间,竟渗出一种怪异的温柔。许苏昕忍不住细细打量起身旁这人,细睫轻柔的垂着,睡姿温顺。
倘若陆沉星一直肯这么听话,她或许真有足够的耐心,陪她玩上很久很久。
许苏昕免不得去好奇,她们曾经有没有这样的一个美好的清晨。
她只在这虚幻的温柔里沉溺了片刻,便小心向后挪动,想悄悄退出来。谁知陆沉星在睡梦中仍咬着不放,无意识地一吸,牙尖还轻轻磨。
细微的痛感过电般窜过她脊背。许苏昕唇间溢出一声轻哼,而陆沉星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许苏昕眯着眼睛。
就在这时,陆沉星醒了。
许苏昕干脆闭眼装睡,想看她会做些什么。
陆沉星醒来,并没有直接退后。
她先是理了理口腔里的甜,小心的把糖果吐出来,手背蹭过唇角,拭去一点湿意。
接着,她目光专注看着,盯着她的形状看。起初她想用手指触碰,最终选择用舌小心试探的碰。许是觉得不够,而后小心地用自己的唇抿着。
很快,在许苏昕全然清醒的状态下,做不到任何无视,不可控制地、逐渐颤了起来。
许苏昕假装要醒,躲开,陆沉星扣着她的手臂继续,许苏昕装不下去了。
真是一条狗吗许苏昕暗自想着,这也太会玩了。
她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对方。
陆沉星察觉了,动作一停,抬起头回视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有些游移不定地闪烁着,透出几分被看穿的不自在。
许苏昕唇边噙着恶劣的笑,轻声揶揄:“有口欲期啊,陆总。”
这个词对陆沉星来说很陌生。她以前从未听说,可她隐隐明白它在指向什么。
“没有。”陆沉星这么说。
话音刚落,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口腔在分泌唾液,喉部忍不住收缩,陌生的渴望不断奔涌,将她全身上下包裹。
陆沉星坐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方才只是她没睡醒的动作,她背对着许苏昕下床。许苏昕抬起脚狠狠地踹了她一下,陆沉星险些摔倒。
许苏昕的视线再度落在她身上,心里生出一丝后悔,她好不容易醒的比陆沉星早,不应该被这小贱狗的美涩迷惑了,就应该直接把她的浴袍解开,看清楚这条狗身上的纹身是什么。
陆沉星准备去浴室。
许苏昕仍躺在床上没动,只扬声说:“把窗帘打开。”
说完才想起有智能声控,但快进浴室的人还是走了过来,手动将窗帘拉到了合适的弧度。
冬日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漫进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许苏昕陷在松软的被褥间,白皙的皮肤沐着光,透出一股干净的、温暖的味道。
陆沉星在浴室门口怔了一瞬。
许苏昕太擅长伪装,不熟悉的人总会以为她温柔可亲,想博她一笑。
等她笑起来,就知道为时已晚。
她本性恶劣,最擅长玩弄人心。
她的每一个举动会如同毒素漫入血液,无声无息,再难挣脱,直到死在她手上。
陆沉星刷牙洗脸,她在浴室里用手机查了三个字“口欲期”
口欲期(0到1岁),这个时期的小孩通过吸ii吮母乳,来与母亲建立亲密的信任度,依赖。
这和她没有关系。
看着她滑动手指,又一页面信息来了。
如果在婴幼儿时期没有顺利度过口欲期,成年后,会疯狂且过度沉迷口腔带来的刺激和满足感,会通过将嘴i巴塞满缓解焦虑,所以婴孩儿嘴i巴要一直叼着奶嘴,不要过快的戒断奶嘴。
成年人在口欲期发作会喜欢撕咬。
心理上易偏执,性i欲浓重。
陆沉星眉头狠狠皱起。
门外恰在这时传来一句骂声:“贱狗。”
陆沉星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挺括的西装。剪裁利落收腰,衬得腰细腿长,狗模人样儿的。
许苏昕正低着头在查看浴衣下的伤痕,没破皮,但是,红了,看着挺惨烈,手指轻轻一拨就痛。
许苏昕抬头与陆沉星视线撞上,冷冷的扫视这个罪魁祸首,“贱狗,我一叫,你就来了?”
陆沉星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掠过,未作停留,将一套干净衣物放在床边,随即转身出卧室。
许苏昕没急着穿衣,等人走远,便松了浴衣系带,任由衣襟敞着,拿起手机闲闲地看。
陆沉星折回来拿手机,恰好撞见这一幕。领口一路敞到腹部,坦然露出被啃咬得泛红的痕迹,一条腿还微微曲起。
许苏昕指尖滑过一张文件,陆沉星径直走了过来,许苏昕迅速反应,一脚踩住她小腹,抵抗她:“滚。”
手里拿着东西到底不便,陆沉星俯身靠近。她刚刷完牙,唇齿间的凉意激得许苏昕浑身一颤,脖颈下意识后仰。许苏昕声音里带着轻颤:“别含,很凉。”
陆沉星刚刚看完“口欲期”的解释,她一点也不想含。
是许苏昕不想,而她不想让许苏昕如愿,所以骨子里的反抗精神,让她伸ii出了舌尖。
陆沉星轻而易举用舌尖接住了她。
薄荷的清香,刚刷完牙的凉意还留在唇齿间,陆沉星在嘴里停留了好几秒。
毕竟是初冬。
许苏昕狠狠一个哆嗦。
做完这一切,陆沉星直起身。许苏昕靠在床边轻喘,张嘴想骂,可陆沉星又作势要低头。
许苏昕忍了,跟她僵持太久,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她拿着手机下床去浴室,陆沉星跟在她身后,把给她穿的衣服送进浴室。
内衣设计很体贴,中间那一处布料很轻软,轻轻地包裹住了许苏昕的R点,不那么痛。
楼下餐点准备好。
许苏昕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外搭一件黑色的大衣,和陆沉星身上的款式一样。
吴姨怀疑的扫了她们几眼,觉得她们像谈恋爱。
要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会突然花高价聘请她来这里做饭。
冬天,许苏昕不是很喜欢吃干巴巴的米饭,一般喜欢吃带汤汁的东西,今天桌上是鲜香的粥搭配蛋饺。
用完早餐,许苏昕走向玄关,俯身准备换鞋时,微微一顿,薄料摩ii擦着她胸口,她抬眼看向一旁已穿好皮鞋的陆沉星。
她什么也没说,只将脚轻轻抬起。
陆沉星沉默地蹲下i身,从鞋柜中取出她的皮靴,托住她的脚踝,仔细换上。
脚踝上那枚黑色脚铐随着动作轻响,陆沉星指尖拂过,将中间的蓝色宝石摆正。
这本是禁锢她的冰冷物件,此刻却因这触碰,缠i绕上几分无声的欲气。
吴姨瞥了一眼,确定了。
恋爱了。
就是年轻人戴戒指方式很新潮,不戴戒指,戴脚铐。
许苏昕刚坐进车里,陆沉星也跟着上了车,同她并肩坐下,古冰将车平稳驶向许氏集团。
陆沉星在手机上操作,许苏昕的手机便接连震动,收到几条信息。
许苏昕点开看,是个视频文件,疑惑道:“这是什么?”
陆沉星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看这些。”
许苏昕播放视频,发现是之前从陆沉星电脑里找到的监控片段,眉头微蹙:“嗯?”
“每天看,记到心里。”陆沉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许苏昕仍有些不解,正好她也想快点找回记忆,就淡淡应了一声:“行。”
她缓缓交叠起双腿,目光转向窗外。
一路无言,陆沉星的车在公司楼下停稳。
许苏昕手指插在大衣口袋,下车时,拉开手包,她从手包里摸出东西,攥着手递过去:“要么?”
陆沉星狐疑的伸手接。
突然,许苏昕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说:“别只盯着我咬,有时候也咬咬别人,陆沉星。”
陆沉星皱眉,偏头,躲开,她以为许苏昕方才那个动作只是迷惑她,但是许苏昕掌心展开,里面是几颗蓝色包装的糖果。
车子重新驶动后,陆沉星撕开包装,里面是一颗巧克力,放入口中,甜度恰到好处,内里的青柠清凉感在太阳xue处轻轻打了个转。
车径直驶回公司。
秦雪华和她的秘书侯在她办公室外面,视线交流,秦雪华表情很难看,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忧色,显然她一晚上没睡。
“怎么,你要和许苏昕合谋弄死我?”秦雪华满眼质问。
陆沉星没接话,只示意韩时瑶将平板递过来。屏幕上,秦雪华的名字仍高挂热搜,对她影响很大。
陆沉星扫她一眼,进到办公室,说:“你不是说,我只是你的棋子,只是你的帮手,你还年轻,你要掌权吗?”
