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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五条你选谁?》青春校园小说_白菜

    第121章


    天色渐渐黯了下来,凌乱的呼吸渐渐平复,纱绪里抬手给自己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歪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五条悟挑眉,白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散乱,眼底的笑意却自然流淌,“笑什么?”


    纱绪里眼角弯弯,忍不住调侃, “笑你啊大帅哥五条悟,在狱门疆里才十几天,衣服就烂成这样……还好裤子没烂,不然刚才学弟学妹们全都看着,你可就丢脸丢大了。”


    “真的假的啊?”五条悟伸手去扯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不多的力道,“纱绪里酱啊,总是在奇怪的时候想奇怪的事耶。”


    纱绪里被他扯得脸颊鼓鼓的,含糊着忍笑, “我才没想奇怪的事呢!这都是为了五条老师的面子着想啊。”


    她眼睛弯弯,神情狡黠,笑容里带着点得意。五条悟盯着她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手指还不舍得放开,又顺着力道揉了揉她的脸。


    “对了, ”他眉目一转,顺口问道,“说到你的学弟学妹们,怎么刚才我没看到惠?”他的眼神极好,六眼一扫,立刻就分辨出场边的身影。高专四个年级的学生几乎都在,甚至秤和绮罗罗也混在人群里,可唯独没见到伏黑惠的身影。


    纱绪里的笑容顿了顿,轻轻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这个啊……说来就话长了,惠还活着,不过需要帮助。”


    她抬眼看了看他,眼神认真却没急着解释,“你在狱门疆里的时候,外面发生了太多事,等会儿我再详细跟你说吧,现在先回高专……”顿了顿,她又改口,“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你饿不饿?”


    五条悟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猫,“不饿,不过想吃蛋糕了。”他夸张的比划了下手,“啊,就是你上次专门给我买的那种,叫什么来着……就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啊?”纱绪里听着也是不明所以,她都不知道给五条悟买过多少次甜点了,哪里知道他说的哪个啊,“你也想不起来就算了,先吃饭,再吃甜点,另外找家好吃的,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好吃的蛋糕呢。”


    五条悟顺手牵住纱绪里的手,带着她往练习场外走去,“好,想去哪里吃晚饭,吃什么啊?”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纱绪里随口答完之后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悟,在狱门疆里……是什么感觉?”


    “啊,那个啊,”五条悟答得倒是很轻描淡写,“就像是工作忙到爆炸的时候,时间好像转眼间就结束了,但事后回想却又好像长得让人再也不想体验,就是这种矛盾的感觉。”


    纱绪里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捶了下,另一只手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语气比刚才急切了几分,“那不是很难受,赶紧吃饭睡觉,好好回去休息下。”


    她想象不出那种独自被囚困在无边无际的虚无里事什么样的感觉,一时之间只觉得心疼极了。


    五条悟低下头就看到纱绪里一脸紧张,眉目间全是心疼的样子,忍不住就是笑了出来,眼底笑意溢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男人,实力最强的同时也是一等一的磨人,手顺着腰就绕了上来,连头也凑了过来蹭了蹭,明明是长手长脚别扭的姿势,却还玩得很开心,“真的很难受哦~那么一个小箱子,连大点的动作都不行,很难受的,”还特意强调了下,“要好好安慰人家哦~~”


    “……”纱绪里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危险还是对方的口气过于销魂,然而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多纵容一点,伸手呼噜了把猫毛,“……知道了,先去吃饭吧,你要怎么安慰都行。”


    两人吃过饭回到高专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只t有偶尔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纱绪里打了个呵欠,使了点劲挣开五条悟的手,“你快回去洗澡吧,我也要回宿舍去洗澡,今天在练习场沾了一身的灰,脏兮兮的。”


    五条悟反手拽住纱绪里的手腕拖住人,“干嘛要回去洗,去我那里洗就行了啊,不是比学生宿舍方便很多。”


    “没有衣服换。”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洗了澡又穿脏衣服的感觉实在让人受不了啊。


    五条悟眼睛一亮,仿佛立刻想到了天才点子,“那……可以穿我的衣服。”还分外振振有词,“都是干净的啊,纱绪里酱想穿什么都可以,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衬衫吗?走啦走啦,我好不容易才回来耶。”


    纱绪里忍笑,双手一摊,“穿你的是没问题啦,但总不能穿着你衣服出门吧,还不是要穿自己的衣服。”她说着就去推五条悟,“快去洗澡,多洗几遍,在狱门疆里待了快二十天没洗澡了吧,快去快去……等我洗好澡换好衣服就来找你,告诉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好啦好啦,别推我啦,”五条悟装模作样的举手投降,“我这就去洗澡,你也快点哦。”


    纱绪里回到宿舍,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脏衣服换下,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轻快了许多。她也没多想,直接往五条悟的教师宿舍去了。


    门虚掩着没锁,纱绪里推门进去,果然听到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哗啦声。空气中弥漫着热气,混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混合着无花果叶和雪松的香气,特别的调香意境,仿佛能将高专制服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高领熏染出带点独特的禁欲诱惑,是她之前闻到就觉得想让男友使用,专门买来硬塞到他这里的香水沐浴露。


    纱绪里嘴角扬起的弧度多了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她也不急着做什么,就在沙发上坐下,手里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已经关机的手机。


    也不知道是屋子里的温度怡人,还是因为思绪的发散,没过多久她就觉得困意就压了上来,于是便顺从心意的眼皮一合,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纱绪里才睡过去片刻的功夫,浴室的门便被人推开,水汽氤氲中,五条悟擦着湿漉漉的白发走了出来。有些宽松的黑色T恤挂在身上,越发显得整个人线条格外修长。


    他抬起头就看到沙发上蜷着的纱绪里,她有些别扭的缩成一团,睡姿不算规整,呼吸却绵长安稳,发丝散乱地垂在脸侧。


    五条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下,眼神里慢慢浮起笑意。他也没有叫醒她,而是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


    纱绪里身体一动,似乎被惊醒了,眼皮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轻声唤道,“……悟?”


    五条悟低声应了一句,“嗯,是我,去床上睡吧。”哪怕还没弄清楚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她累到倒头就睡的模样,他就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是真的辛苦了。


    抱着纱绪里走到床边,他顺势将她放下,又把被子拉开给她盖好。纱绪里眼皮撑开一条缝隙看他,声音带着点含糊,“你也来睡……”


    五条悟挑了挑眉,随即笑出声来,“哎呀,这是邀请我一起睡?真的要邀请我一起睡啊?”纱绪里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根本理解不了五条悟的话,“……是啊,你睡不睡?”


    五条悟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她安稳的侧脸,笑意更深,“当然睡啊,既然都这么热情的邀请我了,谁会拒绝这种邀请啊。”


    说着转到另一边上床掀开被子躺下,把纱绪里整个人圈进怀里,纱绪里模模糊糊的嗯了声,在五条悟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争取了一下自己的空间,又很快沉入了梦乡。


    “真是的,说了要好好安慰我,自己却不理人睡得这么开心。”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点像是撒娇的抱怨,满满都是笑意,“好啦,看在纱绪里酱这么辛苦的份上,五条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等你醒了,要全部~都补偿回来哦。”


    一夜好梦,纱绪里醒来的时候,天色才刚刚微明。窗帘的缝隙透进一缕浅淡的光,把房间照得模糊朦胧。她眨了眨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是平日里宛如天空尽头的眼睛,在暗色的光线里折射出的远比白日更加深邃,宛如深海般蓝色的光泽,格外的迷人。


    五条悟正撑着脑袋侧卧在床上,像是看了她很久。


    纱绪里愣了两秒,才模模糊糊地嘟囔一句,“……早安。”说着整个人顺势往他怀里一挤,脸颊蹭了几下他的胸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五条悟笑意立刻漾开,低声应了句,“早安。”反手抱紧她,在她头顶上亲了一口。


    纱绪里跟着笑了出来,心情好极了,“怎么醒这么早?”大清早睁开眼睛就对上另一双眼睛,如果不是足够熟悉理智又回笼得很快,只怕她都要吓一跳嘛。


    五条悟顺口答道,“已经睡够了嘛,当然就醒了。”纱绪里心里泛起酸意,想到五条悟在狱门疆里的十几天,她轻轻收紧了双臂,更用力地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口,“讨厌的狱门疆。”


    难得听见她这样有些孩子气的抱怨,五条悟笑得更灿烂,再开口的声音里带着点轻快的撒娇,“是啊,真的难受呢,所以现在需要女朋友的安慰。之前明明说好了要安慰我的嘛,结果都没等我洗完澡,就自己睡了过去。真的~超过分的耶。”


    纱绪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从五条悟怀里抬起头,“说起来,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顿了下又补充道,“十年前的事。”


    五条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嫌弃,又像是不能嫌弃,复杂得说不清。


    纱绪里看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歪了歪头,唇角勾起,“看来是都想起来了,现在不介意了吧?”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像是想都没有多想,语气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嚣张,连高专时候的语气都带了出来,“当然介意啊,明明是老子的女朋友。”也不知道说的是以前的他介意现在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介意以前的他,或者已经混杂在一起分不清了。


    纱绪里想起十年前的五条悟口口声声说着那个三十岁的讨厌大叔的样子,忍不住就是笑出声来,她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手指从眉骨滑到下颌,好看得过分的脸,好像怎么都有种摸不够的感觉。她眼神闪着笑意,“你该不会……一直在生气吧?”又刻意的顿了下,“五条老师~”


    哟,五条老师之前看起来好像是不在意了,结果心底还是在意的嘛。嗯,因为她生气的小气样子,实在太过于可爱了!


    五条悟顺势握住她的手,偏头在掌心亲了下,声音理直气壮,“我都说过了会生气的嘛,被个小鬼抢先了。是真的抢先了,”这里还特意加了重音,“我都还什么都没做,忍得很辛苦耶……”


    话到一半,他大概是想起所谓的小鬼其实就是当年的自己,现在记忆回来也不能不认,眼神闪烁着不服气的同时嘴角一撇,像是硬生生把那股气憋了回去。


    纱绪里几乎忍笑忍到肚子发痛,肩膀止不住地抖,“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完蛋完蛋,这人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啊。


    五条悟眯起眼睛,“还是生气啊,怎么可能不生气,都说了是我的女朋友。”一句话,就好像将十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的想法捏在了一起。


    十年前的他会生气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会生气是因为十年前的自己,怎么想都很生气嘛!


    纱绪里早已习惯哄自家男友,见状笑意更浓,忽然主动凑过去,轻轻亲了他一口。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过去,“别生气啦,反正都是你自己。”


    哪有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成这样的,还以为他想起来就好了呢,结果心底还是生气嘛。嗯,搞不好其实已经生气很久了,不行啊救命觉得更可爱了!


    五条悟脸上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开口的话还是不依不饶的,“喂喂,你每次都这样,就随随便便亲一下,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认真?”纱绪里歪着头想了想,眸子闪了闪,忽然露出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t


    她往前凑了点,先在五条悟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认真的吻,唇瓣软软地贴上去,停了好几秒才移开。然后又顺着亲到另一边的脸颊,同样的细致,像是郑重的印记。


    亲吻继续往下,落在他的嘴唇上,动作不急不缓,轻得像羽毛拂过,在他回吻过来之前就已经退开。接着是下巴,脖颈侧,最后故意在喉结处咬了一口,力道一点也不重,却足够让人呼吸一紧。


    纱绪里抬眼看他,坏心眼地笑,“这样够不够认真?”然后还嫌不够似的,她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如同羽毛掠过心尖,“悟……”一声轻软得像梦里的呓语,又像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作者有话说:下章,嘿嘿……


    第122章


    那样的低语,就好像点燃了什么危险的引线,五条悟一只手穿过纱绪里的发丝,落在她颈后固定住她的视线,一只手落在了背后的脊柱上,漫不经心的从上至下抚过。


    他动作轻柔却有种极强的控制力,原本就显得远比往日深邃的眼神更是深得像要把人吞进去,“伤脑筋耶,纱绪里酱都这么认真了,我不认真一点好像也不行了。”


    明明是和平时差不多的语气,却因为低沉下去的声音,而无端多了让人战栗的味道。就仿佛是深海刮起的风暴漩涡,只差一点就能让人吞噬殆尽。


    背后就仿佛被带起了火花,止不住想要颤抖的感觉涌了上来,纱绪里就像是那种一只脚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却仍旧不知死活想要一探究竟的人, 伸手捧住五条悟的脸,挑衅的挑了挑眉, “有多认真呢?”


