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虽然逆转了时间回到了过去,但纱绪里觉得上课还是没什么区别,特别是在这种纯理论的课程,仍旧让人想打呵欠。
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有节奏地划着,夜蛾正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可以说有点单调。窗外的阳光从树缝里透进来,照在纱绪里的课桌上,她支着腮,看着光影一点点移动,脑袋几乎也跟着晃动。
终于, 好不容易熬到了那声悦耳的下课,纱绪里立刻像被解放了一样,几乎在夜蛾合上讲义的瞬间举起了手,“夜蛾老师,我现在也是高专的咒术师了吧,能不能申请提前发一个月工资啊,我到这边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带。”
夜蛾正道一个大男人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听到纱绪里提出后就想了想,“你是一级咒术师, 重新认定评级的话有点麻烦。”
“啊, 没关系,评定二级咒术师也行,反正我应该不会在这边呆很久。”纱绪里觉得这个无所谓,虽然工资差得是有点多, 但反正她都是要回去的。这个工资又不是长期的, 最近这段时间有钱用就行,其他的忍一忍也能过嘛。
“我知道了,”夜蛾点点头,答应了她的合理要求, “我会尽快给你申请下来的。”
“谢谢夜蛾老师。”纱绪里眼睛弯起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门一合上,纱绪里的目光立刻朝t着教室另一角的两人转了过去,五条悟和夏油杰正不知道在聊什么,五条悟的表情悠闲得过分,手里转着灵活的转着只笔,阳光照在他白发上,泛着耀眼的光。
纱绪里笑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眼珠子转了转就多了点有计划的味道。她轻快地走过去,声音甜得几乎淋着糖,“五条老师~”
五条悟回头就看到她过分甜美的笑容,怎么都不怀好意的样子,语气便多了丝戒备,“你干嘛笑得这么诡异?还有,我现在不是你的老师吧?”
“以后也是嘛。”纱绪里皮厚得根本不以为意,她一边笑一边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老师~借我点钱吧?”
“哈?”五条悟眨了眨眼,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为什么我要借你钱?”
“因为我可是你未来最可爱的学生耶。”纱绪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刻意眨了两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些,“你也不想看到你最可爱的学生因为没钱连牙刷毛巾都买不起,晚上只能用衣袖擦脸的那种凄惨模样吧。”
“别用我的制服袖子。”看戏的硝子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淡得很诚恳。
五条悟“啧”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卡,在纱绪里眼前晃了晃。那是标准的‘金卡’,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灿灿的光,亮得刺眼。
纱绪里被金钱晃花了眼,差点直接单膝下跪,“五条大人!”果然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啊!
“给你。”五条悟单手抛了过去,“密码自己猜,机会有三次。”
纱绪里刚接过卡手就一抖,“……你这算是命运的三连赌?”如果她猜不出密码不就跟着完蛋了?
“都说了是我最可爱的学生了,”五条悟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欠揍,“连老师的密码都猜不出来?”他瞥了眼纱绪里,“不是自称对我很熟吗?”
纱绪里抱着卡,深吸一口气,一副准备拼上人生尊严的模样,“好吧,那我就用感恩的心取出每一张钞票。”
“别感恩,记账。”五条悟答得斩钉截铁,纱绪里也跟着一本正经的,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放心吧,我不白嫖,不过先说好,我拒绝高利贷。”
夏油杰正撑着下巴看好戏,闻言低笑了一声,“纱绪里,你知道怎么去市区吗?”含着笑意的声音温和,像是春风轻拂过窗棂。
纱绪里转头看了过来,用手比划了下方向,语气带着无奈,“知道是知道啦,高专外面这些年变化不大。不过要去市区确实有点麻烦。”不然她之前也不至于总厚着脸皮去蹭伊地知先生的车了啊。
“那我们也一起去好了。”夏油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悟,出去玩?正好我也想去买点东西。”
五条悟也跟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在高专也没什么事。再坐下去都要发霉了。”又回头喊,“硝子,去不去?”
“去啊。”硝子点点头,“星野对这边也不熟,正好带她熟悉下路。”
“诶?”纱绪里还是第一次遇到和同年级的同学一起出去的情况,在怔了下之后就笑出一口白牙,“好啊好啊,大家一起去,我请你们吃晚饭。”
“你又有钱了?”五条悟看了她一眼,语气半是怀疑半是取笑,纱绪里想也不想的举起手里的卡,“有啊,刷五条老师的卡。”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两秒钟,“你这家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夏油杰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一副看戏的表情,硝子则嘴角一抿,摇了摇头。
四人就这么笑笑闹闹地出了校门,傍晚的风带着林间花草树木的香气,沿着山道一路吹过。
纱绪里走在他们中间,神采飞扬,脚步轻得像要飘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和同学一起这样玩呢,我那届特别惨,就只有我一个人,我都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出去做任务。”
“好惨。”硝子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却真有几分同情。夏油杰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了,“确实挺惨的。”
“后来五条老师给我找了个搭档,”纱绪里自己可是很满意这个搭档的,“七海先生也很棒啊。”
“七海?”五条悟挑眉,笑意立刻浮上来,“不会是那个七海吧?”夏油杰嘴角上扬,笑意中带着熟悉的意味,“该不会真是他吧。”
“你们都认识七海先生?”纱绪里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里闪出好奇的光,“那他现在是一年级吗?不知道高专时期的七海先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那样成熟?”
五条悟双手插兜,毫不犹豫地吐槽,“成熟?未老先衰吧。”
“悟。”夏油杰微微笑着摇头,“别这么说七海,他只是……长得比较着急。”
“……你们俩这说法有什么区别吗?”纱绪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位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说话果然半斤八两,“不过,当时五条老师跟我说七海先生是后辈的时候,我确实被吓了一跳。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当学生的样子。”
她笑着摇摇头,又侧头看向走在另一侧的硝子,神色柔了几分,“不过硝子小姐真的长大后更漂亮了呢。”她目光真诚,“看起来成熟又干练。”就只是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硝子打了个呵欠,语气淡淡的,“叫名字就行,不用使用敬语,我们现在差不多年纪吧。”
“嗯,好。”纱绪里想也不想的点头,硝子小姐果然从小到大都这么帅气啊。
气氛轻松,笑声随风散开,片刻之后硝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转头,语气随意却精准,“不过你刚提了五条,也提了我,还提了七海,怎么没听你说夏油?”
五条悟也转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神色里多了两分认真,“对啊,我之前就想问了,我当老师的话,杰干什么去了?”
“夏油君吗?”纱绪里脚步微微一顿,偏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印象,不过高专的术师我也不是都认识嘛。大家都挺忙的。”
“就算如此,夏油也不应该默默无名,他的术式很特殊。”硝子抬了抬下巴,她两个同期哪个都不是会默默无名的人。
纱绪里转过头去,夏油杰只是笑笑,那笑容依旧温柔,却有一点无声的寂静,语气格外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直接操纵降服的咒灵。”
“诶?那确实,那样的术式我肯定听说过啊,”纱绪里认真回忆,眉头轻轻皱着,“但我确实没听过夏油杰这个名字。”
夏油杰的心底莫名多了丝沉重,眼神黯淡了一瞬,脸上却还挂着笑,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纱绪里还是学生,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和我没有接触过吧。”
纱绪里思忖了片刻,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也有可能夏油君后来没当咒术师了,七海先生高专毕业后也去公司上班了,后来才回来当咒术师的,所以看起来才特别大人啊。”
五条悟立刻不信的问道,“七海去公司上班了?真的假的啊?”
“骗人的吧。”硝子挑眉,神情半信半疑。
纱绪里笑得无比笃定,“真的啊,超成熟帅气的啊。”
夏油杰听着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抬头望向天边那一抹尚未散尽的晚霞,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那笑容依旧温柔,却像被暮色轻轻吞没——
作者有话说:大家都说双更,当然宠你们,今晚六点,不见不散!
第52章
虽然纱绪里在未来不知道夏油杰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同寻常,但到底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想不出所以然来之后自然而然就把这件事丢在了脑后。
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也说不定万一夏油(杰)真的没当咒术师,就像七海那样转行去干其他的了呢。更或者,只是因为纱绪里不认识他罢了。
这个年级学生也就寥寥几个,气氛却意外地热闹。纱绪里对他们又带着一层熟人滤镜,很快就混得熟稔起来。特别是当她发现自家老师在少年时期,居然比未来还要幼稚两倍之后,她彻底放弃了喊老师,直接叫上了名字。
“喂,”五条悟拎着一瓶饮料在手里晃,瓶身上的花纹在眼光里闪闪发亮,“你刚才,是不是直接叫我名字了?”
“是啊。”纱绪里一t边大大方方的答着,一边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 “你不是说现在又不是你当我老师的时候吗,那我叫你悟不是更合理?”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介于好像有点道理和还是哪里不对之间, “不是, 你自己不是老说是我学生吗?既然是学生,那是不是该尊重一下我未来的老师身份?”
“也没有不尊重啊,”纱绪里理所当然地回道,吸着牛奶说话的声音还很清晰, “就算是你当我老师的时候,我也有叫悟啊。而且你也同意了,我可没撒谎哦。”
虽然那个说的是一日限定同学什么的,不过她就是知道,如果她平时也叫悟的话,她家老师也绝对没问题,肯定会答得特别快的。不过老师都叫顺口了,她也完全不想改口了。而且叫老师吧,有种格外的……嗯……你们懂的……
五条悟被噎了下,手里的瓶子啪的放到桌上,“你这家伙太得意了吧。”纱绪里咬着吸管吭哧吭哧的笑,比起未来的五条老师,现在的悟可真的是有趣太多了。
夏油杰坐在一旁,嘴角的笑几乎藏都藏不住,他侧头看着五条悟那副难得被堵话的模样,笑声还带点调侃,“悟真是个亲切的好老师。”自从悟的那位未来学生来之后,他真是看了好多笑话,既然是挚友,他表示好看,爱看,求多演!
“杰你干嘛说得那么恶心啊!”五条悟立刻反击,抓起桌上的铅笔就朝他扔去,“我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我这是夸你。”夏油杰笑得更开心,反手接住铅笔再丢回来,动作同样利落而熟练,“悟,你得学会接受别人真诚的赞美。”
“真诚个鬼啦!你当我听不出来你在说什么,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五条悟再扔,两人你来我往,铅笔飞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仍出残影来。
纱绪里眼看形势不对,悄悄地往硝子的方向挪了挪,整个人一副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小声问道,“他们每天都这么吵吗?”他们真的不觉得这种玩闹方式非常无聊吗?
硝子翻了个白眼,神色波澜不惊,显然已经早就习惯了两个同期之间的相处方式,“不用管他们,男高中生的无聊日常而已。”
“感情真好呢,他们两个。”纱绪里忍不住笑,撑着下巴看着那两个还在斗嘴的身影。她从没看过未来的五条老师这个样子,笑得那么亮、那么肆意,没有丝毫负担。跟着小伙伴打打闹闹的样子,就好像是普通又没有烦恼的男高中生。
“谁和他感情好啊!× 2 !”几乎是同时,五条悟和夏油杰齐刷刷地转过头,互相指着对方,声音一模一样地抗议。
空气静了半秒,然后硝子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果然感情很好。”
纱绪里直接笑出声,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直抖,她也没想到,男高时期的老师还能和朋友一起说相声啊,他们两个真的好好玩。
她笑得实在太高兴了,还没笑完,教室的门就被“咔哒”一声推开,夜蛾正道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见到老师进来,教室里几个学生都已经各自坐好,看起来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纱绪里也忙揉了两下笑到酸痛的脸,忍笑坐好了。
夜蛾老师抬头看了眼装乖的学生们,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接下来,悟和杰都有各自的指名任务。杰去新泻祓除一级咒灵,悟去调查世田谷出现的特级咒物。”
“硝子留在高专支援。”夜蛾停顿了一下,抬眼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纱绪里身上,“至于纱绪里……”纱绪里立刻挺直了背,一副超有好学生心得的模样,“是!”