秦雪华脸色一僵,这是她和许苏昕谈话的内容:“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又迅速冷静下来。
陆沉星能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并不奇怪,许苏昕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势必会添油加醋地转述,说她有多么不爱她。
秦雪华紧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压低声音道:“你就不怕她是在骗你、演你,假装对你好,离间我们,就为了掏空你的钱?”
陆沉星似乎在思考。
片刻,她问:“那我应该相信你吗?心甘情愿做你的当工具吗,成为你的血库,以后为你续命?”
秦雪华更无话可说。
心里恨透了,许苏昕她居然什么都说了。
她要是和陆沉星撕破脸皮,日后陆沉星怕是不会再听她的话。
陆沉星坐在椅子上,说:“她切切实实让我摸到了利益,那你呢?能给我什么?”
秦雪华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我给你的吗?做人要学会感恩。陆沉星,我是你妈!没有我,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有没有!你好好对比,我给你的,不比任何人给你的多?”
陆沉星看着秦雪华这张脸,耳边拂过许苏昕的话,“你想换个妈妈吗?”
秦雪华过于面目可憎。
陆沉星又想起幼稚园的画面:秦雪华带着那对双胞胎做游戏,而她因为任务失败,被狠狠抽打,被体罚,关进暗无天日的小房间。
没有光,没有人,只有一片漆黑。
她蜷缩在角落,吃着冰冷的泡面,旁边就是散发异味的卫生间。
在遇到许苏昕那个“恶人”之前,她以为人生本就如此,她以为人类都是要经历这些才能见到太阳。
有一次秦雪华车祸,险些伤到眼睛,她被推进手术室,准备随时为她提供器官,那时候她被打入针剂,她看着天花板。她想做人类真辛苦,为什么要做人类?
许苏昕二十岁那年,所有人都像是赴一场仙宫的宴会,身为主角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极具侵略性,像一团烧进眼底的流星,灼灼燃烧,第一眼会惊艳,第二眼会不敢看。
而她是一个怪物,脸色惨白,头发枯白。
许苏昕径直走到一个怪物身边,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然后,让一个怪物舔她,要了她。
陆沉星合着眼,陷在回忆里。
秦雪华注意到她桌边的箱子,她记得下属汇报许苏昕来时带了个箱子,蹲下身要去拿。
陆沉星骤然睁眼,声音极冷:“别碰。”
秦雪华偏要碰,手已伸向箱盖。
陆沉星一脚狠狠踹在她手上,而不是箱子,“我说,别碰!”
秦雪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颤。
秘书与韩时瑶立刻冲上前,将两人隔开。
秦雪华仍处在震惊中,手背上传来阵痛,手指不可置信地轻颤。她怎么也想不到,陆沉星竟敢对她动脚。这哪是养了个孩子,分明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是许苏昕在背后怂恿的吗?
她质问着:“是什么,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滚。”陆沉星说。
秘书一直劝着秦雪华,别争执,别内讧。
秦雪华耻辱的往后退了几步,一眼看到桌子上的杯子,瞬间她知道这是谁给她的,陆沉星没反应过来,秦雪华抓着杯子直接朝着地上砸去。
瞬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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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粉色的杯子摔得粉碎,小狗身体裂成两半。圣诞帽断开,帽顶的星星滚落在地,停在陆沉星脚边。
她低头看着,像一尊僵硬的雕塑,脸上表情凝固。
陆沉星俯身将帽子捡起,捏在指间。她蹲着,就那么的维持这个动作。
秦雪华尤不解气,直接将滚到她脚边的瓷片踢开,她说:“你看看你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为了她一个破产的人和我作对,她以前怎么对你的?她把你当人看吗?你就是她兴趣来了养的一条狗,她把你当狗看。”
砰!
陆沉星站起来,抄起桌上的平板,狠狠砸在秦雪华头上。秦雪华猝不及防,痛呼声被闷在喉咙里,剧痛从头骨炸开。她伸手去撑办公桌,却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踉跄着想站起,却对上了陆沉星的眼睛——幽蓝色,如同骤然凝结的深渊,浓重的杀意在里面翻涌。
啪!
陆沉星抡起平板,又一次砸下。
秦雪华的秘书猛地回神,扑过来拦在中间:“陆总!您这是杀人!快住手!”
“杀人?”陆沉星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死死锁住秦雪华,“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秘书到底不知道陆沉星的实力,陆沉星抬起脚,狠狠地直接将她踹开了,秦雪华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秦雪华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尖声大叫:“保镖!保镖!!!”
门外的保镖冲进来,陆沉星一敌三,韩时瑶也迅速摇人,不能任他们宰割。双方瞬间打起来。
秦雪华浑身发颤,抓着东西砸向她,震怒:“你居然敢打我!陆沉星,我是你妈!”
砸完,她愤怒地嘶喊,好像是伤心过度。
陆沉星挨了两下,她不怕痛似的往前走,逼近时,秦雪华终于感到了真实的恐惧。陆沉星身形高挑,黑色的衣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举手投足间带着矜贵的气质开始屠杀着她。
她抬脚狠狠踹开扑来的保镖。
秦雪华往后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它、它只是个杯子……你疯了?为了一个杯子……想杀我?!”
“一个杯子?”陆沉星眼眶通红,视线死死黏在地上那堆狼藉的碎片,她的心脏也跟着四分五裂,“那是她送我的第一个杯子……粉色的。你送过吗?你买杯子的时候,会记得找一颗带星星吗?!”
碎了,全都碎了。
这句话在她耳中反复回响,不断盘旋。
秦雪华被她眼底的疯狂逼得连连后退。
陆沉星盯着她,一字一句,阴鸷如鬼:“你去死吧。”
冰冷的恨意将她从头到脚彻底包裹,陆沉星的脸颊难以抑制地颤抖。
秦雪华再一次被她掼倒在地。陆沉星死死将她抵在冰冷的地板上,秦雪华双腿徒劳地蹬动:“对,你是给了我这条命——可你不也像砸碎那个杯子一样,一点一点要我的命吗?肢解我,挖空我,把我变成一具听话的空壳。”
陆沉星忽然抬手,对身侧的人冷冷道:“去拿个杯子来。”
她低头看向秦雪华,声音又轻又重,已经找不到正常的音量:“我要用你砸碎它的方式,把你的脑袋也砸开,我要你流血。”
没人敢递这个杯子。韩时瑶回过神,急忙上前劝阻,几个保镖也再次冲了上来。办公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去扶秦雪华,有人试图拦住陆沉星,桌椅碰撞,文件散落。
期间,伸手去碰陆沉星的人直接被利落卸了胳膊,痛呼倒地,陆沉星将人踩在脚底。
其他高层闻声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狼藉场面。生意场上向来最讲“情面”,陆沉星这一动手,将她多年来维持的克制形象彻底撕碎。瞬间所有人都倾向了秦雪华。
自古以来便是孩子顺从母亲,岂有对父母动手的道理?他们斥责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母亲,你怎么能动手?简直太不像话,一点情分都不顾!”
所有人一起围攻陆沉星,陆沉星毫无支持者,韩时瑶立刻上前:“是她先摔了我们陆总的杯子!”
“不过是个杯子罢了。”一位董事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韩时瑶想起自己当初不过随口夸了那杯子一句可爱,陆沉星便默默给了奖金,如今,那份珍视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那不只是个杯子!”韩时瑶声音发颤,“这是在打我们陆总的脸!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凭什么说砸就砸?”
韩时瑶都觉得生气,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还有这种母亲,理所当然的不爱自己的女儿。
韩时瑶认为自己必须站在陆沉星这边,她严肃认真地说:“秦董,您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失身份,我们陆总动手不冤枉!做董事不能对我们陆总动手,做母亲更不能像您这样为所欲为!”
秦雪华狼狈地倚着保镖,气息不稳,直接吼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雪华!”陆沉星喝断她,猛地撞开拦在中间的人,只听秦雪华一声痛呼,陆沉星已干脆利落地卸掉了她持杯的那只手。
董事们彻底愣住,无人再敢上前。
陆沉星整个人透着一种疯魔般的噬血和失控感。
她抬眸,声音冷得刺骨:“这是我的人,你动她试试。”
她抬手将勾在脸颊的金色卷发捋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压迫感却随着混血特征的展露而愈发强烈:“被欺负久了……真的很烦。”
秦雪华的举动,无异于当着一条烈性犬的面,摔碎了它唯一的食盆。
这次没有人敢劝,陆沉星最终死死掐住秦雪华的脖子,将她抵在书桌边缘,声音嘶哑:“我让你碰了吗?我问你,我让你碰了吗?”