    话音还未落,就被人伸手扣住后脑,狠狠地吻了下去。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试探,也不是单纯的贴近,而是顺着她刚才一步步挑起的火意,深深缠上去。唇齿相依间,他舌尖探入,将她所有的呼吸与声音都一点点夺走。


    纱绪里被压得后仰,却仍旧主动环住他脖子迎了上去,舌尖碰触缠绕在一起,夹杂着若轻若重的啮咬与舔舐,连呼吸都好像变成了奢侈的事。


    眼睛闭上之后身体的感觉仿佛更为敏锐,战栗的感觉从已经开始发麻的舌根传递开来,引起更深更重的喘息。


    在被抱着在床上转了个方向的时候,纱绪里下意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映入眼底的就是往日绝难见到的奇景。


    咫尺之遥,五条悟正低头看她,和发丝同样雪白的眼睫下,苍青色的眸子如同被海水浸染,浓墨重彩的渲染不同寻常的瑰丽之色,仿佛只要再轻轻的碰触,就会满溢出美轮美奂的光彩。


    被这样诱人的景色所迷惑,纱绪里伸手近乎着迷的抚过他的眼睛,“……悟……”声音软得过分。


    她眼睛半眯着,唇瓣被吻得略带艳红,深深浅浅的泛着水光,五条悟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符,便抑制不住的重新贴了上去。越是贴近,越是不满足,越是不满足,就越是要索取更多。


    缠绵的呼吸交错在一起,越发纠缠出热烈的气息,带着暗含邀请的热度,兴奋与危险并存。


    五条悟的动作和十年前截然不同,不再那样急切的探索着一切未知,他吻得很慢,很有耐心,开始只是详细的描绘着轮廓,直到纱绪里忍不住唇角溢出呻吟,才顺势加快了节奏。


    舌尖一点点的探入,慢得就好像要给她露出足够的空间和适应的时间,细致得仿佛要察觉到她每种反应,诱哄着她更贴近更接受,却绝不允许又任何后退和躲闪。


    纱绪里唇齿间的呻吟逐渐变得支离破碎,每次呼吸都仿佛将炽热的火种吸入了身体深处,然后延绵开一片越来越是旺盛的炽烈火焰。


    身体在微微颤抖着,指尖的力道紧了又松,闭着眼睛却仍旧有光怪陆离的光线涌了进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空隙,只一味张扬霸道的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占据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视线为止。


    在纱绪里快要喘不过气起来的瞬间,五条悟稍微退开些许的距离,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忍耐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呼吸……放松一点……”


    纱绪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扔到烈日下的可怜金鱼,要靠着渔夫的施舍才能得到一点的空气,“……你……嗯……故意的……”努力出口的话,却带着近乎甜腻的味道,连尾音都跟着卷了上去。


    五条悟轻笑出声,微微的颤抖带一连串的酥麻,“明明都不是第一次了嘛,为什么还会这么紧张?再这样下去我都会跟着紧张起来耶,放松一点嘛,越紧张越不舒服啊。”


    近乎撒娇的语气,还却恶劣的不肯退后和放松,就好像叼住了猎物的猫科动物,牙齿都陷进了猎物的脖子里,却还嫌不够似的磨着牙齿,理所当然的想要更多。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纱绪里都觉得自己快给气笑了,这不是一定要老旧的电脑运行不匹配的程序还嫌弃电脑运转过慢吗,“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紧张……是你……嗯……”


    只说到一半的话,就被大猫非常坏心眼的磨了磨牙齿,接下来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气息再一次覆了上来,吻得更深的同时,也带着深入骨髓的温柔,纱绪里被吻得呼吸再次紊乱了起来,气息交缠其间,她好像听到他的低声哑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慢慢来,不急……”


    然后就果然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的故意引出她的反应,逼出她轻微的颤音,等她按耐不住主动回吻的时候,又耐心的安抚,吻得更是缠绵。


    空气逐渐被抽干,房间里只剩下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和暧昧的水声。


    然而似乎这样都还嫌不够,越来越激烈的吻就像是抑制不住的感情和心跳,被逼迫到极限才会展现出的紧绷与迷离,那是给猫科动物投喂了的肉食,带着香甜的、诱人的、让人控制不住的极致香气。那么当然要将之好好品尝,拆解入腹才能平息心底涌上的躁动。


    被吻得呼吸七零八落的间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连周围都好像迷蒙起来,唯一视线的中心仍旧是那双漂亮到危险的眼睛。他额前的白色碎发因为汗湿搭落了下来,掩盖住了那过于明亮的光感,只从缝隙里流露出一半的清明,又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出不一样的波纹。


    像是察觉到了纱绪里视线的方向,只略微停顿了片刻,五条悟的吻便再次覆了下来,鼻端萦绕的气息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似乎是无花果叶的清润带着一丝湿润的乳香,仿佛是越发缠绵的唇齿碰触而残留的清甜,而雪松的木质则是沙哑的嗓音贴近耳畔的呢喃,笼罩着昏暗的光线下的影子,带来隐秘暧昧却安定的感觉。


    是纱绪里自己选定的味道,扑面而来的泛着微甜的清爽,又在转瞬间沉落到木香的低沉绵长,交织在一起,使得空气中都弥散着难以抗拒的香气。


    都已经是昨晚用过的沐浴液香气,怎么在早晨越发浓郁了起来,难道是太激动产生的幻觉?这样奇异的想法无端的从脑海里跳出的瞬间,吻已经顺着唇角在颈侧落下。


    温热又潮湿的触感伴随着弥散开的浓郁香气,吮吸的力度大到头皮发麻,在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又退开一点温柔的舔噬,带着一点不多不少的抚慰。像是大猫将追逐老鼠到绝境,让它无处可逃的同时,又留出那么点余地,让它能微微喘上一口气,才能更好的愉悦成熟的捕猎者,获得更多的乐趣。


    喉咙里挤出的名字几乎溃不成军,却也引来了更多的觊觎和贪婪,想要更多更多的,想要她只能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在他的逼迫下融入血肉之中。


    之前的笃定与细致早就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带着点强迫意味的索取,就好像是被逼迫到崩溃的极限的人并不仅仅是她,那么只要再努力一点……


    太过于刺激的感觉终于逼出了纱绪里的眼泪,身体的颤抖根本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脑袋里炸开烟花的同时,就仿佛想了很多,也或许什么都没想。


    呼吸终于逐渐平息了下来,体力耗尽到思维的都呈现出了一种空白的状态,再回过神来,就是被抱在怀里安慰地抚过后背和脖子被白乎乎的柔软头发t蹭到有些痒到想笑的感觉了。


    努力清了清嗓子,纱绪里抬起手拍了拍五条悟的头,又舍不得的揉了把,“我说……”开口就是沙哑得不行的声调,片刻的停顿后自己就放弃了挣扎,算了,又不是她的错,“有点痒耶。”


    五条悟抬起头来,连嘴唇都因为刚才过分的亲吻而红艳了两分,看得纱绪里差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下一刻他却是笑了起来,带着点不知餍足的诱惑,“真的假的啊?”


    纱绪里想笑又忍住,她推了把五条悟又没推动,只能张开嘴指使人,“什么真的假的,你挪开一点啊。”


    “诶~现在就让人家让开了,刚刚缠着我亲的时候明明很热情嘛,”再好看的嘴吧啦个不停的时候也失去原有的诱人了,特别是还不做人的时候,“好过分哦,亲完就冷淡下来了呢。”


    纱绪里是真的被气笑了,她伸手就扯住五条悟的脸,“喂喂,能不能不要这么颠倒黑白,还成了我的错了?”


    五条悟任她扯自己的脸,还有些湿润的蓝眸中都是笑意,“没有的吗?那就再亲一下~”说着就握住纱绪里的手,嘴也撅了起来,一副等亲的样子。


    纱绪里白了他一眼,用了点劲把手拽了出来,“不要,累死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体力多好。”简直比十年前还要恐怖,十年前至少两人都没啥经验,亲来亲去也只能算是菜鸡互啄,现在的成年男人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恶劣,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像猫样的男人本性里自带的坏经验,非要逼迫她到极限才肯罢休。


    她已经自认体力非常不错了,到底也是特级咒术师,也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锻炼,但也完全跟他不能比啊!


    他可是能使用六眼的最强,连发动术式消耗的咒力都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绝对不会出现咒力不足的情况,她是多想不通才由着他不依不饶啊。


    “可是纱绪里酱看起来还很精神的样子,平时练习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就容易累的嘛,”好容易都衔在嘴里的肉,哪会让猫吃上一口就满足,上扬的语调都快被拖出了颤音,“平时都很努力的,输了也会说再来一次,不会轻易认输的嘛,我都看到的。”


    纱绪里同学顿时有种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她努力的练习也不是为了这个啊!好吧,也不能说完全不是,要吃得好吃得饱,怎么也要有点体力的,不然难道就等着直接昏过去吧,她才不要呢。


    努力将差点就被带跑的思绪拉了回来,纱绪里也难得管五条悟的喋喋不休了,反正你只要跟着他的节奏,就别想再下来了,他真的很会牵着人按照他的想法走。


    仗着手还能动,纱绪里的掌印已经展开,金色的流沙萦绕在指尖,等待着逆转时间,抚去伤痕。


    然而才刚凝聚起的咒力却被人直接打散,手也被握住了,好看的蓝色眼睛已经很是委屈的凑了上来,还故意眨了眨,“真的不行吗?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安慰~我的吗?还说怎样的安慰都可以的,结果现在就不行了吗?”他还噘嘴不满,“十年前都不止亲一次的嘛,难道纱绪里酱的体力还比不上之前吗?”


    “……”现在突然觉得他想起十年前的事也不是什么好事了,纱绪里眼神都飘了,“可是,咳咳……”年纪轻不懂事啊!而且那个时候你也没这么磨人啊!


    坏猫!坏猫!可是有什么办法,她就是这么喜欢那么坏的猫,喜欢得不得了,特别是他只对她一个人这样的时候,真的很难不心软由着他啊。


    “不是吧不是吧,都说了是一个人的吧,难道还要区别对待,”看起来更委屈了,就是那种谁都知道他就是装的,但还是忍不住看着心疼的那种,“之前在狱门疆里的时候,突然就是一大波奇怪的记忆涌了过来,一半都是OO的记忆,结果在狱门疆里什么都做不了吧,真的好可怜哦。”


    纱绪里都快忍不住扶额了,“……什么一半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人在床上还真是不知廉耻啊,不过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不好说什么了。


    “是实话啊,”五条悟不但说,还说得特别振振有词,就差比划一下了,“就那么大点地方,不忍着也没办法吧,忍得超~辛苦耶。”


    “……知道了!”纱绪里最终选择了破罐子破摔,反手搂住五条悟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一口就亲在那张讨人厌的嘴上,还顺势咬了一口才放开,“这样行了吧。”亲亲亲,她亲还不行了吗!


    五条悟彻底笑开,蓝眸深处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完全不够哦。”话音刚落,人已经再次吻了下去。


    天光尚早,太阳才刚刚露出一丝笑脸,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才久别重逢的爱人享受独属于彼此的缠绵时间……——


    作者有话说:咳~


    第123章


    纱绪里趴在桌边, 对于她来说有些过大的衬衣有些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她下巴抵着手臂,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那儿,像条晒太阳的猫,只有眼珠子跟着五条悟转来转去。


    不大的厨房里,塞进五条悟之后,感觉都快没有转身的余地了,然而他仍旧兴致勃勃的一边煎蛋,一边地哼着歌,肩膀还轻轻晃了几下,整个人心情显然好得不得了,白发在晨光下闪着浅浅的光。


    纱绪里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十年前,少年时期的五条悟也曾这样给她做过饭,还没有这么熟练,却也很好吃,这大概就是天生的天赋?嗯,好吃就应该多做,这样她就可以多吃了。


    纱绪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等五条悟神采奕奕地端着盘子过来的时候,她立刻又把笑意压了下去,假装自己没有想过让最强咒术师多给自己做饭这样的事。有些事,不用多想,做就可以了,不然说出来的话会被人捉住把柄得寸进尺的啦。


    五条悟把盘子放到桌上,一眼就看到她赖洋洋挂在桌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有这么累吗?我可不记得纱绪里酱的体力这么差啊,果然还是缺乏锻炼吧。”他顿了顿,嘴角带笑,语气却格外的意味深长,“所以,要经常锻炼才行哦~~”


    纱绪里转了转眼珠子,眉毛轻轻一挑,“我可没你那样忍了十年,忍太久了是会比较厉害。”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开玩笑谁不会啊。


    五条悟脸皮厚得很,顺着就凑到她耳边,有些暧昧的气息就吹拂在耳边,“是啊,真的忍得超辛苦……要不然,再来一次吧?”


    “不要,”纱绪里想也不想的拒绝,她吃好了也吃饱了,或者说吃撑了,现在能够坚决的抵制诱惑,而且她可不是挖坑给自己跳的,“我饿死了要吃早饭,而且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早上起来做做运动也不过是忙里偷闲,该做的事情又不会不用做了。


    可恶,她现在的思维方式竟然变得如此社畜,都是被五条老师给带坏了,她还得想想办法合理安排下才行。嗯,不过现在悟回来了,会好很多了……


    “都不像纱绪里酱会说出的话耶,”连五条悟都被她逗笑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愉快,他拉开椅子,坐到她身边,单手撑着下巴看她,“既然要吃早饭,那怎么还不动?是要我喂吗?”


    纱绪里听得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立刻想也不想张大嘴“啊——”了一声,毫不客气,“要喂。”能享受的时候当然是要尽情享受啊。


    “哈,还真是不客气啊。”五条悟话是这么说着,眼睛的笑意几乎满溢出来,蓝眸映着晨光格外的璀璨。他拿起叉子,挑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鸡蛋,凑到纱绪里唇边,“来吧来吧,五条悟的特别服务时间,星野纱绪里专供哦。”


    纱绪里张嘴咬下煎蛋,慢悠悠的嚼着,满脸都是种得意非凡,等咽下那口煎蛋,还没忘记炫耀一下,“最强咒术师亲手喂的煎蛋耶,说出去会被羡慕死的。”啊,当然也有可能把人吓死,不过这句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五条悟又叉了一块吐司塞过来,慢悠悠地t开口,“诶~看来我得收喂饭费才行啊,不然不是亏大了。”


    纱绪里噗得笑了出来,偏头吃下吐司之后就是得意洋洋的举手,“报告五条老师,这题我会。”五条悟指了指她,“星野同学,允许回答。”


    将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后,纱绪里顺手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递到五条悟嘴边,“我也要收喂饭费,这样就扯平啦。”


    五条悟张口吃下纱绪里喂过来的蛋,眸色明亮极了,“那我还得收利息。”纱绪里装模作样的瞪大眼睛,就差没瑟瑟发抖了,“哇,这么贵的吗,能申请退订吗?”


    “退订是不可能退订的,”五条悟又喂纱绪里一口,看着她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觉得可爱极了,“都已经是你的啦,就只能好好的收起来哦。”


    两人你来我往,漫无目的的开着玩笑,把早餐桌闹得热热闹闹的,盘子里的煎蛋和吐司一口口下肚,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笑声,连清晨的阳光似乎也多了些让人心底发软的温暖。


    香气氤氲开,纱绪里咽下最后一块煎蛋,手机铃声突然之间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听到熟悉的铃声,纱绪里也没有多想,边嚼着煎蛋边起身去床边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提示是熊猫,就顺手接起了电话,“喂,是熊猫吗?”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下,然后就是熊猫熟悉的声音响起,“纱绪里,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纱绪里莫名其妙的,“不是你打给我的吗,不是我接还能是谁接?”大清早的,熊猫是还没睡清醒吗,竟然打电话来问她这种问题?