“你虽然还没完成正式评级,但既然是一级咒术师,又是悟未来的学生,”夜蛾点了点头,“就和悟一起行动吧。”
“没问题。”纱绪里爽快地答道,反正她在未来也跟着自家老师做过不少任务了,早就习惯了,不过这次的老师更年轻更明亮而已。
高专外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纱绪里刚踏出鸟居时,就本能地抬手挡了挡光线。指缝间透出的光影像碎金洒在她脸上,风从山间吹来,带着特有的干净气息。
和五条悟并肩走下石阶,纱绪里低头整理袖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虽然过了这么多年,高专的教学方式还是一点没变啊。”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晃着饮料瓶玩,瓶子已经空了,“你看起来适应得很好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多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总不能抱头痛哭,举个我想回家横幅吧。”纱绪里忍着笑意,头发被风轻轻吹乱,她伸手压了压发梢,“我可是很实际的人,不会做这种事的啦。”她停了停,目光落在前方阳光铺开的山路上,“而且,对于回去的事……”
五条悟转头,墨镜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神情,“有办法了?”
“怎么说呢,”纱绪里皱了皱眉,认真地思考着道,“好像有点模糊的感觉了,但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下再告诉你们吧。”
“回去吧,”五条悟随口说道,语气里却没有笑意,“这里不是属于你的地方。”
“难道我不想吗?”纱绪里忍不住回望他一眼,“我也想回到自己的年代啊。”
两人顺着山道向车站方向走,石板路蜿蜒向下,风从树间掠过,阳光被枝叶切碎成一片片斑驳的光。
五条悟走得慢悠悠的,步伐闲散,像是去逛街而不是出任务。银白色的头发在光下发亮,连他的影子都带着几分耀眼。
纱绪里微微眯起眼,有些突兀的开口,“喂,悟。”五条悟没有回头,“干嘛?”
“你怎么从来不问我,”她的语气轻得像是随口一问,“你未来是什么样子?”
五条悟略微侧头,墨镜后看不清他的眼神,纱绪里抬眸看他,“我以为你会好奇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除了提过你以后会当老师之外,我好像没多说什么吧。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大概还是想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闻言却是得意地咧开嘴,露出种灿烂到几乎嚣张的笑,语气自信得不像话,“那还用问吗。”他没有半点迟疑,“我当然长成了我自己想长成的样子啊。”
纱绪里怔了下,五条悟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带着少年的轻狂与坦率,仿佛那就是不值一提的事实,“我和杰可是最强的。”
这天的阳光正好,落在五条悟的脸上,他的墨镜反出一道炫目的光,轮廓在光里变得分外清晰。少年鼻梁高挺,唇线干净,脸上挂着一点肆意又纯粹的笑意,像是世界从来没让他感到棘手过。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会无敌,那是种纱绪里从未见过的光。她曾经以为自己最熟悉的,是那个成年的五条老师。吊儿郎当、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关键时刻无所不能。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在那个自信从容的男人之前,是这样一个闪闪发光的少年。
纱绪里就这么看着他,心跳忽然有点乱。那种乱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强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这样的少年五条悟……也很好,甚至可以说,棒极了。
“喂,你盯着我看干嘛?”五条悟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挑眉,“怎么,被我帅到了?”
纱绪里回过神来,忍不住失笑,果然不管是哪个年代的五条老师,都是帅而自知,自信得简直能上天,“不,被你的中二吓了一跳。”她轻轻摇头,故作认真,“什么长成自己想长成的样子,听起来像是初中生写在日记本里的宣言嘛。”
“不过,”她忽然停下脚步,迎着风抬眸,阳光正照进她的眼里,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被映成了浅金色,落在对面的人眼中,瞬间漂亮到近乎异常,“你大概确实长成了你自己想长成的样子了吧。”
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五条老师!不仅仅是那种师生间的普通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进展来啦~求鼓励嘿嘿~
第53章
这次五条悟和纱绪里要回收的世田谷出现的咒物, 最开始被窗发现进行报告的时候,只是普通的咒力波动,强度大概在二级咒灵的水平, 并不算t少见。
很快,就派遣了两名二级咒术师去解决这件事:祓除咒物可能引来的咒灵, 回收咒物。
但谁也没想到,派去的两名咒术师一去不回, 而咒物的咒力波动在一夜之间暴涨, 竟达到了特级水平。
如此强烈的咒力波动,很有可能诞生或者引来特级咒灵。考虑到任务等级的提升,这才将这次的任务转给了现在可以说已经是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来完成。
出现咒物的仓库外面,已经密密麻麻加上了好多层封印,负责这次事件的辅助监督是纱绪里没见过的高大男子,姓田中。
他详细的向五条悟和纱绪里介绍了这次事情的经过和所有情报,“……五条同学, 星野同学,情况就是这样……”
“知道了, ”五条悟摆了摆手, 完全不在意里面是会引来特级咒灵的咒物,“帐我会放的。”
田中看起来并不是属于话多的类型,听五条悟这么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扫了一眼纱绪里之后还是加了句, “星野同学,请小心,里面是特级咒物。”那位五条同学就不说了,这位是还未评级的咒术师,还是学生,被派遣来执行这种任务,真的没问题吗?
高专的这些辅助监督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敬职敬业,也会担心学生啊。这么想的时候纱绪里就是笑着点头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田中先生。”
“走了,”五条悟转身随意的挥了挥手,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的向着仓库的大门走去,“进去了。”
“祝两位武运昌隆。”田中鞠躬行礼,纱绪里点点头,回了对方一个带着礼貌的笑容,“谢谢,我们会的。”她转身快步追上五条悟的步伐,“对了,悟,有件事……”
“叫我做什么?”五条悟转过头来,墨镜遮掩下的目光落在纱绪里身上,“你该不会是害怕到不敢进去了吧,这里面那东西又不是特别强,现在开始害怕也晚了。”
纱绪里忍不住朝他翻个白眼,“开什么玩笑,之前一年级的时候我可是跟着五条老师做过很长时间的任务啊,”她都麻木了,还能怎么害怕啊,“我是想说,进去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动手?”
“哈?”五条悟挑了挑眉,“干嘛?想出风头?还是想在我面前耍帅?”
“我又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出风头的人,又不是你。”纱绪里微妙的露出点嫌弃的表情,不等五条悟说什么又继续开口,声音轻了一点,“我只是……想变强。”
她说得很轻,像是一滴水坠进夜里静谧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让人无法忽视的漪涟。
五条悟眨了下眼,有点没听懂她忽然认真的说这个干什么。下一刻,纱绪里的话已经继续了下去,她看着他,眼神却透过了眼前这个少年,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涩,但字字清晰,“那个时候,你被咒具穿过脖子和额头,血一下子喷出来,我以为你死了。”哪怕是想到那样的场景,也无法抑制手指尖微微的颤抖,“我知道这只是过去,我来自未来,未来的五条老师强到超乎想象。但是,无论如何,我不想再看到五条老师那种样子。”
纱绪里的脸上没什么夸张的情绪,但那一刻,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站得笔直的身影……都认真得叫人无法忽视。那种想要变强、想要守护的意念,清澈而坚定,像是夏夜星空中亮起的一点星光,泛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五条悟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他生来就是最强的,从来没有人站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这样的话,但是……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甚至,就这么看着她眼底的星光,连心跳的频率似乎都跟着改变。
“行啊,你先上,”五条悟居高临下的看着纱绪里,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眼睛却尤其的亮, “不过先说好,如果你要是输了,我可不会帮你。”
“别害羞嘛,悟。”纱绪里朝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调戏了把自家老师年少的时候,要知道未来的五条老师的话,是想都不用想的。
“谁害羞了啊。”五条悟偏过头,脸上嫌弃的表情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唔,五条悟吧,”纱绪里忍不住的偷笑,“不过话说回来,”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了声他的名字,“悟啊。”
“又怎么了?”五条悟看过来的目光莫名多了些防备,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笑容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不怀好意。
“帐呢?”纱绪里冲他笑了笑,歪了下头,“你不是说要放帐?”
“……”
帐放下来之后,两人走到存放咒物的仓库前,越接近仓库门口,空气中带着恶意的咒力越是黏稠,像是有什么正在暗中注视着入侵者。
五条悟站在仓库入口,太阳已经落山,少年的白发在昏暗暮色中泛着银色的冷光。他墨镜下那上如同澄澈天空般的双眸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仓库中间的地面。
几乎是在他停下目光的下一刻,他身边的纱绪里也跟着望了过去,“啧,竟然引来了这么强的咒灵,我都要好奇这次的咒物到底是什么了。”
她顺手拔出星辰剑,将剑鞘扔到仓库门口,然后闪身向着仓库中间冲了过来,“出来!不然砍爆你,虽然你出来也一样砍爆你!”
咒灵现身的瞬间,地板像水面一样荡起一阵波纹,从地底浮现出的咒灵四肢畸形,头颅却是人脸堆叠扭曲而成,那些表情有些痛苦、有些狞笑、有些哭泣……然而无一例外,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纱绪里。
纱绪里动作连闪,快到几乎只剩残影,脚下连踏几步,堪堪躲过咒灵尖啸而至的攻击。
下一刻,三道黑影从咒灵本体分裂而出,扑向纱绪里。她没有后退,反而冲了上去,术式展开的瞬间,剑光如月色般倾泻而下,美妙至极。
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围观的五条悟略一挑眉,这个咒力量……这家伙,真的还挺强的?
月色般的剑光,一剑斩断左边的咒灵分身头颅,又一剑一挑,从下至上刺穿了中间咒灵的颚骨,第三剑重重的下劈,将最后一个咒灵分身直接劈成两半。
鲜血与墨色咒力喷溅,有几滴落在在了她飞扬的发丝上,微红的脸颊上,弄脏了原本的干净整齐的人。纱绪里猛地转过头来,手里的星辰剑斜斜指地,鲜血从剑尖低落,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带上两分疯狂,连平日里清透的眼睛就染上异色。
咒灵本体在远处嘶吼,扭动身形,再次分裂出几道黑影向着纱绪里袭来。纱绪里脚下猛地蹬地前冲,遗落的咒力星星点点,如同星辰陨落的砂砾。
在其他人眼中,纱绪里仿佛在瞬移,在每个咒灵出现的地点闪现,每一次落点,都伴随着剑尖的咒力划破咒灵的身体。
而在五条悟眼中,那些细微闪烁的砂粒随着她移动的轨迹如星光翻卷,在半空中划出无比美妙的弧线,如同流星在空中滑过,如同银河在泛起波涛,在六眼的世界中织出瑰丽闪耀的星陨之网,让人惊艳的美丽。
咒灵的分出的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纱绪里的动作也跟着越发快了,她踏地、旋身、挥剑,整个人宛如一道金色轨迹,所道之处炸开一朵朵的血花。
然后就在她挥剑自左向右同时斩断两个黑影的下一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纱绪里强行转身,仍旧被黑影重重的划过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血花溅湿了她的半张脸,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声音依旧稳定,“原来如此,将自己的攻击藏在其中一道攻击之中,双重伤害吗?藏得真是深啊。”
如果不是她原本就足够快,这深藏的一下攻击只怕是对准她的脖子来的。会用这种隐蔽的攻击手段,可不是普通靠本能来行动的咒灵了。果然吗,不愧是特级咒灵,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强的特级咒灵,但也远超其他咒灵。
纱绪里吸了口气,在躲开黑影的同时剑交左手,右手结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掌印展开,咒力再度沸腾,金砂流转,逆流而上。伤口迅速闭合,血液倒流,贯穿的肌肉与骨骼重新缝合。一切宛如倒回之前,焕然一新。
五条悟滑下墨镜,看着纱绪里咒力流动的目光微微一凛,瞬间多了两分认真。
咒力产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因此咒力也是负能量,所以t他的术式顺转同样是负能量。如果术式反转,则是负负得正,他也因此领悟了反转术式的正能量。
就他刚才看到的,她的术式是时间型的术式,同样是施加在自己身体上,造成时间流速变化,以得到加速的目的。而这种术式的反转……逆转时间?以正能量将被术式攻击的身体恢复原状?
