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拿下冀州军 总不能让他们跟神仙打仗!
晋砚秋比卫琏, 先一步到达冀州军驻扎的地方。
冀州军派出去的斥候提早发现了她的踪迹,六万步兵已经列成厚重战阵。
阵型最前面,摆放着拒马枪, 接着是鹿角木,鹿角木后面,还有木栅栏。
这些都是如今战场上, 常见的用来拦截战马的器具,让骑兵没办法发动冲锋。
防御工事后面, 就是冀州士兵了!
最前面的冀州士兵蹲在巨盾后面, 用身体支撑沉重的盾牌,拼接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壁。
盾牌后面,弓箭手张弓搭箭, 羽箭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虽然卫琏和佘通都不在, 但冀州军中,依然有不错的将领坐镇,在短时间里让士兵做好了作战准备。
此刻, 冀州将士神经紧绷, 看着前方。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明显,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发紧。
阵中鸦雀无声, 无人喧哗, 只有士兵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几个冀州将领眉头紧皱:“我们有六万人, 他们怎么敢来的?”
“他们莫不是以为, 我们跟那些龙山寇一样,是乌合之众?”
“佘通一去不回……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这些将领都很防备,士兵们更是紧握兵器,目光死死盯着远方。
道路上泥水四溅, 五千个身穿银甲的骑兵如一条银色长龙,来到他们近前,然后猛然停住。
接着,又有上万骑兵紧随其后,在银甲军身后列阵。
冀州军将领早已决定,等来犯的骑兵靠近,立刻让手下放箭,但这些骑兵,恰好停在弓箭射程外。
这个距离,他们将箭射出去,是伤不了镇北军和镇北军的马的,只是白白给人送箭矢。
几个冀州将领,便没有下令射箭。
然后,他们看到一些银甲军,簇拥着一个女子来到阵前。
这女子,自然就是晋砚秋。
晋砚秋穿着那套工匠特地为她打造的甲胄,来到镇北军前方,观察冀州军的情况。
古代的普通弓箭射程有限,超过八十米,对人的伤害就没那么大了,超过一百米,就很难射伤人。
当然这说的是普通士兵,力大无穷,还拥有上好弓箭的神射手除外。
比如辕门射戟的吕布。
辕门指的是军营大门,戟插在辕门外,距离大概有两百米。
也就是说,吕布站在两百米外,一箭命中竖立的小戟。
这不仅要眼力好准头好,还需要射箭的人力气够大——能将箭射出两百米的弓,一般人可拉不开。
而镇北军距离冀州的弓箭手,差不多一百五十米。
吕布这样的人万中无一,冀州军军中多是普通士兵,他们站在这里,已经可以保证安全。
而晋砚秋投掷食物的范围,是方圆一公里内,也就是说,距离她一千米以内的士兵,她都能投掷食物。
晋砚秋开始兑换食物,顺便跟899商量投掷食物的方法。
等商量好,她就看向佘通:“佘通,你按照计划行事。”
晋砚秋让人审问了佘通手下的士兵,想知道佘通有没有做违法犯罪之事,查出来的结果让她有些惊讶。
佘通此人,在作战时对敌人毫不留情,心狠手辣,但平日里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也不屑用平民的脑袋换军功。
他脾气暴躁,对手下将士不算好,但也不曾克扣粮饷,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的将领。
就是他对卫国公忠心耿耿,哪怕知晓晋砚秋是神仙,不敢与晋砚秋作对,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将卫琏和卫国公卖个干净。
但周劲凌去跟他聊了聊,他就痛哭流涕,把忠心对象换了人。
他出身也不算好,镇北军提倡的人人平等的思想,他很快就接受了。
佘通带着自己手下的一万骑兵,朝着冀州军而去,而他走在最前面,大声喊:“别放箭,我有话要说!”
列阵的冀州军中靠前的人这才发现,来人竟是佘通和其带走的骑兵。
佘通一行都骑在马上,装备齐全,人瞧着也健全,一点不像刚打过仗的。
冀州军大营中留着的将领百思不得其解——这佘通怎么回事?怎么会跟镇北军混在一起?
难道镇北军被他俘虏了?可如今这样子又不像。
莫不是佘通投敌了?但这也不正常,佘通对卫国公忠心耿耿,为什么会突然投敌?
鉴于佘通一行没有张弓搭箭,也没有拿出武器,几个冀州将领也就没有下令射箭,只是看着佘通,想知道佘通的来意。
佘通在拒马枪前面停下,大声喊:“诸位,我家主公是神仙,你们放下武器,莫要抵抗!”
“我家主公是神仙,放下武器,莫要抵抗!”佘通的手下大声喊。
那几个冀州将领闻言都傻眼了。
佘通莫不是疯了?这种话也信!
他们知道那位南阳仙师手底下的南阳军有些疯魔,但没想到佘通才离开几天,竟也被镇北军搞得疯魔了。
那晋砚秋哪是什么神仙,分明是妖魔!
将领们这般想着,那些普通士兵也觉得不可思议,好笑至极。
原本神情紧绷的他们,甚至忍不住窃窃私语:“佘将军莫不是疯了?”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晋砚秋一个女子,却能让镇北军言听计从,肯定有过人之处,想来是特别会骗人……”
说着说着,突然有人道:“我饿了。”
“我也饿了,这仗还打不打?”
“本来要吃饭了,结果因为他们突然来袭,什么都没吃上……”
……
今日卫琏带兵突袭镇北军去了,他们这些步兵在原地留守,不需要行军,上面给的粮食也就愈发少。
现在已经是下午,而他们今日只吃了一人一碗杂豆糊糊。
这种糊糊,是将杂豆、麦子等磨碎后煮的,因为近来天气不好,他们用来做糊糊的粮食带着股霉味,味道着实不怎么样。
但他们不嫌弃,还想多吃几碗,可惜捞不着。
饥饿让人难受,哪怕身处战场,他们也想吃东西。
“佘将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尽说胡话。除非给我一个麦饼,不然我不信那晋砚秋是神仙。”有人道。
而他刚说完,就被什么东西砸了,同时,诱人的香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砸他脑袋的,是一个四四方方,非常柔软的东西,这东西闻着特别香,像是能吃的。
只是,它是从哪里来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佘通和他手下骑兵又喊:“这是神仙给你们的食物!你们速速投降,不要抵抗!”
这是食物?
这真的能吃?
不知道别人是如何想的,一个在军中混得不怎么样,时常被周围人欺凌的冀州兵拿起掉在身边的黄油面包咬了一口。
他太饿了!
这面包是甜的,还散发出浓郁的黄油香,这人吃得狼吞虎咽。
见他吃了,他身边的几个人没忍住,也吃起来。
他们都很饿,而且快要打仗了,真要打起来,他们都不一定能活下去……
就算这东西有毒又怎么样?他们想在死前吃顿饱饭。
这一吃,他们就停不下来了。
当然,也有人抵挡住诱惑没有吃。那几个将领,就因为担心这些食物有问题而不敢吃。
他们还喝骂身边的士兵,让他们不要吃。
正在吃的士兵道:“佘将军他们也在吃,这些吃食哪里有问题了?”
那几个将领抬眼,果然看到远处骑在马上的佘通一行,也在吃这些从天而降的食物。
这些真的能吃?那晋砚秋能凭空变出食物,她真的是神仙?
晋砚秋第一波扔的食物并不多,不是每个士兵都能分到的。
但当有人开吃,她就扔下了第二波食物。
这些面包饼干,很多都掉在了地上,沾上了泥水。
但那些冀州士兵一点不在意,他们捡起食物,大口吃着。
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他们路上饿了,拔了路边的草就啃,那草的味道,又哪里比得上晋砚秋给的这些高热量食物?
晋砚秋看了看情况,又开始扔炸鸡、烤鸡、炸薯条等食物。
“这是肉!”
“这些太好吃了!”
“这是甜的!”
“晋砚秋真的是神仙!”
……
冀州军将士扔下长矛、弓箭、盾牌等,开始捡地上的食物吃。
他们实在忍不住,也已经打从心里相信,晋砚秋是神仙。
若那人不是神仙,又哪能凭空变出食物?变出的食物还这般好吃!
那几个冀州将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些是不是妖怪变出来的?我们吃了这些东西,会不会被索命?”有个将领浑身颤抖。
他身边人道:“人家有这本事,还需要靠食物索命?”
“这东西真香……”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
这六万冀州兵,有的已经相信晋砚秋是神仙,有的惊疑不定,也有人不愿相信这一切,嘶吼着让身边人不要吃这些凭空落下的东西,总之,怎么样的人都有。
佘通带着人,开始搬拒马枪等物,而对面的冀州兵里,有人搭了把手。
佘通的手下,很快就走到了冀州军阵型中。
“晋砚秋是神仙!”
“你们吃的都是仙界的食物!”
“只要投降,便能日日吃这样的好东西!”
……
吃这些从天而降的食物的人越来越多。
吃过后,他们便彻底信了晋砚秋是神仙的事情。
这样美味的食物,也就只有神仙能拿出来。
佘通等人好好的,幽州军更是兵强马壮……
这些食物没毒,他们也没必要害怕。
他们就该投降,往后日日吃饱饭。
总不能让他们跟神仙打仗!
卫琏带着兵马仓皇逃回,正打算组织六万步兵对抗后面的镇北军,就发现了不对。
一群银甲军从他大营所在的地方朝着他跑来!
他突然感觉到危险,浑身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
来不及多想,卫琏一拉缰绳就往侧面跑去。
他怕是着了镇北军的算计,必须逃!
卫琏不管是骑术还是武艺都不差,带兵打仗的本事也很厉害。
按照原书剧情,他会亲自上战场,打下这锦绣江山,成为新朝的开国皇帝。
可现在,他被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万分。
第132章 狂奔五百里 卫琏这也太能跑了!赵光义……
晋砚秋还没完全收服那六万冀州步兵, 就有人来报,说是卫琏带兵回来了。
晋砚秋当即让管胡带着三千银甲军去迎敌。
不多时,又有人来报, 说是卫琏跑了,而管胡与沐光一起,追了上去。
管胡这个在原书中赢了卫琏的人, 和沐光这个在原书中赢了管胡的人,一起去追卫琏,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卫琏活捉。
晋砚秋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很快又将这件事放下。
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接手面前这六万冀州军。
抬眼望去,晋砚秋看到泥泞的地上, 跪满冀州军。
如今, 绝大多数冀州士兵已经朝着她跪下,只有极少数人还站着。
但那些站着的人,其实也是不敢反抗的, 反倒是恐惧地看着她。
能不恐惧吗?这些人可是亲眼看到了她凭空变出食物的惊人场景。
晋砚秋道:“即将下雨, 你们就别跪着了,进营帐吧。”
快要下雨的事情,是祁圭刚告诉她的, 治水治多了, 祁圭对天气变化, 便也有了些了解。
要下雨了?冀州士兵得知此事, 先是一愣,随后便乖乖回了营帐。
他们都相信晋砚秋的话,毕竟这人就算不是神仙,也是妖魔。
等回到营帐中, 这些冀州军摸着自己的肚子,终于回过神:“那真的是神仙吗?”
“肯定是,要不是神仙,哪能变出那么好吃的食物?”
“我们以后,是不是要跟着她?”