秦雪华喉间挤出破碎断续的气音。这点她没想到,她本欲利用这个场面扳回一局,陆沉星居然为了一个特助发狂。
“它碎了……”陆沉星眼底通红,很无措的重复一句,“我的小狗杯子,碎了。”
秦雪华窒息得几近昏厥,双手拼命抓挠陆沉星的手背,又抠又捶。她眼球外凸,面色青紫,绝望而恐惧地瞪视着对方。而陆沉星眼中唯有杀意,冰冷得像一台只为毁灭而存在的机器。
秦雪华吃痛的喊人,几个保镖回身,合力爬上书桌才推开陆沉星,拽着秦雪华往外拉。
秦雪华捂着脖子不停的喘气,她喘一口气说一句,很可怜的模样,“我……对你不够好吗?那……两个小的,还什么都没有,不都是你的吗?”
陆沉星说:“你的PUA功底不是很好。”
她直起身,红唇轻抿,方才的激烈动作让身体隐隐发热。那双蓝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声音却异常平静,“有一段时间,我什至觉得当狗比当人好。”
这话的指代并不明确。她说的是那些被上流社会豢养、穿金戴银、出门有专车接送的宠物狗?还是……做许苏昕那种恶女的狗?使被玩弄于股掌,也能从她指尖尝到转瞬即逝的温柔,心甘情愿被她放在掌心,做她独一无二的狗?
她是想说当宠物好,还是当许苏昕的狗好?
秦雪华眼里翻涌着不甘与浓烈的悔意,当初就不该生下她,更不该选中她。
多年前,她遇到一个大师,她原本不信什么风水大师,但是对方掐指一算,说有人和她命理相克。
那瞬间,她立刻想起怀着陆沉星时的种种煎熬:因为基因问题,胎儿比寻常孩子更重,让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几次痛到想干脆打掉。那时她就隐隐觉得,是这孩子克她。大师缓缓说出相克的属相,和陆沉星一致,末了又添上一句:“轻则伤残,重则殒命。”
起初她并不全信。要是这样,这俩属相就不能在世界上世上共存。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肿胀变形的手腕,只恨当初没直接掐死这孽种。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东西?
秦雪华演出悲伤过度的表情,说:“我含辛茹苦的生育你,培养你,教育你,她不要你,她抛弃你,是我把你送到美国,不是我,你早就被她弄死了。你为了她……想杀了我。”
本来被劝开的陆沉星微微扬起头,她回头看着秦雪华,秦雪华被她的眼神震慑住。陆沉星说,“你在戳我的伤口?”
秦雪华当然怕她,可她比谁都清楚陆沉星最痛什么——被抛弃。当年许苏昕一句“滚”,就直接让陆沉星瞬间动了杀心。
这些年在国外拼命往上爬,为秦雪华卖命,靠的就是这一句:
“许苏昕不要你了,你不想报复吗?”
所有人都吓坏了,慌忙拉着秦雪华退出去。这是以为陆沉星没长大,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容器?
真想死在她手里?
陆沉星站在原地,目光沉冷地望向秦雪华狼狈的背影。
“秦雪华,我一直忍你,是因为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但今天,时机到了。”
秦雪华有意让公司人看出来陆沉星的不忠不孝,有意为日后做准备,由心腹搀扶着离开公司,对外她没有太张扬,匆匆赶往她投资的私立医院。
周志说:“秦董,接下来怎么办,要和陆总闹掰吗,万一让她查到当年的事……”
“就算查出来又怎样?是许苏昕不要她的,也是她自己想杀了许苏昕,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雪华冷冷一笑,很快手臂发抖。她没料到,陆沉星竟把当年在保镖训练营学的东西全用在了自己身上,“嘶……”她抬头,她在后视镜中看到自己,往日优雅形象没了,头发凌乱,脖子上有一圈红色掐痕,变得狼狈不堪,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陆沉星。
途中,她对心腹吩咐:“给许苏昕办公室打电话,告诉她,我可以合作。钱可以谈,度假村的项目我也可以帮她推进,条件是她必须和陆沉星彻底断干净。”
周志是秦雪华最得力的心腹,明里暗里的事经手过无数件,此刻却心里发沉,总觉得这么做不安全,当年的事儿最好封死。
但是,秦雪华也是无所不用,等于逼许苏昕再抛弃陆沉星一次,只要她们咬起来,坐收渔翁之利。
秦雪华揉着脖子,很理智的整理接下来的布局,“许苏昕那种人,见到利益一定会扑上来,她现在只想要钱。陆沉星就是一条白眼狼,被抛弃的狗,她一直想要复仇,想要弄死许苏昕,只要她们之间出现裂缝,只会盯着主人咬。让她们两个狗咬狗。陆沉星这个棋子不要也罢,之后开董事会罢免她,安排换人,踢她出局。”
周志震惊:“您是在故意让她失控?”
那倒也不是,她也没想到陆沉星这么疯,直接暴揍,打得她脸面全无,如今,也正中她的下怀,“去安排吧,跟那几个通气……”
话音未落——
一辆小卡在转弯处侧转,将她的座驾狠狠铲出车道砸向旁边隔离带。
车门在剧震中变形弹开,玻璃碎渣四溅。
*
消息传得飞快,整个公司都在传,陆沉星和自己母亲打了一架,还是往死里面打。
这让大家难以置信。陆沉星初来公司那天,整个办公楼的人都忍不住张望。
陆沉星当时穿着一件白色风衣,身材修长,完美得如同超模,她走路带风,五官生得冷。进电梯时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并不高冷,微微勾唇,向所有人点头致意。
当时所有人都猜测,从容优雅的陆沉星是一出生就被送到英国接受精英教育的继承人,秦董对她赋予很重的期待。
她就是陆家未来的掌权人。
现在大家认知中的陆沉星像骤然露出了另一张面孔,失控、残暴。
陆沉星蹲在地上,将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拾起,连一小片漆面都没放过。
卓青妤快步走近,低声汇报:“秦董在去医院的路上,进入了一辆小卡车的盲区,被撞了。现在正在抢救。”
陆沉星手指一顿,只“嗯”了一声。
从20岁那年开始,她再也没有被推进手术室了,可太阳xue还是狠狠地跳了起来,条件反射的开始痛。
很痛。
针管扎进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入身体。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懂医学,只是某天,听见一个护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你们直接上全麻啊……这跟活体取器官有什么区别?”
“管那么多?她妈都不在乎,你一个外人倒心疼上了。赶紧做测试。”
那时,小护士趁四下无人,偷偷在她耳边急促地说了一句:
“有机会……一定要逃。”
后来,她确实遇到了那个“很有能力”的人。
卓青妤低声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但公司里都怀疑是您做的。稍后的会议,恐怕会对您不利。”
韩时瑶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是陆总,他们不是一直说陆总是‘克星’吗?明明是陆总这些年明里暗里护着她,她才平安到今天。”
陆沉星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把那只小狗的脑袋拢在掌心。韩时瑶想帮忙,却被她无声地挡开了。
韩时瑶在一旁看着,心里跟着发堵。陆沉星很珍视这个杯子,她从不让人碰这个杯子,自己洗,自己擦,昨天下班前都要将它仔细收好。
居然有人靠毁掉别人心爱的东西来发泄。
实在可恨。
陆沉星低着头,轻声说:“去查查,这样的瓷器……要怎么修复。需要哪些材料。”
韩时瑶看出来她眼神很痛,迅速去办。
两人都是特助,负责的方向不同,卓青妤问了两句,“陆总,接下来怎么办?”
陆沉星说:“属于她运气不好。”她又问了一句,“都等着开会?”
“对,都在会议室坐着,不过,他们好像很怕您。就怕后面会联合对付您。”
“那就等着吧,通知美国那边。”
门关上,房间陷入死寂。
桌上躺着那只四分五裂的杯子。不管怎么拼,都拼不回原样了。她才用了一天,仅仅一天……要怎么做,该怎么办?
窗外的阳光冷冷地照进来。
那盆玫瑰还没开。是不是该把她送的东西都锁起来?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再碎了?