难怪之前她被贯穿了身体,硝子却说她的心脏并没有受伤,可能是某种特殊术式的缘故,原来果然是她的术式的作用吗。
有意思,逆转时间的正能量吗?看起来确实还挺强的。
瞬间的伤愈后,纱绪里右手拿回星辰剑,看向咒灵的视线锐利如刀锋,唇角却似是上扬起了弧度,“我看清楚了。”她盯着眼前那些黑影,微微一笑。笑意温柔,咧开的嘴角却又诡异得像从鲜血里盛开的红花,“那么,开始了哟。”
咒力翻涌的瞬间,纱绪里再次冲了出去。
剑势就像水银泻地,在同一秒的瞬间内展开万千锋芒,一剑贯穿肩膀,一剑斩断腰腹,一剑剑气化作月牙,绞碎头骨……
最后的一剑,高高举起的剑势,如同星辰陨落,流沙坠地,在星轨般的剑势组成的网中骤然下落。
每一道黑影,都在她面前如稻草般崩溃。金砂飞舞中,咒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化作黑烟灰烬,消散无踪。
纱绪里停下脚步,抖了抖星辰剑上的残血,嘴角高高的扬了起来。嗯,领悟咒力核心之后的初战,她真棒!
战斗的余波逐渐散去,空气中残留着血与咒力燃烧后的焦味。
纱绪里收起星辰剑,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黑沙灰烬,踩着斑驳的血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这是?”纱绪里蹲下身,指尖拨开破碎的木屑与灰尘,从地上捡起一截黑褐色的东西。那玩意儿干枯蜷曲,形状诡异得像是人类的手指,皮肤早已腐败,却仍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走了过来,看了眼纱绪里手里的东西,“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诅咒之王?”纱绪里对于宿傩知道得不多,但也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诅咒,哪怕是他死后手指化成的死蜡,“先带回高专吧。”
用简单的封印将手指封住免得泄露更多咒力引来咒灵之后,她把手指交给了五条悟,然后左右望了望,找回自己的剑鞘,拂去鞘身上的泥土与血斑,轻巧地将剑收入鞘中,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悟,”纱绪里转头看人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意,明明脸侧还带着血痕,语气却轻快,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刚才做得怎样?是不是很棒?”她是觉得还差点什么,原来是没听到五条老师的表扬啊。
五条悟收好宿傩的手指,斜睨了纱绪里一眼,倒是没有泼冷水,“还挺强的嘛。”
“哎?”纱绪里挑了下眉,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就只有这样?你就不能真诚点,多夸两句吗?”
五条悟嘴角往下撇了一点,语气带着少年的轻狂,“你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居然还想让我多夸你?”
“拜托,”纱绪里毫不客气的叉腰,理直气壮的回嘴,“未来的五条老师可不会这么小气,他每次都会狠狠夸我的哦,说我又可爱又厉害,简直天赋异禀什么的。”
“哈?我未来居然这么轻浮?”五条瞪大了眼睛,随即立刻下了结论,“不可能,一定是你记错了,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怎么可能记错啊,”纱绪里一边走一边擦去脸上的血迹,“你还夸我出剑的姿势超漂亮!还请我吃冰淇淋!”至于是不是夸张,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是这么觉得的嘛。而且她在她家老师心目中肯定也超好的,就是这么自信!
“我才不会说那么奇怪的话吧,”五条悟翻着白眼,语气却多了两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不爽,“还有啊,我可不是什么五条老师,你别把我们两个搞混了。”
“行吧行吧,你说得都对。”纱绪里抿嘴笑着,敷衍的点点头,和未来的自己划清界限什么的,大概也只有五条悟了?
五条悟看纱绪里的样子怎么都是不满,“喂,你这话怎么这么敷衍?”
“那我再说一次,”纱绪里捏着声音,还假模假式的笑了下,“我知道了~悟同学~你说得都对~”
一连几个特殊的语气转折,让五条悟险些被呛到,就差没整个人后退半步了,“哇,你别恶心我啊!”
纱绪里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得这么诚恳,你太不懂欣赏了,幽默感呢?”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仓库。帐缓缓消散,空气重新变得明亮,天边的夕阳将所有的一切都染成金色。
晚风轻轻吹来,吹动纱绪里的发梢,带走血腥与尘埃。她抬头望向那片逐渐褪去光线的天空,金红的余晖在她眼底映出碎光。
“我还会更强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五条悟偏头看她,夕阳的余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她的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但倒映着斜阳的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我还会更强。”纱绪里重复了一遍,唇角抿出一点坚定,毫不犹豫的注视着前方的样子,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
五条悟看着她,忽然有种陌生的心跳感。那是才十几岁的少年从未体会过的,有人将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并为之拼尽全力努力奋斗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把微微滑下的墨镜推回去,心底却莫名的升起某种焦躁,什么未来啊,他才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吧,“那你可还得加把劲。”
纱绪里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当然啊,我可是很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要开始自己吃自己醋了,果然不愧是最强,拇指。
第54章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咒灵似乎比往年更活跃一些,连任务也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
于是很快的,纱绪里就习惯了和高专时期的五条悟一起做任务,毕竟是自家老师,怎么都带着很厚的滤镜,相处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
而渐渐熟悉起来之后,她也越发觉得高专时期的老师挺好玩的。嗯, 和成年之后不一样的好玩。
天气渐渐热了, 这天做完任务回高专的路上,炽热的阳光从天顶直直照下,青石路似乎泛起晃眼的白光。
“……好热啊,真的好热。”纱绪里咬着一根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棍,声音有气无力地飘在山道上,“高专为什么还不换夏季制服啊,是想热死我们吗?”她一边抱怨,一边扯了扯已经汗湿贴身的制服领子,刘海贴在额头上,后背也是一片潮热。
高专制服什么都好,耐脏耐磨耐打,还能根据自己的想法进行一些修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质量太好太厚实了,到了这个天气格外的热啊!
走在她前方几步远的白发少年拎着一罐冰饮料,走路姿态一如既往地闲散,看起来倒比纱绪里精神得多,“根本忘了这回事了吧,年纪大了。”他转头回应,“夜蛾才升职没多久,整天忙着做校长梦,连我们是穿冬服还是夏服都顾不上了。”
“但我不觉得他很老诶,”纱绪里咬了一口冰棍,含糊地说,“现在的夜蛾老师,看起来比我原来见到他的时候还年轻些,整个人状态也更好。”
现在看起来像是大哥,以后的话……大叔?大爷?算了她还是不吐槽夜蛾老师了,夜蛾老师人挺好的,偶尔被五条老师气得心肌梗塞的样子也让人同情啊。
五条悟喝了口饮料,“这么多年了,会变老也是正常的吧。”
纱绪里咬着冰棍点头,“那也是,如果天天相处还不觉得,相隔这么些年来看,还是有很大的变化的。”说着话音一转,“不过你外表变化不是很大,也就外表稍微成熟了点,当然其他的变化也不是没有……”
她说着抬起头,目光在前方白发少年的肩胛处停留了下。嗯,高专二年级的老师穿着高专制服还是看起来比较纤细的少年感,再加上他本身长得又高,现在才是真正的长条形吧。
等到了成年之后……那饱满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的肩背轮廓……感觉泪水从嘴角流下来了呢。
“喂,你在看哪里啊t?”前面的白发少年脚步顿住,一脸警惕地看了过来,他眼睛超好,就算不回头也能察觉到背后人视线落在的方向,更何况对方根本不加掩饰。
纱绪里翻了个白眼,“看看肩膀怎么了,加上制服两三层衣服捂成这样,还能看出什么来?”现在的五条老师还没像以后那样隔着制服都能称起轮廓的程度嘛。
“哇,你怎么知道我穿几层?”五条悟装出震惊状,嘴角却微微上扬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偷窥我了吧?好变态啊。”
纱绪里不屑的哼了声,“我哪用偷窥,我从来就是大大方方的看啊。”她不但看,她之前还上手摸过了,还上脸蹭过。
她撇了一眼五条悟,“再说了,你敢说你就只穿着制服外套?”五条老师可是制服里一定要穿内搭党人,衬衫T恤换着花样来,这些小习惯,她才不信不是从小养成的。
“果然还是偷偷看了吧,连我里面穿什么都知道。”五条悟得意的似乎是头发都翘了起来,嘴角上扬的高度止都止不住。
“放心好了,”纱绪里随意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中仿佛又带点真心实意,“我不会看你的,你看起来就没什么看头啊。”白斩鸡这个词比较适合高专时期的老师啦。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什么看头?”五条悟立刻就不高兴了,他不高兴就不依不饶,倒是和成年后没太大区别,“我身材可是超好的!是你眼神不好吧!”
“你身材超好?”纱绪里眼珠子转了转,“我不信,”她叼着冰棍,语气悠哉的伸出手,“除非你让我摸摸看。”
“……哈??”五条悟当场瞪大眼睛,墨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你想摸我?你对我竟然抱有这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纱绪里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很是无辜的笑容,“那不然,我脱下来让你摸好了。”说着,她居然当真伸手去解制服扣子。
五条悟几乎是在原地炸毛,白发都跟着阳光一颤一颤的。他刚才还一脸不爽,现在却仿佛全身神经都紧绷了,连手里的罐装饮料都差点捏扁,耳朵尖还微妙的泛出一点粉红色。
“喂!你等等!你真的要脱……你疯了吗?!”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往前冲一步,语调陡然拔高,吓得树上的鸟扑啦啦飞起一群。
纱绪里却一脸平静地站在台阶下,动作不紧不慢地解开最上面那颗制服扣子,露出里面规规矩矩的白衬衣领子,当然如果再往下,也还是白衬衣。
“我也穿了两层啦,所以才热嘛,”她微微歪头,对五条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怎么都有种刻意感,“不然你以为我会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啊?五条~老师~”
高专时期的老师,实在实在太可爱了嘛,还会炸毛什么的,忍不住就想逗一逗他。这可是限定版少年五条悟,一去不复返哦。要知道成年之后的老师,表面上看起来是很轻浮没错啦,但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罢了,她可是远远玩不过他的,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五条悟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纱绪里耍了,他顺手捏扁了易拉罐,咧开嘴笑出森森的白牙,“叫我老师的话,就不能就这么放着你不管吧,今天就让老师好好教你吧。”
纱绪里才不怕他,对着他扮了个鬼脸,“要教我啊?五条老师,你自己的术式已经完全熟悉了?苍的衍生用法都学会了?掌印会省略了吗?领域……会、展、开、了吗?”