    熊猫语气更是微妙了点,话到是说得很流利的,“你的电话打不通,我打的是悟的电话。”


    “……”纱绪里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冒出一丝不对劲,她想起来了,她昨天就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那现在这个手机,应该是五条悟的。


    她立刻转过头向着五条悟瞪了过去,就见五条悟坐在餐桌前,笑得整个人前俯后仰,肩膀抖个不停。很明显是早就看到了她拿错手机,却偏偏不提醒,坐等这场笑话上演。


    纱绪里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莫生气莫生气,生气气自己,然后下一秒就理直气壮的原谅了自己,拿错手机不是她的错啊,同款手机真的很容易拿错嘛。


    于是又将手机举到耳边,说话声音还很淡定,仿佛无事发生,“我和悟的手机是一样的,我不小心拿错了,是有什么事吗?我把电话给他?”


    “好吧,”熊猫的语气根本不是我接受这个解释了,而是随便你吧你高兴就好,“你接也一样,我们就是想问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们?所以说听着电话的不止你一个,还有其他人?纱绪里在心底呵呵了两声,最终决定厚脸皮的当不知道了,“我还没和他说具体情况,等我和他说了之后再定吧,现在先不急。”


    熊猫“哦”了一声,随后语气忽然古怪地转了转,“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啊,不过,也别太开心,忘记了正事哦。”


    纱绪里假笑了两声,还是那种假到自己都快听不下去的假,“哦~谢谢关心啊熊猫。”然后顺手挂了电话。


    转回桌旁的时候,五条悟终于像是笑够了,好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在称赞些什么。


    纱绪里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她站在桌边插着腰,“你怎么不告诉我电话拿错了?”现在好,熊猫他们知道了,高专还会有什么人不知道她和悟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吗?


    “我以为纱绪里酱你知道啊,”五条悟的表情看起来可无辜了,如果不是刚才笑成那样,纱绪里都要相信了,“我们两手机的屏保都不一样,结果完全没发现嘛。”


    “……”谁会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的照片表示不对啊,她根本就没想起来嘛,不过看在手机屏幕的份上,她也就不生气了,“算了,也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熊猫大清早打电话过来说什么?”纱绪里深吸了口气,神色明显的变了,“问之后的事,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了。”


    “来这里。”五条悟朝纱绪里伸出手,纱绪里有些疑惑的回握住他手的下一刻就将她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个孩子似的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不用担心,我在这里。”


    是无花果叶和雪松的味道,今天才洗过澡的清爽,纱绪里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不是担心,是说出来怕吓你一跳啊。”


    五条悟的语气仍旧是说不出的轻快,就好像一切事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一样,“那就说一说,来吓我一跳嘛,我也想知道纱绪里酱到底做了些什么能吓我一跳的事情啊。”


    纱绪里整理了下思路,开口的话就有些惊人,“就在你被封印的第二天,我就把总监部那些高层……全都杀了。”她说得一点也不激烈,就好像在陈述天气一般。


    “全部都杀了?”五条悟蓝眸深处明显的闪过一抹惊色,“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纱绪里抿了抿唇,“好吧,也不是全部,五条家那些人还是剩下了的,还有京都校那个老头子……不过其他人都杀了,虽然动手的是杰的咒灵,但是是我指使的。”


    说到这里,她平静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波动,“我知道你不会赞成这样的事,”如果不是这样,悟也不会忍着那些人忍了那么多年,那句面对他们真的很辛苦,她知道是真的,但就算那么辛苦,他也从来没有直接将他们杀掉,“杀人也确实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我觉得,至少能解决现在眼前的问题。否则,涩谷那种事还会一再发生。”


    纱绪里垂下眼睛,“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很抱歉。”五条悟叹了口气,“生气了哦,真的生气了。”


    指尖微微蜷缩了下,纱绪里的语气明显沮丧了起来,“对不起。”她一点都不后悔杀了那些人,那些人死有余辜,看到他们的尸体不会让她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她不想让五条老师不高兴。


    但就算知道他不高兴,她就不会做了吗?不,她还是一样会做,因为这是她认为对的事,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愿意为这个决定承担后果。


    然而五条悟的话几乎是接着她的话响了起来,“我生气的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生气啊,你会这么做,也是因为我被封印了的关系吧,我根本就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责备你吧,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好歹也是我的女朋友耶。”他将纱绪里抱得更紧了点,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再这么不相信我,真的会生气哦。”


    纱绪里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身抱住五条悟的腰,接下来的话就很容易出口了,“我会这么做,不仅仅只是因为你被封印了,也是为了保护剩下的人,我没你那么强,所以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


    “嗯,”五条悟听懂了她的意思,“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对吧?说到底,纱绪里酱根本就没做错什么啊,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根本无所谓吧。如果不是怕给学生们树立坏榜样,我早就动手了。”略顿了顿,他的语气也低沉了下去,和平时说废话的时候截然很不同,很容易就能听出他是认真的在说,“只不过……纱绪里酱也是我的学生,我也不想让你来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纱绪里拉开一点距离,抬起头来看向五条悟,黑白分明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人,“你也说过了,培养学生是为了看到学生超越你的样子啊,总不能一出事就全都依赖你吧,决定总要有人来下,又有什么该不该,可以不可以的。”


    五条悟眼神微微一颤,下一秒就将人抱回怀里,语气却是轻松起来,“哎呀,心情有点复杂啊~”


    纱绪里还有点t没反应过来,“复杂什么啊?”五条悟轻笑了声,“我是一直想看到学生们都能超越我,但当真看到纱绪里酱成长成这样,我又觉得有点舍不得嘛。”


    他知道的,只有经历过痛苦的成长才会有这样的觉悟,明明他早就决定了,不再让任何一个学生孤单,结果还是让她一个人经历了这样的成长。而且,她还并不仅仅只是他的学生。


    “对不起,”五条悟抱着纱绪里的样子就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让你一个人寂寞了。”


    纱绪里鼻尖一酸,却是笑了出来,她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带着点安慰的揉了揉,“我一点也不寂寞啊,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第124章


    纱绪里既然已经开了口, 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从涩谷之后的局势,总监部的高层换了一批人之后好像也没影响日常运作,再到死灭回游的细节,宿傩突然出现占据伏黑惠的身体,天使的出现,封印被解除……


    她靠在五条悟怀里扳着手指总结,“总监部那边现在都是五条家的人,暂时用来过渡完全没问题,但之后还是需要换些人,最好各个方面的人都要有。”


    没办法,就算她因为自家男友的关系对五条家有滤镜,也说不出那些人都很有能力这样的话,不过循规蹈矩的按照已有的规矩来办事问题倒是不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咒术界不该由御三家来把持,哪怕是五条家也不行。像是总监部这种地方不需要一种声音, 需要的是平衡,是来自于各个方面的话语权。


    “我之前就发现,纱绪里酱对这种事好像意外的拿手耶, ”五条悟搂着纱绪里的腰,听着她在那里絮絮叨叨,视线就黏在她身上,“之前杰那件事之后写给高层的报告是,这次的事情也是。”


    “那不是……矮子里拔高子吗……”纱绪里也忍不住想要望天,她对于政治也完全不精通,但至少比不少完全不懂政治的咒术师要好些,不管怎么说还是上辈子受过那么多年的教育嘛,“再加上如果实在顾及不过来的地方,就力大砖飞一下。”


    好歹她也是特级咒术师,再加上当时杰也站在她这边,忧太回来之后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咒术界最强的战力都在她这边,其他人不服气也得给她憋着。


    “哈哈,”五条悟笑了起来,“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哦,我女朋友超~棒的!”完全就是一副自己好有眼光的炫耀感觉,“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棒哦~”


    纱绪里也忍不住笑了,看来她在悟那里也有超厚的滤镜呢,不管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女朋友,“然后死灭回游就麻烦了点,那些受肉的咒术师和那些之前是普通人,现在也被激活了术式的咒术师。”她说着就是叹笑,“之前忧太他们进结界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来着,结果大家都表现得超好,特别是忧太。”


    笑意从五条悟苍空般的蓝眸中弥散开来,带着种老师超骄傲的语气,他换了个姿势偏头蹭了蹭纱绪里的脸,“是啊,大家都表现得很棒,我已经很期待大家的表现,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呢。呀呀,真是让老师特别特别欣慰呢,感觉大家以后都会成为超越老师的优秀咒术师。”


    纱绪里反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嗯嗯,头顶蓬松的发丝很棒,后面毛茸茸的有点扎手的后剃发也超棒呢,“结界外的咒灵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所有能行动的咒术师都在忙着这件事,“主要是结界内的咒术师们,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咒术师常年都人手不够,或许这是个契机……不过这件事暂时不急,那些咒术师到底什么样也需要甄别再处置,现在重要的是那个主使者。”


    五条悟的神色冷了下来,苍青色的某种闪烁着锐利的光,似乎这次被封印的事真的让当代最强咒术师极其生气了,连声音都低沉了下来,“先解决那个人吧。”


    纱绪里闻言转过身,手捧住最强咒术师的脸,再开口的话就带着点戏谑,“生气啦?”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别生气啦,毕竟人家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对付你。”


    原本的冷冽在五条悟眼底化开,他握住纱绪里的手,脸就在她手掌心蹭着,“当然生气啦,如果打输了就算了,结果竟然用这种方法算计我耶,”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要纱绪里酱哄哄才会好,要亲亲,抱抱, OO才行,最好还要这样……那样……还有……”大言不惭到令人发指。


    纱绪里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这家伙从狱门疆里出来之后完全放飞自我了嘛,“说到底,你也是自己大意了点,”虽然她也能理解啦,毕竟最强不是随口的玩笑,“反省一下啦,五条老师~”


    “反省?当然有好好反省啊,下次在遇到这种事,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先把他们轰成渣吧。”五条悟这句话的语气实在不像是有好好反省过。


    纱绪里收起笑容,她手上使了点劲捂住五条悟的脸,将他的视线转了过来,“悟,”眼睛直直的看人的时候,似是多了点湿润的怒意,看起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要让我担心!”


    刚还理直气壮的五条悟沉默了下,随即用了点劲将纱绪里抱进怀里,头就埋进她的肩窝里,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声音显得有些闷,“有啦,有好好想过。”


    在狱门疆里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流逝,他大部分时间都放空思维,但还是会想起,虽然他期待学生们的表现,但他们都还是些孩子,还在没完全成长起来之前,还需要有人遮风避雨。


    还有纱绪里……她是最不让他担心的学生,他对她有信心,可她并不仅仅只是他的学生,如果再也见不到的话……她不会忘了他吧?


    如果是十年后她忘记他再找新的男朋友的话,他也可以……不行,十年还是太短了,不然还是二十年吧……二十年好像也不是很长……


    纱绪里觉得心脏就好像泡进了橘子水里,又酸又软,她偏头在五条悟头顶胡乱亲了两下,语调有种刻意的轻快,“哟,五条老师难得的坦诚时间,千年难得一遇哦。”


    然而某些人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种调侃而不好意思,几乎是顺着纱绪里的话就已经接了下去, “是啊是啊,所以要有奖励才行,”嗯,果然十年后不行,二十年后也不行,当然还是要一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才行,“还有刚才纱绪里酱答应的,也不能不算数哦~”


    纱绪里噗的笑了出来,连心情都跟着轻松了下来,“知道了,都答应你,你快别蹭了,快起来快起来,事情还没说完呢。”


    五条悟又磨蹭了几下才抬起头来,手还是放在纱绪里腰上,神色却是收敛了起来,“等解决了那个人,再解决宿傩的事吧。”


    纱绪里点了点头,“嗯,再多事情也要一件一件的解决。”宿傩,是必须解决的大麻烦,可比诅咒之王更麻烦的,是那个将诅咒带到现代来的,搅乱一切的幕后之人。


    之前她没有贸然动手,一个原因是狱门疆的事未解,另一个原因就是学弟学妹们还困在死灭回游里,天使也还没找到。贸然杀了发动者,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的后果。


    可现在不同了,悟已经回来了,那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她说着也叹了口气,“只不过宿傩的话……之前他在悠仁身体里的时候,悠仁能压得住他,惠的话那时正好遇到津美纪出事……大概正是最难过的时候……”


    “嗯?”之前五条悟也没听说这件事,“津美纪怎么了?”


    纱绪里的神色也黯淡了瞬间,“被千年前的咒术师受肉,意识大概是完全被抹杀了,惠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毕竟对于惠来说,那是最重要的亲人了。


    “津美纪……”五条悟叹了口气,随即又撇了撇嘴,“什么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啊,从悠仁那里狼狈逃走,又跑到惠的身体里耀武耀威,像个白痴一样。” t


    纱绪里其实挺喜欢听五条悟不带脏字的骂人,只不过如果是宿傩的话……虽然那个噩梦已经逐渐成为淡化的回忆,她觉得应该是未来的记忆改变了什么,但她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担心。


    她几乎是下意识皱眉,“宿傩占据惠的身体看起来是早有预谋,这段时间一定在搜寻其他手指,虽然之前我和杰已经解决了三根宿傩的手指了,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办法补齐力量,毕竟是诅咒之王……”


    “啊,听起来是有点麻烦啊,”五条悟手指点在纱绪里的眉间揉了揉,“不要皱眉不要皱眉,”在纱绪里下意识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望定了她的眼睛,没有特意加重语气,仅仅只是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不用担心,我会赢的。”


    纱绪里怔怔的看着五条悟,苍空般的眼睛浸润在晨光之中,自信到耀眼夺目,她重重的点下头去,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嗯,要赢哦。”


    她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人,眼底都是全心全意的信赖,笑意从五条悟的眼睛里溢了出来,“那是当然啊。”


    纱绪里也是笑了,不过笑过之后她也不能完全放心,“不过就算你能赢得了宿傩,惠的十种影法术也挺麻烦的,宿傩处心积虑就是为了那个吧,那个最强式神:魔虚罗。”


    五条悟显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嗯,纱绪里酱应该知道五条家和禅院家一直关系不好吧,”在纱绪里点头之后,他又继续道,“起因就是之前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家主在御前比武,结果两人同归于尽了。当时的五条家家主和我一样拥有六眼,而禅院家的家主……用的就是十种影法术。”


    纱绪里听得心底一沉,她是对五条悟很有信心,但总觉得不安,“那你和宿傩打的时候,不是很有可能出现一对二的情况,你对上宿傩加魔虚罗?”她想也不想的道,“那我也要去,魔虚罗可以交给我。”


    然后她就看到五条悟笑了出来,笑得她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啊?”她又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什么啦,”五条悟抱着纱绪里晃了两下,“只是觉得纱绪里酱这么自信的样子,超~~可爱的嘛。”可爱得让他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纱绪里啼笑皆非,虽然被夸奖了也有那么点高兴的,“我不管啊,反正我一定要去的,而且我最近进步了不少,虽然我不是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应该是通过镜子去到未来的那段时间的影响。”


    “对哦,还没听你说你之前用那面镜子的事,”五条悟也有些好奇,“你说不太记得了是怎么回事?”