掌心发烫,痛苦沿着血管蔓延。
想让秦雪华死。
她拿出那颗蓝色的包装拨开糖纸,将巧克力放在嘴里,陆沉星不爱吃糖,喜欢吃偏苦的巧克力。
小狗不能吃巧克力。
她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一只小狗,倒在便利店门口,因为误食太多巧克力死去。
那时她们只是路过,许苏昕却停了车。她亲手抱起小狗冰冷的身体,脏兮兮的小狗弄脏了她的高定西装,许苏昕进便利店买了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天空下着细雨,她替许苏昕撑着伞,许苏昕在玫瑰丛边挖了坑,将它埋进去,许苏昕说:“没有家的小狗很可怜。”
后来她反复复盘这一幕,到今天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巧克力吃完,手背传来痛觉。
她才发觉手背虎口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血仍在缓慢外渗,伤口颇深,凝不住的血珠接连滚落。
整个上午,陆沉星没踏出办公室一步。几位特助和秘书在门外低声交谈,神色焦灼。公司高层与董事之间,不安的暗流正悄然蔓延。
*
中午,古冰给许苏昕送餐,许苏昕交叠着腿,手机立放在桌子上,里面在播放视频。
她问了一句:“老板没来?”
古冰点头。
许苏昕再次把视频播放了一遍,说:“确实会很忙。你们公司今天可够热闹的。”
秦雪华车祸的消息压不住,负面新闻删了一波又起一波。
视频里是深夜,许苏昕和陆沉星在别墅的沙发上。
画面中,她捏着陆沉星的手腕,眉头蹙起:“怎么这么多淤青。有人欺负你?当保镖没打赢?”
陆沉星沉默着别开脸。
许苏昕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痛不痛?”
陆沉星躲闪,不让她碰。
许苏昕无奈的瞪着她说:“非要上你那个破班?”说完,她俯身吻住陆沉星的唇,陆沉星被压进沙发里,许苏昕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上,轻轻点了两下,顺着衣摆往上滑,她手指灵活的曲着,捻开了衬衫的尾扣。
她低头,吻住她的小腹。
陆沉星难耐的挺着腰。
活色生香。
很快下一秒……这个吻结束。
不能细品,因为陆沉星给的删减版。
许苏昕也是一脸无语,她还特地给自己删一下。
她盯着跳跃性的画面,陆沉星坐在地板上穿着衬衫。
陆沉星再说话,呼吸就乱了。许苏昕坐在沙发上,歪头看她:“什么感觉?痒,还是软?”
陆沉星低头喘气,声音发哑:“……痒。”
“那刚才呢?”
“痛。”
许苏昕拿来医药箱,替她涂掉臂上的淤青,又问:“还手了吗?”
陆沉星依旧不答。
“听着,”许苏昕手上动作很轻,语气却冷,“对欺负你的人,得不留余地地打回去。要对方死,还得补刀。”她顿了顿,“但对你觉得好的人、伙伴、朋友……得微笑。”
陆沉星眼里一片迷茫。
二十岁的许苏昕扬起唇,笑得有些淡:“前面那句,是我自己摸爬滚打学会的。后面那句……是我妈教的。”
她垂下眼,继续涂药。
“可惜,后面这句,我一直没学会。”
晚上许苏昕下班时,在门口遇见了章惠兰。两人视线对上,许苏昕与她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却又停下,回头朝她扬唇一笑。
古冰将车开到陆沉星公司楼下。
许苏昕直接走进去,她和陆沉星是一样的穿搭,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按开电梯,起初面色平静,随后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电梯停在七层,秘书立刻上前引路。正要敲门时,许苏昕竖起一根手指轻抵唇边,示意安静。
她推开门。
陆沉星坐在办公椅里,身体后仰。一件黑色西装盖住了她的脸,领口是金色勾花款式,暗纹纽扣,垂感明显,像一道沉默的帘幕覆住所有神情。
她那只骨节分明、青筋微突的手紧扣着脸上的布料,指节深深向下陷去,将面料攥出凌乱的褶皱。手背上那道新鲜的红色血痂格外刺眼,伤口处散发的血腥味在安静的空气里若有似无地弥漫。
这是许苏昕的衣服。
什么时候落到她手里的?
不清楚。
许苏昕能听见西装下传来压抑而克制的吸气声。很快,嗅觉敏锐的陆沉星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动作骤然一顿。
盖在脸上的西装往下滑落,先露出了那双眼睛,蓝色的瞳孔里交织着痴迷、敌意与强烈的攻击性,像锁定猎物般狠狠攫住许苏昕。
就在布料即将滑至鼻尖的刹那。
陆沉星猛地停住,抬手慌乱地捂住了脸。
但许苏昕已经看清楚了。
她眼下,严密地勒扣着一副黑色的金属止咬器。
冰冷的框架紧紧缚住她的下半张脸,仿佛在竭力禁锢某种濒临失控、即将破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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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小狗[害羞]
第39章
陆沉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慌乱与无措让她的呼吸又急又重,清晰地灌入许苏昕耳中。
许苏昕很难形容此刻的状态。
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让她喉咙发痒,心头窜起一阵不可名状的躁动,大脑兴奋,一股未曾察觉的占有欲在奔涌。
陆沉星慌乱地向后退,一只手飞快地绕到脑后,想解开皮革扣。许苏昕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喑哑:“别动,让我看看。”
陆沉星的脸被禁锢在止咬器里,她在挣扎,是被困住、翅膀即将撕裂的蝶,这种美近乎惊心。
尤其是此刻。皮肤冷白,像某种精致的非人物种,美得近乎失真。许苏昕近乎欣赏地凝视着这只漂亮、脆弱、被禁锢的“生物”。
很快,她皱起了眉,目光落在陆沉星手背上那道刺眼的伤口。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处。那触感从痛觉神经开始,直抵陆沉星紧绷的神经末梢。
许苏昕咬着牙,“你妈打的?我不是说过么,该咬回去的时候,就别忍着。”
陆沉星那双眼睛带着热气的湿漉漉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许苏昕试图抽出她指下紧按的西装,陆沉星死死拽着衣角。她的指腹安抚般在她手背上轻抚,陆沉星动作软了下来。
许苏昕顺势将外套拿了过来。
是她去马场穿得那套定制西装。衣服还很新,除了后背抓出的褶皱,几乎没什么穿着痕迹。可翻到领口内侧,有肉眼可见、被反复咬啮后的扯痕。
坏狗狗。背着她没少咬啊。
许苏昕抬起眼,重新看向她的脸。
止咬器已被急切的呼吸熏出薄薄热气,黑色金属表面蒙着一层湿雾。许苏昕伸手,掌心整个覆上金属框架,微微收力,仿佛瞬间堵住了所有换气的孔隙,能让陆沉星死过去。
她直视着陆沉星骤然收缩的瞳孔,逼近,问:“你自己戴上的?是想就这么迷死我吗,小狗”
陆沉星呼吸一滞,她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又抿紧了。
许苏昕贴近,故意朝着金属的缝隙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被禁锢的唇。许苏昕的指尖抚过止咬器的边缘,她松手,低头将唇贴上微温的金属,落下一个轻吻。
“嘴套都戴上了,是因为闻到我的味道,控制不住了吗?坏狗狗。”
陆沉星浑身一颤,腾起,将她压i在桌子上。
为什么戴上止咬器?
因为她今天快要控制不住,总想咬那件西装。咬脏了,就得洗干净,上面的气息会越来越淡。
她只能给自己戴上。
许苏昕再次感叹,陆沉星真的太漂亮了。
许苏昕不怕死的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里混着认真与一丝罕见的迷离:“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是个隐藏的感官动物。”
她难得坦白,且质疑自己。
许苏昕说:“你戴着这个,用这种冰冷的调子说话……性感得要命。”
她又歪着头,看着掐在自己腰上那只手,伤口又在渗血,明明和陆沉星对抗,陆沉星总恨不得弄死她,可是现在……古怪的会心疼。
“我的身体,我的心脏,都很激烈,你让我很有感觉。”
“又疼,又想吻你。”
金属束缚下的唇翕动着,陆沉星眸色转深,“闭嘴。”
许苏昕却轻声命令:“张嘴。”
这句话快成某种开关,让她变得怪异,陆沉星下意识抵抗,她想弄死许苏昕,她的双手并未被禁锢,可当她的手抬起时。
许苏昕盖住她的手,“想不想亲亲?”她的唇又落在止咬器上,触碰黑色金属,“伤口痛不痛。”
陆沉星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抖。
她想亲。
“先给你上药。办公室有医药箱吗?”
陆沉星回:“没有。”
之后她清晰的看到许苏昕唇间的笑意,皱眉:“笑什么?”