五条悟咧开嘴,一口白牙闪着过分耀眼的光,“没关系,就算那些都还不会,教你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五条悟伸过来的手,纱绪里在台阶上连跳了两步躲开,“哈哈哈哈,救命,不要啊!五条老师揍学生啦,老师虐待学生啦!哈哈哈哈……”
两人打打闹闹,像两只谁都不肯先认输的小动物。纱绪里原本还想着能撑住,但太阳实在太毒了,动起来更是热得不行。
只一会儿功夫,她就抬手擦了把汗,认输般地摇摇手,“不行了,我热得要死,算你赢。”反正输给自家老师,又不丢人……或者说,她从来就没赢过嘛。
五条悟得理不饶人,挑眉哼笑一声,“早该认输的,这么怕热还想和我比。”
“行行行,你最强你最凉快行了吧。”纱绪里懒得理他,伸手扇了扇风,又扯了扯已经汗湿的高专制服。
实在热得受不了,干脆慢下脚步,解开制服外套的扣子,顺手就将制服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瞬间袭来的清凉感让她也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声,“凉快多了。”
走在前头的五条悟目光扫到纱绪里的动作,原本还笑得得意洋洋的他,脚步蓦地一顿。哪怕是背对着人,以六眼的三百六十度视角,也不存在看不清楚的情况。
在脱下制服外套之后,纱绪里白色的衬衣薄薄贴在后背,因汗水而微微透出肌肤的线条,她颈侧的发丝被汗濡湿,贴着肌肤,连呼吸都染上一丝被晒热的慵懒。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落在她背部那一片因汗水而有些半透明的衬衣上,表情倏地变了点什么。墨镜遮住了他的眼,但他却很快偏过头,像被烫着似的皱了下眉。
“喂。”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低了半个调子,“把外套穿回去。”
“什么?”纱绪里正一脸轻松的甩着手里的制服,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整个人都愣了下,“你叫我把制服外套穿回去?现在可是夏天耶,我快被闷死了。”
五条悟不耐烦的又重复了遍,“快穿回去啊。”等会儿进了高专,说不定还会遇到其他待命的咒术师。
“不是,你干嘛一定要让我把制服穿回去,我里面又不是没穿,我穿着衬衣啊。”纱绪里觉得五条悟特别的奇怪。
“因为……”阳光炽热,蝉鸣声吵闹得仿佛在耳边炸开,白发少年的话突然顿住了,片刻之后才继续接了下去,“这是在高专啊,当然要穿着高专制服,你看我都穿得整整齐齐。”
“……你……中暑了?”纱绪里忍不住露出你不正常了吧的表情,“什么时候高专有这个规定了?”
虽然一般而言高专的咒术师做任务的时候还是会穿着高专制服,特别是学生咒术师,但谁也没规定在学校一定要把制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吧。
五条悟长腿迈开,两步就跳下台阶,伸手抢过纱绪里手上的制服外套,手一扬就披在了她身上,“就这么穿着,不准脱下来。”
纱绪里因为五条悟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下,少年修长的手指还摁着她的外套领口,脸上的表情却是格外的认真。那句莫名其妙的你干嘛啊突然就憋了回去,想也知道年少时的老师绝对不可能是想要热死她,那么想来想去或许只有一个原因……
她眨了眨眼睛,猜测道,“我背后被汗水打湿了?”沾了汗水的衬衣,可能会有些透。
五条悟像被烫了手一样放开纱绪里的外套,“反正你在高专把衣服穿好。”说着转身就走。
“诶,等等。”纱绪里伸手压住了自己的制服外套,虽然她自己是无所谓啦,露背装又不是没穿过,不过悟的反应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白发少年的步子莫名快了些,他手插在裤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等什么等,马上就到高专门口了。”只有耳尖那一点微微泛红,被阳光晃得不太明显,却也藏不住。
“我知道啊,”纱绪里忍笑,“只是没想到,悟这么体贴啊。”嗯,也不能完全想不到,其实五条老师有时候也挺体贴的,就是体贴的方式有那么点奇怪。
话音落下,前面的人脚步更快了些,纱绪里的笑容差点憋不住,“别走这么快啊,我是在表扬你啊。”略顿了顿,“你等等我啊。”
纱绪里正边笑边追着五条悟的脚步,下一刻,她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低头一看,是夜蛾老师打来的,停步的同时顺手接通了电话,“喂?夜蛾老师?是的,正和悟在回高专的路上,马上就到校门口了。”在听清楚电话那头的消息后立刻就是高兴了起来,“咦?已经评下来了?嗯嗯,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前面的五条悟已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纱绪里挂断电话就露出假兮兮的笑容来,“夜蛾老师说我的二级咒术师评定下来了。”
终于要发工资了,虽然悟的卡当天就被她猜中了密码,没办法,谁叫她知道五条老师的生日呢,但自己赚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啊!
“不过是二级咒术师而已,你干嘛高兴成t这样。”五条悟看着笑得很奇怪的纱绪里莫名其妙,“你的要求该不会低成这样了吧。”
“不不,我也没有特别高兴,我还有那么点遗憾呢。”纱绪里眼睛都弯出了狐狸状,也懒得掩饰了,“二级咒术师就没办法跟着你这个特级咒术师一起做任务啦。”
五条悟露出不爽的表情,“不和我一起做任务你就这么高兴,你不是说想要变强?”
纱绪里晃了晃手机,理直气壮得很,“变强也要劳逸结合嘛。”最近悟的任务都是她在做,她真的快累死了,能休息简直是天降喜讯嘛。
五条悟啧了一声,斜眼看向纱绪里,“你忘记了吗?二级咒术师是不能单独出任务的。”
纱绪里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钟,“……”好像……是有这个规定,就因为这样,所以之前五条老师带她做了很久的任务,直到她评上了准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却像早就料到了似的笑出声来,仿佛整个夏日热浪都被他得意的笑意拨开,“所以说,你还是只能和同年级的人一起搭档做任务,反正不是我,就是杰,你总不会想去医务室和硝子作伴吧。”
“……其实硝子也不错,但我急救课成绩……”她家老师自己都完全没有什么急救的心得,还会把她教得很好吗?她会的那些还是以前跟着硝子小姐学的。
啊啊啊啊,所以她这是白高兴了吗?救命啊!
第55章
回到高专宿舍后,纱绪里洗了个热水澡,温柔的水流洗去血腥和尘灰,连带着任务带来的紧张感也一并被冲散。她换上凉快的短袖短裤,重新躺上床时,整个人都感觉像是陷进那股久违的松软感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舒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才像是又活了过来。经过这些天的战斗与奔波,身体的酸痛像延迟反应般涌上来,但那种疲惫里却带着一丝充实。不知不觉,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纱绪里被窗外的风声吹醒。太阳已经落下山,山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赖在床上,该去活动下了。
高专的训练场和纱绪里记忆中并没有多大差别, 光脚踩在木制地板上, 带来些许清凉的触感。空气里是淡淡的木香,还有一点点汗水的气息。
纱绪里抬起头,看着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光影,树影在外头轻轻晃动,映在墙上,像水面一样流动。
这一幕太熟悉了,她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自从她开始刻意加强体术的练习后,经常就泡在这个练习室,五条老师也是……嗯, 当然如果不是每次都是以她各种被打飞为结局就更好了。
在心底摇了摇头,纱绪里把多余的情绪抛开,开始伸展身体,感觉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在轻微的拉扯间逐渐苏醒。体术这种东西,最好还是要有老师教或者同伴一起练习,她现在也是有同期的人了,要不要呼唤同期呢?
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就听见练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纱绪里下意识转过头,门外的光影逆着投进来,一个高挑的黑发少年正站在那里。
他身上没有穿高专制服,只是件普通的短袖T恤,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被暮色笼罩的窗光斜斜打在他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几分温润。
“夏油君?”纱绪里怔了下,随即立刻就是露出有些过分灿烂的笑容,“你也来练习吗?”哎哟,原来还可以守株待兔啊。
被当成兔子的夏油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练习室里碰到人,毕竟高专学生实在太少了。他略微停了一下,视线扫过纱绪里还没收回的姿势,然后勾起唇角,“是啊,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那笑容温温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随意,却不自觉让人觉得干净。窗外的绿意透进来,光从他肩上滑过,衬得他的神情更柔和了几分。
纱绪里眨了眨眼,看着这幅画面,心情莫名地变好了不少,“那要不要一起练习?”这个时代的悟可是说过,他和杰是最强的,她见识过一个最强了,那另一个呢?
夏油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邀请我一起练习?”
“当然啦。”纱绪里理直气壮地回答,微微歪头笑着,“我难得有同期能一起练习,有点期待呢。”
夏油杰轻轻地笑出声,他走过来活动了下手腕,“那就来吧。”
两人迅速站定,相对而立,目光中各自带些着试探,平静的空气似是慢慢的紧绷起来。
下一刻,纱绪里先动了。她的起手挥拳的动作干净利落,直击面门,拳风甚至带出几分凌冽的气息。
夏油杰眼神一沉,反应却几乎同步,抬臂拦下她的攻势,手肘顺势下压,动作利落得一气呵成。脚步轻移半寸,整个人向前逼近,距离瞬间缩短。
纱绪里反应也快,身体在惯性之下迅速撤步,脚尖一点地板,身体斜出角度,腰肢一扭反身就是一脚。她这一踢势大力沉,脚风带起地板的微震。
夏油杰眉心微动,手臂微张,膝盖上抬。那动作几乎像经过无数次实战磨出的本能反应,凌厉而流畅。砰的一声闷响,他屈起的小腿正中纱绪里踢来的脚,撞击的瞬间震得两人脚下的木板都发出一声低鸣。
冲击力在两人之间散开,纱绪里被逼得连退两步,呼吸微乱。但她的眼睛却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那双眼睛如被火星点燃,闪着兴奋的光,“没想到你是近战法师啊,夏油君。”
夏油杰并没有趁胜追击,少年轻松的动作还带着游刃有余,听到纱绪里这么说就是弯起眼睛,眼神带着两分无害的笑意,接得却没有半点障碍的,“算吧。”
“哈哈,”纱绪里笑声干脆,能接梗的同学就是最好的同学,“那我可要认真了哦。”
收敛起笑容,纱绪里再次的进攻瞬间凌厉了许多,她不是属于力气很大的类型,便以速度来补足,哪怕不用咒力强化,也能动作利落,起步如风。
她的脚步轻盈迅疾,几乎没发出声,身影在光影间一晃便消失。假动作之后迅速变化姿势,以一道低扫逼迫夏油杰防御。
夏油杰的目光在一瞬间锐利起来,他的反应丝毫不慢,重心下沉,左手格挡的同时脚步往后一滑。她的低扫贴着他裤脚划过,几乎擦着皮肤,却被他以极小的幅度避开。
“动作很漂亮。”他低声赞了一句,下一刻,右手反向一抬,肘部直接砸向她的肩头。那一击来得快而狠,角度奇诡,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纱绪里硬是凭直觉强行侧身,虽然避开了正面,但那一下擦在锁骨上,像被重锤敲了一下,手臂瞬间发麻。她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往下压身,左腿后撤,右腿顺势一勾,精准地绞住夏油杰的小腿,腰部发力,猛地往前一压。
那是要把夏油杰直接压下去的姿势。
然而,夏油杰只是轻笑了一声,在纱绪里贴近的同时不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利用那被勾住的力道硬生生反向用力,逼得纱绪里站立不稳,只能后退自保,却被他顺势抓住肘部借力一带,砰地一声被砸在了地上。
“……这也可以?”纱绪里一脸呆滞地抬头,不,她不是被砸懵了,而是刚才看到那个反向用力就已经愣住了。明明她才是借力压住对方的那个吧,结果就这样被反压了回来?
夏油杰微微弯腰,朝纱绪里伸出一只手,“没事吧?”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听不出任何得意的成分。
“完全没事。”纱绪里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弹了起来,落地后甩了甩头发。她的眼睛里弥散的战意比刚才更浓,“再来!”