“我也不知道……”
也有人拿出还没吃完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而这时,晋砚秋身边的镇北军拿着浓汤宝、粉丝、年糕、青菜、丸子、肉等各色食材,进入冀州军营帐中,宣传他们的主公。
之前最先吃从天而降的食物的那个冀州士兵叫狗蛋。
他是早几年从幽州逃到冀州的,他们一家来得早,也就没像管胡等人一样,被卫国公驱逐乃至杀害。
他们一家在冀州安顿下来,种卫国公分给他们的田地。
这些田地不属于他们,他们耕种后,收获的粮食要上交卫国公八成。
所以,他们一家虽然活了下来,但过得并不好——他在家根本吃不饱,也娶不到妻子。
为了能吃上饱饭,他去当了兵。
但当兵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这些士兵也是要种地的,种地之余还要操练,每天都很累,他不善打架,还时常被欺压。
也就伙食比他在家时好,但他这样的普通士兵想敞开了肚子吃,也是不可能的。
这次出来打仗粮草没跟上,他的吃食更是被战友瓜分走一半。
若非他饿死了上面的人会责怪,他觉得自己的吃食,怕是会被全部抢走。
今天,他终于吃了一顿饱饭,还是异常美味的饱饭。
狗蛋心中,充满了对镇北军那位主公的感激之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银甲的将士,带着两个佘通手下的骑兵,拎着许多食材进入他们营帐。
这银甲军一进来就笑着开口:“诸位好,我家主公让我给你们送些吃食过来。”
烧水,扔进去浓汤宝,等水煮开后,再加入各种食材……
那位银甲军将士一边做饭,一边跟他们说晋砚秋做的事情。
他说晋砚秋一天给他们吃三顿饭,每顿都有荤腥。
他说晋砚秋给幽州百姓送粮食和咸菜,让幽州百姓不至于被饿死。
他说晋砚秋给幽州那些没地的百姓分地,分良种,还让镇北军帮百姓种地……
冀州的这些士兵,听得心驰神往,不敢置信。
幽州人的日子,过得这么好的吗?他们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外面果真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
陶罐里散发出浓郁香味,煮着的各色食材已经可以吃,连青菜的味道都鲜美异常。
狗蛋慢慢吃着,突然觉得,自己往后的人生或许会变得与众不同。
狗蛋这些普通士兵,很快就成了晋砚秋的拥趸。
至于那些冀州将领,有的被杀了,有的被贬了,也有的被重用,各不相同。
晋砚秋只用一天时间,就收编了六万冀州军,然后往南阳出发。
而卫琏还在逃命。
卫琏跟沐光作战,那一万骑兵死了大约两千人。
之后,沐光追着他跑,他带着的骑兵又被射杀许多,他逃回大营的时候,手上已经只剩五六千人。
然后他遇到了管胡,追他的人又变多了……
身后的银甲军紧追不舍,这让卫琏几次觉得自己会死,好在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生死关头,他总能逃出生天。
但逃命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突然下起雨来。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雨水不停落下,还是让卫琏浑身难受,呼吸愈发急促。
他们的战马在泥泞中前行,速度也越来越慢,很多士兵的马已经跑不动,那些士兵只能下马狂奔,然后被镇北军捉住。
好在卫琏的马不错,他还一人双骑,可以中途换马,因而一直跑在最前面……
卫琏已经卸掉了身上的甲胄,他死死地伏在马背上,任由泥水溅满脸庞。
长这么大,他从没有这么狼狈过,然而还有更狼狈的。
从白天一直跑到晚上,半夜,卫琏的马突然被绊了一下,往前摔去,卫琏整个人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卫琏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的两匹马也相继倒下。
好在,镇北军也被他甩掉了,或者说,被他的手下引开了。
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但卫琏依旧不敢放松,用两条腿继续往前跑……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跑了两天两夜,跑出去四五百里。
此时,他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身上也已经没什么东西。
他茫然四顾,有些不敢相信。
他带着十万大军出征,现在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给自己做了点伪装,卫琏继续往前走,越走越饿。
路上他遇不到人,也找不到吃的,此时卫琏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从自己累死的马身上割几块肉带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卫琏发现了一座山,山上住着人。
这座山,是镇北军给附近百姓找的安置点。
这日,山上的百姓下山收集柴火,捡到了一个人。
卫琏说自己是来自徐州的文人,想去冀州,结果不慎被强盗抢了,流落到此地。
卫琏的母亲是徐州人,他会说徐州话,这座山上驻扎的镇北军和百姓也就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卫琏牙齿整齐皮肤光滑,说话也文绉绉的……他显然不是龙山寇,那便可以收留。
山上的镇北军没把卫琏怎么样,却也不让卫琏离开:“再过一个月就要发洪水,你还是别走了,在山上躲着吧。”
说完,他给了卫琏一把锄头:“我看你体格不错,走,和我一起去开荒!”
主公离开前,给他们留了一些发芽的土豆。
听说这种土豆长得特别快,只需两三个月就能长成。
他们已经将土豆全部种下,但反正闲着没事干,就打算再开垦些地出来,种别的粮食。
至于这个捡回来的叫“庞安”的文人……
这人现在身无分文,贸然下山说不定会遇上洪水,不如在山上待着。
他给这人好好说一说镇北军,说不定还能让这人为主公效忠。
卫琏怕这些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就不敢反抗,只能接过锄头。
他打算先顺从对方,再找机会逃跑。
这天晚上,卫琏从自己住处出来,拿着锄头私下查探,然后就遇上了巡逻的人。
“庞安,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巡逻队的人问。
卫琏当即道:“我睡不着,又怕自己不会干农活,便出来学着用锄头。”
巡逻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也就不曾多想,还有人热情地说:“你放心,干农活不难,比认字简单多了,我现在就教你!”
这人给卫琏示范了锄头的用法,然后指着附近的一块地说:“你既然睡不着,就把这块地翻了吧。”
跑得浑身疼,还没有缓过来的卫琏为了不被这些人发现不对,只能干活。
卫琏在山上苦哈哈干农活的时候,没追上他的沐光,已经回到晋砚秋身边。
他们很努力地去追了,俘虏了大部分跟着卫琏的骑兵,但让卫琏跑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他们没办法顺着痕迹把人找到,只能悻悻然回来。
晋砚秋在得知沐光等人狂追两天,跑出去四百里都没把人追上后,惊叹不已。
四百里相当于两百公里,开车从杭州到上海,都没有这么远。
卫琏这也太能跑了!赵光义这个“高粱河车神”都要甘拜下风。
赵光义在高粱河战败后,驾驴车狂飙,一夜从北京逃到河北易县,跑了两百里终于甩掉追兵。
卫琏呢?他至少跑了四百里。
卫琏这个书里的男主角,还是有些本事的,后世的人,说不定会给他一个“冀州铁腿”的称号。
毕竟按照沐光的说法,卫琏的两匹马半路都死了,后面的路,卫琏是用双腿跑的。
“跑了就跑了吧,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他的手下,都已经归我了……我们继续救人。”晋砚秋道。
若能抓到卫琏,她会很开心,但卫琏跑了,她也不在意。
都已经笑纳冀州八万大军了,跑掉一个卫琏也没什么。
第133章 卫国公中风 卫国公不该这时出事!
冀州派出十万大军攻打镇北军, 结果半路病了一万多人,交战过程中死了几千人,而剩下的八万人, 全投降了!
就连佘通,都投降了!
而镇北军,加起来也就三万人!
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 飞快地传遍大齐。
最先知道此事的势力,自然是卫国公。
跟着卫琏逃跑的那些人, 中途有许多人被镇北军抓住, 成为俘虏,却也有人像卫琏一样逃脱。
他们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回邺城。
与此同时,晋砚秋能凭空变出食物的消息, 又一次传到邺城, 还有了确切证据。
镇北军进入冀州时,并未携带多少粮草,但这一个月, 他们每天都拿出无数食物, 这些食物还格外精美。
这若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又是如何得来的?
卫国公在接到佘通投降,卫琏战败失踪的战报后, 便觉头晕目眩, 这时, 又有人给他送来了晋砚秋能凭空变出食物的消息, 并拿来一筒用报纸包裹起来的挂面作为证据。
这些面条粗细长短完全一样,还全都笔直笔直的,就算是最好的厨子,也难以制作出来。
而镇北军将之当口粮, 还分给普通百姓吃。
卫国公脑袋一热,随即倒在地上。
他是被手下大夫用针扎醒的。
醒来后,他觉得自己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用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看清周围人。
他半边身子麻木僵冷,已经没了知觉,想说话,又觉得嘴巴舌头不听使唤,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邺城最好的大夫都被请来,他们仔细诊治后,推出一人做说明。
那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国公此乃中风之症。痰阻于经络,气血瘀滞不行,故而半身不遂、言语不利。”
“这要如何治?”卫璋立刻问。
那些个大夫全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种中风之症,没办法根治。有些人能通过按摩、针灸等,有所好转,但也有人在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
卫璋急得不行,得到消息过来的钱家主等人,也急得不行。
尤其是钱家主,他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卫国公不长命,若非如此,后来登基的也不会是卫琏。
但卫国公不该这时出事!
卫琏,更不该连镇北军都打不过,还失了踪迹,生死不知。
他从女儿那里得知了未来,一心想让钱家繁荣昌盛,想让自己大权在握,可到头来,竟是成了一场空!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要如此对他?
卫国公现在一说话就流口水,狼狈至极,好在神智还在。
他最器重的长子不知所踪,他只能将冀州,暂时交到卫璋手中。
若是一年前出现这样的事情,卫璋是能将冀州稳住的。
虽然他不是多么有本事的人,但照章办事还是会的,更何况当时,冀州官员多是对卫国公忠心耿耿之人。
像郑柏这样寒门出身,得卫国公赏识才能施展一身才华的人,是不会轻易抛下冀州的。
但如今,冀州的官员多是世家出身,这些世家还有许多像钱家一样,是从别处来冀州的。
他们对冀州、对卫国公并不忠心,选择冀州纯粹就是觉得,卫国公有登临大宝的可能。
他们的家族甚至几头下注,家族里的人有的来了冀州,有的去了徐州,还有人在兖州为张霁办事。
让这些世家子听卫璋的,本就不太可能,更不要说这一年,冀州出现了很多对卫璋不利的流言。
都说卫璋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他们压根就看不起卫璋。
于是,在卫国公倒下后,冀州便乱了起来,甚至有一些世家离开冀州,往兖州跑。
他们觉得,镇北军在大败冀州军后,一定会趁势攻下冀州。
既如此,他们肯定要快点逃,逃慢了,兴许会被镇北军抓住,然后被公开审判。
这些人以前是看不上兖州的张霁的,可张霁怎么都比卫璋好。
听说那张霁与士兵同吃同住,已经得了兖州士兵的效忠了!
就现在这情况,兖州怎么都比失了十万精锐士兵的冀州好。
当然,也有人前往徐州等地,总之,很多世家南下,远离镇北军。
冀州一片混乱。
另一边,洛阳。
朱国舅接到手下探子不停换马换人送回的战报,只觉不可思议。
他叫来曹庸等人,商量此事。
“冀州传来消息,卫国公让其子卫琏与手下大将佘通带领十万大军,攻打从冀州绕道去青州的三万镇北军。”朱国舅道。
朱国舅麾下几个谋士闻言,面露喜色:“大将军,这两方可有交上手?”