“我闻到一股涩涩的味道,是不是偷偷哭了?”
陆沉星牙关紧咬,眉眼间的戾气狠狠地刺向许苏昕。而许苏昕只是从容地坐上她的办公桌,拿起座机,拨通了内线。
秘书接起内线,许苏昕简短吩咐:“送个医药箱进来,你们陆总手受伤了。”
“好的,马上。”
秘书原以为只需将药箱放在门口,可刚到门前,门却从内打开。陆沉星自然不愿被人看见这副模样,刚要挣动,坐在桌沿的人轻轻晃了晃小腿,鞋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腿,随后许苏昕不紧不慢地脱下自己的大衣,顺势一展,将她连人带椅笼罩在宽大的衣摆之下。
秘书快步将药箱放在桌角,许苏昕侧首对她微微一笑,食指轻抵唇边:“嘘,你们陆总睡着了。”
秘书压低声音提醒:“稍后还有一场会议,对方已经催了几次。”
“知道了,”许苏昕颔首,“我会跟她‘商量’。”
秘书悄然退去。许苏昕这才转回视线,轻飘飘落下一句:“真乖。”
这话让陆沉星过敏。
许苏昕的脚尖在她膝上慢悠悠划了半圈,像在安抚一只奓毛的狗:“是在夸你。”
许苏昕将罩在她身上的大衣往下拉了拉,露出陆沉星的脸。她打开药箱,准备给她的手背上药。陆沉星手指微微一缩,许苏昕便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陆沉星手背上伤口微肿,血痕已凝成暗色。
陆沉星指节微微收,问:“今天的视频,看了吗?”
许苏昕轻“嗯”了一声。
“记起来了吗?”
许苏昕抬起头看她。
“没感觉。”
陆沉星皱起眉。
许苏昕仔细给伤口涂药,很快棉签上全是血迹,她换一根,“删减版本的,情感没法代入,总觉得空缺,你要么给我未删减的,要么就这么算了,陆总大方一点,别搞成私家珍藏,有好东西就一起分享,别吃独食。”
陆沉星说:“我不看。”
“装什么呢?”许苏昕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就没有一边看一边……自己来?”
陆沉星嘴唇抿紧:“没有。”
许苏昕帮她贴好药棉,扣上医药箱。她伸手抓住陆沉星的后颈,轻轻一拉,陆沉星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起身,手垂在身侧。
陆沉星声音闷在金属后:“做什么?”
许苏昕一路将她带到沙发边,黄昏的余晖斜洒进来。她跪坐在陆沉星腿上,双手捧着陆沉星的脸,手指捧住她发间,欣赏般地看着她。
“主人现在要探索秘密了。”她说。
吻落在陆沉星的脖颈上,陆沉星别开头想躲,许苏昕却用手指轻压止咬器,扼住她暴走的动作。
“这样。”她声音低柔,“我们来玩个游戏。你只能重复当年的台词——要是记错了,就得接受我的惩罚。”
“再设个安全词吧。”她恶劣地笑了,“只要你‘汪’一声,我就停下。”
她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再次开口:“张嘴。”
陆沉星呼吸沉重。尽管竭力克制,口腔却不受控制地分泌唾i液。许苏昕的唇已贴在她颈间,开始细细地吻。
许苏昕的唇向下移,吻住陆沉星的腹部——视频里那段被剪掉的画面,正是如此。
陆沉星有马甲线,薄肌在遇到她的唇立马紧绷变硬,许苏昕太喜欢陆沉星这样了。她没放过每一处。
舒服,开心。
她撑在陆沉星上方,仔细端详她的神情,问:“什么感觉?”
陆沉星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许苏昕皱眉,“不说话,就不会出错吗?”
陆沉星说:“……删减的部分我没说话。”
许苏昕恍然,“啊?就硬搞啊?”
陆沉星绷着脸。
*
她想亲i陆沉星,却被冰冷的止咬器阻隔。于是侧过脸,舌轻轻扫过金属边缘与皮肤相接的缝隙。
陆沉星声音闷在金属之后:“……痒。”
痒得她浑身发颤,伸手想去解开脸上的束缚,却被许苏昕握住手腕制止。
她望着许苏昕,想咬她,想彻底占有她。
“答对了。”许苏昕执起陆沉星受伤的手,将唇落在抓痕的边缘,留下点点湿,“要轻点,这里会裂开,你会痛……”
这次她应该跟着说“痛”,她喘着气,眼神却像锁着猎物的兽,她张开嘴、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许苏昕说:“错了。”她手惩罚的拍着陆沉星的脸,手指开始触到腹下,陆沉星想让她别碰,欺身压住她。
她崩溃,喉咙干涩、渴,她不停的吞咽,陆沉星双手撑着许苏昕的肩膀,许苏昕眼尾笑着,恶意的媚态的期待着,陆沉星低头,止咬器蹭在她的脸上,咬不到咬不到……
“汪。”
声音本能地冲出喉咙,很快也坠入她自己的耳中。陆沉星愣住,眼神迷离又清明,清明又迷离,她不应该这样。
这个游戏让许苏昕很是满意。她用手指轻拭过自己的唇角,声音带着餍足的夸赞:“宝宝真乖……把主人都玩得心跳过速了。”
陆沉星脸上的神情似痛苦又似愉欢,眼尾处染上一点薄ii红,她不安,仍在无声地挣动。
许苏昕勾着她的脖子,贴近她耳边:“好,到此为止。奖励你,你想要什么?”
“……把它摘下来,”陆沉星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艰涩的齿间磨出,“继续。”
刚刚,那一声近似兽鸣的呜咽让陆沉星陷入羞耻与愤懑。她甚至处于在一种极端的痛苦中,陆沉星随时可能暴起,可许苏昕这顿“美餐”又让她沉溺难拔,仿佛真的甘心被驯服一样。她又比谁都清楚,她不是想停下……
“别着急。”许苏昕有些震惊她的回答,她声音温柔,“待会你可以随便放肆,可以给你吃。”
她的手指绕到陆沉星颈后,解开皮革扣,陆沉星瞬间扑上来,一口咬住她的脖子,唇紧紧覆在她的皮肤上。
许苏昕她眯着眼,感受着颈间撕咬,止咬器搭在她指尖要掉不掉的晃动。
还说不是狗。
脖子上的动静就没停。
她闷哼,眼眸眯着。
陆沉星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上,许苏昕按住,她胸口疼了一天,不准她动。
陆沉星在她颈间焦躁地蹭了蹭,猛地推开她的手,抬起头狠狠咬住了许苏昕的唇。
她吻得凶,像在撕咬猎物,许苏昕嘴唇被碾得发痛。
许苏昕的嘴唇被吻得湿漉漉的,陆沉星像条刚挣脱缰绳的狗,无法自控地想要吃掉自己的主人。
她狠狠地、用力地咬。许苏昕手指揪紧自己的衣摆。陆沉星咬得腮帮紧绷。
很可怜,口欲期让她馋得发疯,她盯着许苏昕,而许苏昕只是哑声命令:“张嘴。”
许苏昕安抚般轻舔了一下她的嘴角,再舔向她的唇珠。
“嗯……”陆沉星颤着,唇翕动。
许苏昕忽然有点明白了,当年自己为什么对陆沉星如此上头。
五官漂亮只是底色,那身Alpha御姐般可遇不可求的气场,才最致命。她就是世上最难驯的凶犬,彻底点燃了许苏昕的征服欲。每当双手环住陆沉星时,满溢出来的掌控感,令她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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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星的手指扣在她腰上,许苏昕摁住她的手,摇头,“昨天弄坏了,不可以……”
看着陆沉星眼底浮起的失落,她低叹一声,还是松了口:“不能太重……但可以,轻轻舔两下。”
陆沉星双手撑在她颈侧,目光灼灼。
结束。
许苏昕陷在沙发里,指尖懒懒勾着那副止咬器,望着陆沉星呼吸未平、小心翼翼退开的模样。
陆沉星背过去整理衣襟,气息仍有些乱。
“是吧,”许苏昕声音微哑,“这样才有代入感。那时候我们一定很好,你受伤,我心疼得要命。”
陆沉星没有接话,只低声说:“我去开会。”却又转过身来,将她卷到胸口的衣摆轻轻拉回原位。
许苏昕没离开她的办公室,她挺想就这样带着陆沉星出去,让陆沉星戴着止咬器走在她身边。
想想画面,她都觉得很刺激。
她把手臂盖在脸上抑制自己的幻想。
陆沉星拿着平板,穿上办公椅上的黑色大衣,将地上的西装捡起来叠好收进柜子。
人走了,许苏昕想起来,那是我的大衣。
许苏昕缓缓将手指按在自己唇上,舌尖轻轻舔过被咬破的地方,太失控了吧,小疯狗。
许苏昕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阳台上。
上次被两人争执时摔在地上的玫瑰,此刻竟有一朵正在悄然绽放。
许苏昕看旁边收i藏架,找了一圈。
韩时瑶进来送水,皱眉看着她,问:“您在找什么?”