    纱绪里便解释道,“之前我回到过去的时候,你们所有人对我的记忆不是都被时间消抹了吗?我去未来也一样,回来之后记忆就被全部抹掉了。我猜这次你们的记忆之所以会跟着回来,是因为镜子碎了的关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未来的时间规则不同,毕竟过去不会再改变,而未来充满了变数,所以我还是没有未来的记忆。”


    “不过,”她伸出手来,聚集起咒力的同时,金色的流砂集结成细小的光束,绕着她的手腕旋转,星星点点宛如星辰在腕间闪耀,“就算没有了记忆,实力却是随之增强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纱绪里的手腕间,“真的进步了很多耶,对术式的理解和对咒力的操控,”他凝神细看,“嗯,特别是对咒力的操控,细致了不少呢。”


    “如果不是这样,也没办法在涩谷把宿傩狠揍了一顿啊,”纱绪里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随即又转回正题,“而且,我好像对宿傩的术式很熟悉,有种我知道他会做什么的感觉,就好像和他对战过很多次一样。所以,我猜……”她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我可能确实是对战过很多次了,不过不是和宿傩。”


    之前从过去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记忆可能会被消抹,但总有些下意识的反应留存下来,打得多了,不就有些身体上的反应了?


    五条悟反应一样敏锐,“诶~对战过很多次了啊,你是说……悠仁?”能使用宿傩术式的,除了宿傩之外,也就只有现在作为宿傩的容器,身体里会被刻下他的术式的悠仁了。


    “我觉得是这样,”纱绪里收起术式,“而且除了宿傩之外,魔虚罗也给我同样的感觉,”她抬头认真的看向五条悟,就仿佛星光在眸中融化开,“所以我没有开玩笑,魔虚罗就交给我吧。”虽然她现在还不能赶上悟,但她也在努力着,不想被最强甩得很远啊。


    五条悟伸手,大手抚过纱绪里的脸颊,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蓝眸,认真得不可思议,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更何况他也不想拒绝,“我知道了,那就……交给你了哦。”


    还不等纱绪里高兴起来,就听到他话音一转,“不过纱绪里酱到底变强了多少,我也想要看看呢,毕竟刚才看起来体力还是很糟糕嘛,如果在战场上也这么糟糕的话可不行哦,”喋喋不休,话多得爆,“来吧来吧,来和我对战看看,之前我就提醒过你的吧,在领域展开的时候……”


    “……”该怎么说呢,五条老师不愧是五条老师吗?让人头疼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啊……


    第125章


    高专的教室里,一二年级的几个学生都聚在一块儿,讨论着当前的局势和接下来要做的事。


    伴随着木门被滑动的声响,教室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纱绪里一手还捂着鼻子,另一手随意地摆了摆,闷声闷气地打招呼, “早安,各位。”声音含含糊糊的,鼻音重得厉害。


    野蔷薇第一个皱眉, 狐疑地问道,“学姐,你感冒了?”


    纱绪里下意识摇头,动作一大还差点又涌出一股血来,忙抬手压住鼻梁,努力只用声音回答道,“没感冒……就是鼻血没止住,过会儿就好。”虽然她的术式是能倒转时间,但也是有限度的,如果超过某个限度身体还是无法承受,就像现在一样。


    熊猫眼珠子一转,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两只爪子捂住嘴,一脸神秘兮兮, “原来……这么激烈的吗?竟然流鼻血?”


    纱绪里头还隐隐作痛,反应半拍慢,完全没想太多就顺口答道,“嗯……确实是太激烈了,太多次了……”


    熊猫表情都扭成了一团, 爪子从嘴边滑了下来,也不知道那样的震惊到底是不是真的,“大清早的,你们还真是……厉害啊!不愧是……”他朝忧太挤眉弄眼,“是吧,忧太?”


    忧太很显然知道熊猫在说什么,原本升上二年级之后越发沉稳的少年脸一下子红透,张口结舌的不知道答什么才好,“我……嗯……啊……”否认也不是,承认更不可能。


    狗卷偏偏还凑热闹,举起一只手,眯眼附和,“玉子卷。”真希双手抱胸,啧了一声,“脸皮够厚的啊。”


    虎杖则满脸问号,眼神还一脸真诚的不解,“啊?前辈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野蔷薇已经快炸了,很明显是听懂了的,“等等!大清早的,这种事也用得着这么热烈的讨论吗!”


    纱绪里终于从一群人古怪的目光里察觉到不对,目光在学弟学妹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熊猫身上,她哼笑了声,“熊猫,你之前和他们说了什么?”看样子,学弟学妹们脑补了不少东西啊。


    熊猫摊开爪子,还说得特别的有道理似的,“大家都想知道接下来做什么嘛,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开了免提,然后大家就知道你和悟在一起了,可没想到这么激烈啊。”


    纱绪里愣了两秒,随即笑得坏透了,语气悠闲,“是啊,很激烈呢。”就在所有人侧目的时候,慢悠悠说出了下半句话,“大清早就三次无量空处,你们说激烈不激烈?”


    教室里短暂的寂静,下一秒就是满场哗然,等等,怎么是无量空处,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啊啊,不对,应该是说……三次无量空处? !


    纱绪里看着他们反应,心情极好,坏心眼地补刀,“不然你们以为什么太激烈?什t么很多次?”她话锋一转,目光定定落在忧太身上,唇角微勾,“忧太?你以为什么?”


    她当然知道学弟学妹们误会了什么,嗯,也不能说他们是误会吧,不过她可没有坦白的想法,逗学弟学妹们不有趣吗?当然是有趣极了啊。


    忧太脸色更红了,嘴唇一张一合,愣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抱着刀袋的样子倒显得有点可怜了,真希没好气的瞪了眼纱绪里,“你就别指着笨蛋欺负了。”


    狗卷点头附和,安慰的拍了下忧太的肩膀,“鲑鱼。”


    纱绪里终于忍不住,仰头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一高兴忘记了捂鼻子,哗啦一下鼻血又涌了出来。


    “学姐,你没事吧?”“帕子!谁有帕子!”“快快快,好多血!”


    教室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一群人一边忙着嘲笑她,一边七手八脚帮她找手帕。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纱绪里一手拿着帕子捂着鼻子,乖乖靠在椅子上不敢乱动了。


    一群人之中只有虎杖在还惦记着正事,“学姐,你刚才和五条老师一起去练习了吗?”


    纱绪里点点头,结果动了动就被真希一眼瞪回来,“抬头!别低头!”


    难得被自家学妹管着,纱绪里乖乖地把头仰起来,捂着鼻子答,“是啊,刚才去练习场对战了。”不是练习体术的那种,而是真正放开手脚,以术式对战。


    虎杖有些不解,他最近对术式的理解进步了不少,“那学姐中了老师的无量空处?可是为什么是流鼻血的反应啊?”


    其他人也都不解地望着纱绪里,狗卷开口道,“鳗鱼,鳗鱼。”忧太接下狗卷的话,认真点头,“是的,老师的领域效果应该是直接瘫痪,不会是鼻血才对。”


    纱绪里呼了口气,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xue ,“我现在头还痛呢,这是无量空处的反应,至于鼻血嘛……”既然反正都是要告诉他们的,她也没卖关子,“那是术式熔断之后,强行重启术式的后遗症。”


    教室里再次一片哗然,讨论声音立刻就大了起来,只有一年级的两人还都有点茫然,不太明白纱绪里说的是什么。


    忧太作为二年级最靠谱的学长,见状立刻肩负起向两人说明情况的重任,“学姐说的术式熔断,应该指的是领域展开之后,展开领域的人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使用术式的情况。”他转头看了看纱绪里,“是这样的吧,学姐?”


    纱绪里不敢再点头,便伸了大拇指出去,“不愧是忧太,解释得超棒。”虎杖又问道,“那这种熔断也是可以恢复的吗?”


    “不可以哦,”熊猫摆了摆手,“术式熔断就是熔断了,没有办法立刻恢复。”


    “诶,刚才学姐不是说是强行重启术式的后遗症吗?”野蔷薇倒没有那么多可以不可以,“那不就是说是可以重启的。”


    “确实是可以,”纱绪里接过话头,“不过后遗症非常严重,你们看到我只是流鼻血,其实并不仅仅是这样,”她指了指自己的头,“你们知道,术式是刻印在大脑中的,而展开领域之后术式的熔断也直接关系到大脑,要重启术式的话,就必须从大脑下手。”


    “也就是说,”虽然真希并没有术式,但到底是在禅院家长大的,“必须要刷新大脑?”


    “可以这么说,我的术式能够逆转时间,将大脑恢复成之前的状态,但术式又是在熔断状态,强行重启的话……”纱绪里吸了吸鼻子,觉得鼻血好像止住了,“对身体的压力太大,会出现血流不止的情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一步,而到了术式熔断的那一刻,她却自然而然做了出来,而且后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之前她已经尝试过这种方式,而身体是个逐渐适应的过程,所以才让她仅仅只是流了鼻血。


    “刚才学姐说三次无量空处,”忧太思忖着问道,“那也就是说学姐一共尝试了两次重启术式吗?”


    “其实是三次,前两次逆转比较成功,到第三次的时候身体极限到了,就算使用逆流也没办法完全修复身体。”纱绪里将帕子取了下来,看了看确实是没再流血了,也是松了口气,如果再继续流血下去的话,她就得去找硝子了。虽然倒也没什么,但能少给本身就很忙碌的硝子少添点麻烦也挺好的。


    “那五条老师呢?”虎杖问了纱绪里就继续答道,“悟有反转术式,情况会比我好很多,而且就算他不使用领域,仅仅是咒力操控……”她说着也忍不住咧了下嘴,“大家有谁被他认真打过,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她的话音刚落,忧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表情别提多微妙,像是被某种呕吐的欲望困扰的苦大仇深。


    “怎么了,忧太?”熊猫有些好奇,野蔷薇有些嫌弃,“乙骨学长,要吐的话请去厕所啊别在这里吐出来。”


    忧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只是想到五条老师揍人的样子……”他脸色凝重得仿佛在回忆什么惨痛的过往,“会很痛……而且不仅仅是很痛。”


    “等等,难道只有忧太被那个笨蛋认真打过?”真希皱眉,“有那么痛吗?”


    这次忧太都没能立刻回答,只是神情更沉痛了,那画风简直像经历过什么人生阴影,连脸上的黑眼圈看起来都感觉更厚重了。


    纱绪里被自家学弟相当传神的表情逗笑了,“哈哈,是真的真的很痛,就算用了咒力强化也会很痛。”


    虎杖挠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可是我也和五条老师一起练习过啊,也挨过打的,痛是有点痛,但也没有这么痛吧。”


    忧太抿着唇,低声道,“不一样的,就算是被打,也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是……”他稍微比划了下,“被从外面打了一拳,然后又被从里面打了一拳似的。”略微顿了下,“我直接吐了……”


    教室一瞬陷入诡异的沉默,野蔷薇咧了咧嘴,“听起来好恐怖。”


    纱绪里觉得自己都要被忧太影响了,不过确实也是属于往事不堪回首,“是这样的,因为悟有六眼可以进行精细的咒力操控,所以在他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可以叠加苍的吸引之力,这样的话要承受的就不仅仅是被打了一圈的力道,还有反弹回来的力道。”要不然怎么能说是最强呢,他可是能徒手撕特级咒灵的人啊。


    一句话说得忧太的神色更是沉重,好像瞬间就已经憔悴了下来,甚至都有种莫名其妙可怜的感觉。


    “可恶,那家伙竟然只对忧太严格,”真希立刻就明白了这种练习的意义,嘴角都瞥了下来,“真是让人不爽。”狗卷和熊猫都是点头。


    “阿金应该也有被打过,毕竟承受力会好一些,都是特级水平,”纱绪里望了望天,“我在三年级评上特级咒术师之前,也没有被五条老师认真打过。”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纱绪里接着摆了摆手,“不过如果现在和大家对战的话,他也会认真很多呢,毕竟大家都有很明显的进步呢。”她说着语气就轻松起来,“看到大家都变得这么厉害,悟也会很高兴的。”


    “笨蛋。”真希下了结论,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那个笨蛋,纱绪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现在头痛也好得差不多了,“对了,今天大家其实都是有事要做的。”


    “总算说到重点了,”野蔷薇伸了个懒腰,“今天又要让我们做什么啊?是咒灵还是诅咒师?最好不要太恶心。”


    “都不是哦,”纱绪里笑眯眯的道,“今天既不是要祓除咒灵,也不是要去面对诅咒师,今天要做的事情是,”还刻意顿了顿,“上课哦~”


    “上课?!”发出吃惊的声音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人,这段时间就像之前野蔷薇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忙得要死,不是各种诅咒就是死灭回游里的咒术师,也根本没人提及上课这个词,现在突然被纱绪里这么提出来,简直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是啊,是上课哦,大家都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学生吧?悟有事出去了,就由我来给他代课,”纱绪里笑着点头,“课程的名称就是,咒力的精细化操作对于术式的提升。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我刚才想出来的很厉害的题目。要知道咒力的操纵虽然是每个咒术师的基础,但绝大部分咒术师都没有打好这个t基础,能将有限的咒力进行更精细化的操控的话,对于术式的提升会很大。”


    她说着也有点得意,“这个课悟没办法给你们上,他是天生六眼,日下部老师也没办法给你们上,因为他没有术式,所以就由我来代课啦。”


    不等学弟学妹们开口,就先一个人把话说完了,“所有人都要上课,包括阿金和绮罗罗两个,我等会儿会给他们打电话的。真希也要上,虽然你不用术式,但是也肯定会对上有术式的人和咒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诶?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学姐当然会很温柔的对待你们的。”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可没有故意逗学弟学妹们好玩呢,她可是很靠谱的学姐,才没有那个无良老师的无良爱好呢,是吧,亲爱的学弟学妹们~


    第126章


    谁也没想到,五条悟原本的目的是羂索,回来却带回了宿傩的消息。按照他的话来,就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怎么搅合在了一起,麻烦死了。


    不过再麻烦的事情也都是要一件一件解决的,不管是羂索,还是宿傩。当代最强咒术师和历史上最强诅咒之王,终归要有一战的。


    “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啊。”秤满脸头疼的表情, “好像对他说什么都不够带感。”


    熊猫摆了摆手,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赢得理所当然的那个人嘛。”


    “还不如给小纱加油算了。”绮罗罗手撑着头,“反正他们两个要一起去吧。”


    “在说什么啊这么热闹?”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还带着点笑意,引得其他人都转头望了过去,虎杖朝来人挥了挥手,“学姐你来了啊,五条老师呢。”


    “和歌姬老师他们在说话,马上就过来。”纱绪里笑眯眯的背着手走了过来,“我有点紧张,就先去了个厕所。”


    “……厕所?”真希被噎了下, “你也要变成笨蛋吗?”纱绪里满脸理直气壮的表情,“啊,这种时候会紧张是正常的吧,普通人都会紧张的。”她也是正常人嘛。


    忧太笑了起来, 他和纱绪里搭档了很长时间, 其实是很熟悉的,“确实像是学姐会做的事。”纱绪里闻言转过头,“忧太准备好了吗?紧张不紧张?”