“这是好事!卫贼与晋贼定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依我看,镇北军这次怕是要损兵折将。”
“确实如此,那晋砚秋,说不定要命丧青州。”
……
这些人喜形于色,最近这一年幽州变化很大,但在他们看来,幽州整体实力,还是远不如冀州的。
更何况这次幽州只有三万人,冀州却有十万人,交战地还远离幽州……
他们都觉得,幽州这三万人,怕是要永远留在青州。
这是好事儿,晋砚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让他们如鲠在喉,她死了最好。
大部分谋士都在狂欢,但也有几人从朱国舅的表情中看出不对劲。
曹庸问:“大将军,此事莫不是有变故?”他能感觉到朱国舅的心情不太好,莫非这两方势力,联合在了一起?
不,应该不是如此……难道,镇北军赢了冀州军?
朱国舅看了曹庸一眼,这才道:“因路上雨水增多,十万冀州军病了一万多,剩下那些人……卫琏让佘通带领一万人袭击五千镇北军,佘通一个照面就投降了。还有六万步兵不曾与镇北军交战,便全部投降。也就卫琏带着一万骑兵与镇北军交了手,战败后逃走,如今不知所踪。”
曹庸因师弟师妹在信中将镇北军夸了又夸的缘故,觉得镇北军很强。
但镇北军强成这样,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其他谋士更是不愿相信:“这绝无可能!那佘通对卫国公忠心耿耿,美人财帛都不能打动他,他为何会投降?”
“卫国公出了名的爱民如子,他手下士兵,又怎么可能不战而降?”
“莫不是卫琏刚愎自用,做了错误决策?”
……
朱国舅又道:“在打败冀州军之前,镇北军用一万人灭掉龙山寇,屠杀了近十万贼人,还派出一万多将士,让他们安顿青州百姓。晋砚秋遇到佘通与那六万步兵时,身边只有五千人。”
这些谋士现在连猜测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山寇也被镇北军杀光了?
镇北军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里,灭掉十万龙山寇,劝降十万冀州军的?
哪怕是曹庸,都没办法相信这一切。
朱国舅又道:“我的亲信说,那晋砚秋是神仙,能凭空变出仙界食物,那些从幽州传来的美食并非来自海外,而是晋砚秋变出来的。”
那些谋士耳边,好似有天雷轰然炸开,炸得他们脑袋生疼,眼前发黑。
晋砚秋是神仙的消息,早已传到洛阳,他们还弄回来一些神奇的食物,以及镇北军分给幽州百姓的良种。
不管是食物还是种子,都让他们惊叹不已,但他们以为,这些跟幽州商人拿出的琉璃瓶一样,是镇北军从海外得来的。
总之,他们不愿意承认晋砚秋是神仙,可现在……他们不得不信。
所有人都沉默了,朱国舅更是忍不住想要吐血。
他独揽朝政,消息灵通,对幽州的情况,也就知道的比其他人多。
他已经信了探子传回的信息,也因此极为难受。
他汲汲营营一辈子,花了不少功夫,才拥有如今的权势,结果冒出来一个神仙,不费吹灰之力就人人膜拜……这如何不让他气愤?
朱国舅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离了水的鱼,空张着嘴巴惹人笑话,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
曹庸也瞠目结舌。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师弟师妹是夸大其词,原来他们说得含蓄了?
这世上,真有神仙?
在场有个谋士,是朱国舅使手段“请”回来的。
朱国舅用他的家人胁迫他,他明面上不得不为朱国舅效劳,心中却是对朱国舅不满的。
平日里他从不给朱国舅献策,只一心做学问,但此刻,他突然道:“怪不得镇北军的行事作风如此出人意料……”
在场的人闻言,也想到了镇北军以前做的事情,以及宣扬的思想。
那镇北军口口声声说人人平等,还审判那些世家……
他们之前不明白晋砚秋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才想通。
在她眼里,想来世家子弟和普通百姓,完全是一样的。
就像在他们眼里,蝼蚁不分雌雄长幼一般。
朱国舅和他的手下突然就泄了气。
而此时,卫琏已经被困在山上有段时间。
一开始,山上的镇北军不让他离开,是为了他好,怕他下山遇到零散的龙山寇,命丧黄泉。
但在卫琏几次三番试图下山后,山上留守的二十个镇北军就意识到,这个“庞安”有问题。
他们对前方战事不了解,不知道卫琏逃掉的事情,也就没把庞安和卫琏联系到一起。
他们觉得庞安,应该是冀州或者徐州豪强世家出身的小公子。
这人想走,说不定是想把他们的消息传出去。
既如此,肯定不能让他走!
那二十个镇北军,当即从百姓中选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和卫琏同吃同住,看住卫琏。
他们还日日跟卫琏说话,试图让卫琏“迷途知返”,认同他们的思想……
这些镇北军不认识几个字,只会将自己的经历车轱辘一般来回说,只会给人讲《军报》上的故事。
可就是这些浅显的故事,已经足够百姓认同镇北军。
卫琏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意识到,镇北军的思想多么疯狂,又多么有号召力。
等他从周围人嘴里得知晋砚秋能凭空变出粮食,更是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他要怎么办?
第134章 卫琏的想法 看能不能投靠晋砚秋,得个……
卫琏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和许多有识之士一样, 知道大齐已经大厦将倾,而他想要争一争这天下。
他有卫国公这个父亲,有钱家的鼎力支持, 自身也不差……去年的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或者自己的父亲,有望问鼎天下。
可今年, 幽州的变化实在太大,他的信心被一再打击。
这次攻打晋砚秋惨遭失败, 更是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
但在逃出生天后, 他的信心便又回来了。他觉得老天爷还是眷顾自己的,他觉得只要自己能离开这座山,便可以东山再起。
镇北军战斗力强, 靠的是那能在马上固定双脚的器具。
他目力极好, 已经大概看清那器具的模样,等回到邺城,便能让手下工匠将之打造出来。
到时, 冀州的骑兵, 便能与幽州骑兵一样强悍。
但卫琏好不容易恢复的信心,第二天就被粉碎了。
他从山上的百姓嘴里,得知晋砚秋能凭空变出食物!
卫琏不信鬼神, 但他如今日日吃着的那些食物, 让他不得不信。
此刻,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远处传来负责做饭的大娘的声音:“开饭了!”
卫琏和他身边的人,都飞快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而卫琏跑在第一个。
上山的第一天,他看不上身边人听说能吃饭就急忙跑去的猴急模样, 再加上双腿酸软无力,也就慢悠悠走在最后面,结果等了许久,才吃上饭。
这里不是邺城,他没办法想吃就吃,就指着镇北军提供的一日两餐果腹。
每次还没到饭点,他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饿肚子实在不好受……如今的卫琏仗着自己身体好跑得快,每天都跑在第一个,抢着盛饭。
等吃完,他还会拿着饭碗去分饭的大娘处等着——饭食总会多出一些,那些大娘会往里加水,再分他们一碗稀的。
卫琏也不想做这样丢脸的事情,但他饭量大,是真的需要多吃点。
为了面子把自己饿坏,实在划不来,大丈夫能屈能伸。
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的卫琏刚跑到目的地,就对着分饭的大娘笑道:“姐,我饿得很,多给点吧。”
卫琏相貌英俊讨人喜欢,那大娘不能给人多分吃食,但可以挑好的分,就挑着肉沫多的地方,给卫琏盛了一勺。
卫琏端着碗来到旁边,看着碗里螺旋形状的面条,暗暗叹气。
形状这样奇特的食物,制作起来肯定很麻烦,镇北军却拿来给普通百姓吃。
镇北军的很多食物,还是从铁罐中取出的。
他曾亲眼看到这些大娘做饭,她们将铁罐中的酱料倒到陶罐里,加入水和粮食煮一段时间,便能吃了。
山上不缺粮食,装食物的铁罐更是堆满山洞,而晋砚秋进入冀州时,压根没带多少东西。
所以那些百姓说的话,都是真的,晋砚秋能凭空变出仙界的食物。
也就是说,晋砚秋手下的军队,永远都不会缺粮草。
有了粮草,她还能快速收拢民心,养出精锐士兵……
这还怎么打?
卫琏吃完自己那一大碗用酱拌出来的螺旋形状的面条,就见身边的百姓,都在喊着“感谢主公”。
这山上的百姓,把晋砚秋当神仙,当救苦救难的菩萨。
以他看到的情况来看,晋砚秋哪怕让这些人去死,这些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正这么想着,卫琏就听到身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道:“主公对我们真的太好了,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要是我能加入镇北军,帮主公打龙山寇就好了。”
“我也想加入镇北军,我不怕死,一定多帮主公杀敌。”
“就算不加入镇北军,有机会我也要帮主公杀敌。”
卫琏又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现在依旧想跑,但已经不想着跑掉以后招兵买马,打败镇北军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外面的情况,然后看能不能投靠晋砚秋,得个从龙之功。
想到这里,卫琏心中升起浓浓的失落。
卫琏琢磨着要投降的时候,在回邺城的路上病倒,不得不停下修养的钱鞶终于回到邺城。
她没有去卫国公府,而是去了钱家:“爹,爹,外面传的消息都是假的吧?卫琏怎么会失踪?”
钱家主道:“卫琏失踪一事,千真万确。”
钱鞶不愿相信:“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钱鞶,那晋砚秋能凭空变出粮食,你为什么没说?”神情憔悴的钱玺质问自己的妹妹。
钱鞶还不知道这件事:“凭空变出粮食?哥,你说什么胡话!”
看钱鞶的样子像是真的不知道,钱家主就将最近刚传开的消息说了。
钱鞶道:“上辈子的晋砚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本事,她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哪用得着整天跟一群泥腿子混在一起,研究沤肥的法子?”
钱鞶这话很有道理,钱玺又道:“镇北军研究出了能将人的双腿固定在马背上的器具,这件事你也没说!”
钱鞶又是一愣:“竟还有此事?”
钱鞶觉得很多事情都变了。
上辈子没有他们做手脚,镇北军都差点被饿死,晋明堂为了粮食,甚至愿意将晋砚秋嫁给卫璋。
这辈子,镇北军怎么就不缺粮草了?
那将骑兵的双腿固定在马背上的器具,这在上辈子也是没有的。
突然,钱鞶想到了一件事。
新朝建立后,老牌世家联合起来,对那些在战争中崛起的新贵发难。
这些新贵大多寒门出身,甚至还有人是平民出身,而他们中很多人,都跟晋砚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了能打压这些人,老牌世家就开始给晋砚秋找麻烦。
但他们的算计,全被晋砚秋挡了回去,一番折腾下来,晋砚秋毫发无损,反倒是他们损失惨重。
期间,还有隐士高人放言,说晋砚秋福泽深厚,拥有大气运,得之可安天下。
这么说的人里最有名的那位,便是曾救助许多青州百姓的青山大师。
卫琏曾经想请青山大师帮卫国公治病,偏偏遍寻不到,因而对青山大师很不满。
但青山大师在乱世活人无数,在民间,依旧被无数人敬仰。
再加上青山大师曾预言洪水要来,帮青州、徐州等地许多百姓躲开洪水,他说的话,也就有很多人相信。
钱鞶一直觉得这些吹捧晋砚秋的话都是假的,可现在这情形……难道这些是真的?
钱家主注意到钱鞶神情有异,连忙追问起来。
之前,因为不想为晋砚秋说好话的缘故,钱鞶从未提过那些能人异士对晋砚秋的种种吹捧。
可如今冀州大败,卫琏不知所踪,她不得不说。
钱家主和钱玺听完钱鞶说的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两年前听说这些,他们也会觉得,这些言论是晋砚秋故意让人说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抬身价。
可如今,晋砚秋凭空变出粮食一事,是无数人亲眼所见!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确实有鬼神。
所以,晋砚秋是天命之女?