许苏昕问:“你们陆总的杯子碎了?手也被打伤了?”
“对!”韩时瑶想说,又得了命令不能说,只能愤愤的表达情绪。
“放心吧,你们公司也有我的眼线,大概知道一些。”许苏昕说。
许苏昕打开了底下的柜子,看到了用盒子装好的碎片,她啧了一声,“碎都碎了,收起来做什么?”
韩时瑶:“陆总想要修复。”
她想了想,还是说:“陆总很珍惜这个杯子。”
许苏昕微微一笑,接过她送过来的葡萄汁。
“碎了之后,陆总特别伤心。”
“哦。”许苏昕问:“她会修复这个呢?她手这么巧?”
韩时瑶摇头:“好像不会。”
“坏了,就直接换个新的,修复了不也漏水吗?”
*
陆沉星开完会回来,脸色不大好。她再能打,打的也是自己母亲。公司上下议论纷纷,从伦理情理出发,舆论并不站在她这边。更别提陆德海那边还派人紧盯着。
会议内容不得而知。许苏昕问了两遍:“你要去香港吗?”
陆沉星视线扫过来,带着审视与揣测,问得也意味不明:“你有什么想法?”
许苏昕没有给答案。
两人一同下楼时,公司员工的目光暗暗追随。许苏昕名声本就极差,外界都说许智祥是她弄死的。一个“弑父”,一个“伤母”,两人并肩而行,简直像一对活生生的反派样本。
许苏昕轻声道:“你不是说过,跟你一起走,就没人敢盯着我看吗?”
陆沉星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先上。车门合上前,她低声说:“时机不对。”
许苏昕交叠着腿,想了会儿事儿,忽然开口说:“你妈也算个可怜人。”
陆沉星闻言一怔,面露不悦,“你在心疼她。”
许苏昕接着说:“生了这么一条顶尖的猎犬,可惜自己眼拙,反被咬穿了手。”她冷笑,“最后还为别人做嫁衣。”这个别人特指她自己。
陆沉星向后靠进座椅,望着车窗外沉下的夜幕。霓虹在黑暗中断续地亮着,试图刺破这片浓稠,但是,没几秒又被新的夜色吞没。
陆沉星低声说:“她训过。”
手段极其残忍。
“那不是训狗,”许苏昕声音倦倦的,合上了眼,“那是养肉狗。”
许苏昕以前出差去过一个城市,那里喜欢食狗肉,那里的狗有两种活法:一种看家护院,地位尚可;另一种被关在黑屋里,只按时投喂,养够了斤两,便送进屠宰场。
陆沉星和第二种狗的结局,并无不同。
“真让人不爽。”许苏昕话里渗着冷意。
她以前捧着的狗,被人当肉狗养。
到别墅。
陆沉星的手机响了。是卓青妤发来的信息。
许苏昕凑过去瞥了一眼,内容通知她秦雪华已经醒了。陆沉星淡淡开口:“没死成。”
许苏昕挑了挑眉。
菲佣送餐上来。
许苏昕吃了几口,随口道:“吴姨今天心情不错?连摆盘都是爱心的。”
吴姨笑起来:“应个冬日的景嘛。”
她不仅手艺好,也擅长察言观色、讨主家欢心。觉察到两位主家之间在谈恋爱,特意将两颗煎蛋拼成爱心——既添点趣味,又能哄人高兴。主家心情好了,她的赏钱自然也少不了。
果然,陆沉星目光扫过餐盘时,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神色稍缓,唇角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秦雪华醒来。两人都有事儿要处理,消息就没断过。许苏昕留在卧室处理工作,陆沉星则回了书房。
十点,陆沉星结束工作过来洗漱。许苏昕扔了片防水抑菌贴过去,陆沉星接住,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疑问。
“伤口别沾水。”
许苏昕又勾勾手指,“我给你弄。”
“过来,还痛不痛?”
陆沉星走到床边,伸出手。许苏昕仔细将抑菌贴覆在她手背的药棉上,指尖轻按边缘:“去吧。”
陆沉星一直低头看着那片浅蓝色的贴膜。
她洗完澡出来时,许苏昕正坐在床头,将止咬器轻轻抛到她面前。
陆沉星皱眉,再次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次许苏昕唇边绽开一个恶劣的笑,“戴上,然后坐上来。我想看看……这个姿势会不会更美。”
陆沉星不想陪她胡闹,低声提醒:“你还没洗澡。”
许苏昕说:“玩完再去,省得一会儿脏了还得洗两遍。”
她勾了勾手指:“捡起来,我给你戴,脖子可以给你掐。”
许苏昕的脸无比可恶,无比恶劣。陆沉星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拾起来递过去。许苏昕将之覆在她脸上,嗅着她沐浴后的香气,满意的轻“嗯”了声儿,然后攥紧她系带尾端轻轻一扯,把人径直拉到自己身边。
陆沉星的手狠狠抵住她肩头,去看她的脖子。
许苏昕的记忆其实很好。
她仰起脸,在咫尺的距离里轻声说:“你最开始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个蜜iiii巢。”
纵i情享乐。
不过,总觉得差点什么。
许苏昕得认真想想。
*
三天过去。
许苏昕在办公室着手修复那只小狗杯子。陆沉星收集得很齐全,碎片基本都在。可真正拿到手里开始修,许苏昕才知道这活儿有多难,对齐,涂修复液,液体不能渗漏,再烤灯。
她仔细扫去碎片上的浮尘,用细笔涂上一层透明树脂,液体干透后便会隐形。
不得不说,干文物修复的都是能耐住性子的能人,值得尊重。许苏昕天生不是干这个料,心烦,以她的性子,只想摔得更碎。
她深吸口气,秦雪华真该死。
蔡琴敲门进来,许苏昕头也没抬,吹着上面的浮粉:“帮我订一套专业的瓷器修复书籍。”
蔡琴应下,随即汇报:“私立医院来电话了,秦雪华想见您。”
“嗯?”
“听那边的意思,是想谈合作。她愿意给我们行方便,如果能联手,我们许多事会顺畅得多。”
许苏昕对着光看,也让蔡琴帮自己看修的怎么样,问:“就说了这些?”
“对。”
“她有点抠门。”
蔡琴想想,其实算挺多了,是她老板贪心,蔡琴说:“可以再谈谈,看她愿不愿意给。”
“不给也得给。”许苏昕笑,“下午过去看看。”
蔡琴又看看她手中的碎杯子,不理解她怎么突然弄起这个了。
毕竟是探望病人,许苏昕特地让人备了果篮。
秦雪华已转入特护病房,身上多处骨折,躺在床上一时难以动弹。许苏昕在门口被略作拦查,等了几分钟才被请入。
秦雪华半靠着床头,头上缠着纱布,一只手打着石膏。她开门见山:“我的条件,秘书应该都转达了。你考虑得怎么样?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撤干净。”
许苏昕走到床边,保镖为她拉开椅子。她坐下,语气平和:“您的提议我很感兴趣,我也愿意和你合作。只是条件……”
秦雪华打断她,“我只要你离开陆沉星。”
“以前您是想掌控她,现在又是为什么?”许苏昕微微偏头,“我有些不明白。”
许苏昕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之前是为了掌控陆沉星让她们分开,这次必须有个新说法,不然以许苏昕的脑子绝对会找到漏洞,把她看穿。
秦雪华的团队为她备好说辞:“她手里股份我必须收回。你和她断绝往来,我少一个对手。你不是也想脱离她的掌控吗?许大小姐总不会是想给她当狗吧?”
许苏昕点头,“原来如此。”
秦雪华:“你也该想明白,她能对亲妈下这种死手,对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身上的疼痛让她直皱眉,粗喘着气说:“她不是也开车撞过你吗?”