    之前羂索的事因为宿傩的介入而暂时搁置,现在既然要与宿傩一战,也到了该解决羂索的时候,这种幕后主使者,多活一天就更多一天的变数。


    曾经容易害羞的小学弟笑得坦然,“我倒是不太紧张,”他略微收敛起神色,“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眸中满是坚定,“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算计老师的!”


    “哇,好帅!”纱绪里忍不住鼓掌,“忧太也成长成靠谱的男人了呢。”


    “小纱说这种话,不怕小悟听到吃醋吗?”绮罗罗半是好奇半是认真的问道。


    “反正他也不会听到嘛,”纱绪里竖起一根手指头,朝绮罗罗眨了眨眼睛,“你们也不会说的对吧。”纯属在随意开玩笑了。


    野蔷薇呼了口气,“搞什么啊,大战前的氛围一下就没有了。”明明刚才大家都还或多或少有些紧张的。


    “这是挚友战前的放松方式,”东堂熟悉的声音响起,“热血沸腾起来了吗?挚友。”


    “葵来了啊,”纱绪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点,“兴奋是有点兴奋,不过你也知道我不能太兴奋了,我的术式要求就是快速……准确。”


    “那我们来给学姐加油吧。”虎杖朝其他人招了招手,纱绪里便笑着伸出双手,“来来来,能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哦。”众人重重的拍在她的手上,确实让人感觉到了……热情。


    正说着话的时候,五条悟几人也走了过来,没有戴遮挡眼睛的东西,最强咒术师气势凌人,连空气都似乎跟着安静了瞬间。


    “五条老师,”虎杖向来是毫不畏惧的,他朝五条悟使劲挥着手,“我们已经给学姐加完油了,轮到老师了,你的那个术式现在太不方便了啦。”


    五条悟笑了出来,明明是上一秒还带着几近能割伤其他人的气场,下一刻面对学生的时候就笑出一脸灿烂,那种发自心底的笑意,从苍青色的眸中直直的满溢了出来,没有丝毫虚假和迟疑。


    学生们一拥而上,拍着肩给他加油,纱绪里落后了几步,手下意识抚上胸口,胸膛里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并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还有眼前这样的一幕。


    她早就说过了嘛,五条老师真的超好的!再没有比能成为他的学生,更能感觉到这一点了。


    只片刻的功夫,五条悟已经穿过学生们的包围走到了纱绪里面前,纱绪里嘴角扬了起来,“满足了吗?”刻意顿了顿,“是不是觉得还差一点?”


    “是哦,还差一点呢,纱绪里酱也要给我加油吧,”五条悟低头望着纱绪里,眼底笑意弥散, “来吧来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哦。”


    “虽然我确实也是要给你加油的,”这个没得说嘛,“不过我说的可不是我啦,”纱绪里说着眼前就是一亮,“哎呀,已经来了。”


    随着纱绪里的话走进来的男人有着黑色的长发,袈裟的袍袖扬起间显得格外的从容,五条悟看清楚来人之后,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嫌弃,“你怎么来了?”


    夏油杰微微弯起眼睛,上挑的眼角有种说不出的狡黠,“天天被人诅咒很麻烦啊,”似刻意非刻意的顿了顿,目光扫过纱绪里,“你说是吧,纱绪里?”


    纱绪里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特别的无辜,“诅咒师还怕人诅咒?”嘴角一勾,“要不然别当诅咒师了回来当咒术师吧,高专欢迎你哦~”


    “太累了,”夏油杰慢悠悠地道,“我可不想像悟这样。”五条悟撇嘴,“是不务正业太久,已经忘记该做什么了吧。”


    眼见是又要吵起来了,纱绪里又好气又好笑的,这两个人真是的,明明都快三十岁了,碰到一起还是会一起幼稚起来,“悟,歌姬老师他们在等你。”


    “知道了。”五条悟答应了声,又转头看向夏油杰,四目相对,像是交换了什么经年未变的默契般,片刻之后他微微侧过身,“来吧。”


    夏油杰伸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上,“输了的话,我可是会笑话你的哦,悟。”五条悟扬起唇角,神色张扬,意气风发,“我怎么会给你这种机会,杰。”


    纱绪里见状便是笑了出来,哎呀,就像她之前说的,当然是要有女朋友,有学生,有朋友才行呢……


    五条悟转过头来,“纱绪里。”纱绪里点头,“放心吧,我知道的。”她会找准进入战场的时机的,宿傩想要二对一,做什么白日梦!


    夏油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手往袖子揣了进去,问得还有些温和,“要搭便车吗?纱绪里?”纱绪里有些惊喜的转过头,“可以吗?当然要!”这种时候,就觉得杰的术式超级方便了。


    “那么,”纱绪里抬头看向五条悟,眼中光芒闪耀,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感情,“加油哦!”一定要赢哦!


    有了冥冥的术式可以利用乌鸦来共享视觉,高专其他人都呆在离战场较远的地方观看,纱绪里原本是打算呆在战场附近的地方的,现在有了夏油杰的咒灵,就能在更近的地方了。


    “哇,好久没坐过你的咒灵了,”坐在夏油杰的咒灵上,纱绪里拍了拍胸口,“停在这么高的地方,还让我有些紧张呢。”


    夏油杰却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他目光微转,一句话就问到了重点,“宿傩有这么强吗?”


    纱绪里叹了口气,收敛起了神色,“果然瞒不过你。”杰向来都是心明眼亮,闻一知三的人,特别是他将注意力放在什么事上的时候。


    她换了个姿势,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很强,而且不但强,术式还很麻烦。”她简单解释了几句宿傩的术式,“达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用常理可以推断的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隐藏着其他手段。”就是因为她和宿傩交手过,所以才更知道他强到了什么程度,虽然她之前赢过,但其实并不是这么算的。


    “悟也很强。”夏油杰声音淡淡的,纱绪里点了点头,视线已经落到开始展开术式的歌姬身上,“他再强,该担心还是会担心的嘛。”t她“啊”了一声,“竟然是带咒言的完整的虚式,很少见呢。”她也仅仅只是在五条老师教学的时候见过一次完整的。


    经过歌姬的术式的加持的虚式,和平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烟尘落定之后,夏油杰微微眯了眯眼睛,“现在应该不用这么担心了吧?”


    纱绪里随手挥开空气里的灰尘,“啊,不担心了。不过,不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战斗已经开始,担心无用,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杰,你知道吗?我的术式时之砂逆流,要发动必须有三个条件。第一,要是我本身或者我自己接触的人;第二,如果是我之外的人,咒力总量要小于或者等于我;第三,能回溯的时间会根据我自己的咒力总量有所波动。”


    夏油杰神色微沉,“术式公开,你打算要做什么?”纱绪里回过头,竟然是露出了笑容,“三个条件必须同时达成才能发动,但如果使用束缚的话,能提升能力,减少制约条件。”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底下两个最强术师的战斗,很快就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各种匪夷所思的术式运用,无法想象的领域展开,通过冥冥的术式,展现在高专的众人面前。


    对于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而言,最激烈的战斗,最耀眼的战斗,同时也是……最惨烈的战斗。


    纱绪里目不转睛的望定了下方五条悟和宿傩的战斗,因为还隔着些距离,她并不能将每个细节都收入眼中,却仍旧让她绷紧了每根神经,连心跳都为之起伏不定。


    当五条悟再一次展开领域之后,因为看不到领域之中的战斗,纱绪里才深吸了口气,分出少许心神来,“虽然高专的时候悟也会说,我和杰是最强的,但是和后来的,我是最强的,语气还是有了很大的不同。”她不是要追忆往昔,只不过看着这样的战斗,仍旧有种几乎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悟……确实很强,或许从出生起,就能因为天赋强到不可思议。但五条家有很多个六眼,却并不是每个六眼,都能成为五条悟。


    并不仅仅只是天赋啊,还有忍受着普通人难以忍受的辛苦,努力着其他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能造就出如今的最强。


    “嗯?”夏油杰回过头来,“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两人之间断断续续的讨论的,都是战斗的话题。


    纱绪里还没来得及回答,下面无量空处的领域再次破碎,术式的熔断袭来,而选择了强行恢复熔断术式的五条悟,鲜血再次从各个地方流了出来。


    “杰,”纱绪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慎重,“能请你帮个忙吗?”夏油杰都没有经验,而是带着种了然,“你就是因为这样才叫我来的吧。”


    “你已经猜到了?”纱绪里没有否认,只是近乎平铺直叙般问道。夏油杰目光同样落到下面的五条悟身上,“就算能用束缚提高术式的能力,你也不能同时使用顺流和逆流。”


    “对,我必须全神贯注,”纱绪里抬起手,金色的微光在闪烁着,“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挡住宿傩,我从未对咒力比我高的人使用过逆流,我猜测需要的时间可能是一到两分钟。”


    夏油杰不置可否,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来呢,你的备选是什么,以你的思维缜密程度,不可能没有其他选项吧,是乙骨忧太?”


    “没有,”纱绪里抬起头来,“忧太去解决羂索去了,本来还有阿金和葵或许也可以,但是我没有说。”


    “为什么?”夏油杰问得像是有两分好奇,纱绪里直视着他的眼睛,坦诚至极,“因为我知道你会来的,高专的时候,会说我们是最强的人,也不止是悟啊。”杰,也会说我和悟是最强的啊。被高专三年影响的人,又何止是悟一个。没有倾心竭力的付出,又怎么会有同等的回报。


    夏油杰眼神动了动,随即就是笑了,“纱绪里还没见过我的领域展开吧?”纱绪里愣了下,随即就有些无奈,“你还真是……”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记仇啊,她之前说过他领域展开的事,难道被他一直记到现在?


    只是话是这么说着,她也是放下心来,要对付宿傩的斩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领域展开,杰这样说,就是同意了吧。


    然而五条悟的反应,还是让人惊讶了,大概在成年之后从未战斗得如此辛苦过的人,抬手擦干净了脸上的血,大拇指朝上一指,苍青色的眼睛比天空的尽头还要夺目,“我最重要的人都在看着呢,就让我耍下帅吧。”


    一时之间,纱绪里也是捂住了嘴,眼睛的地方酸涩得格外厉害……


    第127章


    战场中央,天地之间的咒力汹涌如潮。五条悟与宿傩对峙,气流被撕扯得尖锐呼啸。


    就在五条悟以一式回转的赫和前方的黑闪直接将宿傩打到吐血的时候,宿傩召唤出了魔虚罗,五条悟脚下黑色的阴影突然撑开,魔虚罗右臂上的利剑蓦地向着五条悟砍去。


    就见冰冷的剑光顷刻之间就要见血之际,另一道金光闪过,险之又险的从侧面重重地撞开魔虚罗的剑。双剑激烈相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鸣叫声,魔虚罗这必杀一剑也随之偏转。


    下一刻,纱绪里已经出现在了五条悟身边,脚下轻轻一点地面,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对一?那多不公平。”她抬眸,黑眸在战场的光影中映出冷意,手里的星辰剑微微一震,目光直视着某个阴影深处,“不如,二对二啊。”


    宿傩从地下被洞穿的阴影里跃出,声音低沉而狞厉,“原来是你这个女人!我说过的吧?杀了五条悟以后,下一个就是你。既然自己赶上来送死,那就成全你。”


    纱绪里神色不变,随手甩了甩星辰剑,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我好怕哦,手下败将还敢嚣张成这样。”


    五条悟闻言笑声已是轻快溢出,肩膀微微颤了两下, “哈哈哈,原谅人家嘛,毕竟上千岁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宿傩的面色瞬间阴沉,掌印展开的同时,笑声如同恶鬼的低语,十种影法术的式神群同时现身,又全部嵌合在一起,“谁告诉你们是二对二,现在,就是三对二了。”


    “哇,纱绪里酱快看,他好像被捕获的外星人耶,两边都是大的。”五条悟的话引得纱绪里噗的笑了出来,“爸妈带孩子出游吗?不行了我要被诅咒之王笑死了,这难道就是诅咒之王最大的诅咒吗?”


    “那就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宿傩嘴角缓缓勾起,眼前就要发动攻击的时候,纱绪里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叫外援,难道我们不会啊?”


    她猛地抬头,对着天空拔高了声音:“杰!下来帮个忙!赢了晚上请你吃饭!”停顿了一瞬,她又故意加了一句,嗓音拖长,“刷悟的卡……”


    几乎就在纱绪里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有人从空中落了下来,他衣袍猎猎作响,姿态还有几分悠闲,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多贵的都行?”


    五条悟斜眼瞥他,嘴角勾起,“怎么,诅咒师的工资都这么低?真的不考虑转职成咒术师吗?”