在钱鞶上辈子,晋砚秋顺风顺水,老天爷也就没怎么帮她,这辈子晋砚秋被钱鞶抢了机缘,老天爷就补偿了她一个能凭空变出食物的逆天本事?
钱家主曾以为,镇北军能一再逃脱他的算计,是因为钱坤的孙子钱碣重生了的缘故。
为此,他花了许多功夫去打听钱碣。
结果呢?钱碣如今在代郡任职,并无出奇之处。他在镇北军军中的地位,也就跟郑柏差不多。
钱坤其余后代也如钱碣一般,老老实实帮晋砚秋做事。
不管是镇北军将士还是幽州百姓,他们崇敬感激的,一直是晋砚秋,也只有晋砚秋。
就算有人重生,那人也是晋砚秋。
所以,他们钱家为卫琏效力,是走错了路,他们真正应该效劳的,是晋砚秋?
事实可能就是如此,但不管是钱家主还是钱玺,都难以接受。
晋砚秋出身不好就算了,还是个女人!
钱坤更是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存在。
让他们往后屈居晋砚秋和钱坤之下,他们做不到。
他们还已经得罪晋砚秋。
钱家主心中满是怒火,忍不住就想对着女儿发作。
不想这时,钱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爹,那能把士兵的双腿固定在马鞍上的器具,应该是叫马镫!前世沐光死后,晋砚秋从镇北军中选出一千精锐,组成了一支骑兵,称之为幽州铁骑。因那支骑兵穿戴的皮甲很长,又被敌人叫做长甲营。长甲营的士兵骑术极好,无人能及,起初大家都说,那些士兵在边疆长大,自幼骑马才能有这样的好骑术。卫琏平定天下后,才传出消息,说长甲营的士兵骑术好,是因为晋砚秋研究出了马镫,但马镫是何物,我并不知晓。”
马镫的存在被公开时,她是不受宠的王妃,日日待在后宅。
虽有人跟她说起马镫,但她也就听了一耳朵,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毕竟她不爱骑马,对行军打仗的事情更是一窍不通。
“逃回来的冀州军说他们会输,就是因为镇北军有马镫,而他们没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记?”钱玺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己妹妹。
近来,他的名声一落千丈。
这让他不敢出门与人交际,脾气越来越暴躁,对钱鞶也充满怨恨。
可钱鞶到底是卫琏的妻子,因此他之前见钱鞶的时候,会压制住心中的不满,不将之表现出来。
但现在卫琏失踪,卫国公中风,冀州还丢了十万大军……卫家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他已经无需在妹妹面前忍耐。
这般想着,钱玺又道:“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钱家被你害惨了!”
钱鞶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心理压力本就很大,现在又听到这话,顿时泪如雨下。
换做以前,钱家主肯定会哄她,可如今这情况,钱家主哪还有心情?
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钱鞶,钱家主道:“现在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还哭!要不是你很多事情没说清楚,钱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地步。”
他和儿子一起责怪钱鞶,却不想想,所有的决定都是他做的。
钱鞶没什么主见,若他在钱鞶说了前世种种后,让钱鞶去跟晋砚秋交好,钱鞶也只能照做。
钱家主就是在推卸责任。
钱鞶失魂落魄地回到卫家,迎面遇上卫璋。
卫璋和钱鞶接触很少,但能感觉到钱鞶对自己的不喜和看不起。
他还从别人嘴里得知,外面那些对他不利的流言,都是钱家人放出去的。
因此,卫璋对钱鞶很是不喜。
现在见到钱鞶,卫璋一言不发,直接无视。
被卫璋无视的钱鞶浑身颤抖,气得不行。
竟然连卫璋这个废物,都不把她当回事……卫琏怎么还不来救她?
晋砚秋并不知道邺城发生的事情,如今的她,正计划对付南阳军。
至于怎么对付……自然就是施展神迹了!
第135章 南阳军 他哪里打得过镇北军?他会不会……
南阳城外, 某个废弃的大宅。
这里本是南阳一个张姓豪强的住处,后来世道乱起来,张姓豪强逃去了徐州, 这里就空置了。
来来往往的土匪和流民将这宅子洗劫了好几次,到如今,这里的房子已经破破烂烂, 屋里值钱的物件更是一样没留下。
曾经高大气派的宅子,现在沦为了南阳军家眷的住处。
他们住在这个宅子里, 耕种附近的土地, 然后用粮食供奉南阳仙君。
一间朝南的屋子里,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正用石头敲打草根。
这是一种长在水边的野草的根, 砸碎后煮熟, 能做成一种苦涩的“粥”,用来果腹。
将一盆草根砸碎放进陶罐,女人又搬了个凳子, 将一个吊在房梁上的篮子取下。
篮子里装满麦子, 她爱惜地摸了摸,然后仔细挑拣起来。
花了不少时间,她才从那一篮子麦子里, 挑出几十粒干瘪的麦子, 放到陶罐里。
接着, 她又小心翼翼地, 将篮子挂到房梁上。
他们这里种的粮食,主要是粟和麦。
粟是小米,春天种下,秋天收获。
麦子是冬小麦, 秋天种下,来年收获。
因雨水太多,他们地里种的粟已经死了大半,没办法收获。
至于冬小麦……现在还没有种下。
篮子里的麦子,是女人留下的麦种,哪怕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饱饭,也舍不得将这些麦种吃掉,就只挑出一些干瘪的麦子,与草根一起煮。
几十粒麦子放进粥里,压根就吃不出来,但只要想到这粥里放了麦子,她心中便生出无限满足。
火苗一下下舔舐陶罐,罐子里传出粮食的香味。
女人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求。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
女人瞧见这人,脸色一变:“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道:“仙师要筹集粮草,我回来拿粮食。”
“今年雨水太多,地里的庄稼都被泡烂了,收成很差,家里早就没有粮食了……”女人红了眼眶。
当初他们过得苦,南阳仙师说能带着他们过好日子,她信了。
可这几年,她怎么觉得,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差了?
她周围,已经有很多人饿死,就连她的孩子,也被饿死了。
“不是还有一篮子麦子吗?”男人伸手就去够那吊在房梁上的篮子。
“那是要拿来做种的!”女人满脸惶恐,伸手去拦:“要是没了种子,我们会饿死的!”
男人一把把女人推倒在地,伸手将那篮子取下,对女人道:“仙师已经在做法了,我们不会饿死的!以后,我们会有数不尽的粮食吃!”
“他都是骗人的,你把篮子放下!”女人抱住了男人的腿。
“你这个疯婆子,竟然说仙师骗人!”男人勃然大怒,一脚把女人踹开。
饿久了的女人没什么力气,被踹飞出去,胸口一阵剧痛。
她觉得自己胸口的骨头好似断了,但压根顾不上这一点,只一个劲往男人处爬去:“你回来,回来……”
但那个男人已经出了门,到了门外,仔细看过篮子里的麦子后,他还面露喜色:“这麦子看着就好,仙师一定会夸我的!”
他急着得到仙师的夸奖,捧着这一篮子麦子,就兴冲冲跑了。
女人目送他远去,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这个宅子里住了很多南阳军的家眷。
今日,有不少南阳军回来拿粮食,痛哭出声的人,也就不止这个女人。
但也有几个南阳军的家眷,不满地指责那些不肯将最后的粮食上交的人:“仙师要你们的粮食,是看得起你们……”
被自己丈夫踹断了肋骨的女人已经没力气哭泣,她也不起来,依旧趴在地上,眼里满是茫然。
她叫阿芳,家里以前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她周围很多人,日子都是得过且过的,于是一遇到事情,全家就要饿肚子,甚至于被饿死。
但她的祖母会“算计”,总能存下粮食,她家也就撑过了灾荒年。
可惜,遇上人祸,家里人还是死了大半。
她在乱世里找了个男人做依靠,想好好种地,慢慢攒家底,将日子过好,但她辛苦存下的东西,全被丈夫拿去孝敬了南阳仙师。
那真的是仙师?那简直是恶魔。
阿芳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趴了多久,等她爬回去的时候,陶罐里的“粥”已经冷了。
她真的很饿,也就来到陶罐旁边,一口一口,将一陶罐的食物全吃了。
她的肚子鼓了起来,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满足感,依旧觉得饿……
阿芳安静地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商队,想在这里歇脚。”
青州都这样了,哪还会有商队来?
阿芳本能地觉得不对,顾不得疼痛,就起身往外走。
她现在连呼吸都疼,走路就更疼了,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来到外面,阿芳就看到了一队人。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身材高大,肌肉紧实,他们不可能是行商,倒像是以前那些来幽州“平叛”的官兵。
但那些官兵,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可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阿芳盯着那群人看,而伪装成商队首领的高山,察觉到眼前的女子,有些不对劲。
“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是病了?”高山担心地问。
阿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骨头断了。”
“我们队伍里有大夫,要不要她帮你看看?”高山又问。
阿芳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但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对她没有恶意。
她点了点头。
这支队伍里,确实有个大夫,是这个商队不久前救下的。
那个大夫上前,帮阿芳看伤,高山则在旁边问阿芳一些问题。
阿芳的肋骨虽然断了,但不算严重,这情况不好治,大夫就让她静养。
“她骨头这么容易就断,是因为吃得太少,人太瘦,最好能吃点东西补补。”大夫道。
高山手底下的人已经将食物拿出来,听到这话,立刻就开始做。
他们这次带的粮食,是木薯粉。
用陶罐将水煮沸,加入木薯粉后不停搅拌,做成木薯糊糊就能吃了,吃的时候,最好蘸有味道的汤。
这种汤他们也带了,主公给了他们一些咖喱罐头。
将罐头里的咖喱倒出煮沸,咖喱的香味就飘散出去,住在这个大宅子里的人,全都聚拢过来。
他们眼馋地看着镇北军煮着的食物,但不敢靠近,眼里好似要冒火一般。
这些人都很瘦,让高山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见木薯糊糊做好了,他立刻让镇北军分给周围的人吃,还主动问他们,周围屋子里有没有饿得没力气出来吃饭的人。
若有,他们会去送饭。
“我也不骗你们,我们是来自幽州的镇北军。我家主公知道青州百姓过得不好,便带着我们来这里,帮助你们。”高山开口。
阿芳不知道镇北军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吃到嘴里的食物是真的。
这还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
她的丈夫抢走了她最后的粮食,而这些陌生人让她吃饱。
食物让包括阿芳在内的人,都对镇北军放下了戒心,高山便开始宣扬,自家主公要给百姓分粮食的事情。
同时,他将少许面粉分给阿芳等人——他带的东西不多,没办法给这些人太多食物。
他们只在这个宅子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很快就离开,赶往下个地方。
而阿芳的丈夫,这时已经拿着从家里搜刮的麦种,找到自己的长官。
他将被阿芳当宝贝看的麦种交上去,满心以为能得到嘉奖,可他的长官只扫了一眼,就让人将之和其他麦子倒在一起。
阿芳的丈夫看着那些被随意倾倒的麦子,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很快,身边人诉说的有关仙师的种种,就又让他激动起来。
他一定要好好为仙师做事。
只要供奉仙师的东西够多,就算今生没有好日子过,来生他也能吃穿不愁。
他跟其他人一起,狂热地膜拜着南阳仙师。
那位南阳仙师,此刻却想抛下所有,逃去别处。
南阳仙师虽然会忽悠人,但本身没什么本事,占了一块地盘后,更是只知道享乐,不管其他。
他连龙山寇都怕,现在得知那灭了龙山寇,打败冀州军的镇北军朝着自己而来,更是胆战心惊,极为不安。
他哪里打得过镇北军?他会不会被镇北军砍了脑袋?