“很有道理,不过,”许苏昕话锋一转,“我说的条件是您给得还是太少了。我要的数目,可不止这些。”
“我开的价已经足够高了。”
“我要的是您身后基金的支持,不只是钱。”
众所周知,许家是个无底洞。
秦雪华沉下脸:“你别太贪心,我大可以花钱洗白,没必要非要和你合作。”
“哈。”
许苏昕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渗着冰冷的恶意,很是猖狂:“有一件事,您好像搞错了,我纠正你一下。”
她倾身向前,压着声音,眼底疯意毕露:“您前几天的车祸,其实和陆沉星没有关系。小卡车是我安排的——我一听说您要去医院,就派人动了手脚。直接把你给撞飞,哈哈哈。”
她拖个音,“是不是没想到啊,秦董。”
“我不是说过吗?我最擅长抓人弱点。”
她盯着秦雪华骤然惨白的脸,一字一字,像毒蛇吐信:“秦雪华,您的弱点不就是怕死吗?怎么,连您自己都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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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你别再反复锁那段了,止咬器是脸上,不是下面,我真的无语了
第40章
不管从哪里看,这件事都是陆沉星干的。谁能想到许苏昕才是埋伏在暗的恶鬼。
秦雪华双目圆瞪,惊骇得张口欲骂,却被许苏昕轻飘飘截住了话头:“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秦雪华彻底慌了,一把抓起枕边的呼叫器:“许苏昕你是个疯子,你居然敢这么干?你……”
秦雪华气得剧烈咳嗽,整张脸涨得发红。许苏昕唇边仍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怕了?我就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死。”她偏了偏头,“要不要拿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现在有多怕我。”
保镖适时递上一面手持镜。许苏昕接过,举到秦雪华面前。秦雪华猛地别开脸,却被许苏昕一把掐住下颚,强硬地转了回来。秦雪华的人要上来,她手劲更大,能把人掐死,动就试试看。两边打起来,受伤的还是床上的人。
“秦董,”许苏昕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此刻心情尚可,所以只是玩玩。但你再敢跟我对着来……”她指尖微微收紧,“从今往后,这间病房就是你的常住套房。”
秦雪华死死瞪着她,声音从齿缝挤出:“你就不怕坐牢……不怕……”
“哈。”
许苏昕总是被她逗笑,估计陆沉星有些冷幽默是跟她学的。她俯身让秦雪华听得更清晰,气息冰冷:“你最多只能送我进去,却不敢让我死。可我……敢玩死你。”
秦雪华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直面恶鬼,此刻她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叫保镖把许苏昕赶出去。
“看!”许苏昕呵住她。
镜面映出一张惨白慌乱的脸,往日光鲜荡然无存。她畏惧许苏昕,更畏惧死亡。出事时她怕极了,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弄死陆沉星的念头,却万万没想到,动手的会是许苏昕。
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
许苏昕迎上她的目光,不气不恼,依旧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同她算一笔清晰的账。
“我前脚约人打球谈笑风生,后脚你就来给我使绊子。那我只好把这条路彻底铲断了。”她笑意更深,“我的天呐,秦董,我的天呐。你好笨啊。”
这话很熟悉,这个语气更嚣张。
许苏昕丢开镜子,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清洁纸巾擦拭手指。秦雪华嘴唇颤抖,却只挤出不成句的嗬嗬气音,“许苏昕,你最好一辈子这样,不然,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我呢,就这一条路,往上走,爬回顶峰。谁拦我,我就让谁消失。”
许苏昕脸上扬起那抹标志性的恶劣笑容:“不过也可以看看,我们俩……谁先下地狱?”
秦雪华呼吸骤紧,猛地呛咳起来,慌乱地抓住氧气管,狠狠吸了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炸开的窒息感。
许苏昕看了一眼时间,她的耐心并没有那么好。
“所以?”秦雪华猛地反应过来,“那天……你是在演戏?演给我看的?”
“那天不过是小小试探,你不就亲口承认了,拿她当‘容器’么?那我当然得查——结果真是大开眼界。你不仅想要个帮手分家产,更需要一具活体备用仓。你身体早就坏了,养女给你供血,亲生女儿……就得随时准备给你填零件。是吧,秦董别那么喘气,小心心脏。”
秦雪华这种人只爱自己,后来身体健全了,又要了两个小孩儿,就开始有了个母亲的样子。她就开始偏心,更加讨厌陆沉星了。
秦雪华脸色彻底变了,手指死死攥紧床单,确实,只是从来没有人敢戳穿她,只有眼前这个恶女。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羞耻。咱们这种人,谁心里没点病?我们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许苏昕语气里带着几分荒唐的共情,“我一开始不了解你,甚至觉得咱俩能合作到一块,毕竟我俩都挺疯。现在,我觉得你很恶心。”
秦雪华说:“许苏昕,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算合作,你也是把人榨干,你还能有良心??”
许苏昕坐直身体,看这个她被吊起来的腿,说:“如你所见,我和陆沉星确实敌对关系,想弄死对方,但是,我也讨厌别人欺负小狗,可能……我少有的良知里面,算是个热爱小动物的坏人。”
人性本恶。秦雪华之所以敢以“母亲”自居,不过是因为陆沉星还活着,四肢健全,于是那些手术、那些淤青,都可以被轻易抹去。于是她又有两个新孩子,有了新的“母亲”的身份,给尽了疼爱,也是实打实的好好养。
许苏昕讥诮地一笑:“秦董,不如往后,就让我许苏昕来当你的噩梦吧?听到我的名字就发抖,想起我的笑……就生理性窒息。”
秦雪华情绪骤然激动,呼吸急促,保镖迅速为她戴好氧气面罩。
她确实见过二十岁的许苏昕,那时她对许苏昕的评价极低,只觉得这年轻人骄纵奢靡,看不清名利场的阿谀奉承,看不清无人爱她,更看不清亲生父亲也在害她。她被无数欲望与目光围猎,沉溺在纸醉金迷的幻象里,迟早要摔得身败名裂,声名狼藉。
谁料想,她把自己活生生炼成了一头恶魔。
“滚!你滚!”秦雪华不想和她在交谈下去。
许苏昕站起身,阴影沉沉地压向病床,“我是拎着命跟你玩的,你呢,敢跟吗?”
“这次听清楚:我不吃敷衍那一套。你好好想,该怎么敲我的门,该怎么跟我谈。”
她不等回应,转身朝外走去。到门口,她很礼貌的关门,病人吹不得风。
只是,她的指节搭上门把时,她忽地回过头,眉眼轻弯:“哦,还有件事,一直没想明白——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地方骗过我?”
她并未明说,秦雪华却已被吓懵了。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中,她对许苏昕有了新的认知:在商场上,这人或许不如她们这些金融老手套路规整、步步为营,可她那些“恶”招,却无人能及。更可怕的是她那近乎本能的敏锐,洞悉力极强,嗅觉刁钻——任何一丝违和,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当年的事……未必真能瞒住她。
倘若许智祥早点把公司交到许苏昕手里,许氏或许还有救。但毋庸置疑的是,若真那么做了,许智祥一定死得比现在更早。许苏昕肯定不会放过想害死她的亲爹。
这时公司那边打来了电话,秦雪华接了,公司统一意见让她休息,其实是明里暗里让她退位,秦雪华没懂,“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们在联手吗?是这样吗?”
是这两个恶鬼在联手吗?
“您还是好好听话吧。”对面的人说,“美国那边也一直在施压,您好像被算计了。”
回话的人看一眼对面,陆沉星坐主位。她继续说:“陆总让您答应许小姐所有条件。”
许苏昕才走了几步,就听着秦雪华失控的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早晚会被弄死的!!!恶鬼!恶鬼!!”
许苏昕停下脚步,笑了。
保镖立即问要不要折返。
许苏昕摇头。
她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录制了一段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发送给了陆沉星。
【看吧,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吧,弄死弄伤都轻而易举。 】
【你没有因为这种人,一直做噩梦吧? 】
会议室里陆沉星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勾了勾。
之后,许苏昕进电梯,保镖为她按楼层。
保镖说:“要不要加强对您的安保?”