    夏油杰似笑非笑,正要开口回击之时,宿傩的声音却在此刻猛然压下,狞笑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杀意,“废话这么多?都一并埋葬在这里吧!”


    空气瞬间炸裂,战场分裂成三片,灰尘与咒力的味道交融,像是暴风骤雨的前兆。


    战场的一角,魔虚罗庞大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对着纱绪里发动了攻击,长剑划出寒光,将碎石劈散,威力惊人。


    纱绪里灵巧的穿梭在式神的攻击之间,在每次攻击都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如同游鱼般划过,然而魔虚罗的速度却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黑眸凝注在那古老而怪异的式神身上,心底微微一沉。十种影法术里最麻烦的就是它,除了本身的攻击力惊人之外,还有更可怕的适应,能适应所有的攻击类型。


    魔虚罗的刀刃自阴影中突现,猛然劈下,力量沉重得让空气都撕裂出悲鸣。纱绪里抬剑硬挡,臂膀一震,脚下石板瞬间碎裂,她被压得半蹲在地。


    借力滑开,她长剑一翻,划出一道锋锐的光芒斩过魔虚罗的手臂。仅仅几个呼吸,那手臂上的伤口便闪烁起异样的光辉,肉眼可见t地闭合。


    纱绪里眯了眯眼,果然吗,对付魔虚罗就是不能拖,时间越长对它的适应越有利,再强的术式也会被破解。


    深吸口气,纱绪里收剑还翘的同时双手结印,气息瞬间如潮水般扩散,“领域展开:时之流沙殿!”


    天地骤然一变,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化作一片金光闪烁的世界。漫天金砂浮空流转,像无数细碎的时光之粒,顺流与逆流在空中交织成壮阔的河流。沙粒擦过空间时,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仿佛连空气都在被吞噬与改写。


    纱绪里立于其中,衣摆被沙流卷动,眸中映着金砂流光,眼神冷冽无比,“在这片领域里,时间属于我。”


    魔虚罗的庞大身影被强行裹入领域中。它的动作微微停滞,像是被流砂缠住,行动迟缓了半拍。


    纱绪里骤然欺近,身影在金砂间化作疾光,剑锋一瞬间斩出数道寒芒。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时间加速的轨迹,快得几乎超越常理,将魔虚罗的身躯切得满是裂痕。


    金色的沙粒如潮般卷涌,仿佛要将它彻底淹没,但魔虚罗的那些被斩开的裂痕逐渐稳固,沙流的束缚感也在一点点被化解。


    “果然不愧是禅院家的最强武器,真的很麻烦啊!”纱绪里眉头皱起,“领域已经增加了必中效果,但普通的斩击也不足以让之消灭。那么,”她脚步一错,剑锋再度疾闪,在金砂流转的加持下,她的速度与反应被推至极致,几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围绕着魔虚罗攻击,“在你完全适应之前,必须解决掉你。”


    漫天的金砂如河流般环绕,顺流疾驰,逆流回转,带来仿佛跨越时空的错乱感。每一粒金砂都像是时间的碎片,擦过时发出细微却冷冽的嗡鸣。


    魔虚罗在这片金色的长河中狂暴挣扎,背后的咒力一波接一波地激荡开来,仿佛硬生生冲散了部分沙流。它的巨刃横斩,咒力的负能量涌动,让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般的沉闷。


    纱绪里手握长剑,猛地踏地而起,长剑疾斩,逼得魔虚罗后退半步的同时,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度挥出一剑,重重地插入魔虚罗的身体之中。


    顺流,是奔涌而过的咒力负能量,而逆流,则是将顺流逆转,反卷出类似于反转术式的正能量。


    瞬息之间,金砂逆流涌入魔虚罗的身躯。本该以负能量驱动的式神,在这一刻被逆流的正能量强行注入。


    金砂崩腾不休,发出汹涌的咆哮声,魔虚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身体剧烈震动,原本流淌的黑色咒力像是被掀翻的墨水般四散飞溅。裂痕从它的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时间在它的身体里反向流动。


    “啊——”纱绪里一声低喝,剑锋更深的没入其体内。金砂顺着剑刃蜂拥而入,如同无数逆转的时光之流,将魔虚罗的咒力体系一点点撕裂。


    魔虚罗全身不停地抽搐,它挥动巨刃,拼命想要挣脱,可动作在沙流中越来越迟缓,越来越僵硬。


    “再是式神,也是咒力驱动的产物,”纱绪里神色冷静,眼底却燃起炽烈的光,“以逆流的正能量冲击负能量,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她握紧剑柄,猛地向下斩出。


    轰——! !一瞬间,魔虚罗的身体彻底裂开。


    金砂逆流爆发成炽烈的光流,从它的胸口、四肢、巨剑中狂涌而出。巨大的式神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后在金砂的冲刷下分崩离析,身躯化作无数碎影消散于天地之间。


    纱绪里站在金色洪流的中心,黑发被狂风卷扬,剑锋垂下,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巨大的式神消逝的地方。


    片刻之后,随着魔虚罗的彻底崩解,金色的领域里再次恢复寂静,纱绪里轻轻吐出一口气,领域中的漫天的沙流一点点化为光点消散,她眼中的天地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领域解除,术式也再次被熔断,如果要强行重启的话,纱绪里身影浮在半空中,还在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就听到有些远的距离下方传来一声极熟悉的嗓音,带着惯有的调侃意味。


    那是五条悟的声音,还带着大战之后略微的沙哑,却仍旧透着轻松,“纱绪里酱,打完了没有,打完了快点下来,去喝奶茶!”


    纱绪里顺着声音转头看了过去,因为她和魔虚罗战场的便宜,她现在和五条悟还有些距离,他抬头望向她的方向,特意用手拢在嘴边使劲叫道,还不忘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朝他使劲挥了挥手。


    她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下,就见离五条悟不远处,被宿傩附身的伏黑惠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不过看五条悟的样子,应该还有口气在,只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夏油杰也站在那里,姿态从容,显然同样已经结束了战斗。


    纱绪里眼睛瞬间就是亮了,随即弯起眼角,笑意灿烂。赢了,赢了啊!啊啊,果然不愧是悟啊!


    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调整呼吸,从半空中轻轻一跃而下,瞬间就跨过了不短的距离。


    五条悟仰着头,唇角笑意张扬,蓝眸映着金光,他朝她展开了双臂。然而,就在纱绪里快要落入他怀里的那一刻,时间忽然在她的掌控下停顿了一瞬。


    纱绪里身体在半空微微一缓,卸去了下坠的冲击力,这才轻巧地扑进五条悟怀里。


    五条悟抱住她,抬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干嘛停一下?纱绪里酱该不会还怕我接不住你吧?这算是被女朋友小看了吗,怎么办有点伤心呢。”


    纱绪里伸手抚过五条悟脸上的血迹,指尖的动作格外的温柔,这是她也从未见过的样子,“重力加速度啊,五条老师,你都已经受伤了,我总不能泰山压顶吧。”她舍不得啊,特别是看到这些尚未干涸的血迹的时候,反转术式能治疗身体的伤口,却无法消抹曾经受过的伤痛,“痛不痛?”


    五条悟唇角扬起的弧度的很高,微微眯起的眼睛似是很享受来自于纱绪里的关心,“一点都不痛啊,有反转术式嘛。”


    “嗯……”纱绪里心底有些酸涩,千刀万剐又该是怎样的痛,明明平时最喜欢撒娇的人,却告诉她一点都不痛。


    “诶~”五条悟见状将她抱近了点,毫无遮挡的苍空之瞳直直的注视着她的时候,仿佛流光溢彩,“不是说了去喝奶茶吗,怎么还不开心?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再加一个草莓可丽饼才行了。”


    纱绪里从刚才涌上的那种情绪里挣脱出来,忍不住就是笑了,“什么啊,草莓可丽饼你吃得最多了,我才不要奶茶配可丽饼,实在太甜了。”


    “那要怎么办呢?”五条悟笑意止都止不住,纱绪里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怎么都带着点不怀好意,“这么说起来的话,嗯……冥小姐是不是还在直播?”


    五条悟看她这副神色,哪还不明白有人大概是有转着什么坏念头了,他有什么办法呢,当然只能由着她了,“嗯……应该吧,纱绪里酱想什么坏事啊?”


    纱绪里双手顺手捧住五条悟的脸,趁他抱着自己的便利,直接凑过去在他唇角啄了一口,动作干脆,笑容明艳。


    “好了!”她得意洋洋地扬声宣布,眼神亮得像星子,“现在我昭告天下了,五条悟是我的了!”她的爱情,当然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五条悟先是怔了怔,随即眼底笑意汹涌,像海浪般漫开,“哈?昭告天下就这点程度?”他轻笑了声,然后将纱绪里放了下来,让她双脚稳稳站在地上。


    等纱绪里刚因为他的话一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五条悟已经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他的唇带着战后余温与咒力残留的炽热,力度比她先前那一下霸道得多。纱绪里眨了眨眼,随即笑着回吻,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他怀里。


    金色的流沙逆流而上,缠绕在两人身上,如同给两人镀上层层叠叠的星光,带走所有的伤痕。


    周围仍是残破的战场,风声猎猎,血与尘的味道未散,旁边原本在看热闹的夏油杰实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了,现在他知道有比咒灵更难吃的东西出现了,诅咒某些随时随地都要硬塞别人一大口狗粮的人!


    而在另一边看着直播的那些人,一时之间也是神色各异,瞬间的寂静之后,已经杀死羂索回来的乙骨忧太的笑声格外的清t晰,“哈哈,五条老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呢。”


    “那当然啊,”随时随地都在夸奖自家挚友的东堂葵已经骄傲的抬起下巴,“那可是我的挚友。”


    “诶诶?五条先生有女朋友了?是星野学姐吗?”三轮霞的问话声,几乎被淹没在了周围的喧哗声中,被问的日下部扶住额头,一副不要来问我的抽搐表情。


    “他们……还记得惠吗?”天使还是只关注着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问题,虎杖则是咧嘴笑了出来,“放心吧,看五条老师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等会儿将宿傩从伏黑的身体里赶走就行了!”


    第128章


    五条悟与宿傩的战斗以五条悟的胜利落下帷幕,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得多了。在虎杖的全力协助下,伏黑惠本身的意识被唤醒,天使用术式将宿傩从伏黑惠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那个曾经是整个咒术界噩梦般存在的人,就此彻底烟消云散。


    他生前残虐无数, 杀人、吞噬、播散恐惧,但死去的一瞬却干脆利落, 不带半点留恋。输了就是输了, 下辈子……或许换个活法。


    这样的洒脱,反倒纱绪里高看了一眼,如果死得扭扭捏捏,倒是辜负这历史上最强术师的名号了。


    然而,宿傩的消逝并不代表真正的结束,难题才刚刚开始,战后的种种事宜接踵而至,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纷乱繁复。


    就像之前纱绪里向五条悟提及过的,死灭回游遗留下的那些受肉的古代术师必须一一清理。能分离的,按照天使处理伏黑惠和宿傩的方式,尽量将被受肉的人解救出来;分离不了的,便只能做出残酷的选择,该杀的就杀,不该杀的,也要用封印或禁锢的手段,确保他们无法继续为祸。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良善的存在,或许说每一个都曾在历史上掀起血雨腥风是太夸张了点,但确确实实都不是省油的灯,还能使用现代的咒术师都已经无法使用的技巧。这样的清理行动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容不得半点疏忽。


    而觉醒了术式的新术师也在逐步甄别,高专一方面要清理危险个体,另一方面也要向其中有潜力者抛出橄榄枝,邀请他们加入咒术师的体系。没办法,咒术师这个群体真的是常年缺人,现在难得有这么多新鲜血液补充,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羂索留下的唯一一点好处了。


    还好,五条悟回来了,那么不管死灭回游里的术师有多令人头痛,也都不再是无解的难题。


    此外,还有大战带来的次生灾难。


    几场规模巨大的战斗摧毁了城市中的大片公共设施,地铁、道路、学校乃至医院都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人员伤亡的数据每天都在更新,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真实的家庭。


    咒术界高层不得不与日本政府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进行无数次的拉锯和协商。善后、赔偿、重建、防止再次发生……一连串头疼的问题接连不断。


    纱绪里深刻体会到,真正的战争,并不止是刀光剑影的瞬间,而是之后漫长而繁琐的收拾残局。


    这些日子里,她感觉都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忙到极致时,连时间都像是加快了流速。


    而在这样被填满的节奏中,日子悄然流转。寒冬过去,春雪消融。连之前有些作为战场的街头也逐渐恢复了人声,破碎的城市角落里也能看到重建的脚手架与新店招牌的光。人们在惶恐中努力回归日常,生活的韧性在这一刻表现得格外顽强。


    这天,纱绪里从任务归来行走在街角时,抬头便见一树早樱正迎风绽开,花瓣飞扬如雪。她才猛然意识到,马上就要进入樱花盛开的季节。而这个季节,将是她从咒术高专正式毕业的季节。


    第二天没有任务,也没有会议,是难得的清闲,纱绪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翻了个身后才懒洋洋地爬起来。她看着宿舍里熟悉的格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再过不久,她就不能再住在这间寝室了。


    毕业之后……是该买房还是租房呢?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慢吞吞喝了两口,心思却早飘到未来的住处上。


    租房确实方便,拎包就能入住,但想到每隔几年就要重新找房子、和房东周旋、缴纳各种头金……光是想象就觉得头疼。而且,不管怎么收拾,租来的地方终究是别人的,住久了总有种寄居的感受。


    买房倒是能彻底安稳下来,可东京这种地段,哪一处不贵?真要挑个位置好的,嗯,就算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好吧,这句话是开玩笑的,之前她新年回家的时候,外婆也提及了此事。老人家笑眯眯地说,如果纱绪里决定留在东京,钱完全不用担心,反正整个星野家迟早都是她的。甚至还顺口说道,要是将来要招赘,总不能连房子都没有吧?