他想跟人商量逃跑的事情,结果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极为相信:“仙师,我们一定能赢!”
“镇北军算得了什么?仙师您出手,一定可以将镇北军灭掉!”
“我愿为仙师赴汤蹈火!”
……
有时,人过得越苦,越需要信仰来支撑自己。
南阳仙师,便成了很多人的精神寄托。
这些人把他当神,信奉他,却也把他架了起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也有人知道南阳仙师的真面目。
但他们不想逃。
他们这些人去了别处,也是没有好日子过的,镇北军对投降的人很好,佘通就还在带兵……他们也可以投降。
不过,他们要多搜刮点东西,这样投降后,才能得到镇北军的重视。
第136章 南阳城 他们已经将南阳仙师抛到脑后,……
晋砚秋在进入南阳军的控制范围后, 发现这里的情况比龙山寇所在的地盘稍好一些。
至少,这里有一定的秩序。
这秩序大概就是,南阳仙师和他的手下忽悠住一大群百姓, 让这些百姓辛苦种地,节衣缩食供养南阳仙君,形成牢固的剥削关系。
这跟以前大齐官府与百姓的关系, 又或者世家和佃农的关系差不多。
类似的关系,贯穿了整个奴隶时代和封建时代, 而作为被压迫的底层百姓, 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稍稍遇到点事情,就可能家破人亡。
南阳军势力范围里, 被饿死的百姓比比皆是。
而晋砚秋让他们上山躲避洪水, 用的是和之前一样的方法。
先送食物,再展露神迹,然后以洪水即将来临为理由, 将人迁到山上。
晋砚秋不敢保证, 自己能救下所有人,但能多救下一些人,就是好事。
高山和阿芳交流的时候, 发现阿芳说话很有条理, 很好沟通, 断定这是一个聪明人, 就让阿芳与另一个瞧着有些机灵的女子,一起负责管理住在附近的人。
张姓豪强的宅子非常大,除张家人的住处外,还有许多给手下仆从、婢女住的房子, 周围还紧挨着,建了一些给张氏旁支子弟住的房子。
这些房子里住着的南阳军的家眷,加起来有近千人。
高山带队离开后,阿芳便让另一个人去通知周围人,而她则开始分食物。
她不知道镇北军为什么要给他们食物,但猜测镇北军这么做,是为了从他们嘴里探听南阳军的情况。
那些来青州的军队,都是为了剿匪,镇北军应该也不例外。
虽然她的丈夫和身边许多人,都将南阳仙君视作仙人,以加入南阳军为荣,但南阳军,实际上就是一群不听朝廷号令的盗匪。
如果早几年,阿芳会去告密,但在自己的孩子骨瘦如柴,悄无声息地死去后,她就已经不信南阳仙君了。
等她丈夫将她最后的粮食抢走,她更是恨上了南阳仙君。
至于她的丈夫,她觉得她的丈夫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南阳仙君的傀儡。
阿芳知晓住在他们这里的人,有些对南阳仙君很是信任,她怕这些人将他们的事情告知南阳仙君,便道:“若你们将送粮的事情说出去,引来许多人,那镇北军不给粮食,你们便拿不到粮食给仙君了!”
“那镇北军给的粮食这般美味,你们就该先设法获得,再将之献给仙君。”
“到时再去与仙君说这件事,也能立个大功。”
……
那些想将镇北军所做的事情上报的人听了阿芳的话,深以为然,便忍住了没有将此事说出去。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天,便到了镇北军跟他们说的,送粮食的日子。
这日,阿芳刚过子时就起来了,她拿出镇北军留下的面粉和熏肉,与他们前一日收集的野菜一起煮,做成野菜糊糊。
众人吃过后,便相互搀扶着,一起前往送粮食的地点。
他们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到地方的时候天刚亮,但那里已经有人在了,阿芳还看到,高山一行在煮着什么,那食物散发出一种她从未闻到过的诱人香味。
之前高山说会给他们分很多粮食,那些粮食阿芳没看到。
但高山一行煮的食物很多,他们应该能吃到。
阿芳正四处打量,就有人喊他们过去领食物。
她领到了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大勺菜,那些镇北军将士说,这菜是用豆腐和肉炖出来的。
阿芳不知道豆腐是什么,只知道很好吃,里面的肉就更好吃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的那份食物,阿芳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突然,她在排队领食物的人里,看到了几个南阳军士兵。
张家旧宅那边的人,并没有去给南阳军报信,但很显然,南阳军还是知道了镇北军做的事情,派人来查探了。
阿芳略一思索,就去找了高山,将队伍里有南阳军的事情告知高山。
高山闻言笑了笑:“没事,你尽管放心。”
他们这些扮作商队的人,都一人双骑,就算遇到南阳军也能跑掉,因而不怕南阳军。
现在更不用说——主公快到了,就算来再多的南阳军,他们也不怕!
这些混进来的人,其实高山早就发现了,但他们身上没有带弩箭武器,他也就没管。
只要不是来刺杀主公的就行。
阿芳见高山不当一回事,有些着急,但她很快就不着急了,改为害怕——一群身穿银色甲胄的士兵从远处呼啸而来,这群人威风凛凛,队伍整齐,一看就是精锐。
在场的百姓都惶恐起来,唯恐这些人把他们杀光。
朝廷派来剿匪的人,常常会将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顺手杀死,割了他们的耳朵换军功。
高山道:“大家别害怕,这是来送粮食的!”
“我们若要伤害你们,是不会给你们送吃食的!”
在镇北军将士的安抚下,百姓平静下来。
而这时,晋砚秋带着银甲军,来到近前。
接下来,就是晋砚秋展示神迹的环节了!
晋砚秋近来消耗的食物,多是便于长期保存的,她总不能将那些拿出来一两天不吃就会坏掉的东西,留给那些在山上躲避洪灾的人。
因此,现在找到机会,她就开始消耗那些保质期很短的食物。
今日,她干脆提供了各色炒菜。
炒青菜、炒肉丝、炒鸡蛋……各种各样的菜肴,突然出现在镇北军将士提前准备好的空木桶里。
阿芳听着镇北军说的话,看着那一桶桶的食物,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南阳仙君总说他多么多么厉害,但从来没有展露过这样的本事!
那南阳仙君是骗人的,眼前的仙子,才是真的神仙吧?
阿芳都这么想,更不要说别人了。
几个原本对南阳仙君非常相信的人,先是茫然,然后就是不敢置信。
随后,他们飞快地跪下,痛哭流涕地祈求晋砚秋的原谅。
等晋砚秋离开的时候,阿芳注意到,那些混进来的南阳军,已经来到高山等人身边,帮着高山做事,一副以高山马首是瞻的模样。
怪不得那些镇北军不怕南阳军,他们的主子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晋砚秋安排好这里的百姓,就往南阳军的大本营走去。
这一路过来,安顿百姓花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多,就如今这个进度,她是没办法在水灾来临前,将青州所有的百姓都安顿好的。
好在有人给她帮忙。
越奈说他以“青山大师”的身份在青州行动时,曾认识弥河营的首领“混江蛟”,他主动请缨,前往弥河营所在的地方,打算以“青山大师”身份,说动混江蛟,把弥河营管辖区域内的百姓,都迁到山上。
当然要让人搬家,总要给出一些东西……越奈走的时候,带上了五千镇北军,两万冀州军,外加从卫琏那里抢来的车马,以及粮食。
晋砚秋还另外给他补了一些粮食,所有的粮食加起来,足够十万人吃两个月。
这些粮食给出去,弥河营的人肯定能把附近百姓全都迁到山上。
龙山寇晋砚秋全杀了,南阳军她打算将那些作恶的首领杀掉,剩下的人让他们回去种地,至于弥河营,他们的名声不错,晋砚秋打算直接收编。
不过现在她还没见到人,暂时不用管。
南阳军总部在南阳城。
虽然南阳军和龙山寇一样,不怎么正规也不怎么靠谱,但镇北军来了的消息,他们还是知道的。
只是龙山寇想要跟镇北军打一仗,南阳军却不敢。
南阳军不像龙山寇那样禽兽,连人肉都吃,因此,哪怕南阳这边土地肥沃,南阳军也是三天饿九顿,吃不上饱饭。
这样的人,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跟正规军打仗,那是别想了!
更不要说,镇北军还是能在几天里灭了龙山寇,又在几天里打败了十万冀州军的逆天存在。
虽然那些对南阳仙君无比信任的人嚷嚷着要跟镇北军决一死战,并且觉得南阳仙君一定能带领他们打赢,但南阳仙君和那些管着南阳城一摊子事情的清醒人,都清楚他们打不过。
既然打不过,他们也就不惦记着打了,打算等镇北军来了,直接投降。
南阳军的那些首领这般想,也就什么都没跟手底下的士兵说,也没整顿军队。
包括阿芳的丈夫在内的南阳军,压根不知道镇北军要来的事情,只高兴一件事——他们能吃饱了!
他们跟着仙师,果然能过上好日子!
这些人里,有些没有家眷,只顾自己快活,那些有家眷的,却惦记着想给家里人送些吃食。
只是他们的家眷都在南阳城外,离城里有些距离,上面的人还不许他们走,他们只能继续在城里待着。
阿芳的丈夫对自己的战友说:“我还想把麦饼拿回去,让我那婆娘知道仙师的好呢,现在可好,回不去了。”
“我想把吃食带点回去给孩子,我已经死了好几个孩子,现在就剩一个了。”
“你算好的,我们都没有孩子。”
“没事,以后会有的,仙师可是有大本事的!”
说着说着,这些人又说起另一件事:“前几日上面的人喊了一些人离开,说是有事让他们去办,他们怎么一直没回来?”
他们很好奇,但议论了几句,也就不管了。
仙师让他们去办事,总不会害了他们,就算他们出了事,那也是他们命不好……
而被这些人想起的战友,此时正把南阳军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镇北军。
在吃了镇北军给的食物,见到了晋砚秋的本事以后,他们已经将南阳仙师抛到脑后,只想为晋砚秋效劳了!
第137章 南阳城破 城墙上的南阳军都被吓傻了!
另一边, 南阳仙君也想起了那些被他派出去的人。
镇北军士兵扮成商队在城外活动,还让百姓去某地领粮食的事情,南阳仙君早几日就已知晓。
他还知道镇北军大部队, 已经快要来到南阳城。
期间,南阳仙君想过要逃,但如今的大齐那么乱, 他又能逃去哪里?
再加上他手下的人查探到消息,说晋砚秋以神仙自居, 能凭空变出粮食……
南阳仙师觉得那晋砚秋, 应当是与自己一样,用鬼神之说哄骗百姓的人。
思考过后,他便决定留下投降, 在装神弄鬼这一块, 他颇有经验,晋砚秋应该会需要人为她效劳。
今日是镇北军所说的送粮食的日子,南阳仙师提前一日, 便让人去查探情况。
他问手下:“那些前去查探镇北军分粮一事的人, 可曾回来?”