许苏昕说:“放心吧,还有一群人更怕让我死。秦雪华……”她冷冷地一笑,“这种怕死的人,其实胆子最小了。”
她舒了一口气,面色不虞,“真麻烦,好歹也调查一下我,动不动就让我生气,真的很烦。”
许苏昕走出走廊,迎面遇见了傅柒冉。
傅柒冉手里提着保温桶,许苏昕对她笑了笑。
“来送饭啊。”许苏昕语气轻缓,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提醒,“里面那位……可是个坏女人,你要当心点。”
傅柒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这个更坏的女人,心神不宁间,险些直接撞在墙上。
出来起风了,瑟瑟的带着寒意。
许苏昕拿起手机,看看信息。
她感叹。
果然呢,妈妈教的没学会。
许苏昕没回公司,转而去了一个瓷器展。
进展厅后,她一时有些不适。说来也有些恍惚,母亲在世时,常带她接触这些艺术性的东西,那时她还颇有兴致。自母亲去世,她便一头扎进马场,再没触碰过这些。这竟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进这样的地方。
她看了一圈,拍了几张照。
问:【山月,哪个好看? 】
千山月:【你今天去看秦雪华了? 】
许苏昕:【你消息这么灵通? 】
千山月:【是你做的吗? 】
许苏昕:【怎么可能?要是我,她还敢让我进病房? 】
千山月:【我也这么想。昨晚琢磨了一夜,还怕是我没给你出主意,你自己动了手。 】
许苏昕:【哈哈哈,看把你吓的。不过我倒好奇,真让你想,你能出什么招? 】
千山月:【以礼相待。 】
许苏昕:【成语学得不错。照你说的,赔礼道歉、以礼相待,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嫁入豪门、送入洞房了。 】
千山月那边沉默了很久,发来:【你们同居了? 】
许苏昕:【放心,她“不行”,每晚睡觉恨不得给自己打八个死结,有病的那种。 】
千山月:【?跟你一个病?你俩是病友? 】
许苏昕:【……】
【我现在好多了,治得差不多。 】
她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她性无能?她只是对普通人没什么性趣,主动送上来的让她生理性厌恶,表现的无情无欲,说她洁身自好不行吗,怎么说她有病。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谁传的。
许苏昕:【看展吗? 】
千山月:【陪我妈。不过我妈说你想过来,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
许苏昕:【我就客气一下,别当真。 】
她在瓷器展逛了一两个小时,买下两件,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别墅。
千山月又发来一条:【你那些证件……都拿回来了吗? 】
许苏昕看完,按下了删除键。
冬日,黄昏时分,冷气无声地漫进室内。
黑色的欧陆停在院门外,保镖躬身拉开车门。陆沉星回来了,黑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长靴踏地无声。
许苏昕窝在沙发里,指尖捏着一页文件,光裸的脚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陆沉星走进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大衣迟迟未递给迎上前的菲佣。她声音有些冷:“穿上。”
沙发上的人没动,并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过了半分钟,头顶那道视线实在太过沉郁,凉意几乎凝成实质,许苏昕才抬起头:“在这儿当人体降温空调?”
陆沉星说的是她脚边那双拖鞋,许苏昕看的却是她搭在臂弯里的大衣。
两人频道不同,毫无默契。
许苏昕起身冷着脸,赤脚走过去,拎起那件大衣:“手臂张开。”
陆沉星沉默几秒,依言展开手臂。许苏昕将大衣重新披回她肩上,仔细拢好,系好腰带,随即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文件。
刚翻过一页,身侧忽然一沉,陆沉星单膝蹲了下来。许苏昕那句“陆总怎么跟狗似的”还没出口,脚踝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陆沉星垂着眼,将拖鞋套上她冰凉的脚。
“……?”
许苏昕低头看她,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二人相对落座用餐。许苏昕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将带回来的礼盒推向对面。
吴姨适时含笑开口:“小姐特意给您挑的礼物呢,头一回见小姐这么上心。”
许苏昕觉得吴姨话有点太密了,可又觉得字字在理,挑不出错。
陆沉星狐疑地瞥她一眼,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纯白的小狗杯子,颈上挂着精巧的狗牌,头顶正中央嵌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杯垫是同系列陶瓷,设计成摊开的书页状,边缘缀着一朵立体玫瑰。
陆沉星抬眸看她。
许苏昕迎上她的目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要说‘谢谢’。”
陆沉星:“……谢谢。”
许苏昕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这也要人教?”
她又问:“喜欢吗?”
陆沉星无声。
许苏昕没追问,只是快吃完饭听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许苏昕先用完餐上楼。
“小姐还挺浪漫的。”吴姨笑着说。
“嗯?”陆沉星回头看她,手里拿着杯子准备去厨房清洗。
吴姨认真地说:“小姐不是很喜欢费心思送礼物的人,跟好朋友间送礼物都是让朋友选,你这个肯定是她自己去挑的。不过,你要是刚刚跟小姐说喜欢,她应该会再送你的。”
陆沉星回看她,语气有几分认真,说:“你说错了。”
喜欢是危险词汇,不安全。
“我给她做了四年饭,”吴姨眉眼温和,“从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过。以前我总好奇,她将来会跟什么样的人过日子。”
如今她算是瞧明白了。两个人吃饭起居都在一起,上班下班,还会悄悄准备礼物,她一个老年人都觉得,甜得跟糖似的。
这俩人真的很爱。
“知道了。”陆沉星这么说着。
许苏昕靠在床头看信息,秦雪华那边还没回信息,不过,许苏昕估算了时间,应该不出三天。
她点开律师打开的文件,只觉得脚踝一沉。
陆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取出那条细链,半跪下来,重新系回她脚踝上。
许苏昕垂眸看着她的动作,皱眉,不解,“你又犯什么病。”
锁扣“咔”地一声合拢。
许苏昕抬脚轻踹了两下,鞋尖蹭过陆沉星的膝盖。陆沉星没说话,起身回了书房,反手带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寂静里。
随后,她拨开隐蔽的按钮,厚墙无声滑开,灯光亮起,墙内层层叠叠,尽是被细心收纳、甚至系着锁链的物件,无一例外,都与许苏昕有关。
她将那只小狗杯子和玫瑰杯垫,一同锁进了墙内最深的暗格。
而在卧室,许苏昕无意间轻晃脚踝,链饰相触的微响,便隐隐约约,传入了一墙之隔的书房。
喜欢就是要这样。
锁起来。
夜里,陆沉星从背后将她紧紧箍进怀中,双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许苏昕被勒得呼吸微窒,明明陆沉星一声未出,她却仿佛听见无数重叠的、近乎执念的低语在黑暗中回旋: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 “吵死了。”许苏昕闭着眼说。
陆沉星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发闷:“我没说话。”
“呼吸声。”许苏昕道。
陆沉星的呼吸拂过她耳际,一声重过一声。许苏昕话音刚落,颈侧便传来一阵闷痛——陆沉星咬了她。
过了一会儿,许苏昕说:“你是在开心吗?”
陆沉星没懂。
“松手。”许苏昕去掰她的手,陆沉星没动,许苏昕说:“就像钻进怀里表达开心的狗。”
“不是。”
她又很闷的重复了一遍,“不是。”
她抱得更紧了,几乎要将许苏昕揉碎。
次日,许苏昕又被颈间细密的啃咬弄醒。她烦躁地抬手,一巴掌轻扇在陆沉星侧脸:“清醒了没?”
陆沉星也是刚起,脸被扇红了。
她撑在她上方,蓝眸幽沉:“你清醒了没?”
许苏昕完全不理解她的操作,“发什么疯?”
然后她就被拽出被窝,洗漱、换衣,大衣袜子靴子,全是陆沉星给她穿的,她浑浑噩噩地被陆沉星带出了门。
清晨的城市浸在灰白的雾里,远楼轮廓模糊,视线所及皆不真切,晨露的湿意无声渗入空气。
许苏昕按着太阳xue ,在车上想了许久这趟目的地,看星?看月?看日出?看大海?
直到车停,她笑不出来了。
机场。
许苏昕无语地看着陆沉星,问:“你今天去香港?”
陆沉星只是“嗯”了一声,她进机场把许苏昕一块带进去。
很快,陆沉星身后跟了一群正装的人,刚走两步他们开始汇报工作,以及香港的安排。
其中一个人扫了许苏昕一眼,许苏昕眉眼还带着倦意,她微微扬起脖颈,蓝色星星和红痕在晨色中微微有些湿润,怎么看都是吻痕。
陆沉星从中抬起眼,紧盯着许苏昕:“你想陪我去?”
“?”许苏昕根本没出声。
许苏昕疑惑地回看她,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公司也走不开,怎么陪?不过,去香港或许是个拿回证件的机会。
“我的通行证呢?”她问,“你带着吗?”
“想跑?”陆沉星声音微沉。
机场人来人往,许苏昕觉得陆沉星是最奇怪,最没有逻辑的人,完全不懂她表达的意思。
登机前一刻,陆沉星忽然回头看向她。
许苏昕站在原地,身影单薄,眼神却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她抱着一只手臂,后插进黑色大衣兜里。
她琢磨着,昨天那么啃,该不会是分离焦虑症吧?
然后陆沉星大步折返,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将唇狠狠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