    虽然知道外婆是在开玩笑,当时纱绪里还是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招赘啊……她好像还没给外婆介绍过男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脑补了五条家的人追杀她的全部场景呢,想要让他们家的家主入赘到别家什么的,大概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吧哈哈……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完全没考虑过结婚的问题,她才刚高专毕业耶,哪有这么早就结婚的,所以还是先考虑房子的事,这个可以再各处看看不急,但寝室大概是要开始收拾了。


    回过神来,纱绪里环视了下房间,住了四年的寝室,桌上、柜里、角落里全是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哈哈,这么多年,东西可真不少啊。”


    于是在吃过早(午)饭之后,纱绪里就挽起袖子,开始一点点收拾。用不到的物品归到一边准备装箱封存,用得到的先不管,偶尔翻到有趣的东西,她还会笑出声来。


    直到她拉开了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面最深处,安静地躺着一个木盒子。纱绪里动作一顿,伸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木盒子并不大,也没有什么特殊花纹,她轻轻掀开盖子,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已经碎裂成几块的镜子残骸。镜片裂口锋利,反射出的光却带着一种不完整的冷意。


    纱绪里凝视着那些碎片,也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觉得有种头秃的预感。新年的时候外婆还问她镜子怎么样,有没有帮上忙?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到底是别人送的镜子,虽然确实帮上了很大的忙,但就这么碎了,确实有点……啊啊,能不能想点办法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几块镜面。碎片冰凉,仿佛蕴藏着时间的余温,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这是一样特殊的咒具,只接受她的咒力,其他人可能修都没法修,但这样强大的咒力,她也没办法修啊。但是如果,不将它作为咒具完全修复,仅仅只是将镜子修复成完整的样子呢?


    这个想法突然蹦出来时,纱绪里整个人一怔,随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啊!我简直是个天才吧!”就算镜子不能再作为咒具使用,但至少可以留作纪念,外婆要是再问起来,她也能有个交代嘛。


    有了目标之后,纱绪里立刻行动起来。她先小心翼翼地将镜子从木盒中取出,一块块拼接好,摆放在桌面上。残片嵌合的缝隙依旧清晰,但这样的裂痕,也并非不可修复。


    纱绪里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调整呼吸,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然后手掌覆上镜片,将咒力试探着一点点注入进去。


    和之前一样,这面镜子对她的咒力来者不拒,她心底稍微有了点底,接着便加大了咒力的输入。


    最初,镜子只是轻微的涟漪。但随着咒力的不断灌输,室内的气息渐渐躁动起来。空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无风而起。


    纱绪里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心跳越来越急促,镜子的灼热几乎烧得她的掌心生疼。就在下一刻,镜子残片突然一震,发出一阵耀眼的亮光,刺目的金白色将整个房间都照亮。


    纱绪里心头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双眼死死盯住桌上的镜子。只见残片离开了桌面,仿佛有无形之力托起,缓缓漂浮到半空。


    随着残片一点点聚拢,原本碎裂的边缘竟闪烁起淡淡的光痕,像是被线条缝合。


    而在镜面重组的同时,空气骤然波动。房间里像有水流涌动,墙壁、天花板、地板同时泛起层层波纹t,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投入了一池湖水。


    纱绪里屏住呼吸,心口剧烈起伏,“等等,这是……”她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修复,没想到竟促动了镜子残存的力量?还是镜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功能被触发?


    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下一瞬间,半空中陡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少年的身姿从空气中缓缓浮现出来。


    白色的短发在光影里微微摇曳,制服的衣摆随风飘荡。他比任何光芒都耀眼,蓝色的双眼清澈凌厉,带着不知收敛的锋芒,仿佛能一眼洞穿所有虚妄。


    纱绪里猛地瞪大眼睛,呼吸几乎停顿,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悟?!”这怎么可能? !她愣在原地,心口怦怦直跳,连身体都忘了动弹,只能直直望着那半空中的白毛少年。


    少年眉头一皱,随即稳稳落地,白发在微光下闪烁,他望过来的眼底满是冷意与警惕,“你是谁?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自信与不可一世,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触怒了他,“挺有本事嘛。”蓝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仅仅气场便能压人,“能无声无息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是特殊的术式?还是某种咒具?”


    纱绪里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少年直白的质问,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指着自己,“你,你不认识我吗?”


    五条悟挑眉,苍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目光陌生得刺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很有名吗?”


    纱绪里一时之间竟答不上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也……也不是很有名,不过,你真的不认识我?”


    十年前熟悉的高专制服打扮,但又不认识她……难道,是已经被时间消抹了对她全部记忆的悟?


    “既然不是很有名,那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啊?”五条悟看着她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多余的麻烦,他目光一扫,就落在已经跌落在地的镜子上面,“是这个东西?”


    他手一伸,那镜子就已经被他直接牵引到手里。蓝眸微微闪动,他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你是用这个咒具,把我弄来的吧?咒力的波动是一致的。”


    纱绪里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却没有去抢,老老实实开口,“这个镜子只有我能用,别人拿了也没用,”又紧接着解释了句,“虽然是我在使用镜子,但我可不是故意把你弄来的。”


    唔,校服笔挺,肩背挺直,脸上的稚气还没完全褪去,看起来耀眼得很,不过还没有换教师制服,也没有用绷带,应该是高专还没有毕业?


    她打量了几眼这个五条悟,随即很是诚恳的眨了眨眼睛,“我是在尝试修补镜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牵连到了你,把你弄过来了。”


    “不知道怎么把我弄过来了?”五条悟一副你在逗老子好玩吗的嫌弃表情,“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而且,”他微微眯起眼睛,压迫感也随之而来,“你很明显是认识我的吧,知道我是谁却说不知道怎么把我弄过来的?”


    “不骗你啊。”纱绪里嘴角扬起了一点点,根本不在乎五条悟的凌厉气场,“不相信的话,你过来看看。”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这是未来的高专哦,那个镜子的力量是时间。”


    五条悟眸色闪了闪,他眼神很好,不用特意去看也能看到纱绪里说的画面,“就算是未来又怎么样,又不代表你说的是实话吧,你不会告诉我牵连到我只是巧合吧?”


    “确实不是故意的,”纱绪里摸了摸鼻子,她这里都有只磨死人的大猫在了,是有多想不通还要再搞只小猫过来啊,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乐了?只不过,“应该也不算是特别巧合,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使用镜子的时候,都和你关系比较密切?”


    “和我关系密切?什么意思?”少年的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盯穿,纱绪里却丝毫不惧的回视于他,“就是字面意思啊,未来我们会认识的,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


    就在纱绪里话只说了一半的时候,突然之间,敲门声突兀的响起,门外便传来一个无比熟悉、带着笑意的声音,“纱绪里酱,我提前回来了,给你带了抹茶布丁哦~”


    纱绪里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头瞪着门,又“咔哒”一声扭过脖子去看屋子里的少年五条悟。


    而眼前这个五条悟,显然也已经听出了门外声音的熟悉,正皱起眉头思索,纱绪里却在瞬间在心底哀嚎起来,整个人都快化成漫画里那种大写呐喊状了。


    啊啊,真是的,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把她和另外这个堵在了门里!


    救命啊,明明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这种场景会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啊!我真的不喜欢《昼颜》啊!


    第129章


    纱绪里完全止不住心底疯狂想要吐槽的欲望,察觉出什么的五条悟已经看了过来,苍空般的蓝眸格外的明亮,带着探究和锐利。


    她条件反射似的手乱挥了下,完全没什么意义,就只是单纯地表达心底复杂至极的情绪, “你听到了吧?”她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微微拔高,语速也快了些,像是要抢先一步似的,“门外那个是未来的你,所以,我才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少年五条悟目光又转向寝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客气的调调,毕竟谁会和自己女朋友客气啊,“我进来了哦。”


    话音刚落, 门就被推开。纱绪里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脚下甚至有一瞬间想扑过去拦门,但理智飞快告诉她,拦门有个P用,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啊。所以她只微微动了下脚尖, 就死死忍住。


    门打开的瞬间,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外面的五条悟,一手正把眼罩掀开,露出一只璀璨如海的眼睛,另一手将拎着的甜品袋子递了出来,笑容格外的灿烂,“是纱绪里酱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抹茶布丁哦,路过的时候正好买到了……”


    然后眼神轻轻一扫,瞬间对上了屋内少年震惊的目光,随即也是蓦地瞪大。下一秒,眼罩被他顺手彻底拉下,露出和屋内的人毫无二致的眼睛来。


    两个五条悟四目相对,六眼的信息流便倾泻而下,几乎是同时意识到。


    没有任何差别,面前的那个人,咒力的流动、身体的气息、甚至是其他种种……完全与自己一致,那就是另一个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已经成年的五条悟先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些冷,带上了几分危险的不悦,显然走进自家女朋友寝室却看到另一个自己也在这件事让他不高兴了。


    “哈?”少年五条悟抬起下巴,嘴角还带着嫌弃的弧度,“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吧,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纱绪里看着两个五条悟对峙的样子,心底只不停的重复着“完了完了完了”,脸上还不得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清了清喉咙,努力想把即将炸裂的场面稳下来,“悟,其实……”


    悟的三个音节刚出口,两道目光就齐刷刷转了过来。如果说一双六眼已经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耀眼存在,两双同时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本来学生寝室就不算什么特别大,又硬生生挤入了两只这么大的,再加上同时看过来的感觉,纱绪里只觉得呼吸一滞,像是胸腔都被按住了,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纱绪里在这里一卡顿,少年的那个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了,“喂,你想说什么啊?”


    纱绪里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已经冷不丁插了进来,带着点压不下去的火气,“她叫的是我,可不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小鬼。”


    少年五条悟眉头一挑看了过去,话音自然而然带上不服气,“你怎么知道她叫的是你?”他虽然只是随口一问,但被未来的自己这么堵回去,立刻就觉得不满起来。


    成年五条悟半点不慌,语气轻巧,眼神却锐利,“纱绪里酱可是我的女朋友,当然叫的是我。”


    “女朋友?”少年五条悟整个人一怔,连声音都提高了,像是没能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写满了整张脸,“哈?女朋友?!”


    他下意t识把眼睛往纱绪里身上一瞟,那种眼神就像是少年人第一次把幻想中未来的女朋友同现实重叠,既好奇又慌乱,偏偏死撑着不表现出来。


    站在窗边的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察觉到他的视线就下意识扬起唇角笑了笑,虽然笑得有那么些僵硬,但在春日的阳光中仍旧带着种明媚。


    若说少年人没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个似乎并不符合少年的想象,但看上去也很好,少年的耳尖悄悄泛红,他自己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成年五条悟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小动作,心底不爽涌上来的同时长腿一迈,直接走到纱绪里身边,伸手一捞,把人揽进怀里,“看清楚啊小鬼,这可是我的女朋友。”忍不住的加了重音,“她先遇到的是我,先喜欢的也是我,她对你有好感是因为你是我,而不是因为她喜欢你。懂了吗?是我的女朋友。”


    少年五条悟脸色僵了僵,开口的话就不好听,“我说大叔,你也太无聊了吧,靠说这些来彰显主权,”扮鬼脸吐舌头,极尽讽刺,“好丢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眼神的闪烁,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微妙波动。


    纱绪里整个人被抱在成年悟怀里,感觉自己夹在两人中间都要窒息了,眼睛在两个五条悟之间转了转,最后只得无奈地提高声音,“他不记得了!”


    声音一出口,房间里的剑拔弩张顿时被生生截断,两个五条悟同时转过头来,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纱绪里转头迎向抱着自己的成年人的目光,朝他点点头,“记忆被时间消抹了,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少年五条悟听得一头雾水,眉毛猛地一拧,语气里透着不耐,“喂!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焦躁感,好像有一块重要的拼图被人抽走,空缺得刺眼,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成年五条悟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连手臂都不松,笑声大得很嚣张,“哈哈哈哈,我就说反应怎么有点不对,”到底是他自己,那种隐隐约约的违和感产生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不对,只不过还来不及深究而已,“原来是什么都忘记了啊,什么都不懂就急得跳脚,果然还是个小鬼吧。”


    纱绪里无语了瞬间,然后忍不住扶额,眼角抽搐,悟,你自己笑自己你知道吗?哦,你当然知道。


    少年五条悟脸色刷地沉了下来,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喂!那边那个大叔,你够了吧,年纪大了就喜欢逞嘴皮子功夫吗?”


    成年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连尾音都跟着拖长了,带着种成年人的游刃有余,“总比什么都忘记的小鬼好~诶~你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真是可怜呢~”


    眼前两个五条悟又要吵到不可开交,纱绪里深吸口气,再一次提高声音,“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先把事情搞清楚比较好吧。”她说着也不等两人再开口,就伸手指向了少年五条悟手里的镜子,“就是那面镜子,刚才我还没说完,它是能够穿越时间的咒具。”


    “之前我无意间发现了它的作用,它将我带到了过去的时间,但因为我是时间的异物,所以会被过去的时间排斥,除了人不能久留之外,连过去的人对我的记忆也会被消抹。”


    纱绪里一口气全说了出来,“镜子在用过之后已经碎裂,我今天是想要尝试着修补它,哪怕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也想让它看上去完整,结果没想到在刚才修补完成的时候,悟就出现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只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说完之后她就看向少年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有点黯淡,“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牵连进来……对不起。”


    少年五条悟因为她认认真真道歉的样子怔了一下,心底那股烦躁更甚了,他抓了抓头发,声音闷闷的,“你道歉个什么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你又没做错什么吧。”


    悟,果然还是是悟啊,纱绪里的嘴角才刚扬起,身后抱着她的成年五条悟已经懒洋洋地把头搁在她头顶上,“对啊,纱绪里酱又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吧,”特别是不用给这个小鬼道歉,“除了不小心把这个讨厌的小鬼搞过来之外,纱绪里酱能不能快点想办法,把他送回去?他在这儿看着就很碍眼。”


    少年五条悟才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目光在成年人已经拉下来的黑色眼罩上转了转,“打扮得这么诡异的大叔,没资格嫌别人碍眼吧!”