南阳仙师左手下方的文人道:“仙师,那些人离开后,便一直没回来, 想来是被镇北军抓住了。”
南阳仙师闻言皱眉, 他一把推开自己怀里的貌美少女, 怒道:“派出去那么多人, 一个都没回来?”
那文人有些尴尬:“一个都没回来。”
正常来讲,派出去那么多探子,是不可能一个都没回来的。
但这些人实在太饿,镇北军做的食物又太香, 他们就都去领食物了。
这一领,也就见识了晋砚秋的本事,自然回不来。
南阳仙师很是恼怒:“一群废物!”
说完,他又将那个文人臭骂了一顿。
这文人被训得抬不起头,他不敢反驳,只一味认错。
但等出了门,这人却立刻收敛了全部表情,鄙夷地看了眼南阳仙君所在的地方。
随后,他便去找与自己相熟的人,商量卖了南阳仙君,投降镇北军一事。
南阳仙君本名何奇季,他能拉起那么大一支队伍,本事也是有一些的。
他当初,先是搭了个台子,坐在上面十多日不吃不喝,说自己是神仙转世。
接着,他又说现在天下大乱,是因为妖孽横行,灾劫到来,让百姓团结起来,共度灾劫。
最初时,他带着百姓剿匪,给百姓分粮、分地、分财物,还说往后人人平等,天下人是一家,他不会收税。
他做的这些事情引来无数信徒,一度将南阳军搞得有声有色。
但他这一套,玩不了太久。
青州太穷了,他能分给百姓的东西有限。
而且真要不收税,他怎么养军队?怎么养仆从?怎么过奢华生活?
何奇季当初靠着藏在咯吱窝等身体隐蔽处的食物苦熬十多天,把自己说成神仙转世,可不是为了受苦。
何奇季换了说辞,开始说转世。他说信徒只要跟着他一起抵抗灾劫,哪怕这辈子苦,下辈子也能大富大贵。
他还说如今大家受苦,都是在挡灾,在救世,能有大功德……
接着,他又让百姓把粮食和财物给他,由他平均分配,好共度难关。
他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但只靠这些,是没办法将一个势力治理好的,也没办法扩张。
何奇季一开始野心暴涨,想要打下这天下,当一当皇帝,但他带领手下进攻弥河营的时候,被弥河营打得落花流水。
何奇季立刻就知道,自己没有问鼎天下的本事,便开始沉迷享受。
南阳一带年轻女子数量远不如年轻男子,但他的妻妾加起来,足有数百人。
他还选取一些女子,送到军中,供南阳军将士凌辱。
南阳城有点姿色的女子,都逃不过他的残害,偏还有些人主动将妻女献上。
何奇季伤害的,当然不止女子。
他当不了皇帝,却想有皇帝待遇,就挑选男童阉割,让他们成为太监,专门伺候他。
阉割手术在这个时代,死亡率本就不低,更别说何奇季手下,压根没人擅长阉割。
陆陆续续,已经有三千多男童遭了这罪,而活下来的不到五百人。
此外,那些对何奇季不敬,或者对他说的种种事情提出质疑的人,也会被何奇季杀死。
何奇季不止害人性命,还搜刮钱财。
他曾给百姓分财物,后来却以大家是一家为由,不许百姓私藏金银。
到如今,有粮食不献上去,都要被降罪。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何奇季这么干,南阳军迟早要完。
现在镇北军到来,他们自然要寻出路。
而镇北军这边,在得知了何奇季做过的种种事情后,众人震惊不已。
何奇季说的“人人平等”,和晋砚秋说的差不多,但何奇季行事,比之晋砚秋糟糕了不知道多少!
高山等人听完那些探子说的话,都被气炸了:“你们竟然任由他欺辱你们的妻女,残害你们的孩子!”
“他吃大鱼大肉,你们吃草根树皮,这算哪门子人人平等?”
“他连我们主公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不,我不该拿他跟我们主公比。”
“你们知道我们主公是怎么做的吗?主公给百姓分粮食,分良种,还让我们为百姓耕种!”
“主公的吃穿用度,跟我们没多大差别!她知晓青州要出事,就千里迢迢来救人!”
“主公怕我们在打仗时会死,就亲自上前线!”
……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们主公更好的人了,他们主公这样的做法,才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
按照那些跟了晋明堂好几年的镇北军老兵的说法,以前镇北军缺粮食,主公一个出生富贵的小女娘,就住在庄子上研究沤肥、种植等,还将之教给他们……
高山觉得,就算主公不是神仙,他也愿意为这样的主公效劳。
投诚的南阳军满脸羞愧,还有人掩面痛哭,喊着儿子的名字。
他觉得儿子能伺候仙君是福气,便将儿子献上,结果那日,包括他儿子在内一百多人被阉割,竟是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全都因伤口化脓,发热而死。
高山一言难尽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后道:“孩子在生下来后,便成了独立的人,哪能随意处置?在我们幽州,父母不能随意伤害孩子,若父母殴打孩子致残致死,或者卖掉孩子,那都是犯罪,要受刑乃至被处死!妻子也是一样,殴打妻子或者卖掉妻子同样是犯罪!”
几个投诚的南阳军听得目瞪口呆:“孩子是我们养大的,妻子是我们娶来的,怎么就卖不得了?”
高山道:“都说了人人平等!人是不能买卖的!”他一开始也不理解,后来一想却觉得有道理。
既然人人平等,那凭什么当父母的能卖了儿女,男人能卖了女人?
那些南阳军大为震惊。
第二日。
何奇季一大早,便在妻妾的伺候下起来。
其中一个妾室帮他梳头时,不小心扯到他的头发,他当即大怒,让人将这个面容稚嫩的女子拖下去,赏给下面的军士。
那妾室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地求饶。
何奇季喜欢她这副害怕的模样,但并没有收回命令,反而让人快些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镇北军打来了。
何奇季大惊失色:“这么快?”
另一边,那些商量着要背叛何奇季,投靠镇北军的人,也震惊不已:“这么快?”
镇北军来得确实很快。
将南阳城周围百姓疏散后,晋砚秋今日一大早,就带兵来到南阳城城下。
镇北军浩浩荡荡的,南阳城城墙上的守军,很快就发现了敌情。
他们一边派人上报,一边紧闭城门。
阿芳的丈夫就在城墙上,看到城外的镇北军身披银甲,手上的武器闪着寒光,不免有些害怕。
但他身边的人一点不怕:“有仙师在,我们不用怕这些家伙!”
“镇北军算什么?仙师一定能唤来更厉害的神兵!”
“我们一起把镇北军杀光!”
……
这些人嚷嚷个不停,原本有些害怕的阿芳的丈夫也不怕了,眼神狂热地看着城下的镇北军。
这时,镇北军齐声喊起来:“何奇季谎称神仙转世,哄骗世人,人神共愤!”
“南阳军助纣为虐,老天要降下天罚!”
喊了几句后,沐光拉开弓箭,将点了火的箭矢射出,点燃提前放在城墙下的火药。
大齐没有火药,这火药,是晋砚秋拿着899提供的方子让人做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其中,硝石的制作方法有点恶心人,让原本想用硝石制冰的晋砚秋,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前,被晋砚秋安排了去制作硝石的人,挖了很多厕所土和畜圈土,然后泡水、搅拌、过滤……那过滤掉杂质的水用大锅熬煮,出来的就是粗硝。
再溶解并结晶一次,做出来的硝石就可以调配火药了。
至于硫磺和木炭,大齐本来就有,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地制取。
不过,虽然做出了火药,但晋砚秋如今拥有的“炸药”也就听个响,杀伤力非常弱。
她觉得那放在城墙下的所谓的炸药,跟炮仗没区别,搞不好连炮仗都比不上。
毕竟那么大一包火药炸开后,地面上连个坑都没有,只墙角的杂草被炸飞。
可是,单纯听个响,已经足够唬人——这可是晴天霹雳!
再搭配上从天而降,砸到每个南阳军脑袋上的罐装可乐……
城墙上的南阳军都被吓傻了!
镇北军让他们开城门,他们就忙不迭把城门打开,全然没了之前那不把镇北军放在眼里的自信。
第138章 弥河营 跟龙山寇和南阳军比,这弥河营……
镇北军来得快, 城破得也快。
何奇季手下几个大将刚来到城门上,还来不及做什么布置,脑袋就被罐装可乐砸了。
紧跟着, 城门被打开,镇北军鱼贯而入……
“何奇季在哪里?”沐光询问一个身穿甲胄,表情茫然的男子——看这人的穿着打扮, 应该是个将领。
那男子这才回过神:“将军,他在城主府, 我给你带路!”
说完, 这人上了一匹瘦马,就往城主府跑。
镇北军很快就包围城主府,抓到了何奇季。
何奇季在得知镇北军到来的消息后, 依旧待在城主府, 是怕刀剑无眼,去了外面会不小心受伤。
更何况,他身为仙师总要有点架子, 不好主动前去投降。
他穿了专门让人给自己做的黄色绣金线的袍子, 摆好了架子等着镇北军的到来,想跟晋砚秋当面谈谈。
但他等来的是一群如狼似虎的镇北军,这些人将他身边的护卫砍死砍伤, 将他五花大绑拖了出去。
何奇季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 尖叫起来:“你们快放开我, 我是仙师!你们这般对我, 会被神仙降罪!”
见镇北军不为所动,又看到外面有许多他的手下,何奇季又让那些人救他:“你们快来救我!”
“我给你们赐福,让你们刀枪不入, 你们快把他们杀了!”
“我要是死了,老天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
若是以前,何奇季手底下的信徒肯定会悍不畏死,去救何奇季。
但就在不久前,天降霹雳,他们被神仙责罚了!
他们这才知道,何奇季是假仙师,而他们跟着这个假仙师,做了许多人神共愤的恶事。
他们现在恨死了何奇季,又哪里会去救他?
晋砚秋看向那些抓着何奇季的镇北军,道:“你们把他放开,退后几步。”
那几个镇北军闻言,立刻放开何奇季,退了几步。
左右何奇季被捆着,不能暴起伤人。
晋砚秋见状,就兑换了一些已经打开包装的鲱鱼罐头,让899直接投放到何奇季头上。
她还兑换了一些899推荐的冰岛干鲨、腌海雀和活蛆奶酪,直接放到何奇季的衣服里,口袋里。
何奇季整个人,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臭味,这些臭味还极有层次感,什么味道都有。
大齐百姓对臭味的耐受性其实很高,青州这些南阳军都经历过灾荒和战乱,对臭味的耐受性就更高了。
早些年青州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见过“人民的碎片”。
但何奇季身上的味道,依旧让人作呕。
那些站在何奇季身边的镇北军连忙又退了几步,忍不住捂住鼻子。
这真的太臭了,他们有点受不住。
而那些南阳军,此刻已经纷纷跪下——南阳仙师,不,何奇季这个骗子,这是受了天罚吧?
神仙惩罚了何奇季,会不会还来惩罚他们这些帮何奇季做事的人?
而何奇季此时又惊又怒。
他身上这些带着浓烈臭味的东西,是凭空出现的!