两人再度交手,纱绪里集中起全部精力,出手更快。跟着她的节奏,夏油杰提高了攻击节奏,拳肘腿脚交错,重拳出手毫不犹豫,逼得纱绪里不得不躲避,化解正面冲击。
速度上的优势,在纯力量的冲撞下,很是吃力。但纱绪里没有后退,实战当中,没有任何人能预知你的下一个对手是什么,战斗是没有喘息的机会的,一步慢,就被步步压着打。
木地板在两人脚下发出清脆的“咚咚”声,空气因高速的碰撞而震荡。半个小时过去后,训练室里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已经没有其他声音。
又是一声闷响,纱t绪里被夏油杰的肘击逼得重心彻底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汗水顺着她的侧脸滑落,她撑起一点身体,又努力想再爬起来。可才刚撑起一半的手臂,又无力地滑了下去。
“呼——不行了,”她喘着气,额头的碎发乱成一团,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颤,“真的打不动了。”
夏油杰也停了下来,呼吸比平时略快,他走近两步,眼神带着赞许,“不错,不愧是悟教出来的学生。”
“你看出来了?”纱绪里抬手擦去额头的汗,努了点力撑起身体来坐在地板上,脸上浮现着运动过后的红晕,“我打架完全是五条老师教的,入学高专之前,我从没和人打过架。”
夏油杰挑眉,“才学了一年多?”他也在地板上坐了下来,“那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那不是,”纱绪里望了望天,“经常被五条老师从练习室这头打到练习室那头的结果吗。”最开始的时候,完全是被迫努力嘛。
夏油杰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他的笑声低低的、干净又好听,“完全可以想象。”
纱绪里白眼都翻上天了,学着自家老师的语气吐槽,“被打就算了,还要被精神攻击,什么果然是因为纱绪里你太弱了吧,”她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看起来的话,那家伙一点都没长大嘛。”
夏油杰轻轻扬了下眉,语气带了点揶揄,“这话要是被悟听到,他大概要生气了。”
纱绪里撇嘴,“我是实话实说啊,”她说完顿了顿,又看了眼夏油杰,“可惜夏油君没有当老师,不然肯定是很好的老师吧。”
“我?”夏油杰一愣,随即笑了,嘴角微微一挑,狐狸似的眼睛弯起,带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坏气质,“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半是戏谑地道,“当老师这种事,不适合我。”
纱绪里单手撑地,笑得明亮,“五条老师看起来也不适合当老师吧,但他不是当得挺好。”
夏油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温度,“你和悟的关系真好。”说着五条老师怎么样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纱绪里听到时微微怔了怔,随即垂下眼,轻轻抿了抿唇。片刻后,她又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是傍晚最后一抹霞光,带着种吸引人的,大大方方不需要遮掩的傻气和骄傲,“嗯,超喜欢的。”
而这句话,刚好落入正好走到练习室门口的人的耳中……
第56章
就在几分钟前。
高专外的风正从树梢上拂过,带着夏末的热气。五条悟晃着那头耀眼的白发,像只无处安放精力的大型猫,百无聊赖地在走廊上来回晃荡。
“杰那家伙搞什么啊?”白发少年抬手抓乱自己头发,语气里全是理直气壮的不满,“说好了今天回来,结果电话不接,寝室也没人,跑到哪里去了?难不成丢下我一个人跑出去玩了?”
他嘴上碎碎念着,脚步却一路带着风,明明是来找好友,行动却像是在巡视自家领地一样大摇大摆。在转了半圈都没找到人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就直奔练习室的方向。
还隔着走廊有点距离,五条悟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笑声,是杰的声音和另外一个最近已经完全熟悉起来的女生。
在猜到是哪两个人在练习室之后, 白发的少年下意识脚步顿了顿,片刻之后就露出副恶作剧的神色, 特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摆好姿势准备一脚踹门,狠狠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的时候。
结果就在抬脚的前一刻,正巧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内容。
“你和悟的关系真的挺好的。”是杰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不紧不慢,像是感叹又像是随口一提。
紧接着,就是有人理直气壮地回答,似乎都不用怎么思考,“嗯,超喜欢的。”
那声音清清亮亮, 不带一丝犹豫,像是窗边晃动的树影忽然掠过阳光,一下子撞进了五条悟的耳朵里。
五条悟就这么整个人僵在门口,脚还没伸出去动作就那么凝固了。他愣愣地望着木门,墨镜从鼻梁上滑落了一点,露出那双清澈到过分的天空色眼眸,那双眼睛里像是倒映了一整个夏天的光。
他愣了足足三秒,然后脸上的温度开始升高,皮肤也开始发红,从耳尖开始,一路红到脖子根。
白毛少年站在门口,耳朵红得跟晚霞一样,表情却止不住地得意。那嘴角一点点上扬,胸腔里像是突然塞进了几只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哈哈,他就知道嘛,她果然对他抱有那种不可告人的想法。
与此同时,练习室里,夏油杰也跟着愣了下,却很快低头轻轻一笑。
那个笑意轻柔得像窗边的树影从风中摇过,落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带着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你说得好自然。”真是……有点让人羡慕啊。
纱绪里摆了摆手,不是对着自家老师的时候,她脸皮可厚了。当然,就算对着五条老师,她脸皮也没薄过,不然怎么踩大腿摸胸肌呢,“哈哈,因为五条老师真的很好嘛。”她是真的觉得五条老师超级好的。
门外的五条悟听到这一句,脸上的得意瞬间卡住。一直吹着的山风忽然变得冷飕飕的,像是往他心里直灌。他脸上的热意被吹散,取代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又是那个五条老师,明明她现在是在这里,天天面对的人也是他吧!他当然看得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会尤其的亮,却又始终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怒气上涌的下一刻,五条悟踹门的动作彻底收回。他转头就走,背影依旧嚣张得很,步伐却明显快了两分。
练习室里,夏油杰撑着头侧坐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沾湿,他的眼睛在逐渐暗下来的光影里显得深邃而柔和。
“会这样说悟的人可不多。”他望着纱绪里,藏着一丝细微的感慨,“大多数人看见他的第一眼,想到的大概就是他很强。在你所在的那个未来,他会更强吧,强到其他人无法企及。”
他顿了顿,笑意像水一样散开:“但你是喜欢他,那个人啊。”
纱绪里毫不心虚地回视,“有些人嘴上不说,但不也一样嘛?夏油君和悟关系不是很好,哪有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的,还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嗯,她承认她就是想看笑话,喜欢看少年们的笑话怎么了,难道不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吗?
然而夏油杰半分脸色都没变,仍旧笑着看她。不是那种被戳中心事之后炸毛的感觉,而是发自内心觉得有点好笑的模样。
他撑着下巴,侧着身看她,嘴角那弯弧度有点坏又有点好看:“你说的,也挺有几分道理。”夕阳落进练习室,光从窗缝里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眼尾弯弯,漂亮得有些过分。
纱绪里心里啧了两声,这位夏油同学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才高专二年级就这样,长大了怎么得了!
夏油杰似乎捕捉到了纱绪里眼底那一点点意味,他微微侧了侧脸,“怎么了?”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点坏,又带着一点看透却不说破的从容。
纱绪里被他那副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偏偏装无辜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没事。”她长长地吐出口气,起身去推开练习室的窗户。窗扉一推开,傍晚的风打着余热和些许清爽吹了进来,“今年夏天有点热啊,咒灵也有些多。”
“嗯,是比往年多一些。”夏油杰也站起身,慢悠悠靠到另一侧的窗棱上,夏日的风拂过少年的黑发,自然而然带出清爽的少年气,“不过也还好,还能应付。”
“骗人,”纱绪里轻轻哼了一声,“你刚进来的时候,脸上可写着疲惫两个字啊。”
她又不是眼睛瞎看不到,再说了她和悟都觉得累,哪怕不和咒灵交战一直这样奔波都很磨人,夏油杰又不是铁打得完全感觉不到辛苦。
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年嘛,大概很是有些虚荣心的,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不行的,她懂的,都懂。
夏油杰转头笑了笑,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有完全被风吹干,刘海的发尾有点湿,“倒也不是很累,只是有t点怕热。”
纱绪里有点不信,“真的假的啊?这么怕热?我看你刚才打得还又准又狠啊。”她刚才可是狠狠地被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通啊,现在肩膀还隐隐酸痛呢。
夏油杰挑了下眉,话说得理所当然,“打得狠和怕不怕热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么说也没错啦,”纱绪里轻笑了声,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我之前听硝子说你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还以为你是远程攻击类型的,结果没想到能打这么狠。”
再加上这位夏油同学平时虽然也有着少年的狡黠,但平时对同学也算是温柔体贴的类型,和那种远程攻击的感觉也很相配,结果竟然近战也这么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夏油杰微微眯了眯眼睛,话说得带点意味深长,“很多人都这么以为,既然我是操控咒灵的,那么肯定不擅长近身攻击。”
纱绪里眼珠子转了转,憋着笑问道,“最后这么以为的那些人都吃到教训了?”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嘛,还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只微微弯了弯嘴角,少年侧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出干净的线条,黑发被风吹得更显温润。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纱绪里已经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偏了偏了头,带点认真的赞道,“不过你真的很强,和五条老师不一样的强。”也难怪年轻时候的五条老师会说他和杰是最强的。
夏油杰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眼底的神色有瞬间的混沌,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下一刻他又重新笑了出来,声音很轻,“悟很强。”经过那次之后,悟……已经是最强的了。
纱绪里点头叹气,“是的,因为太强,所以不用想太多,直接平推过去就行。”她也想这样啊,可惜做不到嘛。
她又看了一眼夏油杰,“不过他对手是你的话,也会难受得很吧。毕竟你那种术式真的相当能出其不意,咒灵千奇百怪,能力也稀奇古怪,有心算无心之下,真的很难抵挡啊。”
“也说不定,”她手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下,“会有什么对无下限术式完全免疫的咒灵存在……”这么说起来,夏油杰的强应该叫拥有无限可能性?
夏油杰似乎被纱绪里的话逗乐了,“就算不用无下限术式,悟也很强吧。”
“那肯定的,”纱绪里很是骄傲的接了句,又转头甩了个我懂你的眼神给夏油杰,“所以说啦,你偏心你同期,我偏心我老师,咱俩就谁也别笑谁了,各自加油吧。”
夏油杰听到这句,笑意慢慢扩散开,少年开口的话音仍旧温和,“你未来的那个五条老师,一定比现在的悟更麻烦一百倍。”他有些慎重的朝纱绪里点了点头,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请加油。”
纱绪里:“……”嗯?嗯!她这是被人取笑了吧,因为刚才试图取笑对方,这……她该说果然不愧是五条老师的好友吗?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第57章
经过那天在练习室的‘交流’之后, 纱绪里和夏油杰的关系好了一点,以至于在四个人好容易凑到一起上课的时候,还能和她开玩笑。
“纱绪里,我是被孤立了吧?”最先到教室坐下的黑发的少年看着来人,笑得眉眼弯弯,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的清爽好看。
纱绪里刚进教室就听到这一句,她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夏油, “啊?你说什么?”
夏油杰笑容温温的,像春天山风吹过一汪浅水,语气却像是不经意提起,“你叫悟直接叫悟,叫硝子也直接叫硝子,为什么偏偏到我这儿就是夏油君?”
纱绪里忍笑,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又有点坏的样子,面前这个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嘛, 偶尔会不服输也很正常。
“知道了,”她难得有了同学, 超乐意和他们搞好关系, “那我改好了,”她思忖了下,“杰君?嗯……杰?可以吗?”
黑发少年那边顿了顿,眼尾那抹笑意仿佛夹带着春色,微微一颤, “当然可以。”
“等一下。”门边刚推门进来的白毛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墨镜都没来得及戴好地卡在头顶,“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啊。”夏油杰笑眯眯的转过头去, “纱绪里虽然是你未来的学生,但现在也是我的同学吧。”
“哎呀,有种后悔晚生十年的感觉,”纱绪里煞有介事的扳着手指头开玩笑,“不然我就可以多好多个同学了。”
“这么想要同学?”硝子也出现在门口,拿着罐饮料凉悠悠地开口。
纱绪里点头,“嗯,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到了这边以后还是觉得有同期热闹很多啊。”
硝子顺手把饮料递给了纱绪里,“可怜,来,安慰你一下。”
“说起来啊,”五条悟一屁股坐下,长腿随随便便一伸,“最近是不是很久没上过课了?”