    “等等,”纱绪里连忙打断两个五条悟的话,她深吸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我没办法把他送回去。”她双手合十做了个十分抱歉的姿势,“对不起啊,我自己都只知道镜子部分的使用方法,以前回来都是靠时间的自然排斥。”


    少年五条悟看着纱绪里低头的样子,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虽然还是有那么点不耐,“那要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直呆在这儿吧。”


    纱绪里眼神有点飘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救命,“那个……也不用太担心吧,和我之前在过去的时候一样,你原本就不是属于这个时间的人,被时间排斥自然会回去。只不过需要点时间。”她顿了顿,抬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大概,也就两三个月吧,也或许你是因为这样过来的,时间都不会那么长。”


    “两三个月的时间,你说得倒是很轻巧啊。”少年五条悟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色,这次成年五条悟倒是站在他的那一边了,“对啊,这个小鬼难道还要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怎么想都很麻烦耶。”


    纱绪里望天,“那我也没办法啊,如果不信,可以试试看用那面镜子,也不用其他办法,直接输入咒力就行。”


    少年五条悟盯着她,犹豫了瞬间,随即摊开手,向着镜子里输入咒力,镜子在掌心浮起,片刻后,一股强硬的排斥力直接把他的咒力弹开,像是被踢了一脚,连手指都微微一麻。


    “……切。”他抿了抿唇,重新将镜子接到了手里,而成年五条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看小孩闹笑话,“哈哈哈,我就说嘛,白费力气。我早就试过了,不行的。”


    少年五条悟目光已经瞥了过去,“笑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可以呢,结果不是一样的不行,”特意顿了顿,“大叔。”他顺手将镜子朝纱绪里扔了过去,“拿去,你留着吧,反正我用不了。”


    纱绪里用了点劲挣开了五条悟的手,稳稳地接住镜子,朝少年笑了笑,“谢谢。”不管怎么说,镜子总算是修好了,也算是件好事吧。


    “真的没办法了吗?”成年五条悟手揣回裤兜里,脸上的嫌弃将脸都皱了起来,“这个小鬼要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


    “大叔,你才是要搞清楚,又不是我自己想呆的,”少年五条悟的表情也不比未来的自己好,“这又不是我自己的时间。”


    纱绪里左右看了看两人的表情里莫名的相似,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她将镜子放下,转身摸了摸成年人的脸,“好啦好啦,少说两句吧,那又不是别人,是你自己耶,哪有这样嫌弃自己的。”


    成年五条悟伸手握住纱绪里的手,动作自然得不得了,对着自家女朋友声音就多了两分像是不满的撒娇味道,“那不一样啊,怎么能一样。”虽然确实是一个人,但只要想到眼前这个小鬼做过什么,就忍不住生气,哪怕他现在忘了也不行。


    少年五条悟看着两人亲昵互动的样子,怎么都觉得未来的自己那只手有点碍眼,还有那种撒娇的样子也很刺眼,想来想去最终只能归咎于怎么会长成恶心的大人的不爽感。


    纱绪里捏了捏成年五条悟的手,又转过头看向少年,随即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说起来,悟如果真的没办法立刻回去的话,”她笑得意味深长,“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干点有意义的事?”


    少年五条悟还不知道纱绪里笑容的意义,成年人已经明白了她笑容的意思,然后就准备开始看笑话了。


    只是,到底还是出乎五条悟的意料之外了,纱绪里忍着笑,眼神确是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t后坏心眼地抛出一句,“比如——考个教师资格证?你两一起?”


    话音一落,房间里短暂的死寂,两个五条悟的表情都有那么瞬间的精彩,纱绪里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两只猫凑一起怎么办呢?要不然都试着关进笼子里?——


    作者有话说:哈哈,我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写这样的场景,写完就差不多要准备结束了~


    第130章


    “诶诶,好过分哦,竟然让人家去考教师资格证,”成年五条悟已经撅起嘴, “之前都没有嫌弃过人家没有教师资格证,还一直夸我是高专最好的老师。”他又将纱绪里搂了回去,侧脸在她头顶蹭了蹭,“明明就是的吧。”


    “你那是什么口气,恶心死了!”少年五条悟忍不住先呛了成年悟一句,才转向被成年悟搂在怀里还咯咯笑个不停的纱绪里,“还有你,真敢说出来啊,叫我去考什么教师资格证,我看起来像是需要特意去考这个的人吗?”


    纱绪里边躲着成年五条悟的蹭来蹭去,边止不住的笑,她指了指成年的那个, “不然你问问他有没有教师资格证。”


    少年五条悟瞪了过去,“喂, 大叔你该不会真的没有教师资格证吧?”未来的他不会干出这种让人取笑的事吧。


    “嗯?”成年五条悟抬起头来,嘴巴还撅着,“问我干嘛,你难道又打算去考教师资格证?”俨然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少年五条悟被实实在在的噎了下,没错,他也确实没有这个打算,什么教师资格证,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啊,就算没有,他以后也一定会是高专最好最受欢迎的老师嘛。


    纱绪里简直要笑得喘不过气来,嗯嗯,两只猫是麻烦了点,但真的好可爱啊,“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不过对于悟,啊,我是说年纪小点的那个悟,我确实有个提议。”她说着也是摇头,“你们两个真的好难分啊名字。”两个都叫五条悟,也两个都是五条悟。


    “哪里难分了,”成年五条悟终于蹭完了,他换了个姿势还是搂着纱绪里的腰,下巴就搁在她头顶上,理所当然的开口,“你干嘛要叫他悟,叫他姓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改,”少年五条悟反应也很迅速,“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一听她说话就知道她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当然现在也要这么叫啊。”


    纱绪里觉得自己头都要痛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学习一下端水技术啊,而且立刻就要从未入门飙升到大师级别,毕竟一个五条悟已经难搞到要死,再加上另一个的话……


    “那……还是都叫悟吧,”纱绪里脑筋急转,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悟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叫的是谁的!”啊啊,她脑细胞死了好大一片啊!


    这句话勉强算是安抚住了两个五条悟,少年的那个压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快要翘起的嘴角转过头来,“你刚才想说什么提议?”


    “悟,有点重耶,”纱绪里拍了拍成年五条悟,示意他放开她,要不然至少把头抬起来,真是的,这家伙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多重,还努力的把体重压过来,虽然她倒不至于扛不起,“我是想说,你要不要去帮悟上一年级的课?”


    “让老子去上课?”少年五条悟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纱绪里知道他应该是还没毕业了,“还是帮这家伙代课?”


    “为什么要这个小鬼去帮我代课,我难道已经不是纱绪里酱心目中最好的老师了吗?”眼见成年五条悟又要开始喋喋不休,纱绪里转过头去笑了笑,连说话都是带着笑容的,“闭嘴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然后也不管他在那里说什么纱绪里酱今天好凶哦,她重新整理了下思路开口,“今年的一年级课上得很少,悠仁和野蔷薇才入学没多久就出了事,好容易交流会之后人到齐,又没多久就是涩谷事变,然后是死灭回游,基本上他们的课都中断了。”几个学弟学妹们都很努力,但自己努力和有好老师引导还是不一样的。


    “悠仁他们马上就要升二年级了,你最近又这么忙,”纱绪里瞥了眼成年五条悟,“总不能什么都留给日下部老师教吧,你也不想被日下部老师笑话吧。”虽然吧,这么多年或许日下部老师早就习惯了……吧。


    在击退过这一个后,纱绪里又转向另一个,“悟毕业之后应该也是要当老师的吧,现在正好有机会可以先尝试一下哦,几个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都很优秀,你会喜欢的。”


    少年五条悟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未来女朋友的会说话,不得不说他也有些被说服了,既然要在这里呆上两三个月,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然成天什么也不做不是要无聊死了。


    “诶~”少年五条悟勾起唇角,少年的眼睛随着光线流转犹如宝石闪耀,“很相信我嘛。”


    “那当然啊,”纱绪里想也不想的点头,她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五条老师是我心目中最好的老师哦。”


    少年五条悟怔了下,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成年的那个已经开口了,“喂,小鬼,纱绪里酱说的是我,我才是她心目中最好的老师,你别在那里自我代入啊。”然后就开始指手画脚,“根本就没教过学生的小鬼在自以为是什么,想也知道不可能是说你吧,她夸的是我。”


    少年五条悟掏掏耳朵,简直把挑衅这个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喂,大叔,她可是让我给你代课,想也知道是因为觉得我上得比你好吧。”


    “那是因为我忙得没有时间给一年级的学生们上课,你只是帮我代课的。”成年五条悟手指点了点过去的自己。


    “诶~连上课的时间都没有当什么老师啊,既然是这样,还不如让我来算了。”少年对着未来的自己也是寸步不让的。


    纱绪里和五条悟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只听自己想听的东西,闻言立刻插话进去,连语速都快了不少,“啊,悟你答应了?真是太好了,我之前一直很担心来着,如果不是杰来当老师的话肯定会灌输些奇怪的猴子理论,我都想拉他来给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上课了。”


    不不不,她才不是因为看不惯在她自己和悟都这么忙的时候,那狐狸眼睛的家伙一脸悠闲的样子,当然是因为对学弟学妹们深深的爱啊!


    “杰?”少年五条悟没听懂猴子理论,却听到了一个在意的名字,纱绪里闻言就是笑了,“是啊,我是说的夏油杰。”


    “等等,怎么又是杰?”成年五条悟记性很好,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纱绪里夸奖夏油老师的事,“纱绪里酱现在还觉得他适合当老师啊?那爱出风头的家伙哪里适合啊,怎么看都是五条老师会比较好吧。”


    少年五条悟难得的和未来的自己看法一致,“那还用说,我肯定比杰适合当老师啊。”只是还是在意,“杰他……回高专了?”


    “没有回高专,”纱绪里无视了两个五条悟关于哪个老师更好的话,毕竟她是真的觉得夏油杰更适合当老师,“不过未来你们和好了,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好哦。”


    少年五条悟动作顿了下,脸上的神色瞬间的复杂,就好像流年在眼底刻下的岁月痕迹,那宛如在镜中看到过的同样表情,让成年五条悟神色微动,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开口,“那家伙烦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自说自话,啰嗦得要死。”


    少年五条悟回过神来,嘴角扬起的瞬间,连阳光都在白发上轻快而得意的舞动,“那家伙不是一直这样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纱绪里目光在两个五条悟之间转了转,随即便是忍俊不禁,她微微向后靠向了背后的五条悟,心底就好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糖,又软又甜。


    察觉到纱绪里的靠近,成年五条悟低下头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纱绪里摇了摇头,决定把自家男友虽然也会自己吃自己的醋,也会自己骂自己,但还是会在意年少时期自己的想法因此真的超可爱这点留给t自己品味,“没事。”略顿了下,“啊,说起来,要给悟找个住的地方。另外还有件事……”她一拍手,想起件重要的事来,“悟你松松手,我找找东西。”


    “高专的寝室多得是空房间,随便住就行了啊,”成年五条悟有些不解的放开手,“你要找什么啊?”他目光转了转,“纱绪里酱你之前在做大扫除吗,怎么到处都是东西。”


    “因为想着快要毕业了,有空就先收拾下东西,”纱绪里顺口答了句,然后从角落里翻出自己日常背的包,将卡从钱包里抽出来顺手扔给了少年五条悟,“悟,接着。”


    少年五条悟反应迅速的接过,黑色的卡片在手指尖灵活的转了个圈,“卡?给我这个干嘛?”


    纱绪里解释道,“你的卡在未来应该用不了,这个给你,随便刷不用客气,反正是你自己的卡。”大少爷哪里吃过没钱的苦啊,他买东西都不看价格的,这件事当然很重要。


    这对于五条悟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他顺手把卡揣进兜里,大大咧咧的开口问道,“那学生呢,不是要让我上课,学生在哪里?”


    “我说你啊,从来都没有上过课的小鬼知道怎么上课吗?”成年五条悟比少年时期的自己高那么一点,也能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自己,“连备课都不会的话,你哪里来的自信会比我上得好啊。”


    少年五条悟被噎了下,虽然已经决定了毕业之后要做什么,但他确实没有当过老师,也不太知道怎么当,只不过嘴还是很硬的,“你都可以做到的话,老子当然也能做到啊,只要准备好就行了吧。”


    纱绪里也怕两个人又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怼起来,忙插话打圆场,“那悟今天就好好准备下,明天再开始上课吧。”说着也有些担心,“十年后的世界和之前还是有点差异,别的不说主要是智能手机的普及,你才过来还都不太熟悉,不如先去买手机吧,其他的都可以在网上查到。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她努力思索着。


    成年人看着自家女朋友担心少年时自己的样子怎么都不爽,“好了啦,纱绪里酱,他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了,难道还生活不能自理吗?”


    “我当然没问题,”少年五条悟手指摁在眼睛下面,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你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个吧,什么都会叫自己的女朋友的大叔。”


    “没有女朋友的小鬼什么也不懂吧,”成年五条悟的回击来得很快,“嫉妒啊,羡慕啊?”他随意挥了挥手,“自己抱着手机睡觉吧,小~鬼~”


    “手机?”纱绪里的思路也被两人带歪了,“难道是井上和香吗?悟好像真的还挺喜欢她的耶。”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悟。


    成年的五条悟反应迅速极了,“才没有呢,纱绪里酱也知道我很快就换了手机桌面了嘛,你还检查过的。”这个时候也就不扯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了,“只有那个小鬼才会用这种桌面。”


    他撇清得非常快,少年五条悟也显然也不甘示弱,“哈?难道我就会用这种手机桌面吗?”显然也是忘记了自己根本就不记得眼前的人,也不会有人来查岗手机。


    “我只是随便说说,”纱绪里扯了扯嘴角,觉得再说下去搞不好会陷入什么把手机都拿出来看看的奇怪场景了,“现在重要的是还是悟才过来,毕竟是十年后……”


    “他自己都说了自己可以啊,”成年五条悟张口打断纱绪里的话,拖了人就走,“别管他了,我特意~提早回来的耶,不是说好要去寿喜烧的吗?走啦走啦。”


    “诶?可是……”纱绪里被五条悟拖着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那边的少年五条悟,少年的眸光依旧很亮,一眼就能让人望到天空的尽头,而那里……又似乎过于透亮了。


    纱绪里心底微动,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少年时期的悟,从来没有用这种眼光看过她,他完全不记得她了,所以她对于他来说大概也是某种陌生人。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便只是朝少年挥了挥手告别,不再说什么。只是在转回头的瞬间,她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突然皱起的眉头,和下意识蜷缩了下的手指,似乎……是要伸手拉住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