他不止一次装神弄鬼,靠着障眼法等,假装自己拥有仙术,但在完全不接触一个人的情况下,他是没办法将东西放到那人身上的。
还是味道这么重的东西。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恐惧之下,何奇季晕了过去。
何奇季被捆着,左右挣脱不开,晋砚秋也就不去管他了,继续处理南阳城的事务。
南阳军的高层全部抓起来,那些士兵也不能离开,然后如以前那般审讯,找出其中做过恶事的人,再将那些人绑了,公开审判。
这到底是古代,青州还经历过灾荒,晋砚秋没把现代的法律完全搬过来,比如那些卖儿卖女的人,就不曾量刑,战争中士兵难免杀人,这种她也没计较。
但那些不在战场上,依旧害人杀人的人,查实后,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南阳军现在都很怕她,压根不敢骗她,甚至还有人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所以这些事情做起来并不难,就是有点花时间。
好在她带来的镇北军人数够多,还有相关经验,因此做得很好。
把该杀的人都杀了以后,晋砚秋才又去关注何奇季。
何奇季被绑着,已经在城主府门口躺了两天。
若非周围有镇北军守着,南阳城的人早就将他生吞活剥了。
现在他虽然没死,也不好受。
没吃没喝,还躺在一堆臭气熏天的食物中……何奇季那是晕了醒,醒了又晕。
“将何奇季和他手下那些罪大恶极的人公开处刑吧。”晋砚秋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拎着几桶水去找何奇季,将何奇季洗刷过后,拉去审判。
何奇季以前,时常站在高台上。
他曾坐在高台上表演不吃不喝,然后趁着夜色偷吃藏在身上的食物和水。
他曾站在高台上给百姓讲道,给百姓分东西,让百姓相信自己。
他也曾端坐高台,让百姓对他三跪九叩。
而现在,他跪在高台上接受审判。
台下是曾经非常相信他的南阳军,但此刻,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仇恨。
“去死,你去死!”
“都怪你,我儿子死了。”
“我的女儿啊,她还那么小……”
“你这个恶魔!”
“爹,娘,我对不起你们……”
……
何奇季整个人都疯魔了:“不,不该这样的,我是神仙转世,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老天爷会救我的,天兵天将很快就来了!”
“你们都要死!”
……
他觉得天兵天将会来救他,但直到他被吊死,直到他的尸体被一拥而上的南阳军给剁碎,天兵天将也没来。
南阳军的甲胄、武器、马匹等,晋砚秋全都收缴了,但南阳军士兵,她一个都没要。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将这些士兵领去一个专门的山头躲避洪灾,不许他们与普通百姓待在一起。
这些士兵跟土匪无异,让他们跟普通百姓一起生活,搞不好会欺压百姓!
先把他们看管起来,等洪水过去,就让他们去挖河道赎罪吧。
南阳军士兵的未来已经定下,就是做苦役。
普通百姓的待遇就要好很多。晋砚秋让看管他们的镇北军教他们种地和简单的算数,还让那些镇北军从百姓中选出一些聪明能干的人着重培养,毕竟她现在缺人,尤其缺小官小吏。
等将来,这些镇北军培养出来的人,可以负责看管南阳军。
阿芳的丈夫是南阳军的一员,他跟着大部队去了山上,心中悔恨不已。
他这两年,真的做了很多糊涂事。
若非他把家里好点的食物全都上供,他的孩子也不会死。
那孩子死的时候头大身体小,就是长期没东西吃长不大,最后饿死了。
而他的妻子……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子。
另一座山上,阿芳正跟着镇北军学认字和算数。
她是被专门挑选出来的,聪明能干的人。
负责这个山头的镇北军将士也就重点培养她:“阿芳,你好好读书,以后就算不能当官,也能当个村长,或者小吏。”
阿芳的胸口还在痛,但她认真点头,将那个镇北军将士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主公救了她,还给她吃各种美食,她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好给主公办事!
听说等洪水过后,主公会安排人挖河道……她很会算账,到时候可以帮主公管着那些挖河道的人。
晋砚秋离开南阳城后,就前往附近的县城,安顿那里的百姓并将洪水即将到来的消息散播出去。
而这个时候,越奈已经来到弥河营总部所在。
弥河营占据的区域靠海,这里还有很多河流,弥河营的人平日里除种地外,还会打鱼,日子过得比南阳军还要好一些。
但弥河营这边年轻男子较少,倒是有很多老弱妇孺,因此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全都面黄肌瘦。
越奈一行刚靠近,混江蛟的使者就过来拜访了。
跟龙山寇和南阳军比,这弥河营,真的是说不出的正规。
不停赶路以至于风尘仆仆的越奈给自己做了点装扮,装成曾经给弥河营的人治病的“青山大师”,去见那个使者。
越奈的伪装,其实也就是留长胡子,剃掉点眉毛,改个肤色,将自己弄老十几岁并弄得邋遢一些,没到大变活人的程度。
不过这也够了,他寒门出身,并未出仕,平常也不与那些世家子弟结交,认识他的人其实很少,也没人关注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倒是青山大师在外面有些名气。
做好伪装,越奈就去见使者。
也是巧了,那个使者他认识,两人的接触还不少。
早先他在青州给百姓施“药”的时候,这人就曾给他帮忙,也是这人将他请去了弥河营,帮弥河营的人治病。
当时越奈还遇到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这人让他帮一个女子治妇科病!
越奈虽学了点医术,但并不是专门学医的,对妇科更是一窍不通,因他一直没成亲,还连女子的月信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
只在医书上看到过相关描述的他,还以为女子每次来月信,都只有一点点。
当时他见那女子裙子上有血渗出,就以为对方受了伤,想给那人包扎,真是闹了不小的笑话。
第139章 李时雨 就连弥河营大当家混江蛟,都要……
越奈一边往弥河营使者所在的地方走去, 一边听身边人诉说那几个使者的情况。
向越奈汇报的,是钱坤手底下的一个管事,姓冯。
冯管事本就擅长察言观色, 跟着钱坤做生意,见多了人之后,看人愈发准。
越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这次却要跟弥河营商量将百姓迁到高处躲避洪水的事情……晋砚秋怕越奈处理不好,就将这人安排到了越奈身边。
冯管事道:“青山先生, 弥河营那边一共来了十人, 为首的便是拜帖上写着的闫东。其他九人说是他的护卫,但属下瞧着,其中一人有些不对劲。”
越奈有些担忧, 问:“有什么不对劲?”
冯管事道:“那人虽做了男子装扮, 但其实是女子。我与他们打交道时,闫东数次看这个女子,似是在寻求这女子的意见。”
女子?越奈得知此事, 便想到了自己当初治疗过的那位李娘子, 不免尴尬。
等见了人,发现跟在闫东身边的,还真是那个李娘子, 他愈发尴尬。
闫东不知道越奈的想法, 看到越奈, 他又惊又喜:“青山大师!”
“闫东。”越奈朝着闫东点了点头, 又看向闫东身边做侍卫打扮的女子:“李娘子。”
越奈很不自在,那李娘子却笑起来:“没想到青山大师在这里!早知道要见的是您,我就不扮成侍卫了!”
这位李娘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 因为太瘦,脸上还没什么肉,露出清晰的下颚线。
这让她看起来,像极了矮个男子,越奈要是不认识她,又没有冯管事提醒,肯定会觉得她是男子而非女子。
而她,正是弥河营的二当家李时雨,她在弥河营的地位,比闫东这个五当家要高很多,甚至弥河营大当家混江蛟,都要听李时雨这个二当家的。
李时雨是混江蛟李时海的亲妹妹。
李时海此人水性极好,实力也不差,但智谋方面,远不如自己妹妹。
李时海的父亲早年无意中救了个大户人家的庄头,那庄头想要报恩,就让李父将当时九岁的李时海送到他那里,跟着他学本事。
这庄头识字,会算账,懂农事,还会管理田庄,他教李时海的,便是这些本事。
但李时海朽木不可雕,学得很吃力。
这庄头脾气不好,见李时海学不好难免打骂,李时海便有些受不了。
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法子——让比他小两岁的妹妹代替自己学。
他对那个庄头说自己笨学不会,往后改由自己弟弟来学,而他在庄子上打杂。
他又对父母说,庄子上要个小丫头打杂,然后把自己妹妹带去庄头那里……
普通农户养儿女,都是放养。
李时雨打小就穿哥哥穿不上的旧衣服,白天不是在外面玩就是帮家里干活,风吹日晒的,一点看不出是个女娃娃。
那庄头没看出不对,就改为教李时雨这个“李家小儿子”。
庄头以前教李时海,哪怕教了十遍八遍,李时海还是学不会,现在教李时雨,只需要教一遍,李时雨就能学会,再教上一遍,就能放手让李时雨去做。
不仅如此,李时雨还非常贴心,对他关怀备至。
庄头对李时雨越来越喜爱,不仅倾囊相授,子女早逝的他,还想过继李时雨到自己名下,好让李时雨将来可以接替他成为庄头。
他携礼来到李家,想要商谈此事,结果得知李时雨是个女娃娃。
庄头狠狠地打了李时海一顿,然后将兄妹两个都过继到自己名下,他打算明面上让李时海接替自己做庄头,实际上么……李时海也就只能干点粗活,这个庄子,会交到李时雨手上。
庄头在李时雨十四岁那年去世,之后,李时海成了明面上的庄头,但庄子实际上由李时雨管理,就连去主家送庄子上的产出,都是李时雨去。
两兄妹当上管事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但这样的平静日子,他们也就过了五年。
李时雨十九岁那年,他们的主家被乱贼杀死。
他们兄妹两个带着庄子上的佃农,费尽千辛万苦才活了下来,又收留了一些流民……后来,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成了弥河营的首领。
李时海虽然被庄头嫌弃,但一直跟在庄头身边打杂,吃喝不愁,也就长得很是高大,武力值颇高。
但这世上,不缺武力值高的人,弥河营能在青州占据一大块区域,靠的主要是李时雨。
可以说,李时雨是弥河营的灵魂,若没有李时雨,便也没有了弥河营。
而李时雨会亲自过来,实在是镇北军威名太盛。
跟李时海过一日算一日不同,李时雨一直未雨绸缪。
早年她管理庄子的时候,不仅细心打理庄子,提高庄子的产出,还在庄子丰收的时候,悄悄存下一些粮食。
正是这些粮食,在灾荒年救了她庄子上那些佃农的命,让那些佃农对她忠心耿耿。
后来,也是李时雨多方算计,才让手下没有在乱世被饿死或杀死。
这样的李时雨,自然是一直关注着青州局势的。
她不仅在南阳仙师身边安插了人手,还派人查探龙山寇的动向。
今年,得知龙山寇四下劫掠的消息后,她就断言,说龙山寇要攻打南阳军。
她手下有人想趁龙山寇与南阳军两败俱伤之时,攻下青州,但她不打算这么做。
就算她有打下青州的本事,也不能打。
他们若待在现有的地盘上,别人不会重视他们,也不会大张旗鼓来攻打他们,他们将来便不会遭遇灭顶之灾,完全可以在天下局势明朗后,选个势力投靠。
可要是他们将青州打下来,便成了一个大势力,与青州相邻的徐州和冀州,肯定会派兵攻打他们。
李时雨有自知之明。
他们弥河营没几个读书人,也没几个将领,若跟冀州或者徐州对上,肯定一败涂地。
既如此,还不如偏安一隅。
不过龙山寇和南阳军真要打起来,他们难免受影响……李时雨当即开始练兵,以免逃窜的乱军进入弥河营的地盘,伤害到他们的人。
李时雨做了许多准备,但接下来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镇北军突然来到青州,灭了龙山寇,还招降了十万冀州军!