纱绪里接过饮料对着硝子感激的笑笑,“咒灵太多了嘛,虽然我还挺喜欢夏天的,但有时候也觉得有点受不了。”
硝子坐下翻了翻笔记本,语气淡淡的,“你们记得剩点东西回来,别让咒灵全吃了,不然我想救都救不了。”
纱绪里反应过来就是哈哈大笑,她可太喜欢硝子的幽默感了,真的是从小帅到大嘛,“放心吧,我会努力多剩点的。”
五条悟把墨镜压回鼻梁上,咧开嘴的角度很是得意,“什么咒灵吃得了我和杰啊,最后多半会被杰吃了吧。”
“……嗯,”夏油杰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些笑意和轻松,“最近确实吃了不少。”
四个人正在教室里说说笑笑,教室的门被人再次推开,夜蛾正道走进教室,“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
见老师来了,四个学生各有各的装乖方式,虽然并不是那么多,但好歹都知道做做样子。
夜蛾也知道这些学生们到底是什么德行,也没多说什么,他顺手把两张文件甩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桌面上,“既然这么有精神,那接下来的任务应该也没问题。”
纱绪里探头看了看,然后举手,“夜蛾老师,没有我和硝子的吗?”
“硝子在高专待命,至于纱绪里,”夜蛾目光落到纱绪里身上,“二级咒术师按规定不能单独执行任务,这段时间就跟着悟或者杰去做任务吧。”
纱绪里早就知道这个噩耗了,闻言也不是很在意,她眨了眨眼,嘴角就勾了起来,“也挺好的,我以前任务都一个人,现在难得有同期嘛。”略顿了顿,“那我今天跟着谁?”
夜蛾老师显然早有决定,“之前你都是和悟一起做任务的,这次就和杰一起吧。”
“我知道了。”纱绪里转头隔着硝子望了一眼,黑发的少年正对她微微笑了笑。
“这次你们的任务地点比较偏僻,早点出发。”夜蛾老师面容跟着严肃了点,“回来好好写报告。”
纱绪里和夏油杰先由辅助监督送到了都内的车站搭乘新干线,下车之后又转乘一班慢悠悠的地方线路。列车窗外是一路绵延的山影与田地,视线随车速轻轻晃动,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人也不多,显得格外幽静。
纱绪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撑着下巴盯着外头的稻田发呆,不时看到有鸭子从水沟里晃过去。
“今天这趟任务真够远的。”看够了窗外的景象,纱绪里就转过头来,“杰,你之前做任务也常常跑这种地方吗?”
“只是偶尔,毕竟人口集中的地方咒灵会比较多,”夏油杰坐在纱绪里的旁边,正翘着腿撑着头看手机,听到她说话就看了过来,“不过之前通常是我和悟一起出任务。”
纱绪里笑叹了口气,“诶~两个人一起的话应该会有趣得多吧。”
“不用羡慕,你现在也有搭档和同期了。”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外的绿荫映照下来,轻轻的落在他的眉眼上。
“哇,你也太会说话了吧,我都要感动了,”纱绪里忍笑,“不过有同期确实比较好啊,之前我都很难找到人一起练习。我从小到大也确实缺乏锻炼,毕竟理想就是继承神社躺平嘛。”
“嗯?”夏油杰脸上多了点兴趣,“神社的大小姐?”
纱绪里得意得抬了抬下巴炫耀道,“是啊,山上山下周围的地都是我家的,我是唯一的继承人,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羡慕?”
夏油杰轻笑了声,少年的语气意味不明t,“有点吧。”
纱绪里得寸进尺地晃了晃手指,“不过杰的话是羡慕不来的,”在少年挑眉的瞬间,她已经接了下去,“因为我们星野家好几代都是都是只有女性,杰的话……”
她拖长了声音,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有点明亮的促狭,“可能得去泰国做个手术才行。”
夏油杰手撑着头,语调还是慢悠悠的,“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尾轻轻上挑,清亮好听的少年音里还带着笑意,“看来我是没办法成为你家神社继承的受害者了。”
“噗,”纱绪里听懂了夏油杰的话,“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结果怎么就变成你嘴里的受害者了。”
“残缺不全难道还不是受害者吗?”少年嘴角挂着的笑意就好像带着点得逞之后的余韵,像狐狸咬住了猎物尾巴,带顺带舔了舔牙尖。
纱绪里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原本只是随口调侃,结果被人顺势捏着反转了一圈,但他话又实在说得漂亮,让人生气都生气不起来,“老实说,杰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受欢迎,靠着这张脸和嘴混得比谁都开。”
夏油杰还状似认真的歪头想了想,随即笑得真诚极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但确实也没吃过亏。”
纱绪里摇头失笑,“看出来了,”就他这个样子还吃什么亏,没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这家伙坏着呢,“所以你那么强的体术,也是从小就练习的吧?”
夏油杰笑眯眯的,“纱绪里也不错啊,出手的速度很快,”略顿了顿,就带了点深意,“不愧是悟教出来的。”
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啊,纱绪里瞥了眼夏油杰,对于自己的缺陷倒是坦然得很,“我速度确实挺快的,”也算是受她自己生得术式的影响,“就是从小就没锻炼过,力道上有时候太吃亏。”
夏油杰建议道,“用咒力强化的话,会好很多。”
“我知道啊,”纱绪里表示她的一级咒术师又不是评假的,“不过比起强化力道,我强化速度更有用吧。”
夏油杰微微偏头,就见她已是忍俊不禁,“就像之前我们一起练习的时候,你可以将我的动作反压回来,我再强化力道,也比不过同样可以强化力道的你吧。”
“但是换个思路,”纱绪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一刀捅不进去,我就捅一百刀嘛,只要我速度够快,就可以反复捅,”她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只要功夫深,铁杵都给你磨成针。”
“……”夏油杰莫名的觉得自己手臂上的寒毛竖了下,大概是因为车上的空调实在开得太大的关系……吧。
这次纱绪里和夏油杰的任务地点是山里的一处小型矿山,列车到站之后两人就下了车步行,好在出事的地方离车站并不算远,山里又有绿树成荫,这才不至于太过炎热。
矿山周围已经完全封闭,夏油杰拉起警戒线,纱绪里钻了进去,从背包里拿出之前辅助监督给他们准备的强力手电筒,“有五人失踪,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夏油杰放下账之后,从纱绪里手里接过手电筒,“如果还活着,能救尽力救吧,这些旷工多半都是附近的人,应该是家里的支柱。”
纱绪里点头,“我知道的。”嘴角扬了扬,“意外的很会为他人着想嘛,杰。”这个年纪的少年,有点让人意外啊。
夏油杰答得太理所当然了,“作为咒术师,原本不就是要保护普通人的。”说着率先踏入矿洞之中。
“要不要说这么帅气的话啊,夏油同学。”纱绪里跟着他走了进去。
矿洞口沉沉的黑影像张开的兽口,吞没了所有外面的阳光,好在手里的电筒还能正常使用,再加上矿洞里并未完全断电,倒也不至于漆黑一片。
两人脚步踏进碎石与泥土的交界处时,空气立刻变了。
“好难闻的味道。”纱绪里皱了皱鼻子,拎着手电照向前方墙面,水渍混合着血迹,在墙上涂抹出诡异而恐怖的颜色。
夏油杰收敛起神色,“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小心点。”
“嗯。”纱绪里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手搭上了星辰剑的剑柄。
下一刻,一处矿轨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一只形态畸形、浑身布满螺旋状咒纹的咒灵正从天花板的缝隙间扑下来。
然而咒灵的动作快,纱绪里的动作比它更快,一瞬间,她的身影像一道流光般掠过!寒光一闪,准确无误地将那只扑下来的咒灵拦腰斩断。
就在纱绪里斩断咒灵的那一刻,矿轨外的阴影变化出漆黑的影子,从地面悄无声息的接近,夏油杰眼中锐光一闪,手挥出的同时一只咒灵猛地扑了过去。
然而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接近对方的咒灵却奇特的像是从空中坠落,又在地上狠狠的摔了一跤。
刚落地的纱绪里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杰,你的咒灵摔倒了。”
夏油杰却是露出颇有兴趣的神色,“是那只咒灵的特殊能力,纱绪里你别动手,我要收服为己用。”
“哦哦,好的。”纱绪里收剑回鞘,退后两步看起了热闹。是真的热闹,不管夏油杰拿出什么样的咒灵试图接近那只咒灵,都会无缘无故摔倒,摔得奇形怪状,好笑异常。
“哈哈哈哈,这只咒灵的能力是看谁谁摔倒耶,杰你也别只让咒灵上嘛,你自己上去看看啊。”她就是想看杰摔倒啊,没毛病啊。
只是很可惜的是,夏油杰的笑话也不是那么好看的,他手边可能别的没有,各种能力的咒灵倒是多得要命。
靠着这些能力各异的咒灵,他很快就找到咒灵的弱点降服了对方,咒灵化成了他手里黑漆漆的咒灵球。然后,被他塞进嘴里吃了下去。
“原来还真是吃啊。”纱绪里之前听五条悟和夏油杰说的时候,还以为吃只是个说法,没想到是真吞。
“嗯?”夏油杰咽下咒灵,眉头皱起又在瞬间松开,“嗯。”
纱绪里看着咒灵球觉得有点鸡皮疙瘩直冒,“那吃多了这个,会不会吃不下饭啊?”
夏油杰也没想到纱绪里的发散思维这么厉害,“……不,这个并不需要吃下去消化掉。”
纱绪里立刻露出我才不信的表情,“那你中午也吃得不多啊。”
夏油杰哭笑不得,“天气太热了,吃不太下而已。”
“哎呀,”纱绪里拍了拍自己的头,“我一年纪的时候祓除过只能把周围环境都变冷的咒灵,早知道的话就带给你了,如果你降服的话,不就可以随时带自然空调在身上了。”
昏暗的光线下,她微微蹙眉,满脸都是真心实意的懊恼神色,带着明明白白的关切。
夏油杰抿了下唇,看过来的时候连弯起的眼睛都带上了笑意,“那冬天怎么办呢?”
纱绪里回过神来,“诶?诶!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第58章
太阳落山之后, 空气里那点被白天的太阳拷出来的热度就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山路上的风吹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带来些许的凉意。
刚做完一个东京都内的任务,纱绪里和夏油杰两人顺着回高专的山道往回走,也没有特别说什么正经话题,反倒一副任务后的轻松闲散模样。
“所以你那时候是故意的?”纱绪里侧头看夏油杰,微微挑了挑眉, 这家伙真是的!
“嗯?”夏油杰温温和和的声音就好像是傍晚吹过的风。
“别装傻, ”跟着他做过几次任务后,纱绪里表示自己又不是傻,多多少少也摸清了些对方的套路,“那个咒灵一分裂,你立刻就退了一步,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一对二,”她配合比划着动作, “结果半秒之后你操纵咒灵直接从它头顶砸了下来。”
夏油杰看着纱绪里连比带划,笑得眉眼轻轻弯起, “戏份是你自己要抢的。”他声音轻轻的,似乎还带着股无辜的劲,“我只是配合。”
“啧,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吗?”纱绪里毫不客气地翻了翻眼睛,“强得离谱哦,杰君。”
夏油杰低低笑了声, 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纱绪里也不差啊,另外那一半的咒灵也被你砸眼之间就祓除了。”
纱绪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抢尽风头吧。”总不能让她的努力白费吧。
夏油杰若有所思, “说起来,纱绪里你的术式是速度吧,那这样的加速除了作用于t你自己之外,是不是可以叠加在其他所有东西上面?”
“是这样的,”纱绪里想了想就是点头,“但是之前我对于术式的掌握还并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也没有尝试过。”略顿了顿,她也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夏油杰转头看了看纱绪里,“我是在想,既然是搭档做任务,除了将咒灵一分二位,一人一半这种合作方式外,是不是还能有其他的配合。”
“啊,”纱绪里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她之前和七海搭档的时候没有这样配合过,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但现在既然夏油杰这么提及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就像游戏里给同伴加上BUFF这种效果吗?我没有试过耶,不过听起来好像听有趣的。”
夏油杰颔首,“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你的术式本身应该不需要加速,”纱绪里顺着这个思路开始发散思维,“不过你支配的咒灵的话,或许也可以给它们加一下速……”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各种配合的可能性,一路慢悠悠地走过神道,踏入高专的结界范围之内。
另一边,教学楼门口,五条悟刚从夜蛾老师的办公室出来,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打算回宿舍等夏油杰回来打游戏。结果一转头,白发的少年就看到了这一幕。
高专的门口,纱绪里和夏油杰两人并肩走进来,夕阳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显得两人的剪影格外的和谐。
下一刻,不知道夏油杰说了句什么,纱绪里突然仰起头,“噗”地笑出来。不是那种假装听懂的敷衍笑容,也不是礼貌社交的嘴角抖动,而是那种被戳中笑点、毫无防备的大笑。肩膀都在抖,眼角都是光。
五条悟脚步顿住了,他的眼睛好得过分,那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叫距离,连纱绪里那笑弯的眼、嘴角扬起的角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沾染着逆光的阴影,少女的笑容生动而鲜活,对着身边的人笑得毫无防备。
五条悟的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不等他明白心底涌上的奇怪又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紧接着,夏油杰低头回纱绪里一句什么,声音听不清,嘴角却明显带了笑意,让她似乎笑得更开心了点。
五条悟眉头一皱,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像被什么东西顺着心尖轻轻挠过,挠得他想骂人。
他当然知道两人最近一起做任务,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但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变了,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杰会笑得那么开心?
“那我就先回寝室了。”纱绪里朝夏油杰挥了挥手,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回头记得写报告,不然夜蛾老师不会放过我们的。”
“放心吧,”夏油杰笑着点头,也挥了挥手,“我不是悟,不会忘记的。”
“你和悟还真不愧是好友,”纱绪里笑着摇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相互拖后腿的两人,“回见。”
“拜拜。”夏油杰对于来自于同学的吐槽,当然就是当没听到了。
和纱绪里告别之后,他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不远处的台阶上就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人影就从楼道口转了出来。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把墨镜往头上推了推,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油杰,就像是压着某种心口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烦躁一样。
夏油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五条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生气了。
五条悟站定,语气冲得像被谁踩了尾巴,开口就是一句,“杰,你和那家伙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的咬字清清楚楚,怒意藏都藏不住。
夏油杰愣了两秒,眨了眨眼,“那家伙……你说纱绪里?”他之前也听悟问过类似的问题,但语气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说还有谁?”五条悟反问,“我刚看到你们一起回来了。”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细细长长的黑色眼睛里,突然浮现出一点别的东西,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
他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了然,“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他挑了下眉,笑得像狐狸一样好看,“五条老师已经开始关心未来的学生了吗?”
“闭嘴!”五条悟一听五条老师几个字就直接怒气上涌了,“什么五条老师,我才不是什么五条老师,我和那家伙完全不一样吧。”
夏油杰忍不住噗的笑了声,自己和自己吃醋的人,是不是也只有悟了?而且这家伙啊,大概还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你笑什么?”五条悟瞪他一眼,少年脸上写着老子现在真的很不爽,“你还没回答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关系这么好了?”
夏油杰状似认真的想了想,踩着自家好友就要喷火(?)的底线开了口。 “可能是我们在山里爬矿洞的时候顺便就熟了?悟你想要和纱绪里更熟的话,不如也考虑和她一起爬爬山?”黑发的少年完全是无责任随便建议道,说完还很有道理似的点点头。
“谁要和她更熟啊,她麻烦死了。”五条悟想也不想的反驳道,在靠近的时候,连心跳都似乎会不规则起来,可不就是麻烦。
夏油杰乐了,不能拒绝同期非要表演不是,“纱绪里不麻烦啊,她人很亲切,会主动关心人,长得又好看,说话也很有趣。”因为说的是实话,所以他说得还很诚恳,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天降的同学的。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拳头好像是捏紧了点,夏油杰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却故意拖长了声音,“不过啊……”
“不过什么?”白毛少年的眼睛瞪得老大,夏油杰眼角微挑,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挚友,“不过就是太喜欢提五条老师了,开口闭口都是五条老师。”
哎呀,悟好像更生气了呢,这么想着的时候夏油杰的话也没有停,还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感慨,“她可真喜欢五条老师。”说完之后就露出副有些奇怪的表情,“说起来,悟你在生什么气?因为纱绪里?”
“我才没有因为她生气!”五条悟眉毛都立了起来,像只毛被反方向揉过的大白猫。
夏油杰看着自家好友炸成一团的模样,笑意已经止不住地浮上眼角,“好吧,你没有因为纱绪里的事生气,那你刚才干嘛跑来问我和她熟不熟?”
五条悟虽然还不太明白这件事,但他至少还是很懂自家好友的。他哼了一声,抬手把墨镜重新戴回鼻梁,动作凶巴巴地一气呵成,仿佛把情绪也一并藏了进去。
“杰你少装模作样,”白毛少年抬头看了夏油杰一眼,“我就随便问问,哪有那么多事。”
“是啊,”夏油杰笑眯眯地回应,话语轻巧得像把羽毛,故意地往他情绪上搔了搔,“就只是随便问问……”
五条悟瞪起眼睛,“喂,你今天想打架吗?”
夏油杰懒洋洋的舒展了下身体,表示好友的表演越来越精彩了,“不想,才做了任务回来有点累了。”
五条悟挑衅地看着夏油杰,“哈,这么简单的任务也累了,你是老了吗?怕输的话就说出来,不打也行。”
夏油杰收敛起神色,“悟,我们去外面谈谈。”
五条悟得意地扬起唇角,“来啊,谁怕谁。”——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不要双更呀,周六我有空,嘿嘿(〃▽〃)
第59章
校门口的鸟居下,清晨的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洒落一地透着夏日绿意的碎金。
五条悟靠在柱子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像只被硬拽出窝的猫,眉梢眼角都挂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纱绪里从宿舍方向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了这副样子, 然后就是忍不住的好笑, “早啊,悟。”
她还是觉得少年时期的五条老师好可爱啊,什么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和天天看起来态度轻浮,实则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成年人(重音)完全不一样。
白毛少年斜了她一眼,“太慢了吧。”听起来倒也不怎么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纱绪里听出了五条悟话里的意味,也不辩解,“刚才在寝室耽误了点时间。 t”
五条悟哼了一声, 没接她的话, 转身就走,“走吧。”
纱绪里也没在意,快步跟了上去,一边往外走一边顺口道, “夜蛾老师早上还特地发消息叮嘱我, 说让我和你一起出去做任务一定要记得放帐。”
“哪怕你说你记得放也不要太相信你,”她说着就越发觉得好笑,“五条同学,你到底是有多少前科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同情夜蛾老师是怎么回事。而且再想想,以后悟还要从问题儿童长成了问题老师……真是越发同情夜蛾老师了。
五条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种事又不重要,随便怎样吧。”
“还是重要的吧,”纱绪里忍不住望天,“就算不考虑其他,我可不想加长报告的页数了啊。”天知道,她在咒术高专读了这么久的书,可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写过报告啊,她可是每次都有好好放帐的。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高专的报告内容还是一样没变,完全没有与时俱进啊……”纱绪里说着说着就开始偏题,“不过好在以后不用手写了……”
五条悟走在纱绪里旁边,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根本没听进去。不用特意转头,身边人的模样都已经落入他的眼底。
她穿得比平时轻便一些,没有穿制服外套,只穿了白衬衫,虽然是长袖的,但因为天气热,袖子也卷到了手肘。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眼睫投下一小片影子,黑发贴着颈侧微微晃动,带着那种清晨限定的干净味道。
她还在说话,声音明快,一点点绕进他耳朵里,但五条悟却没听清,脑袋里的思绪一瞬间飘了出去。
比起上次那件更单薄的衬衫,这件好像确实厚一点……但上次那件,沾了水之后……
他忽然用手捂住半边脸,默默地偏过头去,脸上有些发烫。
“……悟?悟?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声音像是由远及近,突然大了起来,然后就响起在耳边。
“啊?”五条悟蓦地拉回思绪,转头看人,“你说什么?”
纱绪里奇怪地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她也是第一次见他这种模样,“你走神走得这么厉害,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五条悟嘴硬得很,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算了,我刚刚是问你,”纱绪里根本想不到所谓的人渣男高想法,她也没多问,她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笑得眼睛弯起来,“今天的任务你能不能一个人去做?”
五条悟顿住了,像是被戳到神经,“干嘛?”之前和杰就一起做任务,现在和他出去,就让他一个人做任务?
“虽然今天咒灵不放假,但我想放假,”纱绪里眨了眨眼睛,带着两分调皮,“我今天生日。”
“哈?”五条悟转过头来,有些惊讶的挑眉,“你今天过生日?真的假的啊?”
“真的啦,”纱绪里点了点头,“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她说着咧嘴一笑,眼睛里就带上点不怀好意,“所以现在比你大哦,五条悟同学。”
哎呀,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有比自家老师年纪大的一天,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奇异爽快感是怎么回事?嗯,当然是先爽了再说啊,哈哈哈哈。
五条悟立刻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鬼的嫌弃表情,“哪有人这么算的?你怎么不说你是哪年生的?”
“我就这么算的啊,今天生日我最大,”纱绪里笑得一脸开心,步子也轻快了不少,“所以嘛,你能不能一个人去处理掉那个咒灵?我今天想要放假。”难得的生日嘛,她也想偷懒啊。
五条悟看了她两秒,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那你打算去干什么?”
纱绪里想也不想的比划了个手势,“打算去游乐园。”她自己说着也觉得有点好气又好笑的,“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遇上了咒灵,第二次本来打算和五条老师一起去的,结果又遇到了诅咒娃娃。这是第三次了,我就不信了今天还去不了。”
虽然不是一个游乐园,之前她想去那个这个时间点根本就还没开放。但反正都是游乐园,四舍五入也就差不多了。
五条悟看着纱绪里满脸上的期待,嘴角动了动,下一秒突然甩出一句,“我也要去。”
纱绪里一下愣住了,像是脑子还没缓过来,“什么?”
“你不是要去游乐园吗?”五条悟语气理所当然,像是终于找到了能顺理成章跟她同行的理由,“那怎么能我一个人去做任务,让你一个人去玩,我不是很吃亏?”
纱绪里偏了偏头,白毛少年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白发上,微微带着金边的发梢跟着他扬起的声音一颤一颤,理所当然的傲气又张扬。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本来就该一起去一样。
“……等等,”纱绪里好容易从某种美貌的暴击中挖回些许的理智,“那今天的任务怎么办?”夜蛾老师会哭的吧。
“那种东西立刻就能完成吧。”五条悟摆摆手,一脸别把这么简单的事挂嘴边的神情,说得得毫无负担。
纱绪里抿了抿唇,随即蓦地展颜笑了出来,“那就一起去?”能和悟一起去,她超开心的。
夏日清晨的阳光中,她开心的笑容根本不加掩饰,清晨的风拂过树梢,拂过她的发梢,也好像拂过了少年的心底。就好像被轻轻的拨动了下,连心跳都开始加快起来。
工作日的游乐园,游客并不太多,门口两个笑容灿烂的少男少女,格外的引人瞩目。
“无下限术式解除了吗?”
“当然啊。”
“那么……游乐园…… START—— !”手机快门声啪的一下响起,两张笑容灿烂的脸一起挤进镜头。
“这张也留着,”五条悟把照片翻出来比了比,“来,再换一个姿势!”