镇北军这般厉害,南阳军肯定挡不住,他们弥河营也一样。
李时雨做出了和南阳军高层一样的决定——投降。
但她的做法,跟摆架子的何奇季截然不同。
她决定主动示好。
李时雨本打算亲自出面求见来到弥河营附近的镇北军将领,但她到底是女子,怕镇北军的将领不愿意见她,便让闫东出面,自己混在护卫中。
他们递上拜帖后,就见到了镇北军军中一个姓冯的管事,之后,又被那管事带到这大帐中。
冯管事让人给他们上了糖水点心,让他们稍等片刻,然后就离开了,说要去寻主事的人过来。
那糖水和点心实在美味,几人正震惊镇北军的豪富,就看到了青山大师,冯管事还毕恭毕敬地站在青山大师身边。
李时雨和闫东,在数年前见过越奈。
当时的青州与现在不同,弥河营的地盘也没有那么大。
那会儿李时雨大概是冷水泡多了的缘故,每次来月信都剧痛无比。
这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因此,在听说青山大师医术很好后,她让闫东将青山大师请到了弥河营。
然后,青山大师就闹了个笑话,李时雨也是因此才知道,青山大师真要论医术,算不得好。
他在青州施药,那所谓的药里,其实放的是能吃的野菜和粮食。
这年头很多人的病都是饿出来的,吃了他的药,可不得药到病除?
青山大师没治好李时雨,但对弥河营却是有大恩的。
当时正逢灾荒年,弥河营的人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青山大师教他们找能吃的野菜,甚至告诉他们哪些虫子能吃……
虽然那些虫子有些恶心,野菜也不好吃,但正是这些东西,让他们活了下来。
李时雨一直想向青山大师道谢,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看如今的样子,这些镇北军将士,还以青山大师为主!
投靠镇北军,想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相信青山大师,便也相信青山大师选择的镇北军。
“青山大师,许久不见,你瞧着反而年轻了些!”李时雨笑着跟越奈说话,很是热情。
这让越奈有些不自在,他不擅长与人寒暄,便直接道:“李娘子,我此次过来,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李时雨闻言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要与我们说洪水的事情?”
她派出去的人打听到许多消息,其中就包括镇北军以洪水即将来临为理由,让百姓搬到山上居住这件事。
最初时,李时雨并不相信。
但这段时间雨水明显增多,再这么下去,就算洪水不来,庄稼也种不了。
洪水,或许真的会来。
这贼老天,简直就是不给他们留活路!
“对,我要与你们说的,就是洪水的事情。近来雨水增多,偏偏青州的河道已经数年乃至十多年不曾清理,河堤也年久失修,洪水怕是很快便会到来。”越奈肯定地说。
主公说会发生洪水,就一定会发生洪水。
第140章 肉 好好的肉,青山大师说品质不好,这……
李时雨见越奈提到洪水即将到来这件事时满脸肯定, 一颗心沉了又沉。
她与青山大师的相处不算多,但对对方还算了解。
青山大师对天时地利,对矿产植被, 都有一定研究。
青山大师还十分谨慎,自己不懂或者不确定的事情不会乱说。
青州,怕是真的要迎来洪水。
李时雨当即问:“先生, 我们要如何做?”
越奈道:“自然是将百姓迁到高处,以躲避洪水!我已经研究过此地地图, 划定了几处地方, 可以用来安顿百姓,我家主公知晓这几年青州田亩荒芜,农事凋敝, 还让我送来许多粮食, 供你们度过此难。”
李时雨的手下向李时雨汇报之时,说了镇北军给沿途遇到的百姓送粮食的事情,还说了晋砚秋能变出粮食的传闻。
李时雨看过汇报后, 觉得镇北军应当是拿出粮食救助了百姓的, 但对晋砚秋能变出粮食这件事,她持怀疑态度。
这世上,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就说那南阳仙师, 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
她觉得, 晋砚秋是为了让百姓听话, 用了些非正常手段哄骗百姓。
她能理解此事, 同时也觉得自己倒霉。
镇北军从幽州赶来青州,能携带的粮草有限,更不要说镇北军还招降了十万冀州军。
走到他们这里的时候,镇北军怕是已经拿不出粮食安顿百姓。
偏偏这段时间一直下雨, 庄稼收成很差,哪怕她让弥河营的士兵每天下水捕鱼,她所在势力范围里的百姓,还是吃不饱。
她这次过来,就想探听下镇北军的情况,看镇北军能不能匀一些粮食给她。
没想到还不等她开口,越奈就主动提出要给她粮食,李时雨很是惊喜:“先生,您带来多少粮食?”
越奈对自己携带的粮食数量,还是很清楚的,当下道:“我这边,可以给你们各色粮食五百万斤……”
“五百万斤?”李时雨很是震惊,这么多粮食若是供给军队,哪怕省吃俭用,也就只够十万人吃两个月。
但分给普通百姓,让他们搭配着野菜、熏鱼一起吃,让三十万人吃两个月,也是不成问题的。
弥河营所在的地方,军队和百姓加起来,大概就有三十万人。
越奈看了李时雨一眼,又道:“另外有糖七十万斤、油脂一百万斤、腌肉一百万斤,以及杂七杂八的罐头若干……对了,那些腌肉品质不太好。”
“什么?”李时雨怀疑自己听错了。
糖?油脂?这些东西很珍贵,哪怕是她以前的主子,都不能敞开了吃,镇北军给她这么多?
等等,青山大师说那些腌肉品质不好……莫非那些腌肉是人肉腌的?
还有那些油脂,会不会是人油?
若非如此,在这乱世,哪来那么多肉?
李时雨这般想,闫东也是如此,两人沉默下来。
冯管事一看就知道两人误会了,见越奈压根没发现,便道:“几位,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些腌肉与粮食?”
李时雨点了点头,而冯管事直接带他们去看腌肉:“这几车腌肉全是鸡皮鸡屁股,这几车是猪下水,后面那几车则是某些野兽的肉……”
冯管事记得,其中有些肉,主公说是袋鼠肉。
也不知道那种叫袋鼠的老鼠个头到底有多大,那肉一块块的又大又硬,特别扎实。
这般想着,冯管事拿出一大块袋鼠肉给李时雨看:“这种野味的肉吃着有点柴,不如牛羊肉好吃,你们将就着吃。”
这么说的时候,他从心底里漾出一股舒坦又隐秘的愉悦。
他这也是显摆上了!这感觉真好!
李时雨听了冯管事的话,却有点想打人。
他们都快饿死了,平日里草根树皮虫子轮番吃,她以前觉得恶心的鼻涕虫,现在见了却能面不改色地扔进陶罐里煮。
好好的肉,青山大师说品质不好,这人说味道不好……这些人真是欠揍。
李时雨已经看过腌制好的鸡皮鸡屁股,也不知道那些鸡都是怎么养的,鸡屁股特别大特别肥,她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明明是上好的肉!
还有那些猪下水,它们多是肠子,上面裹满肥油,她看得眼睛都绿了!
至于原先的怀疑……那些世家公子的肚子里,都掏不出这么多肥油,这些肥肠不可能是人肠子。
现在这些切分好的野兽的肉也一样。这肉腌制过后都那么大块,腌制前肯定更大块,她哥是弥河营里最壮实的人之一,但哪怕是从她哥的大腿上屁股上,也割不下来这么整块的肉。
这也不会是人肉,难道它是熊肉?
镇北军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肉的?还有,到底是谁,在吃鸡的时候将鸡皮鸡屁股还有鸡油这样的宝贝给扔了?
冯管事见李时雨的表情变幻莫测,心中不免得意,嘴角的笑也有点压不住。
他们主公就是厉害,让他们在这乱世里,也不缺肉吃!
这般想着,他又带人去看油:“后面那几车里装的都是油,那些油也不怎么样……”
这些油是某些家庭用油炸了东西,或者做了什么油大的菜后,丢弃的油。
虽然899将之净化过,剔除了其中的有害物质,可它到底被人用过,在晋砚秋这里,也就算不好的油。
但这是高热量的油,对灾民来说,就是营养品!
李时雨看到木桶里清澈透亮的油,有些茫然:“这是油脂?”大齐没有植物油,李时雨就只见过动物油,动物油可不是这样的!
冯管事道:“这些油,是从豆子里提炼出来的。”
豆子里竟然还有油?李时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也肯定了一件事——这些油,不是用人肉熬出来的。
那就好!
李时雨当即跟越奈商量起安顿弥河营治下百姓的事情。
弥河营管辖下的百姓,对弥河营的认同度很高,他们中很多人,还受过青山大师的恩惠。
因此,当镇北军和弥河营士兵告诉他们,说接下来会发生洪水,让他们搬迁到地势较高的地方生活,他们中很多人都乖乖听话。
就算是那些不相信洪水会来的人,在弥河营给粮食的情况下,也都乖乖跟着弥河营搬迁。
越奈跟着李时雨到处跑,见李时雨将弥河营管理得井井有条,不免心生敬佩:“李娘子大才!我家主公见了你,一定很喜欢!”
李时雨听到越奈的夸奖,却只笑笑,并不多言。
这段时间,青山大师整日在她面前夸奖镇北军的那位主公,那些镇北军将士更疯狂,张口闭口都是“主公”。
他们不仅在分发粮食时,让她手底下的士兵和百姓感谢那位主公,还说晋砚秋是神仙。
李时雨也觉得那晋砚秋很有本事,但说她是神仙,这就过了!
还有,那些普通士兵相信这些就算了,为什么青山大师也相信?
李时雨有种自己对青山大师的想象和崇敬,全部破灭的感觉。
“你往后一定能跟在主公身边做事,当真让人羡慕。”越奈又道,恨不能马上变成女子。
李时雨被越奈那羡慕的眼神看得身上冒出鸡皮疙瘩,心中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李时雨的亲信从外面进来:“二当家,六当家回来了!”
亲信嘴里的六当家,是当初那个教导李时雨的庄头,给李时雨选的小厮。
这人是庄子上的佃农的孩子,他一直跟在李时雨身边,对李时雨忠心耿耿,李时雨就认了他做义弟,还让他当了弥河营的六当家。
一年多以前,南阳军跟弥河营打过一仗后,这位六当家就主动请缨,前往南阳军所在的地方打探消息,
许是因为他识字,竟在南阳军崭露头角,得了个不低的官职。
李时雨得到的许多有关南阳军和镇北军的情报,都是他差人送来的。
得知他回来了,李时雨连忙道:“快将他请进来!”
说完,李时雨看了越奈一眼。
正常人这时候,肯定会主动离开,但越奈没有。
李时雨想到自己已经投靠镇北军,也就没有避开,直接在越奈面前,接见自己的义弟。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清瘦男子就从外面进来。
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向上的精气神,一双眼睛灼灼发亮,一看到李时雨就道:“姐,主公她是神仙,我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李时雨目瞪口呆。
她这个义弟的神情动作还有反应,竟是跟那些镇北军士兵一模一样!
他也中了晋砚秋的毒?
六当家并不知道李时雨的想法,已经滔滔不绝地说起晋砚秋:“姐,主公她真的太厉害了,那日晴天霹雳,无数罐头从天而降,砸在每个南阳军头上……”
李时雨一开始还不当一回事,听着听着,表情却凝重起来。
她相信自己的义弟不会骗自己,所以,晋砚秋真是神仙?
她正这么想着,六当家拿出一罐可乐递到她面前:“姐,你快尝尝这神仙喝的糖水!它真的太好喝了!可惜主公走得慢,还没来到这里,等主公来了这边,你就能天天喝了!”