“这次要比心,一人一只手的那种!”纱绪里立刻提议,眼睛亮闪闪,“然后再来个双人背靠背!”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和我背靠背的话你得站板凳上才行吧。”
“胡说八道,虽然你是我比高一点,但也没有高那么多啊,最多也就二十多厘米嘛,我怎么就靠不到背了!”纱绪里忍不住瞪了人一眼,一点都不凶狠那种,“你长这么高干嘛,也太不合群了吧。”
“干嘛,你羡慕啊,羡慕不来的,这是天生的哈哈哈哈。”五条悟得意极了。
两人打打闹闹,从游乐园门口一路拍起,拍得开心了,五条悟头上墨镜斜挂,纱绪里头上已经多了个可笑的毛绒发箍,还吵吵嚷嚷的要给照片都命上名字。
翻着手机上的照片,纱绪里笑得快倒在长椅上,“哈哈哈哈,这张我们两个的表情都好好笑啊。”
上了高专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和同龄人出来这么玩,快乐是可以分享的,笑容是能够传递的,既然玩得高兴,那当然是要好好玩啊。
“哪里好笑了,”五条悟凑到纱绪里旁边了一眼照片,“你眼神不好吧,我这么帅。”
“是是,你天下第一的帅,”纱绪里一边吐槽一边拽着五条悟往棉花糖摊位那边走,“来,去买棉花糖,游乐园怎么能没有棉花糖呢。”
买完两根大得过分的彩虹棉花糖后,纱绪里先一步让五条悟举起他那根棉花糖,“打卡打卡,来,悟,你得举高点,把你那张脸也拍进去。”
“这样,”五条悟摆了个POSS,在这种时候就特别的兴致勃勃,“还是这样?”
纱绪里觉得每张都不错,这家伙上镜得很,“唔,不错不错,接下来一起照,快点过来啊!”
“过来了。”五条悟又凑过去,两人棉花糖交叉举在一起,摆出一个超级可爱的动作。
拍完照之后,纱绪里看着这么漂亮的棉花糖,忍不住尝了口,万一……不是很甜呢。然后下一刻,她就吐出了舌头一副快要熄火的表情,五条悟顺手抓拍了张,气得纱绪里直跳起来打他。
结果最后两根棉花糖都进了五条悟的嘴,吃完棉花糖之后,两人像赶进度似的开始挑战园区里的游乐项目。
接下来是——过山车——
作者有话说:既然大家都说双更,下午六点,不见不散,哈哈~周末快乐~
第60章
“下一项,最刺激的来了。”纱绪里看着那座在云天之下蜿蜒盘旋、翻转腾挪的钢铁巨兽,眼睛都亮了起来,“走吧,悟同学!冲啦!”
“呼~早该上这个了。”五条悟倒是毫不在意,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那快要垂直俯冲的轨道, “刚才那个慢吞吞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工作日的游乐园人并不多,两人坐上第一排,安全压杆咔哒一声落下。
“紧张吗, ”五条悟扭头,因为坐过山车摘了墨镜,一双倒映着青空的蓝眸格外璀璨,“现在紧张也下去不了哦。”
“会吗?不就是个过山车嘛。”纱绪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靠上椅背,“还不至于让我吓到尖叫吧。”她之前可是经常被五条老师提来提去的瞬移啊。
“你真的不会叫?”五条悟一副我不相信的样子,还带着幸灾乐祸, “别等会儿叫得很大声。”
纱绪里不甘示弱,“你才是, 你要叫的话我录音哦, 到时候再放给杰听哈哈哈哈。”
五条悟撇嘴,“你没睡醒吗,我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叫出声。”
车厢启动,缓慢的攀升中,两人在哪里相互吐槽,惹得后面紧张得不得了的人眼睛都快瞪出来。
再下一秒,重力消失、空气撕裂,在其他人都在大喊大叫、双手抓紧压杆的时候,这一排最前方的两人, 正在一边翻转一边大笑。
“呜哇哈哈哈哈!好爽啊!!”纱绪里头发被吹得在风中乱舞,双手高举,“这个太好玩了,我还可以再玩一次!”
“再玩十次也没问题。”五条悟也笑得开心得不得了,完全是一副我还能飞更高的架势。
翻转、俯冲、极速加速。两人一点都没有一丝害怕的模样,甚至在最陡的下坠处还一起喊:“冲啊啊啊——!”
车厢进站减速,其他乘客全都面无血色、抱着脑袋哆嗦地下车,唯独这两人兴奋得跟刚打赢BOSS似的,又奔向下一个项目。
他们玩了旋转飞椅,在半空中喊着一些毫无逻辑的台词;打了射击游戏,五条悟竟然十项全能;又一起去排了超长队的爆米花摊,味道甜得惊天动地,却还是被两人很快就吃下了大半桶。
就在纱绪里刚咽下一颗爆米花的时候,她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顺手把爆米花桶递给五条悟,她摸出了手机,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立刻就是皱眉。
“夜蛾老师吗?……是的,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我没有在高专,我和悟在外面……”有一瞬间莫名的心虚是怎么回事?错觉吧,“嗯?他的电话没人接?可能是没听到,我告诉他就行……我知道了,好的……”
挂上电话之后,纱绪里呼出一口气,再抬头看向五条悟的时候脸上笑容已经收敛了起来,“悟,紧急任务,夜蛾老师让我们马上过去,这次咒灵出现在闹市区。”
单手抱着爆米花桶的五条悟低头看了眼纱绪里,她并没有露出特别沮丧的神色,只是刚才还高高扬起的嘴角现在已经完全抿了起来。
“我说啊,就算是紧急任务也没什么关系吧。”
“什么?”纱绪里还还没有反应过来。
五条悟咧开嘴巴,高高扬起的嘴角满满都是少年的肆意,“这种任务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吧,很快就能做完,等做完之后再回来,也不会错过你想坐的摩天轮的。”
纱绪里怔了下,随即哇了一声,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五条悟,“悟是世界上最好的悟!”
“哇!你干嘛突然抱过来!爆米花都洒了!”话音似乎还有些抱怨,但少年的眉梢眼底流露出来的,全然都是得意与欣喜。
游乐园的灯火亮起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
纱绪里和五条悟在解决完咒灵之后,从繁华的商业街一路赶回了园区。虽然已经过了白天的营业时间,但园区为了夏季夜场开放了摩天轮和几项夜间限定的设施。
摩天轮在夜幕的映衬下缓缓转动,时不时变换着彩灯的颜色,光线柔和地漂浮在夜色之中,格外的好看。
五条悟和纱绪里踏进透明的观景舱时,她已经被五条悟拽着跑得气喘吁吁了。好在两人到得及时,摩天轮还没有关闭,还能坐一次。
“呼,终于赶上了,”纱绪里在摩天轮车厢里一坐下,就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随即忍不住瞥了眼五条悟,“可跑死我了。”
悟这家伙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腿有多长,看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拽着她就跑,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掐住脖子拎着走的鸡!啊,这句话就不用说了……
“我就说来得及吧。”五条悟倒是毫无疲态,他得意地挑了下眉,在纱绪里对面坐了下来。
舱门缓缓地合上,巨轮轻轻一晃,开始上升。
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间风的余温,摩天轮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舱外风声和机械低鸣,一切都慢了下来。
纱绪里靠近窗边,手肘搁在扶手上,半张脸贴着透明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我好久没坐过摩天轮了,悟你看,外面好漂亮啊……”
下方的城市在夜色中铺展开来,灯光像星辰坠落人间,流动的车灯汇聚成河,游乐园的娱乐设施上的光线灿烂夺目,远处高楼灯影层叠。
缓缓上升到高点的摩天轮,就像在半空中观赏整座城市的夜景。
五条悟没说话,注意力只在景色上停留了片刻,就转回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少女的脸颊被玻璃映出朦胧光晕,眼神澄澈,嘴角还带着一点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后的余韵,安静又漂亮。
“喂。”他突然开口说道。
“嗯?”纱绪里回头。
“你是不是忘了说谢谢你啊。”
“啊?”纱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像是被戳中笑点似的,“悟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啊,你应该说:谢谢悟今天陪我玩了一整天,还陪我坐摩天轮,你是最最最好的,我超级开心。”
纱绪里哈哈大笑,连摩天轮的车厢都跟着摇晃了两下,“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行吧行吧,”她清了清喉咙,眨了眨眼睛,“谢谢你,悟。”
她没有照着他那套夸张的模板说,但看过来的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车厢内昏黄的光,落在少年的眼睛里,比天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
五条悟偏过头,话还说得很是硬气,“你一个人过生日的话,也太惨了吧。”
纱绪里随随便便的,“是是,感谢五条大人。”
五条悟不满,“语气太敷衍了。”
纱绪里拉长了尾音,“感谢五条大人~”
五条悟更加不满了,“你是故意来恶心我的吗?”
纱绪里捏起了声音,“感谢五条大人!”
“……”五条悟瞬间快炸了,伸手就抓,“你给我换回去,赶紧换回去!”
纱绪里边躲边笑,“哈哈哈哈,你冷静一点啊,这是摩天轮上,动一动就摇晃得很厉害……哈哈,救命救命……我认输……”
两人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游乐场的其他游乐设施也差不多到了关灯的时间了,好在路灯还是明亮。
晚风已经带来了些许的凉意,纱绪里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今天真的好累,不过也好好玩。”十九岁的生日,真是她这辈子人生中最繁忙、最充实也最好玩的一天了。
“那当然啊,你也不看看是谁陪你过的,”五条悟止不住的得意,“是不是觉得是特别难忘的生日?”
“噗,确实很难忘,不过……”纱绪里转头看了眼五条悟,“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奇怪。”
五条悟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你奇怪什么?”
“明明我在过去的时间已经呆了这么长,和你也相处了这么久,五条老师怎么会不记得我?”纱绪里说着也有些想要挠头,“难道是未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家老师还年轻啊又不可能老年痴呆,当然更不可能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更何况还有硝子和夜蛾老师……
又是五条老师,刚还得意洋洋的白发少年嘴角撇下去了点,“我说啊,未来的事谁知道呢,纠结这种根本答案的问题完全没有意义吧。”
纱绪里想了想,随即抿唇笑了出来,“也是啦,”她家老师啊,年少的时候也可爱得让人很喜欢呢,“说这种话很帅哦,悟君。”
白发少年的脚步一顿,他转过头来顺手摘下墨镜,露出的眼睛映衬着街边路灯的光线,璀璨得犹如最好的宝石般,“那当然啊。”
“不过我也不是纠t结未来怎么样,”纱绪里的语气轻了点,“我只是……”她抬眸看人,眼神比青空还要明澈,“不想让你忘了我嘛。”
这是她之前从未想到过的,她也能参与的,自家老师的过去啊。相处的记忆如此珍贵,她不想让他不记得她曾陪他走过这一段小小的路。
五条悟看着那双眼睛,还有里面倒映着的他,心脏就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下,他几乎是本能的上前一步。
“那就留下来啊,留在现在不要走,这样我就绝不会忘了你的。”他加重了语气,“现在才是你切实存在的现实吧,未来,只不过以后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而已。”
纱绪里跟着愣了下,她看着难得露出气急败坏神色的白毛少年,歉意地摇了摇头,“抱歉,悟,但是我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我是这个时间的异物。”
“为什么我没有急着想办法回去,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被这个时间隐隐排斥,而排斥感会越来越强,直到把我挤出这个时间。”
“还有,”她微微抿唇,没来由的透露出一股甜,“我是在五条老师面前消失的,不回去的话,他会担心的。”
又是五条老师! !白发少年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气堵住,手指无意识的握紧之下,喀拉一声,那副墨镜在他手里被捏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小悟很好的,妹做了决定他就不会阻止,很尊重人的。
另外,不会通过攻略少年来影响成年人,之前有小天使说成年人好难,确实好难,但不就是要迎难而上才有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